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擎国-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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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芸为难的看着他:“昨日家中的精盐已经用完了,今天还没去买,不过听说这几日京中缺精盐价格不菲。”

    “缺盐?”这可真是怪事,三百里之外就是渤海,长芦盐场在这个时空里也算是华北地区的制盐中心,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让首都缺少精盐吧?

    赵直一听来了精神:“先生我知道,昨天听不少茶客说,前几日东海倭国和蒙古的一些归顺部落的使节一齐到京,采买了不少东西,这精盐也是蒙古人买的最多!”

    这个解释还算合理,以前大明和日本以及草原上的官方贸易是断绝状态,一直以来都是通过走私保持着贸易往来,比如福建的郑家就是日本最大的走私商,不过福建本身就缺盐,郑家自己吃盐都要买别人的,不可能有大批量的精盐卖给他们,就算卖过去也不合算。蒙古那边就更不用说了,草原上最值钱的除了铁器之外,就数盐、茶两种大宗商品了。前几年因为战乱,也许能从女真人手里买点抢来的贼赃,现在多尔衮自己都无家可归,边境又处于封锁状态,他们上哪里去买中原物产?所谓的归顺部落估计就是这种捱不下去守着咱们比较近的小部落。他们只要将东西运出边境,那就是真金白银一般的硬通货。

    想到这姜田摇了摇头,不由自主的嘀咕了一句:“以我中华的体量,和全世界的购买市场相比也只能算是物资匮乏。生产力呀……”

    那俩人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好在这人本来就与众不同,说点让人听不懂话也属正常。

    “先生。”看姜田已经洗漱完毕,赵直走过来问到:“您不在的几日,有两个学生问您什么时候回来复课,不知他们今日是否会来。”

    姜田一想,反正也没别的事情,无论是谁来自己接待就是了,不过如此好学的学生会是谁呢?他好像回想起了两个身影,不过他们如此热衷来这里上课,恐怕也是因为自己教授的东西出人意料吧。早上的茶馆依旧那么冷清,赵老板还是一副老僧入定般的神态往柜台里边一座,这就是他一天的开始,姜田有时候也在想,你说这老头天天就这样待着,难道不觉得人生很枯燥吗?其实他哪里知道,看着姜田这么上蹿下跳的比看戏还过瘾。

    果然没等多久,假太子兄弟俩就走进了店里,吴远和环儿依旧是那样的光艳照人,别看是俩男人,而且一个还是和赵直差不多年纪的小孩子,可是人家仅仅是往这里一站,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度就那么的与众不同,这一点就是田虚海他们都做不到。

    还没等对方开口姜田就先笑了起来:“果然是你们!”

    吴远一听就知道赵直给传过话了:“让先生久等了,我兄弟俩先要为先生贺喜。”

    姜田一摆手:“道喜就不必了,我昨日已经和意坚贤弟说过,这个官我不做也罢!”

    假太子闻言一愣,不过马上又恭敬的说:“先生果然不同凡响,世人无不追名逐利,您却不为所动。”

    “奉承话就别说了,今天你们既然来了,咱们也就不必以师生相论,只是不知道你们还想学些什么?”对于这俩人的学习动机,姜田是百思不得其解。

    这话问的吴远有点答不上来,怎么听上去都像是菩提老祖问孙猴子:“你想学哪种神通?”

    吴远家的爵位虽然不高,也不是那种凭功绩累升熬上去的世家,他爹获得顺义伯这个爵位完全就是因为取了一个好老婆,吴远的娘是当今皇上的干妹妹,当年江南青楼中也算是小有名气的清倌人,只是因为年纪小又和后来的皇后情同姐妹,这才被认作义妹。说起来他这个假太子的称号也和这有关,谁上他从小就受到陛下的赏识,经常带在身边指点,放在有心人眼里可不就是活脱脱的一个私生子嘛。也是因为这样,他的消息渠道相当广泛,很早就知道姜田帮宋家搞定了望远镜,并且被三家联名推举为员外郎。可以说他对姜田能力的认识是不次于宋懿的。

    “但凭先生教导。”

    这个回答绝对的万金油,姜田很没形象的扫了扫头皮,反正每天梳着发髻头皮不痒都怪了:“你可通音律?”

    这下吴远心里又嘀咕上了,他知道姜田曾经做过一首笛曲,风格独特委婉悠长,难道说他今天打算教音乐?

