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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不得不说这条计策的狠毒之处就在于一开始并不显露出其威力,等敌人甚至是朝堂上的反对派发觉其根本目的时,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不可逆转。这个政策一旦执行下去,首先被坑的并不是草原上游荡的鞑子,而是那些靠垄断粮食产销而控制国家的士绅!军队拿着大笔的现金征粮,那些有着地主、官员背景的粮行就会因为无法正面对抗,而逐渐边缘化,自己就可趁机完成粮食统购统销!
在国战的大义名分下那些家伙除了反对战争规模之外,无法从任何一个角度阻止国家接管粮食收购。而姜田的规划中战争规模却并不庞大,只是每年在边境上不停的袭扰敌对部落,确定周边安全或无人反抗之后战线前移,再建设一串军事堡垒重复前边的故事,这种层层推进缓慢挤压的做法控制着战争节奏不说,还使得缺乏攻坚能力的草原骑兵机动范围逐步缩小,直至彻底被消灭,至于对方会不会逃进西伯利亚,姜田表示只要不推进到北极圈,这个战略就不会停止!
粮价稳定之后农民的收入就稳定了,新作物的推广也可解放人力进入工商业,而后带动工业生产能力的提升,工业制成品因为附加值高又可以拿来和周边国家进行贸易,推动工业化改革。人力缺口会因为经济繁荣而吸引到优质移民,尤其是日本人,这帮小矮子无论是发配到边疆屯垦,还是直接操刀子上阵杀敌都是理想的人选。最后是北方和中原周旋了三千多年的游牧民族,在充沛的物资以及人力资源下磨光最后一点反抗的念头,只得乖乖的接受中原统治并成为整个经济链条中的一环。
张韬不知道的是,这套战略在后世并不稀奇,网络上的事后诸葛亮们几乎将中国发展中可能采取的做法研究殆尽,并一个个哀叹自己生不逢时不能挥斥方遒重振中华,至于这帮人真的穿越后能不能做到他们说的那些天方夜谭,也不会有人和他们较真。可不成想姜田这个半吊子伪军迷,看过了这些杂七碎八的东西之后竟然穿越了。真的有机会施展那些YY狂魔们的“伟大设想”,怎能不优中选精挑出一套最适合当下的战略来加以利用。至于其中是否有漏洞,不是还有张韬这个决策者去审查嘛。
谈完了正事,张韬又将话题扯到了此时京城之中大家都在关心的问题上,那就是姜田打算什么时候正式迎娶孟大丫:“说实话,自打朕认下你这个师弟之后,不少军中的老人都在向我推荐自家的适龄女子,有个老东西竟然把自己12岁的小女儿都推出来了,不过都让朕给回绝了。”
“吾皇圣明!”姜田不得不称赞一声:“您要是保媒拉纤我就得怀疑您的动机了。”
“你也不用怀疑朕,不过你就真的打算娶孟大丫?”张韬对于这个问题其实也很八卦,他不太相信一个城市长大的温室花朵,就算是穿越到三四百年前就能接受一个土的掉渣的村妮。
“唉……”姜田只得是长叹一声:“其实我说我真的不在乎容貌,你们肯定会怀疑我在说谎,可后世那些城里姑娘卸了妆之后,就一定还能保持靓丽的外貌吗?不一定比这村妮好看到哪去!”
“的确,莫说是21世纪,就是这大明朝化过妆的姑娘也能让你有判若两人之感!”张韬这算是有感而发:“不过我听说顺义伯府本打算做媒,让那玲珑做你的小妾,你怎么也不同意呢?”
说到这事姜田不得不看着张韬问到:“那玲珑家,也就是姚家的旧事想必您比我清楚,就连我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都知道此事并不简单,他顺义伯究竟打的什么算盘我不信您猜不出来,若真的是为了老友的女儿着想,怎么不让吴远娶玲珑为妾呢?”
看他将这事说破,张韬也是自感没趣:“此事牵扯甚广,当年征战在外,有些事情知道的也不多,等觉察出蹊跷之后,人都已经没了,朕还能说什么。后来若不是你突然出现,都不知道姚家的姑娘就流落在倚红楼。不过这事如果没有天大的干系,还是不要再提了,不如我这边下道旨意让那玲珑作为平妻这次与你一同完婚如何?”
听完这个提议,姜田眯起眼睛仔细的打量着这个前辈,正像自己猜测的那样,这件事绝对不简单,姚老头表面上是因为收受贿赂有意加害当时的大将军而被满门抄斩,但是一股浓浓的政治斗争味道正在扩散开来,说不准这里边还牵扯到一些不能被牵扯出来的人,比如顺义伯府的那夫妻俩,或是……以至于张韬都已经贵为天子了,却还不能为姚老头平反,玲珑也绝对有不能嫁给吴远的理由!不然怎么会从妾直接变成了平妻?
