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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在粮种场工作时搞种子检查,月月水红的内衣和洁白的乳罩被他剔除坏种子似的
褪到床边,两只粉红的乳头立时裸露在透着红色的灯光下。国军小眼睛依然隐在深
深的眼眶里,脸上看不出欣喜和激越。他给月月脱了上衣,手又在她的裤腰上动作。
当袒露着上身的月月感到下身一点点凉到脚底,她蓦地爬起来抱住国军,先是在国
军脸上狂亲狂吻,而后松开他,一双机灵的小手一瞬间就除掉了裹掩国军躯体的衣
衫。
歇马山庄人人皆知的好小伙好姑娘就在这一刻全部暴露在彼此的目光下。这一
刻,他们彻底的震撼了。其实他们一年以前就走到一起,可是那时是在漆黑的野地
里,在说不出的紧张中,而眼前他们完全不同,他们因为有了一个仪式,可以光明
正大,可以肆意放纵。月月长久地望着,嘴唇花瓣遇到微风似的翕动着,国军把月
月的胴体放在床上然后躺下来偎着她,手臂的交合和大腿的相触不是疯狂的撕扭而
是轻轻的抚摸——当月月真正彻彻底底属于国军,他居然一改以往的急躁火爆,手
悠悠地抚摸着月月的脖颈、后背、乳房。国军始终不去理会那个生命交合的关键部
位,他亲遍她的全身唯独漏下那块芳草地。他用短暂的冷落积蓄着自己的热情,就
像一个馋嘴的孩子把一块鸡肉吊在嘴边而不吞咽。月月受不住蛊惑,动作有了某种
暗示,这时国军痴迷的眼神终于亮开来,国军说月月你知道吗,你可终于属于我了,
是我生命里的了。
月月说我早就是你的了。
不待月月说完,国军再也控制不住一直束在体内的狂动、野蛮,把他宽阔的胸
脯紧紧压下月月酥软的胸脯,任那曾被有意冷落的部位肆意撞击。许是,前奏太悠
长太曲折,关在门外的激情在压抑中不自觉地升腾;许是被冷落的时刻里蓄积了冲
天的爆发力,两具光洁的、沉醉的、颠狂的躯体严丝合缝绞到一起,男人女人,都
感到了天撼地动、五雷轰顶。
月月和国军在一股难耐的期热中品尝着至高无上的人生滋味的时候,国军的父
亲林治帮和母亲古淑平正在东屋灯影里数点白天收下的礼钱。一张大红方纸上飞翔
的姓名、钱数像一排排报春的雁阵。看着这些雁阵,多天来疲劳不堪的古淑平荡着
满脸喜气。林治帮一手指着飞翔的人名、钱数,一手在一张写有中共歇马山庄村委
会的稿纸上,记着二十元五十元不等的数字,四个一组四个一组。最后合计一万二
千元。
一万二千元钱在林治帮眼里还是一个很有分量的数字,它的分量绝不是林治帮
没有见过大钱,十年前,他作为第一批基建队的包工头从山里杀出去,赚过几十万
元,虽然几年来大手大脚,盖房子,为儿女办工作折腾一些,手头礼钱的十倍还是
有的。林治帮看重这一万二千块钱的分量,是因为它展示了山庄人对村主任的尊重,
展示了他作为一个农民儿子办事过日子的宽阔道路。在歇马山庄,谁家喜事收五千
块钱都是少有的,一万二千元绝对是天方夜谭,那些自己曾恩典过的镇里来的、过
去的好友,礼钱都是一百、二百。林治帮把钱往柜里装的时候狠劲揉了揉发涩的眼
睛,之后眼仁里含定一丝知足瞅准老婆。然而就在这时,他看到一缕红红的火光在
挡着窗帘的窗外鬼火似的闪动,林治帮一愣,揉揉眼睛,再瞪眼去看,一个可怕的
事实已经清清晰晰打进在了林治帮的脑际。林治帮大喊着火了——
林治帮大喊着火时,国军和月月正在那里忘我地向那个极乐世界攀爬,汗水和
潮气雨雾一样包围着他们。那时那刻,世间的一切都离他们远去,肌肤的交合所生
发的颠狂便是他们的一切。可是不知为什么,那个并不很高的声音却穿透雨雾滑进
他们正激荡不已的神经的中枢,林国军突然球似的弹起,月月惊愣一瞬也一跃爬起。
他们顾不得那个温热而凶猛的搏击是怎样的形状,迅速穿上衣服跑到院外。
火是在院外包米秸垛上燃起的,三月的雨水未到,干脆的草捆一瞬间噼噼啪啪
