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擎国-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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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西夷就那么好糊弄?”说话的是内阁首辅宁焦:“他们就不会自己称重?”

    姜田又笑了:“宁大人可别忘了,咱们这钱工艺精湛花纹精美,就是这手工钱也值五分了。”

    宁焦还是不满意这个回答:“我刚才就说,你这钱铸造不易费工费时,岂不是得不偿失!”

    这回姜田笑的更开心:“宁大人有所不知,这钱不是铸造的,而是压制的,若说费钱,也就是费个机器的添置费,剩下的几乎没有成本。”

    “压制?”工部尚书廖远听了一皱眉头,本来这种会议他就是个打酱油的,但是提到了自己不知道的铸币方法就不能再沉默了:“姜大人可否说说何为压制?”

    姜田只好简单扼要的跟这些人提了提冲压的原理:“综上所述,只要是原料和人工充足,一台冲压机一个时辰能制作二百四十枚硬币,若是工人熟练这个数字还能翻番,而一台冲压机的价格也并不昂贵,相比过去只能用一次的泥模铸造可算是省事又省时。”

    还别说,人力冲压机在姜田迄今制造过的机器中算是最便宜的,因为结构简单外加原材料普通,除了合金钢的模具之外就没有贵的东西,当然前提是你要有厚度均匀的银板,否则冲压下来的东西要么缺斤短两字迹模糊,要么就会因为厚度太大人力压不下去。那几个只为了反对而反对的人自然没了话说,他们没想到姜田闷在作坊里就是为了造出这种东西,一个时辰要是能制作三百个银元,那用不了几个月就能将银元装满国库。

    曹陌似乎还会想抵抗一下:“你这银币虽说精美,可也用不着连边缘都有这么多花纹吧?再说最重的银币只有一两……也就是五十克。若是今后天下都用这种钱交税,那这存放似乎也不太容易吧?”

    姜田心想嫌占地方?以前用元宝的时候也没见你嫌那玩意造型太另类:“此事好办,用厚纸每五十枚卷成一卷,放在箱子里绝对比元宝占地小。再说此银元就是因为这些花纹才值钱的,尚书大人想必不希望收上来的钱全都缩水的小了一圈吧?有了这些花纹在,只要收钱的时候看一眼就能避免凿边盗银的情况,就算要收下那种钱,也是按价折算,这反倒是比过去的碎银子和元宝要准确的多。”

    这伙人这才明白人家是有备而来,自己能想到的问题人家都已经有了解决办法,再说这钱看着的确是漂亮,加工还不费事,还有什么理由阻止新钱流通?就只因为里边的银含量太高?别忘了自己以前买东西的时候,若是被人找零给了几块碎银子,那可是嘀咕着不知道成色几何啊!

    一直在打盹的张韬突然发话了:“既然诸位对新币没有问题了,那朕就下旨加紧制造此物,力争三年内在全国普及。”

    感情这皇帝一直在假打盹,他们也的确是没有反对的理由了,所以这条通过了。可是此时谁也没想到,正因为这些银币的质量太好,所以各国的商人在换掉手中的西班牙、荷兰等国的银元之后,并不会急于将手中的中华银元花掉,他们要么是留待下次交易的时候使用,要么就是拿回欧洲当宝贝似的存起来,所以中国的银币发行量一直都很大,可国内的缺口就是不能堵上,最后反倒促成了中华货币变成了全球结算货币。那些西班牙从美洲运来的白银干脆也不铸造成银币了,而是直接将银锭拉过来换中华银币。

    见货币样本通过了审查,姜田疲惫的翻开几个记事本:“我们现在讨论一下关于银本位货币体制向银币本位改革的基本问题……”

    又是一大串的新名词,什么叫银本位,说白了就是国家财政以及各项收支都按照银两的价格计算,而银币本位顾名思义就是将原本统计单位中的两换成了元,这看似好像没有什么区别,却是金融体系建立的关键一步。

    “众所周知,自打前明正德年间开海禁通商,这佛郎机人仗着南美的银矿是大量的向咱们这运,换走了无数的瓷器和丝绸等物,所以国内银价节节走低,但是铸造成银币之后,由于衡量其价值的不仅是含银量,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咱们完全可以用一万两纯银造出一万枚以上的一两银元,而不用担心白银波动造成的货币不稳……”

    姜田又侃侃而谈的从货币储备说到通货膨胀,或者暂时发生不了的通货紧缩,还有就是为了纸币成为主流而进行过渡,但是说别的其他官员也许只能是听众,但说到纸币则是一个个深恶痛绝,大明的宝钞历历在目,那种纸货币就是个笑话!于是姜田又得耐着性子跟他们说说货币超发的问题,等这些都说完,一上午的时间也就结束了,别说是那些老头神态复杂,就是张韬都没想到有这么多的弯弯绕。

    “其实也没什么,后世那些理财宣传中很多都有金融类知识的内容,若是想让自己的存款跑赢物价上涨,不少人都要剜空心思想着如何投资,所以知道点这种知识并不能让人惊奇。”被迫留下了吃工作午餐的姜田和张韬仔细的说明:“大明宝钞的失败就是朱元璋过量超发造成的,并且就连官府都不承认这种东西,你说印多少不都是白搭吗?”

