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擎国-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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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后才知道有连锡这种东西。所以一时间议论纷纷,都想搞清楚这玩意究竟有什么用处。按照老百姓的套路,无非就是猜测矿山里挖出了金子,为了掩人耳目所以才军管了。也有人觉得是不是连锡这东西能炼制长生不老的丹药。所以皇帝要独自享用?反正说什么的都有,那些参与研制的人则被命令严守秘密,不许透露出一个字,否则天下之大也没有你容身之处!

    这种警告在这个时空还是很有用的,毕竟这年头没有外逃这种说法,在中原人的眼中,国界以外的蛮夷国家都是乌烟瘴气不适合生存之地,否则也没有那么多的夷人心向天朝。在这种情况下,外逃和送死也没有什么两样,国家要是不容你还就真是走上绝路了。况且那些研究员们也都知道,就算他们说出去了,也不见得能复制出合格的铅活字,因为将生锑练成纯锑的技术,只有姜田以及极少数的人知道。这就像某些中药配方中最关键的那个秘方,没了这个就什么都不是。

    “其实吧,纯锑的提炼方法在欧洲已经出现,只是他们现在还无法大规模生产,就算生产了也不知道该怎么用,所以一定要趁着他们不懂行的时候封锁消息。”

    张韬点点头,别看他的科学底子不太好,但是也知道战略金属对于国家的意义是什么:“可是你说过咱们国家是锑矿大国,占了世界总储量的一半,只要咱们限制出口其实不就解决这个问题了?”

    “你限制的住吗?”姜田反问:“只要利润足够,总有人会铤而走险,再说还有一半的储量在国外呢,他们不会挖自己的吗。锑这种东西能增加合金的硬度和耐磨性,将会在工业中起到不可替代的作用,同时锑白又是造纸染料,没有这种玩意后世那种雪白的纸张就很难出现,我们要制造成品卖高价,别总想着靠卖资源赚小钱。”

    张韬一开口姜田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这个皇帝最近为了平衡财政都已经有些不择手段了,可是就算让他去搞土改也不能打这些资源的主意。现在不是后世,如果中国能提早三百年开始工业革命,那么这些资源能否保证今后的消耗还是个未知数,再说以现在的处理手段,环境污染几乎是不可避免,也不能为了还没看见影的工业化就先毁了环境。再说只要能按步就班的发展下去,中国也不需要靠卖矿石挣钱。

    “对了,你上次说的那种商业税模式,朕思索良久,觉得眼下除了对坐商征税之外,几乎没有哪个走街串巷的小贩能承担的起,再加上各种偷逃税款的手段,很难想象能支撑起国家预算。”张皇帝对如何赚钱也是冥思苦想,可想来想去除了受关税和发展工业之外,就没有能进行原始积累的手段。若是抢劫吧,周边国家一个赛一个的穷,抢他们还真有点下不去手。

    “税收的问题好解决,只要宣布完税的人可以免征徭役,那么你说他们会不会去交税呢?”

    “这样一来不就影响了国家建设,此时只有发动群众才能尽快的恢复元气。”

    “话是这么说,但是你要考虑一下此时的生产力极为低下,就算发动群众有时候也未必能干得比咱那时代优秀。还不如让他们回家休养生息几年,反正经过连番大战,就算是跑了的多尔衮也没能力短时间内杀回来,过上几十年后北极熊就能赶得他们上咱们这边投案自首来。或是十几年后你也来几次扫北彻底绝了后患。可是眼下那些遭灾的地区虽然免除了赋税,他们却也没有什么活好干,没有朝廷的赈济早晚也是饿死。咱不妨让这些人动起来,来个以工代赈,让他们替那些交税的人将活干了。”

    皇帝之所以念念不忘的要征发徭役,主要就是为了将来北伐奠定基础,他打算在几年内修筑一条直通长城的官道,并且营建大规模的兵站,等物资储备齐全之后,就能一战而荡平天下。不得不说他的想法很好,只是现实未必能如意。常年的军伍生涯让他明白一只军队,即便曾经战无不胜,也能在长期的和平中消磨掉锐气逐渐变得平庸,以至于滋生腐@败最终成为祸害。这一点看看明朝的军队就能很清楚的得到答案。所以他不想让自己缔造的新军在等待中消亡,而是要不停的主动出击面对一个又一个的敌人,使将士们的刀始终雪亮,让他们时刻警惕着任何一个觊觎国家的豺狼。

