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擎国-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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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田的话还没有说完,只见他接着忽悠到:“这还只是于治国之论,更遑论管子还精通工、农、兵等术,更是多处记载了数学之妙用。先秦诸子百家,传世者无外乎儒、道、法、兵,然此四家无一不师法管子,可以说无管子便无中华,这四海之内该如何数之?”

    最后一句反问总算是给这一大套忽悠的台词画上了结尾,姜田心说:小样的把你拍晕了还不简单,反正管仲已经牛到了旷古第一奇人的位置,用他老人家的生平事迹来回答你,看你还怎么废话。

    结果姜田小看了一个孩子的好奇心,环儿思索了片刻之后疑惑道:“依先生所言,孔圣先师都师法管子,可《春秋》乃五经之一,天下读书人皆要研习,可为何管子之后再无管子?”

    “唉……”听他这么一问,姜田不由得叹口气:“读圣贤书者何止千万,又有几人能称得上君子?历朝历代不过是断章取义只留于自己有利的内容,前朝阳明先生说知行合一,那些道学先生们可曾真的按照圣贤教导行事?孔圣人何曾要给女人裹脚?《论语》、《孟子》之中可说过要存天理灭人欲?既然要灭人欲,又何必取上三妻四妾置办千亩田产?既然要灭人欲,又怎会对自己取个尼姑沾沾自喜?可见人之初未必性本善,无非是扯着圣人门徒的幌子,行男盗女娼之恶行的伪君子罢了。”

    姜田这话一出,本来还算平静的教室瞬间骚动了起来,虽然没提人名,可这已经是赤裸裸的在辱骂朱熹亚圣了,还别说这也就是在中华新朝,如果放在明代,说这种话的人恐怕能让老夫子们给骂死,为什么现在就可以说了呢?因为当今皇上曾经把朱熹骂的更狠,说他是一肚子肮脏破烂货的无赖,当了婊子还要给自己立牌坊,朱元璋找他当祖宗简直是瞎了眼……当然这话都是他登基之后才说的。

    吴远的眼神瞬间凌厉了起来,他似乎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这个社会上就算是心学传人都很少有这么公开的辱骂理学,就是因为世俗的力量太过强大,天下读书人大多都是理学一派,和这么多同行对抗,就是强大如王守仁这样的大明第一牛人,都不敢公开和理学叫板,谁让皇权喜欢理学呢。但是随着建奴入寇,儒家自己却在狗咬狗的内斗中耗尽了朝廷的元气,当今圣上自继承家业起兵以来,行事都与理学教导不符却又每收奇效,尤其是末世之中手握重兵,完全你不在乎江南东林跟自己扯皮。复社四君子怎样,当年可是名满江南。你们不是都想着如何出仕为官吗?不是都标榜自己能解民倒悬吗?好啊,我就委以重任,你是能上阵杀敌?还是能筹措军资?或是能安抚流民百姓也行,什么?您们这些都做不到!那好以后就自己找个角落蹲着别让我看见你,要是没事喜欢瞎蹦跶给我添乱,我可不管你有多少门生故旧全都充军抗击鞑子去。就这样四君子投降鞑子之后,被咱们的陛下抓住统统宰了祭旗,就数那个说水太凉的钱谦益最惨,前脚刚投降,没想到南京城马上又被收复,然后皇上竟然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用开水烫死了这个老匹夫,据说其半死不活的时候还被当时的大元帅现在的陛下问曰:“水凉否?”

    这些泄愤的杀法都成了后来东林党反扑报复的原因之一,只是他们没想到这个赳赳武夫杀人杀上了瘾,几个月的工夫全国所有和东林沾边的儒生都跟着倒了霉,凡是上书弹劾过他的具都处斩,全家抄没充军,整个过程中朱慈烺被吓出了毛病,没多久便宣布禅位,明朝自此灭亡。别看他杀人如麻,却和前朝的朱元璋有着很大不同,一般来说都是只诛杀首恶,家人一概不问,就算是充军发配了也没有按照罪犯的待遇对待,撑死了算是将他们强制移民到边疆,除了房屋地契之外甚至个人的金银细软都可以随身带走,于是大量的江南文人被迁到了甘肃、山陕一带,也有不少被移到了关外的建州。整个过程中势力最强大的江南儒家根基被连根拔起,大量集中在士人手中的田地被重新分配,同时还给人烟稀少的边疆地区带去了读书的种子,充实了那里的人口。也就是说皇上他借着打击东林党这个理由,其实是在对全国的人口进行优化再分配。