    随着姜田的讲解,张韬终于搞明白了什么叫货币超发,显然用白银做硬币不会有这些烦恼,民间的一些银庄、票号甚至都可以参与到兑换的活动中去,慢慢地人们相信了纸钞的面值之后,就等于打好了将来全面改用纸币的底子。若是世界主要国家也承认了纸币的购买力,那不仅是为向着金本位过渡创造了条件,同时还能使用各种金融手段为杠杆大肆的掠夺世界的财富。没经历过金融危机的张韬听得直发愣,他很难想象出那些所谓的银行家、金融家们,只是利用了一些金融手段,就能让一个小国彻底破产,更想不到仅仅是这些人就攫取了世界上大部分的财富,更想不到世界通用货币里边的猫腻简直让人胆战心惊。

    “这就是现实!”姜田也同样感叹于这个职业的光辉前景:“美国人在二战后靠着操纵金融,几乎控制了半个世界,剩下的半个就是完全不听话而且还有可能瓦解自己的意识形态敌人,放在这个世界里,伟大导师们都还没出生呢,所以我们有着大把的机会,用相对和平的手段来征服世界。”

    姜田的期望是很美好,但是这个过程绝对不是一两代人就能完成的,所以张韬是看不见梦想实现的哪天了。但是为了迎接那一天的早日到来,他还要先组建一家中央银行,以便为将来的金融体系服务。

    和一帮老头扯皮拌嘴的忙了一个上午,姜田开始怀疑张韬是故意将自己拉出来做挡箭牌的,可自己毕竟也只是半桶水的能耐。刚才皇帝前辈刚刚有意要他接手中央银行,姜田脑袋立马摇的和拨浪鼓一样。这和制造机器不同,里边抽象的东西实在太多,自己不是这个方面的专业人员,真要是当什么中央银行的行长,只会给国家造成无可估量的损失。再说现在虽然不会产生多复杂的金融活动,但是连股票都没买过的姜田还是本能的拒绝了这个任命。

    摸着自己新剃的头,还好那个御用的理发师有两把刷子,没有将大好的发髻剃成革命党造型,可是也无法和后世那种随心所欲的发型想比,除了清爽了不少之外,姜田反倒感觉脑袋轻飘飘的有点别扭:“就算要强调我是帝党,也没必要真的理发吧……”

第九十节、为自己掘墓() 
跟那些老家伙扯了几天皮之后,身心俱疲的姜田终于可以将精力放在教学上了,不过当他一头短发的造型出现在教室里之后,还是引起了一阵骚动。毕竟这个时代能接受髡发的还是少数人,如果是军队里的官兵,还可以用圣命不可违来自我安慰,但是放在那些儒生之中,无论他是否支持新朝,都会觉得髡发是件难以忍受的事情,所以皇帝也没有强制要求国民都要剃头。但是姜田的这个私塾不一样,首先他和皇帝张韬说起来是师出同门,那么所有拜在姜田门下的学生也就同时是皇帝的师侄,这也是许多官宦子弟就算看不懂新学,也要挤进这所私塾的原因之一,毕竟按照传统,这种师承关系在官场上可是很有用的。张韬生怕自己这个老乡没意识到这个问题,所以半强迫的将他的脑袋给剃了,这不仅是等于宣誓成为帝党,反正你姜田就算否认也不会被当做是别的党派。关键是要让那些在私塾里读书的人明白,想当这天子门生,必须要做好放弃点什么的准备,若是想左右逢源可没那么容易。

    这事说起来简单,却真的吓坏了某些人,因为剃头这种事情实在是太过显眼了,毕竟经历过前明那种党争的政治环境之后,许多人都已经对这这种站队行为持谨慎态度,哪怕是站在皇帝这边也是一样。当然有谨慎的就一定有胆大的,比如宋懿、吴远、刘宝铠……

