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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平三就不仅是流汗那么简单了,他听说过那种重型火绳枪,据说是从佛郎机人那里仿制的,想当初在南京混战的时候,就是这种枪一举击杀了满清的一个贝勒,可以说是时下最好的火枪,但是五十两银子的价格实在让他为难,就是那种旧款的火绳枪也不便宜,虽说肯定比种子岛的铁炮要好很多,但是如此昂贵的价格让他能从中获取的好处可就大打折扣了。
姜田也看出他在为难,这个定价不是他说了算的,也不是姜田能决定的,占有技术优势的情况下定价权永远在卖方手里,这是任何时代都改变不了的。所以姜田也不着急催他:“你可以回去问问,若是想买就是这个价格了。还有,军官佩刀也要卖二十两银子一把,你们自己商量去办吧!”
听出话里有了逐客的意思,平三决定再尝试一下:“小的知道,不过,小人斗胆问一句,不知上次那两个女人您还满意吗?”
怎么又提这个?姜田心想你送女人送上瘾了是吗:“还算满意吧。你问这个干什么?”
平三干净又换上猥亵的笑脸:“其实上次我回去后,被大人们好一顿批评,说姜大人的身份怎么会看上那种平庸的货色,这次小人就是想问问,您若是喜爱我国的歌舞,大人们愿意再送您些更好的。”
姜田耐着性子听完然后微微一笑:“歌舞?都是些男扮女装的人吧!你以为我有龙阳之好吗?”
平三神情一愣,他没想到姜田怎么会对日本的情况这么熟悉,幕府的确是禁止了女性做歌舞伎,否则他买这几个女人也不是那么便宜,本想着能低投入高产出,但是看现在这意思反倒有点弄巧成拙。
姜田也不等他回过神来就继续说到:“别把心思用在这种地方了,还是赶快回去和你主子商量商量,陛下可没有那么好的耐心,若是这次不买,下次还不一定卖不卖你们呢。”
打发了小鬼子,姜田总算是长出了一口气,其实他根本不知道日本艺妓都换成了男人,后来是心月在教两个日本人学汉语的时候,才从她们那里听来的,也正因为如此才知道了在日本,像她们这种没用的女人售价不高,若是不能被有钱人买走,就只有沦为妓女了,只是看她们的意思,好像对风俗工作并不抵触。
如何卖武器这是提前商量好的,如果不是考虑到萨摩藩占着琉球,其实这些人是最好的走私者,眼下朝廷没有能力抢回属国,只能暂时装作不知道,反正琉球王每年都会派人来朝贡,等舰队整备完毕之后,就是拿小日本练手的时候。到时候躲在台湾的郑森就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投降要么出来支援萨摩藩,反正不论选择哪个结局都差不多。没了日本的贸易利润,全靠台湾和南洋的贸易,是不足以养活那么多军队的。
眼看着天气逐渐暖和了,姜田再次来到了作坊之中,这次只要盯着他们完善热轧机就行了,然后就是交给宋懿一份订单,皇帝陛下已经做出决定,要在永定河边选址造一座现代化的平板玻璃工厂,并且在它的旁边建设一个保密程度极高的镜子制造车间,整套设备只能从科学院进行采购,甚至有些东西只有在姜田的参与下才能制造出来,所以对于科学院来说,这不仅是可以盈利的订单,还是另一次足以调动所有科研力量的大规模研发。本来人手就有点捉襟见肘的宋应星终于忍不住了,他不顾自己年迈,亲自跑到了御书房诉苦,据说原本应该开始试验的新式火炮与火枪到现在连影子都没见着,再这么抽调力量用在别处,那军工研发就要滞后了。
皇帝一听顿时吓了一跳,耽误什么也不能耽误军事研发啊!这些年全国上下无论军民都已经深知火器的重要性,你那满清的白甲兵再厉害,也抵不过两百步外飞来的一颗枪子,就算你传得甲胄厚实,距离远了打不死你。可是战场上曾经俘虏过被击晕的白甲兵,验伤之后才发现,铅弹打透了两层甲,虽然在第三层上停了下来。但是给对方带来的冲击力相当于胸口中了一记闷棍,所以这家伙直到被俘虏都没醒过来。于是不知如何是好的张韬叫人将姜田找过来。
“这就是你们新式火炮和火枪的设计图?”在御书房姜田第一次看见了这些保密文件。
宋老头坐在椅子上点点头:“正是,我们加厚了枪膛,可以多装火药,获得更远的射程!”