    但是这里有个细节需要注意,那就是朝廷公开打击的只是东林党而已,和他们崇尚理学还是心学一点关系都没有,新皇帝也多次公开表示,儒学只是被一小撮人给歪曲了而已,对于孔子这个圣人还是保持着应有的恭敬。这种暧昧不明的态度让天下读书人找不着北,他们不知道该继续学习八股参加科考,还是该等着朝廷下发新的考试大纲?结果就在这种焦虑的等待与压抑的气氛中,本来和东林没有瓜葛的儒生现在也都加入到了反对朝廷新政的行列之中。那么眼前这个前明秀才出身的人为何毫不在乎的公开辱骂朱熹?难道说他敏锐的发觉到了皇帝的真正用意?还是这其中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姜田不知道,作为一个穿越者他本能的用三百年后的眼光来审视这段历史,关于东林党的各种卖国行为他可是如数家珍,那什么四君子究竟是什么货色历史上也说的明明白白,所以对于穿越前辈这般大开杀戒他是不会生出抵触情绪的,甚至认为他杀的太少了。整个中国因为朱元璋这个人的狭隘小农思想,被理学祸害了近六百年,要是能在这个时代快刀斩乱麻的除掉这个毒瘤,也算是对后世子孙的一项馈赠。只是他有感而发的这几句话让这个时代的人听了,无异于在耳边炸响一个惊雷,连皇上都不敢说的话,你怎么就这么大胆的说了出来?究竟是无知者无畏还是故意为之?

    话已经说到了这,就连童言无忌的环儿都不知道该怎么接口了,一方面这些人多多少少都知道当今圣上对理学的态度,另一方面却又慑于眼下民间汹涌的反动暗潮,谁让各类官员中也是理学门生占大多数呢,这时候要是哪个勋戚子弟站出来公开鼓吹儒家无用论,马上就会引发一场朝廷和儒生之间的名教争夺战,那么到时候无论是谁赢,都会导致第一个站出来当靶子的那位不得好死,所以他们是不会在这个时候贸然打破平衡的,哪成想在这里就看见了如此勇敢的一个人。

    就在冷场的时候,只听得门外马蹄声响,来人到了门前才翻身下马,然后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最终不停的咒骂着阳光过于毒辣:“这鬼天连一片云彩都没有,当真是要晒死少爷我了。”

    全屋子的人就眼睁睁的看着这个人大摇大摆的走进茶馆,姜田也斜着眼睛看着他:“知道烈日暴晒你不会坐马车来?”

    来者不是别人,能在这种关键时刻出现缓和尴尬气氛的人正是色狼刘宝铠,只见他走进来抓起姜田面前的茶壶直接对着嘴灌了几口:“我这不是着急嘛,宋兄那边托我找你,机器改造完了,他们也试用了一下,的确比以前好使不少,可是这镜片装上之后还是不太尽如人意,这不求你再去瞧瞧。”

    姜田点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今天不行,一会我还要去个地方。”

第二十九节、非师亦非徒() 
到了午饭时间,茶馆中恢复到了原先的清静状态,刘宝铠就这样百无聊赖的扇着一支大蒲扇和姜田一起等人,他不说话并不是因为无话可说,而是他终于想起了刚才自己走进这里时那种诡异的气氛,好像满屋子的人看见自己都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尤其是那个假太子和他带来的小子,看自己时那眼神中流露出的款款深情直让人起鸡皮疙瘩。

    色狼还在这边瞎捉摸,那边心月又遣人送来了一张纸条,姜田打开一看,上边只有一句:“言多必失莫做出头鸟!”

    姜田一瞬间出了一身冷汗,他这才想起来这个时代如此口无遮拦的评论儒家是很危险的,一直以来都太顺利了,几乎忘记了自己也是个秀才,而且还是那种一辈子科考无望的典型,这样一来难保不会有人攻击自己是酸葡萄心理作祟,仔细想想会拿刚才那番言论说事的儒生一定不少,毕竟他们已经没有胆子公然的和皇上叫板了,就算不会被杀头,全家来个强制移民也够受的。那弹劾自己就是顺理成章的最优选择,可惜咱不是什么高官显贵,最多扣一个诽谤圣人的罪名,撑死了取消秀才的功名算作了事,但是这个过程中必然会导致自己夹在改革派与守旧派之间,他们无论想如何攻击对方都会把我拿起来当挡箭牌,直到有一方倒下为止……

    想到这里姜田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这张嘴怎么就没个把门的,只要兴致高起来就什么都往外边说,这下真的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了。他正后悔的工夫,一个小脑袋在门外张望着,狗子看见姜田的心情似乎不太好,又看见门口停着一辆官家的马车,他知道这一定是来接姜田的,心想着今天要不然就耗到你等不起先走一步,混过一天算一天。