“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朕!”张韬板起脸一股帝王的威严自然流露出来:“这件事的确有问题,朕这边也没有头绪,但是现在一切以北伐为重,朕不会为了平反一个死人而导致自己的阵营不稳!”
这个理由真的很强大,虽然作为当事人的玲珑绝对不会认同,但同样站在这个位置的姜田却无法反驳,无论如何姚家已经只剩下了玲珑这一孤女,相比于稳定朝堂推进改革来说的确是微不足道。但是可能张韬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原本这个坚定的共@产@唯物主义战士,已经不可避免的沾染上了这个时代的特点,竟然会想出平妻这种主意!所以姜田惊讶的并不是姚家的冤屈,而是张韬的思想究竟蜕变到了一个什么地步。
“恕我直言……”姜田想了想还是决定继续说到:“我不认为……对于一个蒙受冤屈的女孩会在乎以平妻的身份嫁给我,如有可能她会用这个机会来换取家人的沉冤昭雪!”
张韬挑挑眉毛,对于姜田的回答似乎是有些吃惊,但也不算是意想不到:“既然如此,那这件事就暂且算了吧。”
走出皇宫的姜田没想到皇帝陛下会这么平静,他更习惯于对着自己大发雷霆的张韬,仔细想了想似乎也想不出什么缘由,只好摇摇头不再去想。回府之后自然也不会对别人提起这件事,免得后院那些女人们又会胡思乱想。不过等他回到府上之后,才发现无论自己有多么的纠结,府里这些人无论男女都在老太爷的指挥下,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他的婚礼准备。
“就没人问问我的意见吗?”郁闷的姜田站在院子中看着忙碌的人们有感而发。
反倒是跟着忙活的赵直凑过来小声说到:“先生,反正您这小胳膊也拗不过老太爷那条大腿,我看您还是从了吧!”
姜田抬脚要踹赵直的屁股,不过这小子还没等他踹上就一溜烟的跑了。眼下姜田在府中的地位就是如此,连一向尊师重道的赵直都能随便的开开玩笑。不过这也是因为大家都觉得姜大人在这件事上实在是矫情,俗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甭管您喜不喜欢孟大丫,至少先生下一儿半女您再追求风花雪月去呀!所以老太爷决定赶鸭子上架霸王硬上弓,反正你小子现在是朝廷命官,不能随便玩离家出走了。
还别说姜老头的计策的确是击中了软肋,此时的姜田已经不是个傻秀才了,无论从舆论上还是从职责上都不可能为了逃婚而出走,不仅如此,熟读圣贤书的就怕被人攻击私德有愧,哪怕是一品大员的姜田也要注意自身的公众形象,要是敢悔婚至少也要扣上个忤逆不孝的罪名,所以阖府上下根本不担心姜大人会大发雷霆,反正有老太爷在前面顶着呢。
既然有了具体的结婚日期,那么朝贺的人自然是少不了,别人暂且不论,京郊皇庄苏家又送来了一车反季节的蔬菜,着实让一些人看着眼馋。不过这次精心装扮的苏玉娘没能遇见白马王子,心中多少有些失落。姜田看着车上的农产品,琢磨着这些东西怎么能在冬季供应给前线,苏玉娘则因为惦记着心上人也没心思说话。
站在一旁的心月似乎是看出了一些端倪,凑到苏玉娘身边小声问到:“苏姑娘,可是想见之人没有见到?”
本来有心事的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就点了点头,然后猛然惊醒过来,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姐姐莫要瞎说,我哪有……”
“妹妹别骗我了,这姑娘想情郎的样子我还看不出来吗?”心月说完似乎是被自己的话刺痛了一下,转头看着还一心研究蔬菜的姜田叹了口气:“有时候男人比女人还难以捉摸,不过妹妹听我一句劝,如无意外顺义伯府是不会让妹妹进门的,如果实在是放不下,不如另辟蹊径的好。”
“另辟蹊径?”苏玉娘有些迟疑的问道:“如何另辟蹊径?”
第二百零四节、战争的迷雾()
心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参谋这种事情,可能是因为看着苏玉娘感同身受,自己无论怎么努力都不能让姜田倾心,若是自己只有才学没有美貌也还罢了,可偏偏这才貌双全的称号也不是白叫的,那姜田虽然算得上正人君子,却也是个不拘泥于礼法的人物,为什么看似水到渠成的事情就总是这样毫无进展呢?但是当她回想起自己给苏玉娘出的主意时,内心中其实还是有些忐忑不安的,苏家虽然家道中落可也是书香门第,自己那办法实在是……好在苏姑娘听了也有些犹豫,估计姑娘家家的面皮比较薄,做不出那等事来。
心事重重的心月做起事来有点魂不守舍,阖府上下都以为这是因为老爷大婚让这些姑娘们有些自怨自艾,所以没人对此感到特别在意。只有没事就混在府中的太子殿下傻乎乎的凑到跟前询问:“师姐可是身子不爽?小弟见你与平时大不相同!”