跳起欢快的舞蹈。尽管是夜里九点,屯里人却在林治帮挑来两桶水时就纷纷赶来。
好在白天操办喜事在院子里设了水缸,余下的大半缸水挑起来十分顺手,火势很快
减弱,一股焦糊的气味和浓密的烟气很快罩住林家大院。
火浇熄之后,帮忙救火的人们悄声离开现场,没有任何人去议论起火的原因。
分产到户之后,在辽南乡下,在歇马山庄,小队队长、村长村干部家草垛起火、庄
稼被砍、菜苗被拔已不是新鲜事,只要你有机会为征粮或分地得罪了谁,或者你路
数不正贪赃枉法,一根火柴就发泄了所有的情绪。这种发泄因为是暗地里的行为,
人们叫它“黑眼风”。
林治帮也没有向散去的人们道别,相对的静默其实是在昭示人们猜测和思考。
他走回家去就当着惊魂未定的家人们打开礼单,他朗朗地念着上边排列有序的名字,
念完后看看国军、小青和老婆,说,咱屯有谁没来吗?众人想一想,都摇着头。林
治帮马上合上礼单,自嘲地笑了笑,妈的,我也真傻,能不来就是和你明着来了。
国军和月月新婚之夜的大好时光让一场大火给揽了,但他们并不气馁,他们关
上屋门相互都做出再次冲刺的姿态,月月这次自己脱光衣服钻到被里,在那里静静
等待国军的动作,而国军此时仿佛一个欲上战场的士兵,火的骚扰已经使他失去了
初夜时的耐心,三下五除二脱光衣服就掀开被子。他大山似的一下压下去,两手紧
紧抚住月月光洁的臂膀,嘴咬着月月冰凉的唇。他用半疯半痴的语调说,我要给翁
月月下种子了,多少人想给翁月月下种偏偏轮到了我,我可是专搞良种研究的,月
月你听着你是我的地。然而,两个躯体蛇一样扭动半天,疯话痴语说了半箩筐,终
是不见那个下种的器具深入土地。月月虽然没有经验却无师自通地用力配合,可是,
他们花样翻新扯烂了新婚的被子,终是没有奏效,两个人同时爬起来紧紧搂到一起。
国军宽宽的肩膀在灯光下反着肌肤的光亮却再也没有了初夜时的抖动,他几乎是直
声地叫着月月,月月,我……我完了。湿湿凉凉的东西于是同时濡湿了两人的肩膀,
月月抚着国军水洗似的面颊,失声说,我爱你国军,你不会完的,你是吓的,肯定
会有办法的……
歇马山庄村主任林治帮家在儿子结婚的夜晚遭了黑眼风,这是外人谁都知道的
不幸,而林治帮的儿子林国军因为一场大火,没能尽尝人生滋味,便没有任何人知
道。他们紧紧地拥在纤尘不染的新被褥里,用重复一万遍也不厌倦的体已话打发着
漫长而凝重的深夜时光。一对新人的心疼被时光分分秒秒冲淡,当晨曦爬上地面抹
上了贴着大红双喜的窗帷,当他们从渐亮的窗帷上看到新的一天的来临,他们怀抱
一定能从老人那里讨回偏方的希望,相拥着睡去。
吃罢早饭,趁一家人在外边继续收拾东西的工夫,月月把小青叫到西屋,月月
先是翻箱倒柜拿一些新衣眼给小青看,而后瞅准一个合适机会,启齿说话。月月话
没出口脸先一红到脖,原本红肿的眼皮兀地变成深红,月月说,小青,想跟你说一
个事儿,这事按理不该跟你说,可我觉得你学医你懂。小青突然警觉,说是不是达
不到高潮?月月说不是,你哥他……昨晚起火时,你哥他——吓回去了,再硬不起
来了,可怎么办?小青马上轻松下来咧咧嘴,我以为什么呢,你以为那是自来水,
担一千遍都不完,你们做的次数太多了还不累的。月月狠擂小青后背,你个鬼妹子,
哪是呢,我们一次都没做完。小青一听,眼睛当时瞪圆,我的妈呀,那是多长时间
呀,从睡觉到起火,那是一个多小时,一个多小时没做完一次,那是你让人硬挺着,
人家生气了。
见总也引不起小青的重视和同情,又不愿把床上的事说得太细,国军毕竟是小
青的哥哥,月月深沉下来不再说话。见月月无话,小青说嫂子,你说的是真的?月
月点头,眼泪唰一下滚珠子似的滚下来。月月说其实我倒不在意,不管怎样我都爱
他,可他老说这很重要,压力很大,他说听说惊吓得的病最不好治。小青说不会的,
我后天假满上学,给你找县里大夫打听,不过一定要再试试,你要多用一些方法,
要有耐心,要动手去操作,懂吗?月月蒙住泪花的眼睛充满了感激,她羞怯地看着