    看似坐在柜台里打盹的赵老板在心里摇摇头,这几个年轻人怎么看都乐趣无穷,自从收留了姜田之后茶馆的生意是越来越好,每天光是这些补习的公子们就能在这消费几十两银子,现在攒下的钱用来养老是足够了,所以每日最大的乐趣就剩下了看着姜田怎样磕磕绊绊的在名利场中打滚,别看这小子想跑,根据自己的猜测,那些个当权者是不会轻易放手的,除非哪一天这小子没有了利用价值,可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他的价值不仅没有缩水反而还越来越高,真不知道这么个没心机的傻小子能走到哪一步。眯起眼睛看看门外探出来的半小脑袋,你姜田还没有这个野小子圆滑,官场上怎么能吃得开呢。

    老头早就发现了狗子,等了半天也不见他进来,只好开口召唤:“既然来了就不要在太阳下晒着了。”

    狗子一个激灵,知道这老头不好惹。再说姜田和刘宝铠也看见了他,再藏也藏不住了,这才强挤出点笑模样凑了过来小声叫了一句:“师傅!”

    姜田打量了一下,这小子还算知道换件衣服前来,虽然不是自己给他的那些,但至少没有了补丁也没有严重的汗味,只不过因为天热出汗,小脸又变成了一只花猫。他只好招招手让狗子走近一点,然后掏出一块手绢沾了点茶水在孩子的脸上擦了擦:“别叫我师傅,我不是说了不收你这个徒弟,以后对外叫我先生就行。”

    狗子傻站在那有点不知所措,任凭姜田就在自己脸上抹了几下,天底下谁见过当师傅的给徒弟擦脸?饶是他闯荡社会很多年了都有点发懵:“师……先生,可不敢让您动手!”

    姜田苦笑了一下,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放在二十一世纪的那些城市里,十二、三的孩子哪个不是在父母与爷爷奶奶的溺爱下成长,别说是擦脸了,有很多孩子到了大学毕业都没洗过一双袜子!

    “本来还想留你吃完午饭再走,可是这位公子找我有急事,咱们这就动身路上买些点心果腹。”说话间姜田将手绢塞给了狗子,接着就起身往外走:“咱们也占一点朝廷的便宜,坐马车过去。”

    他这话刚说完,狗子不仅没有追随他一同上车,反而是噗通一声跪在了那里。刘色狼本来放下了心,你收个打杂的学徒去见见人家长辈能耽误多少工夫,到时候让马车跑快一点也还能赶上时间,可他一见狗子跪在了地上心中就是一紧,难道说这里边还有岔子?

    “你这是……”姜田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小人斗胆,求先生不要去我家!”

    “为什么?”

    “因为……因为……”狗子缓缓的低下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赵老头实在是看不下去,大声呵斥了一句:“说实话!”

    狗子被吓得一哆嗦,看不出来他竟然会怕赵老板,也是拜此所赐他才扭捏着小声说:“我娘她……病了,不太能见生人。”

    原来,这狗子的爹在前几年鞑子破城的时候就被杀了,他娘自此就疯疯癫癫的,时好时坏的没个准谱,所以小狗子不仅没有大名,吃饭穿衣也是偶尔靠邻居接济,后来大了一点便和社会上的一些闲散人员混在一起,手脚也难免不太干净,再联想到自己那间破屋和痴傻的老娘,本来以为自己能混上正经饭碗的他怎么敢让姜田去,万一人家嫌自己家中有个累赘,连这个不挂名的学徒都不让当了,那可就真的没活路了。

    听了他的自述,刘宝铠第一个站出来表示怀疑:“本朝最重扶助孤残,你家若真的如此困苦,完全可是吃上救济粮,又怎么会让你去偷鸡摸狗?想是那屋子里一定藏满了贼赃,你是怕我们见了将你给报官吧!”

    狗子吓得将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不不不,我早就不干那些了,只是怕师傅见了不再收我。”

    这个时代穷人家的孩子若是不能读书科考,那么也就剩下了子承父业的选项,但是对于狗子这种半孤儿来说,卖身当个奴仆似乎也是不错的选择,只是有时候无法选择自己的主人,像他这样能被一个秀才看中收为弟子的,绝对算是祖坟上冒了青烟。就算姜田并不承认师徒关系,最重要的是能学会点真本事,这种开口饭几乎是不需要本钱的,到时候只要能混个三餐温饱他也就知足了,当然这个年纪的孩子还想不到娶妻生子的问题。可是谁听说过收学徒还允许带家属的?他也不是没找过其它营生,还不是因为要照顾老娘才没人要的,若是师傅真的嫌弃自己岂不是还要回到原先那种无助的生活中去。

    色狼还要再说什么,却被姜田伸手搭在了肩膀上轻轻的一按,然后他就走到了狗子的面前:“是真只假我们去了不就知道了吗?”