    “这个……在下不敢说精通,粗浅的曲子倒还会上一些。”

    姜田点点头,你这种一看就是诗书传家的子弟,若是不会点音乐岂不是让人耻笑,不像自己这种半路出家的文化人,除了背书就没有什么特长:“那好,今天我有件事情想先麻烦你帮个忙。”

    本来他还在发愁是否要亲自去倚红楼,结果就是这哥俩很善解人意的跑来当这个记录员,虽然还不知道假太子的音乐功底怎么样,但是起码要比将姜田自己高出不少,记录个乐谱什么的应该是小菜一碟。所以就由姜田口述,吴远开始记录。至于曲调是否准确的问题,姜田压根就没做考虑,反正古代的五音记录方法是不能准确再现原作的,看着宫商角徵羽也只能是知道该弹奏那根琴弦,至于节奏与韵律完全看演奏者自己的悟性与演绎。

    “这曲子……”吴远酝酿了一下:“似乎是江南的小调吧?”

    哟!遇上了懂行的。姜田心想看上去你似乎比田虚海还要专业一些:“没错,此曲的确脱胎于江南小调,这本是对面倚红楼的姑娘们托我所做,说是要给皇后娘娘祝寿用的。我想既然当今国母久居江南,想必看不上这京城之中的各种民间俚曲,官家的那一套恐怕也了无新意,所以不如就择一首水乡的曲子,稍加改动即可!”

    别看没有进行现场演奏,其实以吴远的能耐已经感觉到这首曲子非同凡响,再说姜田分析的极其正确,皇后的确是因为入住紫禁城之后,就过上了和以前迥异生活,自己的一言一行都有人记录在案,想听戏吧除了慢悠悠的昆曲之外,就没几个能听懂的,平时的娱乐活动的确是乏善可陈,这次皇上难得恩准,借着庆生的机会搞这么一个活动,若是还唱那些北方的地方戏曲,怎么能博皇后一笑?也是京城之中原先那些教司坊的人才凋零,否则就算在这北方豪门贵族家中也大多豢养一些优伶,又怎么会听不到江南的吴侬软语。

    一首简单的曲子配上歌词,总共花不了多长时间就谱写完成,姜田拿起纸吹了吹墨迹:“贤弟的墨宝果然非同凡响,笔力苍劲字形有神,虽是楷书却自有一番神韵,难得难得。”

    这也不算是奉承,毕竟原版的姜田也是个正经的读书人,书法的好坏还是能分清的,别看眼前的字迹说不上有大家风范,但是毕竟吴远才仅仅十七、八岁,这个年纪就有这种功力,若是再磨砺几年,说不准就是新朝的首位书法大家。

    姜田收好乐谱,然后招手将赵直叫过来:“你送到对门去,告诉他们不给一包精盐的润笔费就别想得到曲子。”

    傻小子一开始没回过味来,不过很快就想明白这是变相的给自己谋福利,于是也没顾得上细琢磨,抱着纸撒丫子就跑了出去。

    “先生真是……”吴远一时没找着形容词。

    姜田笑着摆摆手:“哪里、哪里,我的曲子不值钱,但是说不定几十年后这张草稿就价值连城,到时候我要是求贤弟一幅墨宝可不要拒之门外呀!”

    可能是这种吹捧平时听过不少,所以吴远并没有多大的反应,一直躲在一边的夕芸这才发现自己没有给人家上茶,于是连忙用托盘端了三盏茶过来:“公子请用!”

    本来还有说有笑的假太子连忙站起身拱手相谢:“有劳姑娘了!”

    姜田有点纳闷的看着他,这人也太客气了吧?虽说我已经对外宣布夕芸就成了自己的义妹,不过一盏茶嘛你也不用起身道谢的。不过再看这小子的眼神,明显的在夕芸身上多瞟了几眼,心说你不会看上这丫头了?自己倒是不反对自由恋爱,但是夕芸哪里有吸引你的地方?难道说你是美女看多了有点审美疲劳,所以要换换口味?就算你是真心相爱。可这年头就凭你的家世能善待夕芸这么一个出身卑微的女孩吗?

    吴远不知道姜田在一瞬间想了那么多狗血的情节,但也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急忙摆正姿势依旧站在那朝姜田拱手:“先生博学在下佩服,想来这讲习也要停止了,学生有一事不明,先生所教的各类学问看似各不相同,却又隐约间有种关联,只是学生一直不得要领。”

    这就是聪明人,别看姜田讲的碎,完全是见招拆招的瞎糊弄,但是放在这聪明人眼中却抓住了其中的要害,放在二十一世纪谁都知道科学完全是一个有机的整体,现代的学科界限逐渐模糊直至很多研究都是跨学科的,但是对于古人来说竟然能观察到这一点,绝对算是天资聪颖的异类。

    “格物致用之学,说白了就是天地运行之理,相辅相克生生息息,本来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只是很多事情咱们还没搞明白,所以看上去就是断断续续毫无章法。”

    “先生所言有理。”吴远也不知道是真心这么回答还是礼节上的礼貌:“那先生今日要教授什么?”