    “话说你们仨的情况和我差不多,无论如何也不能脱开帝党的标签,所以干脆自暴自弃了?”站在课堂之外,只是还没到上课的时间,所以姜田无所谓的调侃着。

    那仨人互相看了看,的确是怎么看怎么别扭,不过情况就是像姜田说的那样,这仨人无论是新学一派的宋懿,还是有假太子称号的吴远,以及本身是少民且还是军职的刘宝铠,他们哪怕装的比任何人都尊崇儒教,也会被人认为是作秀,与其这样还不如干脆表明立场。就是田虚海看见他们的造型之后本能的选择了躲避。

    同样被剃了一个学生头的张环,看见姜田之后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学生见过夫子。”

    虽说被叫做夫子也是理所应当的,可姜田乍一听见这个称呼之后,还是觉得有种难以言表的违和感。尤其是这个唇红齿白面如冠玉的小正太,姜田一直都怀疑他是不是个女扮男装的小姑娘,就这少女杀手的面容如果放在二十一世纪的某个大学校园里,绝对能引起雌性动物的荷尔蒙剧烈分泌……但是话又说回来,自打他走进姜府,只要是让某个女性看见,不论是端茶倒水的丫环还是正在洒扫的老妈子,无不瞥着他多看几眼。

    趁着还没上课姜田赶紧问宋懿:“德馨啊,这两天我不在,你给他们讲了什么?”

    提起这个宋懿就一皱眉头:“先生,为了不误人子弟。这几日我不敢涉猎物理、化学、生物等课。只是挑着数学稍微说了说而已。”

    “那就是等于没上课呗!”对此姜田也只有苦笑。

    “对了。”宋懿又想起了一件事:“赵直看我这里上课很是新鲜,所以旁听了一会,只是限于他目不识丁,所以什么都没听明白。学生自作主张便先教他学了几篇《百家姓》与《三字经》。”

    姜田微微一笑:“倒是把他给忘了,学会识字也好,只是我一直没有时间教他别的东西。这样吧,你们看同学之中有谁可以代为授课,让这小子先脱盲?”

    虽然没有强行摊派,可是这几个人明显不愿意管这个闲事,你想啊一个已经十几岁还是文盲一个半大孩子,你要用多大的耐心来教导他?

    几个人正在犹豫的时候,张环连忙站了出来:“夫子若是不弃,学生愿帮助师兄!”

    周围的几个家伙无不奇怪的看着他,你堂堂的中华太子跑到这里隐姓埋名的求学也就罢了,说不定今后还会成为一段佳话。可是屈尊降贵的教一个民间小子识字这就有点……并且还将对方称为师兄!

    姜田不知道他是太子,心里想着如果年龄相近说不定还能有点共同语言,也许张环就是因为闲着难受所以想找点事情干。至于赵直算不算是大师兄这个问题见仁见智,但是至少能让他学点有用的东西,总不能几十年后别人提起自己的大徒弟竟然是个文盲吧?

    吴远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张环这哪里是为老师分忧,分明是想借机泡在姜田身边,好多学点新奇的东西。不过这件事他自己说了不算,还得看皇后同不同意。所以他马上就出声提醒:“若是一整天都外出,可怎么和你娘交代?”

    张环的小脸瞬间变了颜色,想起自己母后那严厉的面孔就心有余悸。过年的时候若不是恩师急急忙忙的赶制了几面镜子,后来又制出香皂进献,说不定自己至少要被限足几个月!

    吴远在心里叹口气,这个名义上的表弟以前都是粘着自己,可自打认识了姜田之后,便像是找到了新玩具一样改缠着他了。自己该说是松了一口气呢,还是有点失落?总之看着他如此犯难也于心不忍,便好言相劝到:“不如回家后我帮着一起求情吧,但是成与不成就无法保证了。”

    宋懿也知道不能在这个话题上扯太远,所以赶紧追问姜田:“不知先生今后可有空闲?”

    “有,那些烦人的事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前几天他经过艰苦卓绝的努力,终于在张韬的配合下,将金融改革方案进行了初步审定,新方案中不仅涉及到了公民纳税问题,同时还规范了关税、商税与还没影的工业税。可以这样说,今后中华朝不会同历史上那些朝代一样,仅凭简单的几个税包打天下,而是详细的厘清了各行各业之间的应缴的税种,并且初步界定了税率的变更体系,在这基础上等于用赋税开始建立起一套宏观调控机制。每样税额都不算是太高,却架不住种类繁多。为此那些完全跟不上思维的老家伙,只好同意在各部门里安插御教院培养出来的专业毕业生。看着如此繁琐与缜密的税务体系,所有的儒家官员都明白,仅靠着四书五经就能治理天下的情况再也不会出现了。

    他们自然不会束手就擒,其实从一开始双方就围绕着如此复杂的税收展开了激辩。传统官员认为新朝初立,应当休养生息,学历史上那些盛世之君轻徭减负。而姜田和张韬则完全持相反的态度,你减税是可以的,这要取决于当地的状况而定,再说制定税制和减税之间并不矛盾,完全可以先昭告天下税法的细则,然后再说明那里属于减税状态。再说这些老家伙大多都是出自长江以南,他们提出的大规模减税自然也要惠及自己的家乡,可当年除了长江中游至南京一线外,江南大多数地区并未受到兵灾,基本生产能力也未遭到破坏,你说给他们减负究竟是便宜了谁?