    狗子坐在车里,一点都没有小男孩的那份机灵劲,只是耷拉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刘宝铠则骑着马跟在车后边思考着姜田的目的,他反正是没看出来这小子有什么特别之处能让姜田如此看重,所以这一路无话,直到车子停在了一个小巷口。

    色狼和姜田打量了一下环境,低矮的房屋与狭小的胡同,地面上坑坑洼洼的还有不少垃圾散落在周围,有些房檐上甚至长出了杂草。不少无事干的老人和孩子也在好奇的打量着他们,尤其是看见狗子也从车子中走下来之后就更是好奇了,这里是标准的贫民窟,骑马坐轿的达官显贵们就算偶尔路过这里,也是马不停蹄的就离开了,今天这几个人究竟是为何而来?再说狗子又怎么搭上这样的贵人?

    别看周围的人好奇,可慑于刘宝铠的做派没人敢上前问话,就这么远远的看着他们小声嘀咕着,狗子也知道都已经到了家门口,再怎么躲闪都没有用,也只得认命的在前边领路,一直走到了一扇灰败斑驳的木门前,这才推开门恭恭敬敬的做了一个请进的姿势。姜田也没客气,大步走进了院子之中,定睛观瞧这个不大的小院子,坐北朝南的正房已经坍塌,只剩下了半面黑色的墙壁,看来是被火烧过。朝东的偏房倒还有完整的门窗,可也是破破烂烂毫无生气,地上堆着一些破烂没有收拾起来,一条瘸腿的长凳倚在墙边用砖头垫起来,上边坐着一个衣衫不整披头散发的妇女,此刻正眼神呆滞的看着手中的一个拨浪鼓,时不时的还傻笑两下。再仔细一瞧才发现这个女人的腰上还系着一条绳子,绳子的另一头拖进屋里不知道拴在什么位置上。

    狗子站在一边只说了一句话:“这……就是我娘!”

    姜田没有说话,他也说不出话来了,从眼前的景象可以判断出狗子并没有撒谎,也能够理解了这么小的孩子为什么会干那些偷鸡摸狗的事情。倒是色狼在呆滞了几秒钟之后开口问到:“朝廷去年不是下令地方收留孤残?怎的你这里却无人理会吗?”

    狗子只是耷拉着头一句话都不说。

    刘宝铠心中光火,大步流星的转身走出院子,门外边已经聚集了许多看热闹的人,见他好像面色不善都本能的向后退了几步,他就站在门前扫视了一下然后大声喝道:“本坊的里甲何在!”

    一连喊了三声都没人答应,这下他的火气更大了,伸手一指候在一边的一个随从:“你去打探一下,若是此人还在,就给我拖到府上听候发落!”

    他的随从都是以前军中的家丁,只是后来新皇帝改组军队,私兵制度被取消,有些忠心耿耿的人便留在了主人身边做个彻底的家丁,但是行事还是有着浓重的军旅风格,这个看上去已经人到中年的人并不答话,而是双手抱拳行了一礼转身走了。再说姜田这边,他伸手揽过狗子轻轻的抚摸着他的头,虽然受到发髻的影响只能摸着后脑勺,不过这份怜爱的动作还是吓了孩子一跳,站在那边一动都不敢动。

    “你家可还有什么亲戚?”

    孩子摇摇头,也不知道是没有,还是有却并不登门,不过这两种可能性没什么区别。

    “家中可还有值得收拾的物件?”

    孩子还是摇摇头。

    姜田不问了,他走到妇女的面前,郑重的朝她施了一礼:“这位大嫂,在下姜田欲收你的儿子做一个徒工,学些安身立命的本事,不知大嫂意下如何?”

    这话其实问了也是白问,就算这个女人甚至正常,也只会点头答应,更何况这人现在根本就无法开口。

    姜田见她并不回话,于是招狗子过来:“你的姓氏是什么?”

    “赵。”

    “那好,虽然我不算是你的师父,但是也该给你取个大名。”姜田略微一思索便说:“你姓赵,那就叫做赵直吧,取不屈之意。”

    这小子哪能不明白其中的含义,别看姜田一直不承认是自己的师父,可取名代表的含义和承认这个徒弟也没什么区别。所以他赶紧跪下来朝着姜田连磕仨头:“谢先生赐名!”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姜田拿出二十两银子,交给了刘宝铠的一个家丁,让他采买一些生活用品,再雇佣一个仆妇照顾一下病人洒扫一下庭院,这些钱应该还有结余便算赏给他的小费,然后又让已经改名为赵直的狗子朝着自己的母亲磕头,这才收拾起行装跟着姜田走了。因为名义上赵直并不是他的徒弟,所以这孩子可以随时来看望母亲,姜田除了要负责他的食宿之外,每月还答应他支付二两银子算是工钱。这个天上掉下来的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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