说白了就是个加强版的燧发枪与前装滑膛炮,搁在姜田眼中实在是不值一提:“就算火药用量多了,射程也变远了,可是这玩意的重量也上去了,实在是得不偿失啊。”
张韬点点头,别的不说对枪械他也是很有研究的,但是眼下实力在这摆着,他就是想让所有的军人一人一把五六半自动,可也造不出来啊:“贤弟可是有更好的想法?”
姜田点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有是有,可是依我们现有的条件无法制造。”
张韬心想这不是废话吗,论枪械原理我比你熟,想当年一把步枪我闭着眼都能分解再组装,现在说的不就是眼下的困哪吗:“那你可有良策?”
姜田摇摇头:“加工技术不过关,说什么都是白搭,不过现有的火枪我看已经能应付一阵子了,这种修修补补的东西也不适合再研究下去,不如将力量都投入到机器研发上,还有就是材料不过关,冶金试验也要对此有所倾斜,若是按照我的估算,至少五年内不要再制造新火枪了,最多就是开展点前期研究。”
宋老头没想到,自己只是来诉苦还能要点研究经费,结果说来说去却变成了停止火器研发,这种戏剧性的场面还真的有点让他跟不上节奏。张韬装作很为难的思考了一阵,其实他清楚姜田说的没错,这种没有创新性的东西就是再浪费钱,不过他以前之所以同意这种研究,其实是想锻炼一下研制队伍,以便将来能派上用场。
“既然如此……那就准了卿家所奏,科学院暂停火器研制,不过你那边也要抓紧时间,一旦有了空闲就必须接手武器开发!”
宋老头一听也没辙了,诉苦不成反倒是让人家赢了。不过老头心里也松了一口气,他并擅长研究这种东西,所以当陛下要求对下一代武器预研的时候,老头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硬着头皮完成皇帝的任务。现在终于能落得轻松了,反正成功与否都是你姜田的事情了。
一说起武器,张韬首先就想起了一个重要的东西:“姜爱卿,你能制出炸药吗?”
姜田听了直翻白眼,你真当我是万能的?别说我不知道,就是知道也做不了啊:“回禀陛下,在没有三酸两碱的情况下,一切都是妄想。”
张韬不死心的再次追问:“那无烟火药也做不出来喽?”
姜田肯定的点点头:“没有酸,我拿什么做硝化棉?”
就在张韬觉得十分遗憾,他也知道在发射药没有革命性创新的时代,火枪的射程永远都不会有质的飞跃。
姜田一听他要无烟火药就知道对方要干什么,但是太忽然想起了另一种替代品:“其实……我们也许能够找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什么办法?”张韬忽然间兴奋了起来,任何炸药方面的革命都能引起他的兴趣。
“这个办法是我从哪些黑心爆竹商贩那学来的!如果成功了,就是把现有的火枪都卖了也无所谓。”
第八十五节、组合绝户计()
姜田以前并不是多么熟悉化学工业,仅有的一点知识还都是停留在书本上的那些理论而已,但就算如此也比现如今世界上所有的科学家都要强。宋应星虽然不知道三酸两碱指的是什么,但是有一点他很清楚,那就是姜田肚子里一定还有更多的秘密没有透露出来。他也看了自己孙子连夜抄写的教材,虽然满篇简体字但是不影响阅读,可他依旧没能搞清楚书里的内容究竟在说什么。早已有了心里准备的宋应星知道,自己离告老还乡的日子不远了,只等着姜田把宋懿这些新生力量培养出来之后,就是他宋应星荣归故里之时,想想自己生逢乱世,却又于科场屡试不第,若非遇到当今圣上,他也就是在家乡孤独终老了,说不定有一天面对满清的铁蹄也来个以死明志之类的作法。可见他这辈子已经别无所求,只要为年轻人把好关,留给他们一个蒸蒸日上的科学院,也算站好最后一班岗。
姜田那边就有点发愁了,这事只能怪他自己多嘴,明明还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他处理,非要揽这个活干什么?就算是黑火药只要配方合理至少还能用两百年,等手头没有工作之后再搞什么发射药的研究工作也不迟啊!想到这里姜田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完全都是被宋老头那恶心人的火枪设计图给闹的,一看见这种外行的设计,他就忍不住要评论一番,结果给自己装进去了。回到家中的姜田直发愁,整天眉毛都拧在一起就好像别人欠了他一笔巨款。这个样子可是吓跑了不少凑过来的女性,就连一向没大没小的幽兰都不敢靠近。
“老爷喝口茶吧?”这个时候唯独心月端着茶盘走进了姜田的书房。
正在对着桑皮纸画来画去姜田抬起头,看见对方不仅端来了一盏茶,还有几样剥了皮的干果摆在盘子中:“你倒是心细,怎么想到准备这些吃食?”