    “想打仗,简单啊!除了北边有头熊随时会南下之外,你别忘了康熙朝几次亲征,都是向西边去的!绿教的骑兵可是一直想让天山南北成为他们的地盘,过去明朝不再控制西域,所以让他们有了可乘之机,所以清朝才花了上百年的时间也没完全平定西域,这样看来你的战略方向又多了一个,加上蠢蠢欲动的吐蕃,你还要组建一支山地作战部队。以及今后可能要渡海攻击日本收复台湾、琉球,你还需要从现在起就筹划建设海军。如果有机会还要争夺东南亚的霸权,更别提今后还要争霸太平、印度两洋。从这些方面来看,未来两百年内战争都会是主旋律,你还是想想该如何保证军费不拖垮国家吧。”

    这段交谈没有任何官方的记载,但是知道其中部分内容的却绝不止皇帝和姜田两人,因为在不久的将来,这次谈话中涉及到的经济问题就被正式提出并在全国施行,而紧跟着开展的就是轰轰烈烈的土改运动,在一环套一环的政策下,那些原本还抱着土地不放的老财们只要硬着头转型,其中的各种风波也就无法一一列举了。本来是上书表功的姜田莫名其妙的和皇帝探讨了帝国未来的发展,等他再次走出皇宫的时候发现太阳又一次已经落山,每回都能和皇上恳谈这么久,就是一些久经沙场曾经和皇帝一同浴血疆场的武将们,都有些莫名的嫉妒。可是你嫉妒也没用,陛下现在日理万机,没工夫和你磨牙斗嘴,谁要是不开眼找皇帝聊闲天,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发配到边境上吃沙子。所以大家都统一的认识到,姜田和皇上俩人共处一室身边还没有任何人在场,一定是在密谋着什么。但是关于他们之间具体说了什么,就不得而知了,除非你是那极少数让陛下放心且看重的人,才可能在事后听到一些自己需要完成的任务。

    行人司的丘司正就是这样的人,本来按照履历他属于那种既不属于前朝死忠,又不是本朝有功人员的编外,同时他还没有新学背景,本来他可能会熬上几年,然后考评时混个及格换个衙门继续当小官。出人头地之类的事情似乎就不用考虑了,好在新朝给每一级官员都调涨了俸禄,就算取消了官派的差役,对他这个七品京官来说影响也不大,反倒是比以前还宽裕不少。可就是这个几乎被人遗忘的芝麻官,却突然接到圣旨让其即刻面君!整理好官服,他一溜小跑的进了紫禁城。他这种级别的官员除了皇帝召见,平时几乎都没有机会走进这里,就算大朝会的时候,他也是站在殿外喝风的那种人。

    走到书房里,他连头都没敢抬就直接跪了下去:“行人司丘田,参见吾皇万岁……”

    张韬打量着这个三十岁出头的人跪在自己面前,只是一个照面他就觉得此人有种难得的干练感觉:“平身吧,我这里没那么多规矩。”

    “谢陛下!”又磕了三个头之后他在站起身,而且还是目不斜视的低着头站在一旁。

    张韬点了点头,此人明明是科举出身,虽然规矩一点没少,可是难得能如此冷静沉着,原先那些明朝的官员为了显示自己忠心,没少指着自己名字开骂的。也有些为了保住荣华富贵,反而露出谄媚的嘴脸。他明明是第一次近距离的见我,却表现的好像是为官多年的老油条,一点都没有紧张的样子,看来姜田那小子推荐他也不是没有道理。

    丘田的确是受到了姜田的推荐,这一点除了张韬之外就没有第三个人知道,所以不仅丘田搞不明白召见自己的意思,连自己正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上也都懵懂无知。当然从后世的角度看,说他是站在国家的十字路口上也并不过分,有人认为是历史推动了他的前进,而也有人说是他彻底的改变了国家。当然随着保密资料的逐渐解禁,人们才最终发现,他只不过是台上的演员,真正的导演另有其人。

第六十五节、夜猫子进宅() 
推荐丘田的确是姜田的主意,但是他也不是随随便便就将一个不了解的人扔出来干活。自打从人家那里拿了一套官服之后,他就找过宋懿详细的了解过这个人。其实从各方面的反馈来看,这位丘司正还真的有点时运不济。本来天下大乱读书人属于那种最无用的种类,他也不是那种可以毅然投笔从戎的类型。好在没过几年明廷又还都北京并且开科选士,他和千百个举人来到北京争相赶考,准备当上这中兴后的第一批进士。总的来说他的功底还算不错,如愿的成为了国家公务员。按照原有的套路除了感谢主考官并且拜师之外,还要在这官场之中攀些交情,结果他就找上了只能算是半个老乡的宋应星。