小青——向一个未婚女子诉说房事让她羞怯。
第二天早上,小青趁哥哥不在屋的时候钻进西屋,看见月月一双美丽的大眼肿
成樱桃一样透明的红泡泡,小青明白事实已经不可逆转。
小青没有等到假满,当天下午就起程返县。
买子和庆珠
月月婚日之后,整个歇马山庄又恢复了惯常的孤寂。然而就在人们无声无息告
别的时候,歇马山庄传出一个震梁动谷的消息,前川在歇马镇开理发店的厚庆珠掉
进水库灌死了。
买子一早听街上人喊水库里灌死一女子,起初并没在意,一晚的失眠折腾得他
脑里像装团浆糊,一股没能畅通的气流在他腰部背部心口来回窜着堵着。他在街脖
上愈发混乱的呼喊声中导引着气流,想也许自己过于敏感,或者太小心眼儿,原本
一切都很正常,昨晚实在不该闹小性子让庆珠自己走山路,当然是她太气着他,也
是她见他生气自己挣着要走。当买子躺在那里追忆起那个挣脱了自己的黑长的背影,
忽地,一只受惊的马似的一高蹿起,他三下两下穿上衣服跳下炕,脸都没洗就顺街
脖往水库跑去。
歇马山庄的人们一瞬间就将堤坝东侧的平地围满,几个女人的哭声清亮亮地震
撼着山谷。买子蓬头撒野拨开人群,直奔人群中心,当他看见一具软软的女人体上
罩着一层水绿的色彩,他那曾经为这水绿无数次掀动的心窝蓦地蹿到嗓眼儿,他扑
嗵一声扑到在尸体旁边,只声叫着庆珠,你这是怎么了庆珠……
厚庆珠的爸妈几乎跟买子一同赶到,他们看到是自己女儿,一声没哭出来就气
绝倒地。年岁大的女人们于是陷入一阵忙乱,掐人中啃脚跟,呜嗷喊着叫着。许久,
才见两老人喘上一口气。老人醒过来,场上突然间陷入寂静,几个号哭的女人几乎
是戛然而止,突然的寂静衬着买子粗砺的哭声,一阵阵揪人心肺。
昨天下晌,林治亮女人从歇马镇街烫头回来,直奔在门口摆弄砖头的买子,说
买子你怎么还不结婚啊?再不结婚不怕媳妇飞啦?买子抬头看看满头羊卷的女人,
惊诧地眨着眼没有搭话。林治亮女人吱吱扭扭停了一会,欲言又止欲止又不肯的样
子,最后终是憋不住,就坦坦荡荡地说,买子你可得留心眼儿,我今儿个在庆珠那
烫头,看见一些戴墨镜流里流气的小伙子在那里里出外进,那些人倒不怕,庆珠不
是那样人,要知道那里离镇政府近,要是有些头头常去……
许是见自己没有说明白,她打个顿后接着说,我今儿个在那坐了仨钟头,就有
一个什么镇长的去剪头,庆珠跟人家可亲热呢。镇长刚去,那些小流氓就来找庆珠
岔,说些难听话……
林治亮女人走后买子骑车一口气儿蹬到镇里理发店,进门一言不发坐在那里看
着庆珠。庆珠见他来旁若无人,继续迎客送客继续干她手中的活,直到天黑下来屋
里断了客人,才转过身冲买子笑笑,示意帮她关门。两人关门从店里出来,就一直
奔向通往歇马山庄的山路。买子一路无话,不像以往接她时扯东拉西说个没完。买
子故意以不说话的方式让她警觉他在生她的气——生她跟镇长套近乎的气。可是买
子无话庆珠也不说话,好像完全明白买子在想什么故意置之不理。庆珠的置之不理
使买子心里的气越来越盛,临到庆珠家前川的岔道时,见庆珠并无下车的意思,买
子猛蹬一阵超过庆珠在前边挡住她,之后依然一言不发,将庆珠往以往每回都要在
那亲近一会儿的小树林拽。庆珠没有强扭,顺从地跟到小树林,只是脸上始终没有
现出平常治气之后的娇嗔和温柔。到了小树林,买子沉着脸,心底因嫉妒和气愤欲
火中烧,神情却是异常冷静。他盯着庆珠长睫毛下阴郁不动的眼睛,盯着她开理发
店以来在屋里捂得有些发白的脖颈,想象她一笑起来就如喇叭花一样明媚的脸庞,
再加上格外的亲热是怎样的楚楚动人。买子这么看着想着,心里一阵阵灼疼,像被
火苗燎了心失一样灼疼。这灼疼一点点烧着升腾起来的欲火,使他直直站着就顺庆
珠白皙的领脖解开衣扣。一条饿了多时的狗遇到生肉似的贪婪地将头拱人庆珠怀里,
舌头在两乳间胡乱舔着,正当买子体下一股潮湿的洪流让他欲猛力掼倒这个让他又
爱又恨的躯体,另一股湿湿的东西流进他的脖子。他从游移的醉态中惊愣镇定下来,