心月微微一笑:“这还是老爷当初自己说的,吃这干果补脑,尤其是核桃最为有益。”
姜田想了想,实在是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似乎看见了希望:“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初你也曾在茶馆中随我学过画这种简图。”
心月低头看了一眼图纸:“虽然不知道老爷要做什么,但是这种图纸的确能够画出来。”
姜田一听来了精神,然后随手抽出一张画好的图纸给她:“你能看懂这上边画的是什么吗?”
心月接过图纸一看也皱起了眉头:“似乎是一张桌子。只是下边还有四个轮子!”
“好!”姜田对此很满意,能从并不直观的线条中看出个大概轮廓,这说明她的确是能读懂图纸:“如果你现在没有什么事情的话,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猜出要让自己干什么的心月有点兴奋,其实她一直都想跟着姜田好好学学那些格物致用之学:“老爷尽管吩咐。”
得到肯定答复之后,姜田先是命人搬来一张八仙桌,然后在上边垫了两块砖头,斜放上一块木板充当临时的工作台:“我会简单的勾勒出要造的东西是什么并且标注尺寸,然后你就负责将那些不规范的线条画好,最后的润色由我来做可以吗?”
心月点点头,然后就等着姜田把粗图给她,姜田也没废话,抄起一根碳条就画了起来,看上去有点素描的意思,只是线条简洁且抽象,其实铅笔芯的作法很简单,只不过姜田一直没有时间去研究,加上碳条也能凑合着使,就没考虑制造铅笔,今天突然间要绘制如此之多的图纸,才让姜田觉得有必要将这个科技点亮,这也是教育事业中不可或缺的东西。
拿过姜田画的粗略图,心月就感到一股莫名的兴奋,她突然发现自己原来还能在工作上帮助姜田,尤其是绘制图纸这种事情,不仅整个姜府只有她一人能做,而且还可以近距离接触到他,更可以看见许许多多奇妙的机器设计,还有什么比这种生活更美好的?尤其是看着他随随便便用炭笔一划,简单明了的东西就跃然纸上,这手法却与传统绘画的笔法完全不同,只可惜笔力不足,看上去有些歪歪扭扭的。
他们两个人就这样一个画简图一个去校正,姜田再将图纸拿回来深加工,标号比例与尺寸之后,还不忘了注明材质与加工要点,这是他长时间同科学院那些半吊子打交道之后的经验。有时候他真的很怀疑研究员的入选标准是什么,明明很简单的一件事他们能搞得无比复杂,甚至还以将机器设计复杂而为荣,问他们原因之后,得到的回答出乎姜田的意料:机器就是要复杂才能看出厉害啊!结果就是姜田先要掰开了揉碎了和他们讲,只有化繁为简将复杂的功能用简单的零件呈现出来,这才是体现设计者功力的地方。等姜田终于可以扔下笔揉着发酸的手腕长出一口气的时候,才发现早已过了掌灯的时间,天空早就是漆黑一片,而他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屋子里同时点燃了十几棵蜡烛,所以他才感觉不到光线变得昏暗。而这个时候心月已经准备好了晚饭并且端到了书房,只等着姜田完工之后就能吃上热饭。
“先生明日又要离家不归了吧?”心月在不知不觉间又将称呼换了回来,可能是这一天的工作让她找到了当初求学的感觉。
姜田一边扒拉着饭菜一边点头:“是啊,那些人要有你一半的灵性我也不至于泡在作坊里不回家。”
这不算是夸奖的夸奖听在心月的心理,却比任何一种甜言蜜语都受用,她知道姜田不是那种会哄女人的登徒子,所以从没有奢求能听见姜田海誓山盟,但是能得到这个海内第一科学家的称赞,绝对是所有科研人员的最高追求。
吃晚饭之后姜田无奈的将饭碗一推:“你先去休息吧,今天我还有些工作要做。”
就这样一夜没有合眼的姜田,第二天一大早让人抬着整箱的资料坐上了马车,直奔城外而去。府中上下都知道他一夜没睡,但是他究竟在干什么却完全不清楚,唯一一个知情人就是心月,所以很多人都好奇的想打听点内幕消息,世人都说这姜老爷身怀异禀,却不知道这异在何处。对此心月只是摇了摇头,她也搞不清楚那些图纸上的机器究竟有什么用处,只是听姜田提起过,若是这些都能变成实物,那天下将有翻天覆地的变化。听了这不算是解释的解释,众人心中的疑惑只会更多。
“先……先生!这些就是全套的平板玻璃生产线?”仅仅是大概浏览了一眼,宋懿就已经被震惊的说话都不利索了:“若是这些都造出来,恐怕还真要几万两银子!”