    从这一点可以看出,他也是个不会钻营的人,因为那些同年们哪个不是向朝廷重臣或是名士宿儒靠拢,唯独这个缺心眼的去找没什么实权的宋应星。他虽然是科举出身,却也并不鄙视科学,或者说其实明朝的普通百姓对新奇事物的接受能力还是很高的。他这种没什么关系网,又不是名列前三的考试达人,能想到七拐八绕的找这么一个靠山也算是难能可贵了,所以一来二去反倒是和宋懿混了个脸熟。也正是因为这样,他在没能挤进翰林院之后,被有心人关照去了行人司,也阴差阳错的躲过了那场对东林的大清剿。张韬自然掌握着比姜田更详细的资料,所以他才会接见丘田,也想知道这个偏传统的文人会不会支持自己的计划,以及他是出于什么目的才选择站在自己这边。如果这只是一个为了仕途不择手段的人,张韬也会考虑是否要重用他。

    皇帝和丘田说了什么这没人知道,以前大臣们还能通过收买太监来获取点消息。可是在本朝这个渠道也被封死了,按说张韬登基之后保持着对腐@败太监的高压政策,应该会引发这个阶级的不满,但是事情要从两方面来说,自从他登基之后其实并没有再扩招这个特殊的职务。以前那些朱慈烺的亲信也都随他回到凤阳了,现在这些太监都是从最底层提拔起来的,只要你不触犯法律这个新皇帝对他们也算是和善,所以原先那些潜规则都被破坏的干干净净,现有的太监们也没有生出多少不满的情绪。就在群臣议论纷纷的时候,姜田反到是悠闲的在家享受着假期。

    他因为完美的完成了皇帝交予的任务,同时对物理教师的培训也告一段落,所以这段时间是他最清闲的时候,在家中指点一下赵直和那些家丁们说相声,或是被心月拽到玲珑那边谈论一番音律,没事的时候也能领着夕芸逛逛东门市,看上去和某个富家少爷也没什么区别。他是很惬意,有人就不痛快了。这天一个最意想不到的人登门了。

    “先生这几日没去御教院,学生可是望眼欲穿啊!”

    看着眼前这位一板正经的家伙,姜田差点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心说田虚海什么时候也开始喜欢上科学了?哪次上课你不是直打瞌睡?若是宋懿或是张环跑过来说这句话还差不多:“哦?怀古找我可是有急事?”

    “学生此番并非有什么要紧之事,而是听人说先生府上今日总有闻所未闻的雅乐传出,您也知道我是个好乐之人,听了此事怎能不心痒难耐?”

    姜田看他说的很诚恳,不像是在撒谎。再说姜田也算是小有名气的作曲家,《送别》、《茉莉花》这两首歌被有心人传唱之后,引起发了不同阶层的热烈反响,一直犹如死水般的民乐被搅动的涟漪阵阵。不知道是为什么,中国民乐的发展从当初的百花齐放到了明末就完全固定了下来,词牌、曲风变化不大,唯一不同的便是歌词。这要等到清朝中后期,地方戏曲中尤其是华北的民间戏曲才逐渐繁盛起来。加上京城一带所独有的关外汉人文化与当地文化融合,曲艺才逐渐演变成后世人们所熟知的样子。姜田不是没想过按照历史流程去发展,但是这个时空的情况与上辈子不同,满人没能在华北立足,京城的口音也没变成后来的北京话,中原的生活习惯和以前没有区别,八角鼓之类的乐器也基本找不着影子,就算他想复制几段单弦也没那个基础,所以干脆就直接上新民乐吧。可能是因为抄袭的曲目过于经典,也难怪坊间对姜田的才能是刮目相看,想想也是的,既然这人是皇帝的师弟,那么当初那个神秘的帝师会收下这俩人为徒,很明显就是慧眼识珠,早早的就看出来这是一文一武的两位下凡星宿,这是老天爷派下来拯救万民苍生的神仙,那么说不准帝师就是观音菩萨或是哪位大罗金仙前来点化二人。那你说有这俩人在,中华朝的正统性还用怀疑吗?

    姜田不用猜也知道这种流言是谁传出来的,他只是没想到那个看上去一板正经的唯物主义者竟然会搞这种小动作:“不瞒贤弟,近日复了圣命,左近无事在家,便与众位姑娘探讨了一番,可不敢自称为雅乐。”

    “先生过谦了!不知学生可否先睹为快?”