    就在姜田琢磨着该怎么回答他的时候,赵直却又跑着回到了店里,两手却空空的什么都没有。只是小脸有点红,也不知是不是跑来跑去累的。

    “她们收下了?”

    “收下了!”

    “那盐呢?”

    “没给!”

    姜田手扶额头做出痛苦状:“你可真实在,那她们可还说了什么。”

    赵直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她们说京城缺精盐,厨房里的盐还要留到晚上招待客人,不能随便给人。”

    姜田也看出来了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机灵的赵直怎么会让人就这么打发出来了,看他扭捏的样子就很不正常,不过可能也是这小子第一次去那种场所,心理上有点过于紧张了。

    “唉……”姜田决定先不追究了,他转而问吴远:“贤弟一定知道当今万岁想当年缺少军资,正是靠贩卖精盐换来银两才稳住最艰难的岁月。”

    吴远点点头。

    “这将粗盐制成精盐的法子一直都是盐商的不传之秘,那今天我就让你们见识一下粗盐如何变成精盐,算是给你们结业的最后一堂课。”

第三十四节、招摇为隐世() 
眼看着浓盐水在一层层的棉布中过滤,聪明的吴远已经想到了其中的关窍:“先生,这制盐之法是否和您那滤水之法相同?”

    “差不多吧。”姜田手上并没有停顿,由于没有合适的滤纸所以只能反复的多次过滤:“只是那个净化器是要将水中的杂质去除,而制盐则是要剔除盐分之外的其他杂质。”

    过滤好的浓盐水被装进一个细瓷盘子中,然后姜田就将这个盘子放到阳光下暴晒:“虽已是早秋,但阳光甚烈,过一会水分蒸发了就只剩下精盐。”

    一直待在一边不出声的环儿这时终于忍不住了:“原来这粗盐变精盐竟然如此简单!那为何京中还会缺盐呢?”

    姜田心想,这个儿童版的十万个为什么又开口了,你这种富家子弟又怎么会明白市井小民的疾苦:“京中并不是缺盐,而是精盐被买光了罢了,平时百姓吃盐,是舍不得买上大量精盐备用,多是买这种粗盐。我听说当年圣上凭着控制了几座盐场之后,大量制造精盐发卖市场,你也知道这里边并无多少高深的学问,所以盐价一直以来都是虚高的,廉价精盐严重的冲击了盐市的稳定,并且拉低了价格,这才让现在的百姓有可能买上些精盐留用。但是多数的人还不知道这其中的门道,制备精盐的法子也是朝廷讳莫如深的秘法,这才保证了食盐虽然降价了却也没有影响到太多的利润。盐商们没想到仅仅是来京朝觐的蒙古部落,就能胃口大开的吃光市面上的储备,所以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罢了,好在京城离盐场不远,不几日之后大量货物补充市场,盐荒自然会迎刃而解!”

    其实吴远比姜田还清楚,食盐已经是朝廷的一项重要收入,江南那些盐商们一开始就被这种质优价廉的盐给打翻在地,军盐彻底取代了私盐,成了当年畅销南北的货物,等皇上坐了龙庭之后,更是着专人督造食盐,敞开向盐商们供应,而不在乎他手中有多少盐引,这么一来原本在前明靠盐起家的那些大商贾,就被釜底抽薪一般的剪光了羽翼。这几年由于大量购买海外粮食,国库急需现银,这才放开口子准许一些蒙古部落前来贸易,虽然这条政策招致朝野的一直反对,不过圣上还是一意孤行的默许了这种扫货行动。

    “先生!”回想起朝堂上的争论,吴远决定听听姜田的看法:“来此朝觐的蒙古人多是一些小部落,他们如何能买下这么多的东西,我看无非是买回去再卖给其他部落,这样一来不是让那些对我中华怀有敌意的人一样得到了资助?”

    姜田点点头:“这个问题问得好!但是你要知道,就算国家不卖,也会有一大票的奸商等着走私呢,前明围堵蒙古无所不用其极,但是堵住了他们入寇中原吗?与其这样还不如敞开了让他们买,只要是价格公道他们就不会轻易生出抢劫的念头,再说就算有些抢惯了的部落看着眼红,如今边境上的军队也不是前明那般任人欺凌。长久来看,只要这种贸易可以持久的做下去,那么中原的物产就会充斥草原,用惯了中原趁手的工具,享受了掺盐的奶茶,谁还会愿意回到以前那种缺吃少穿的日子?他们没钱了就会拿牲口、马匹甚至是人口来交换,长此以往就会导致强者越强弱者越弱。还记得我前几日说过的管子吗?经商有时候比抢劫还要有效率。”

    制盐的实验很简单,可姜田却花了很长时间同这俩兄弟讲解了一番什么叫剪刀差,中原的规模效应使得产品成本很低,卖到生产力低的地区却能赚取极高的附加值,这种文明洗劫方法的血腥程度不亚于拿着马刀砍人,只要我们能保证一定的军事力量让对方无法翻脸,同时还要保证生产成本永远比对方低,那么这种贸易顺差就会永远存在。

    说话的工夫,烈日下的盐水也结晶出细小盐粒,姜田挑选一些干燥的盐巴放到掌心里,然后用力一搓:“你们瞧,这和上等的精盐相比也不遑多让吧?”