    就在双方争执不下的时候,张韬果断的动用了手中的权利,宣布将税收工作从户部分离,重新成立国家税务局,并直属皇帝本人,内阁只有查账的资格而没有指挥的权利!这招釜底抽薪算是打了那些人一个措手不及,本来就没有军权的文官们,此时又没有了财权,你说他们可以动用的势力还剩下什么?趁着这些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张韬又紧接着宣布治安、司法两权从地方官手中剥离,今后双方将互不统属,无论是人事任免还是工作考评,都有其直属上级进行。以前那种一个地方官什么都管的情况将会不复存在。这还不算,趁着要教导广大学子备考明年的春闱,各地在学政的基础上建立教育局,教科书与教师的备案直接向北京教育部汇总,而这个新鲜出炉的教育部部长就是同样身兼数职的宋应星。作为国子监司业的姜田也自动升格为教育部副部长,可以肯定的是今后一段时间里,他们俩人肯定还会是互不统属的,直到优秀的学生能够独当一面培养下一代为止。

    其他的部门比如大理寺得到部分刑部的权利掌管全国刑案,将会直接指挥各地的司法系统,相当于后世的最高法院。衙门里的捕快等职务变更为公安局,在北京重新设立公安部等新机构。因为明朝的御史言官们出了名的像疯狗,所以都察院基本保留不变,只是规定上书弹劾必须有真凭实据,如果风闻言事被证明子虚乌有则追究相应责任!值得一提的是原先完全没有类似衙门的皇家中央储备银行,因为全国的金融服务业还没有呈现出规模化专业化的趋势,原先的山西票号被战乱毁坏的还没有恢复元气,所以这个储备银行的作用暂且只有发行货币一个职能,等于是抢了户部的买卖。但是他的首任行长却耐人寻味,自从姜田明确拒绝这个位置之后,冀王便无可奈何的暂管央行。其实这也有一定的风险,因为冀王同时还管理着京城治安,那么根据新的章程,公安部建立之后,全国治安以及缉捕之类的工作都将转移到公安系统,这等于是变相的剥夺了冀王的军权。

    朝堂上的纷纷扰扰现在已经完全打搅不到姜田了,确切的说是他有意的避开了那些敏感职务。明知道接下来就是各方为了争夺利益而进行谈判,原先的六部与内阁等人可是要划分好势力范围,同时还要同新衙门讨价还价,这个过程姜田可不想参与。毕竟自己资历太浅,未必能指挥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网,所以暂时的退让并且展现出自己没有对权利的渴望,便是在这混乱的前夜明哲保身的办法。

    眼看着天光大亮,姜田结束了和这几个朋友兼学生的闲聊,然后带领着他们鱼贯走进教室,站在新定做的讲台旁边,看着人已经都到齐了,便由宋懿带头向他行礼,姜田这次没有摆出老夫子的做派,而是同样的向他们轻轻的弯腰,一时间所有的学生都面面相觑的不知如何是好。

    姜田招招手让他们都坐下,而自己就像是后世那样站在讲台后面:“别太吃惊,虽说你们是来上学的,但是论起人格我并不比你们高,刚才的就算是还礼了。前几日我因为有公事要办,所以怠慢了诸位。但是经过德馨向我转达,知道你们的新学水平并不相同,有些甚至连基本的东西都不懂。所以对新学有所了解的人也不要不耐烦,从今天开始我们从头讲解。”

    紧接着姜田从讲台里拿出一盒定做的粉笔,也就是熟石灰加石膏做的东西,在身后的黑板上先是抄写下来这学期的课程表,每上五天休息一天,正好一个月上满五轮三十天,每天三节课上午两节下午一节,中间午休一个半小时,节日自动放假。姜田这么安排是有道理的,首先中华朝并没有使用欧洲历法,依然在沿用阴阳历制的农历。所以每个月基本上都是三十天,做五休一的安排不仅劳逸结合也避免了解释一周七天的星期制。再说反正也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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