    看着田虚海的笑脸,姜田这才想起来对方可能一直对心月念念不忘,这不找个理由又来会佳人了,可是看着心月的意思显然不想见他,否则也不会是清霜来送上茶水。有心婉拒吧……又怕这小子多想,他爹可是吏部尚书,本来和自己的关系就有点微妙,从这小子对新学的态度上来看,也能知道他们家还是属于那种传统的儒家体系,只是因为跟随皇帝的时间较早,也知道凭一己之力就想让陛下回心转意不太现实,所以才会有现在这种若即若离的态度,这也是大多数头脑清醒官员的态度。除非新学展现出无可匹敌的能量,否则这种情况很难扭转,若是在张韬活着的时候不能完成社会整体的改革,就会像历史上许多不成功的例子一样落个人亡政息。

    姜田还是保持着微笑然后点点头:“贤弟是精通乐理的,若是不嫌弃我定不会藏拙,只是这还要问几位姑娘是否有空。”

    “如此甚好……”田虚海表面上一副欣喜的表情,其实心中已经老大的不快,这些女人都已经是你府中的人,还不是听候你的使唤,若是想金屋藏娇也用不着问有没有空。别看你现在身居二品,可是论起实权我家还在你之上,当初你要是将她们收了房,我再登门便是我不知礼数。可你偏要给自己买个好名声,说什么她们都是自由之人,那么我今天来听曲,你怎么反而推脱?

    其实这就是思想观念上的差距,在姜田看来,就算这些姑娘是自己养的乐队,人家也有权利请个假闹个情绪什么的,最多也就是扣除一下工资,最严重了也就是解除劳动关系,完全没有现在那种奴才、主子之间的绝对服从关系。但是在田虚海或是其他人看来,大户人家若是关系要好,自己的美婢、小妾都可送人,让几个女伶出来演奏又有何不可?

    心月本来是不想露面的,可是又转念一想,若是因为自己而得罪了田虚海,搞得自家老爷在官场上遭人嫉恨,那岂不是罪孽深重?所以不仅她来了,还劝动了耍小姐脾气的玲珑一起前来。当然在这一点上她还是有私心的,多几个姐妹不仅能壮胆,万一那个姓田的色心又起,也有玲珑这泼辣丫头给自己掩护。要说在整个倚红楼里,谁都不敢惹玲珑,唯独自己说的话她还能听进几分。只是自打从宫里出来之后,玲珑不知道是怎么了变得沉默寡言起来。自己这两天见老爷无事在家,便拽着他往玲珑那边跑,明着是学习音律,暗地里也在观察这俩人,却没瞧出个所以然。

    当心月抱着一面古筝走进来之后,田虚海的眼睛就没有眨一下,在他眼中心月的气质、身形,无不符合大家闺秀的风范,眼神睿智平和却又不失灵动,怎么看自己都和人家是天作之合,唯独遗憾的是人家走进来却没看自己一眼。

    姜田本想着如果玲珑耍耍脾气自然可以顺水推舟的让田虚海回家,没想到她们竟然会答应演出,这倒是出乎姜田的意料,可既然话已经说出去了,自己就不好再收回:“今日田公子难得有这份雅兴,冯姑娘不妨演上几曲让田公子品评。”

    他称呼心月为冯姑娘的确有点出乎田虚海的意料,因为这些风尘女子一般都是花名示人,极少会提及自己的本来姓氏,就是他田大公子都是第一次知道心月本姓冯。

    “既然如此,妾身就斗胆献丑了……”心月一个眼神就让玲珑看明白了,于是俩人一个操琴一个抄起琵琶,飘渺的音符开始流淌起来,仅仅是一段前奏就已经开始让田虚海感到陶醉,紧接着心月的朱唇轻启缓缓地唱了起来:“一个是阆苑仙葩,一个是美玉无瑕……”

    一曲《枉凝眉》虽然短小却是让听者神游九霄,对音乐有一定鉴赏能力的田虚海自然识货,可是他现在却没有一丝陶醉的意思,因为歌词中无不透露出一种相思却不得消解的愁苦,让他听在耳朵里自然以为心月在感叹无法和他永结连理,其实这是冯婉香在借这首歌在向姜田抱怨,只是听众之中一个落花有意,另一个却流水无情。

    “好!好!好!不想在下刚刚登门就有此福气,余音绕梁沁人心脾啊!”一个人感叹着大步走了进来。

    姜田定睛一看,不是别人正是另一个行家吴远,再仔细瞅瞅发现他的跟屁虫张环不在,这才放下心来:“吴公子何时来的,下人不知礼数可否怠慢?”

    吴远一听就知道姜田不太高兴,换做是谁看见外人出入自己家门如入无人之境都不会痛快:“还望先生恕罪,是学生听到内堂之中仙乐阵阵不由得心驰神摇,才没有让他们通传!只是不知此曲可有名字?”

    “曲名《枉凝眉》,乃是这两日读陛下的《红楼梦》有感,胡乱写就而已。”这首曲子就是后世《红楼梦》的主题曲,又被姜田给抄了过来。

    本来还想借曲子发难的田虚海只好闭上了嘴巴,当着这位假太子的面有些话是不能说的,所以他只好用眼神默默地送走心月,即便人家依然没看自己一眼,可他不觉得那是对自己没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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