心月有些哭笑不得,她能怎么回答?换做是赵直问这个问题,她大可不理不睬,或是申斥几句都行,但是面对太子的发问,你随便的敷衍塞责都不可能。正当她不知该如何作答的时候,只听得前院一阵骚动,很快后院的院门被打开,郭管家一路小跑的到了跟前:“见过太子殿下。”
施完礼郭管家转向心月问道:“不知老爷在哪里,有紧急军情传来,圣上急招老爷入宫!”
正在准备做新郎而内心无比郁闷的姜田,脚步轻快的穿着官服走进了御书房,外人看来似乎一点都没有对军务的急迫感,反倒是有种幸灾乐祸的样子。熟悉内情的人却是知道他总算找到了一个拖延婚期的借口。进了房间之后,本来还很轻松的姜田被房间里的人吓了一跳。只见从来不问政事的冀王坐在张韬旁边,各部门的一把手悉数到齐不说,军方的将领以及国防部的老头子们也一个不落的坐在里边,此刻都盯着一副挂在墙上的地图交头接耳。
见他进屋之后,房门被小太监从外侧关上,刘均定大马金刀的守在门内列席旁听,张韬点点头示意会议可以开始了:“来人,把军情再说一遍。捡主要的说!”
今天正好当值的刘均定不敢怠慢,连忙抄起一份书信念了起来:“……10月18日我堡外有小股马贼出没,遂击散……10月25日大股满蒙骑兵围困30里外的卓阳堡,我堡奉命遣骑兵二连前往支援,后被敌半路伏击,虽经血战然撤回堡内不足一排,10月26日敌遣三千骑兵欲包围我堡,经我部官兵奋勇作战,尚能保全防线不失,10月29日,卓阳堡被敌攻陷,敌大部2万余人围困我部……”
喜子念完这篇军情之后又换上了另外一封信:“……11月2日我榆林守军接获前线战报,卓阳堡、青城堡、扬威堡等三座长城外驻防堡垒悉数陷落,遂追回增援部队加强长城防御,并于11月4日接敌,敌军总兵力约3万人……”
“够快的!”姜田皱起眉头琢磨着敌人的进军速度,与会众人也是眉头紧蹙。等喜子那毫无美感的声音终于将最近的战报念完之后,大家都看向张韬等着他先开口。
因为消息传递的滞后性,同时也因为军事驿站在西北地区还没有完全恢复,所以等北京城接到消息时,是延安府将所有近期的战报,一口气都用信鸽传回来的内容,从这些只言片语中,有经验的将领还是能看出一些蛛丝马迹的关联。
半闭着眼睛一脸杀气的张韬冷笑一声:“竟然都学会围点打援了!”
这句吐槽姜田是听懂了,如果说自己参与制定的囚笼政策是仿效鬼子的话,那么满蒙的骑兵这回却客串了一把八路军武工队,这怎么能不让张韬火大。就连自己这个军事小白都听得出来十万火急,也难怪会出现规格如此之高的御前会议。
看了看周边的大臣们,姜田不太确定的问道:“问题是……他们为什么进攻榆林?”
张韬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于是姜大人只好站起身走到军事地图前指着榆林周边说道:“虽然这张地图不可能在再现那里的一草一木,但是大家应该能看得出来,陕北地区沟壑纵横,到处都是山岭、土丘,而满蒙则是以骑兵为主,进攻这里并不是一个好的战略突破口,况且此地因为连番战乱,民生凋敝仓廪并不厚实,虽然我军在长城外开始广布堡垒用于推进战线,但是这里也仅有三个独立堡垒,而且还是那种没完全建设完毕,功能尚不完备的半吊子,袭击这里的用意何在?”
面对姜田的疑问,张韬诡异的露出了笑容:“来人,换大图!”
站班的侍卫赶紧几个人抬着一副巨大的卷轴出来,然后挂在了房梁上,一张丝绸材质的巨幅战区地形图展现在众人的面前,看着这张和后世现代地图相仿的地形图,姜田又回想了一下前面听到的战报:“三万战兵突袭陕北长城……又是在秋末……满清余孽就算打下了榆林又如何?”