    吴远捏起一小撮仔细的瞧了半天,他不得不承认就连自己都无法知晓的精盐制备之法,其实就是那么简单而已。难怪圣上能靠盐维持军队运转。但是他又奇怪的发现,姜田和他解释的这些东西,有很多都和圣上私下里同自己说的大同小异,包括哪些前人不曾有过的各种词汇。其实姜田的身份不仅是引起了那三个高官显贵的注意,很多人都在暗自观察着这个突然间冒出来的家伙,只是他们采用的手段有些不同,像假太子这种虚心求教的毕竟是极少数,因为别人可没有皇上这么大的靠山。

    赵老板表面上正在照顾着生意,其实一直都在仔细的听姜田讲解如何制备精盐,看到现在就是他这个和科学一点都不沾边的人也明白了,于是这个吝啬老头的心思又活动开了,他已经打定主意今后只买粗盐,算起来一年能省上一两银子呢。赵直在一旁也看傻了眼,他一直以为自己这个师傅就是能说书而已,没想到随随便便的说个法子就是日进斗金的大买卖,只可惜卖盐要得到朝廷的准许,否则自己只要勤快的干几年就能发大财。

    正在这个工夫,对门的倚红楼里传出了时断时续的丝竹之声,姜田不用细听就知道他们正在排练自己的新曲,只是还没有掌握要领而显得很生涩,吴远也听了一阵,别看乐谱是他记录的,但是就这还不熟练的演奏都已经让他吃惊不小。原来他也是出生在江南,对于那里的曲调还是很熟悉的,平时听惯了的小曲只是经姜田的稍加修改竟然有了脱胎换骨的变换。虽然还不知道其他人准备了什么节目,但是这首曲子夺得花魁的希望极大。想到这里他站起身朝姜田拱手。

    “先生今日之教诲让学生受益匪浅,虽然不知先生为何不出仕为官,但朝廷的确需要您这样的栋梁之才,还望先生多多的考虑一下……”

    看着这兄弟俩远去的背影,姜田到现在也搞不明白他们究竟想干什么?如果说吴远真的是那种求知若渴的青年才俊,他所表现出来的种种行为又看出不他真的喜欢科学,那么他三番五次的套近乎又为了什么呢?联想到这个人的身世,恐怕和色狼他们的目的是一样的,那就是某个人人盯上了自己。这样一来事情就好办了,姜田略微沉思了一会,然后招手将赵直喊过来。

    “我托你去办件事情……”

    一连几天过去了,姜田辞官的事情已经传得满城风雨,现在很多人都在谈论这个本朝出现的第一位奇人。一般来说每个朝代一开始,那些开国皇帝们都会表现出求贤若渴的样子,三番五次的邀请几位民间声望较高的大儒出山,做派可以参考刘备三顾茅庐。至于被请到朝堂上的名人们,是不是能发挥应有的作用,这就见仁见智了。所以姜田被委以官职也被看成是朝廷的风向标,毕竟他还有个秀才的功名,最近又在北京城小有名气,最重要的还是那种擅长格物之学的新型人才,若是朝廷不礼贤下士的请他做官,那还真是缺了点新朝应有的表演套路。所以人们对姜田辞官倒也不太当回事,想当初诸葛亮还折腾刘备三回呢,不摆足了架子岂不是让人小瞧?再说新皇帝对东林大开杀戒,你这个圣人门徒也得表示表示,然后就该皇上感慨一下自己前番杀戮太重,以致贤达不愿奉君,承认一下错误做出和解的姿态,天下的读书人就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去。姜田照样做官其他人继续科考,一切回到正常的轨道。

    问题是这个套路虽然很好,姜田却不是个按套路出牌的玩家,就在北京城的儒生们紧盯着后续发展的时候,还没等来朝廷新的动态,却听到了不少姜田大骂理学的话,而且传言中有鼻子有眼的描绘了一个狂生是如何辱骂亚圣,并且对先秦的管子思想推崇备至,以至于连孔子都被说成了画虎不成反类犬的欺世盗名之徒!这下可真的捅了马蜂窝,本来还等着儒学翻身的学子们才发现姜田是个叛徒,这么一个人要是被朝廷特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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