喝着茶勉强支撑的姜田叹口气:“反正也不是你花钱,陛下都没心疼你就别操心了,再说这套机器算是定制,少不了科学院的工钱,只是这图纸你们不能复制。”
宋懿搞明白了来龙去脉之后只剩下了感叹的份:“这手笔也只有天家能拿得出来,换做别人就是圈下这么大的土地都不可能,若是依照此法真的能制出大块的玻璃。今后西夷的货就甭想卖给咱们了。”
姜田心说可不仅是卖不出去这么简单的,说不定咱们还能返销欧洲,谁让这条生产线提前五十年问世呢:“这几天可还有新磨制的玻璃?”
“有,按照您的要求已经制出了几块,水银我也备齐了,只等您来制镜。”
姜田叹口气:“这工厂的投资,其实十有八九要从这几面镜子里出,明明活都是我干的,却只落下个五成的股份。”
宋懿可不敢接口,但是他心里也明白,从制备玻璃到研磨成片,最后制成玻璃镜子,除了最后安装镜框之外,所有的工序都是姜田指导下才完成的,但是皇帝一句话就吃掉了一般的好处,换做是谁都要抱怨。可谁让你还做着人家的官呢,斗牛服是那么好穿的?
姜田强打着精神制作了三面镜子,然后就是等着自然风干。实在坚持不住的姜田回到自己专属的一间屋子里补觉去了,只留下宋懿对着一箱子图纸发呆。好在姜田对每一套图纸都进行了编号,并且有着详细的文字说明,这还不算甚至连他设计的那些量具该怎么使用都有着图文解释,搞得宋懿唉声叹气的直挠头,这姜大人也真是的,自己好歹跟着你完成了那么多的发明创造,哪能笨得如同刘宝铠那般不开窍?好在这设备说起来是皇上订购由科学院打造,但实际上还是姜田独自发明,不过这些并不用太着急,那片工厂占用的土地都还没有准备好,工厂更是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开工呢。
就在姜田睡大觉的时候,乍暖还寒的北京城被另一件事搅得鸡犬不宁,因为皇帝在一天之内通过内阁连下两道旨意。首先就是宣布新的度量衡,并且向各地州府颁发新的量器,今年夏粮完税要以新标准执行。这件事本来没什么大不了,甚至不少人还觉得圣命下的太晚了,毕竟历朝历代都是这个规矩,新朝廷坐稳之后必然要有新的章程。可是今年不同往日,以前各朝各代虽然标准不一,但是变换并不是太大,就好比元朝的一尺和明朝的一尺相比差不了多少,有时候民间总要适应个十几年或是几十年之后才能熟悉。至于前明更是颁发了标准的斛,收粮的时候往斛里一倒该多少就多少。今年的规矩反倒是变了,在尺之上不是丈了,而是变成了米!还有一堆听都没听过的新名词,并且不颁发斛或是斗,只给个砝码和计算公式,收粮要自己算清楚,哪怕是交银子你也想好了,一斤变成十两不说,这两还大的离谱……
如果说新度量衡只是造成了民间的困扰,那么另一条命令则是让全国的读书人为之振奋,皇榜上说的明白,为了不绝士人上进之路,明年春天特开恩科,凡举人功名者皆可参加!还没等那些举人老爷们欢呼雀跃,皇榜上的另一条解释马上就给他们泼了一盆冷水。只见上面写着,为仿古训,除八股文之外,另加策论与算学两篇,三文合一才是最终的成绩!
“这……这不是本末倒置吗!”一个本来还很开心的看着皇榜的年轻人,一瞬间就眉头紧锁,若不是因为看榜的兵丁眼神不善,估计他就说出大逆不道的话来了。
他虽然比较聪明,可挡不住有缺心眼的在那里叫屈:“岂止是本末倒置,照此看来,若是道德文章一文不通,却于那策论与算数精通,一样能金榜题名,这可真是别有用心!”
话说的很直白,可周围人并不附和,反而是站的离他远点,若是真的因言获罪自己也好免受牵连,气得那个傻小子直叫嚷人心不古。当然这都是小插曲,因为人们马上就发现了皇帝的良苦用心。随着榜文一起下发州府的还有一套基础算数教材,据说这是太子根据御教院的课本改良的,并且亲自主持印刷了几千套,就是要普及到县学这一级,然后圣命上明确写着,每月都要指派军中文职按此书免费授课四天,天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