陕北那块地方就是放在二十一世纪也算不上膏腴之地,况且向东进攻有黄河天险,山西只要防守得当,应当没有什么问题,向南就只有打过延安才能威胁到中原地区,向西……那还不如从河套地区向下进攻呢!那么对方究竟想做什么,才会进攻这么一个不讨好的地方?哪怕是为了过冬抢点粮食都是能够理解的,那进攻长城干什么?
看姜田还在瞎捉摸,张韬冷哼了一声:“因为咱们中间出了叛徒!”
他的声音并不算大,但是所有人都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谁也不敢接他这句话。只有姜田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随口问了一句:“为什么?”
“为什么!”张韬阴沉着脸看着地图:“因为咱们的进攻计划是要在冬季出宣府(张家口附近),一路向西直至收复河套!”
张家口向西就是历史名城归化(呼和浩特),这里自赵武灵王设云中郡之后,就一直是中原王朝和草原部落的争夺的焦点,所以一般人都能理解张韬想要效法朱棣收复漠南,但是很多人不知道的是,自呼和浩特再向西,一直到河套地区的中间地带,有个还不出名的地方,这个地方在后世有个名字叫包头,如果说在这个时代的人眼中,这个地区最多算是前往河套的一个中转站,但是张韬和姜田却紧盯着包头以北的那片大草原,这个地区在后世有着一个让人无法忽视的名字——白云鄂博!
姜田明白了,谁都以为张韬要收复河套养马之地,并且将战线从长城反推回草原,重现土木堡之变前的大明疆界,但是只有姜田明白比战马更重要的是哪个世界最大的稀土矿,是两百年后用来争霸世界的最大依仗!是一笔留给子孙的无法估量的财富。而这个地区的正南方就是榆林!在原先的计划中,榆林守军会配合北伐主力向北牵制进攻,主要任务就是在占领包头地区之后修建堡垒群,彻底守住此地。但是现在满清直接将执行这一计划的部队给钉死在了原地动弹不得,他们的目的不是抢劫,也不是要重新入关,而是彻底打乱冬季北伐的计划。
但是姜田又糊涂了,白云鄂博的重要性只有他和张韬知道,没有第三个人理解什么是稀土,也就没人能明白那片草原的重要性,就算朝廷之中有叛徒,提前透露了北伐的计划,可那也应该是突袭大同府或威逼张家口才对啊!难道说张韬怀疑自己走漏了风声?
还没等姜田瞎想出什么乱七八糟的猜测,张韬阴恻恻的开口说到:“有人以为,出卖北伐计划能打乱朝廷用兵,进而能拖延朝廷的土改政策,让朕得不到河套养马之地,就没有足够的骑兵远征漠北……笑话!”
虽然御书房关着门,但是所有的人都感觉到了一股阴风,这是杀人如麻的马上皇帝动了杀意的压力,众位臣工小心翼翼的用眼神交流了半天,谁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个不要命的敢叛变革命,再看向张韬的方向,却发现冀王张乾正用更加凌厉的眼神审视着众人,好像要揪出那个卖主求荣的小人。
姜田对此是凛然不惧的,在座的众人之中只有他和张韬是没有理由泄密的,当然他也不相信有人能知道这个北伐路线的真正意图,更大的可能性就是阻止中原获得一个水草丰美的进攻基地。尤其是在无法补充蒙古马的情况下,草原上的民族就还有一战之力。当然也没人知道在张韬和姜田的计划当中,新型火器配备新式战法的情况下,骑兵还剩多大的战略价值。但是不管怎么说,在交通工具没有革命性的变化前,骑兵以及各种牲畜车辆,都是战略打击力量的不二选择。
想通了此节,姜田面对地图揉搓着自己的下巴,脸上逐渐露出了微笑:“无论是叛徒还是多尔衮,都以为咱们的目标是收复宁夏以北的河套,并最终控制漠南,在此获得足够的战马之后方便继续挥师北伐,这简直和当年朱棣扫北如出一辙。可是他们的眼界与见识终究还是有局限性的,且不说外购粮食与废漕改海之后,北方储粮远比朱棣时要充足,就是土豆、玉米等新物种的种植,也极大的扩展了粮食安全的红线,更别提获得了济州岛之后,大海之上简直飘着一个孕育军马的温床,如果不是海外马种还没有完全适应本地环境,品种改良工作也不是短时间能完成的,否则谁需要河套来养马!”
张韬听他这么说嘴角也是微微上翘,挂着一丝霸主的狞笑:“不错,他们的算盘打得好,秋季牵制我们的北伐准备,如果因为榆林准备不足,被突破长城,那么我们最有可能的反应就是急调北伐军从山西进入陕北围堵,因为再过一个月,黄河就要冻成一个大冰坨子,届时天堑变通衢,他们便可向东祸乱山西,如果不是吕梁地区同样山高地狭,朕恐怕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