而后抬起头来重新盯住庆珠。这时,他发现她的目光蓄满委曲和一种难以表达的跟
孤傲相近的东西,当他用感觉触到这分孤傲,刚刚被灼疼的心失再次疼痛起来。他
突然推出庆珠,在呼哧直喘的不平中喊着,厚庆珠你说话呵——
这一声喊像广播的开关,一下子真的打开了庆珠的话匣。她一边哭一边说,买
子,你已经不是以前的买子,一个月前,是你鼓动我到镇上开理发店,你珍惜我心
灵手巧不愿我下地做活,我发誓为你挣钱,为你多病的老母治病,为了这些我在镇
上忍受那些地痞流氓欺负,可是你倒好,看我就是另一种眼光,好像我天天在外边
做坏事儿……我实在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了买子,你现在变得像电视里的醋罐子。
庆珠说着说着泪没有了,话语清楚而柔和,目光渐渐的有了娇嗔。买子握住庆
珠手,说庆珠我爱你,我没想到情况会是这样,我不知道会是这样,咱不干了,咱
马上结婚,回家来干点别的好吗?当买子听到庆珠说出了憋了多少天的话,买子发
现,庆珠目光中的娇嗔抽丝一样消失了,她重新恢复刚才的委曲和孤傲。她的表情
几乎呈现一种躲避灾难的冰冷,这种含在庆珠表情里的冰冷蓦地划出一道距离。庆
珠缓慢地摇着头,她的摇头说不上是对买子的做法感到意外,还是在回答买子的话。
她没有接上买子的话,倒是过了许久,她才文不对题似是而非的补了一句,你为什
么不是镇长?!
这句话究竟表达了什么意思买子一无所知。这句话却那样猛烈地撞进买子一直
不平的心绪,这句话刚一出口,就被买子阴冷的笑声击个粉碎,他扔下庆珠扬长而
去。
整整一夜买子火烧火燎辗转反侧,庆珠刺伤他心窝的话长了翅膀的老鹰似的,
一整夜里都在他黑暗的屋子里盘旋。在歇马山庄,不管翁姓古姓厚姓李姓,每一姓
氏都有自己的根系家族,都有不下五户以上的堂兄堂弟,只有他单枪匹马形单影只
可怜兮兮。买子的父亲程御业是一个脑瓜活络不安于现状的庄稼人,二十二年前,
买子四岁的时候,翁古县发生了几十年不遇的水灾,全县人饥不饱腹,觅食的人们
把脚印踩到了任何一个能够踩到的地方,他便携儿带妻逃到黑龙江鸡西市梨树镇,
在那里安然地生活下来。十五年后,他得了肺病,嘱托他的妻儿一定回到辽南乡下,
说程家的香火在辽南乡下,便撒手人寰。母亲遵父亲遗嘱带买子回到歇马山庄之后,
才知道爷奶去世、姑姑嫁进翁古城,身边没有任何亲人。买子的父亲是一个脑瓜活
又责任感强的男人,可也确因如此而最终失去家园。为了为父亲争气,为了重建家
园,他用队里挨家挨户抽出来的一份平原好地还回歇马山庄一块陡坡,然后就山坡
陡崖深挖下去,挖出一个可供居住的窑洞。与现代乡村极不和谐的窑洞是他建在歇
马山庄的一个新家,亦是他挖在心中的一块创痛,他每看见它就心口难受,它的孤
立总让他想到黑龙江野地一只无路可走的狼,洞开着大嘴目光哀怜。因为仅有的一
点土地换了山崖,他最先跟林治帮到外面做活,三年挣了六千块钱,又在窑洞下盖
起两间土房。土房盖成,老母却得下类风湿病不能走路。因为老母有病,他一年一
年留下来不能外出做活。留下来他没有游手好闲,而是一年到头拖土坯到镇上去卖,
一车土坯能赚十几元,而一车土坯要挥汗如雨连日带夜大干四五天。有天他夜里身
心疲惫,睡在偌大一块野地上,张望黑森森的窑洞,突然就有了新的创意:把土坯
装进原来作家的窑洞里,在洞下挖出深坑点火来烧,他就真的烧出砖来。几个月工
夫连出几窑砖,使他仿佛山顶洞人似的长发垂肩。
买子大白天披着长发走进厚家大院无疑带着满身神秘气息,人们一哄涌向大院。
厚老爷子因为多年没见男人留着长发,无处下剪,手指不住地颤抖,庆珠就是在这
时,在给男人剪了一辈子头的爷爷无处下剪时,在买子的生命中毅然登场的。她要
过爷爷剪子三下五除二露了买子原相。如其说是给爷爷解围不如说是满足好奇心,
当老式穿衣镜映出的那张桑枣一样紫黑的脸上闪出洁白的牙齿幽蓝的眼睛,当那口
白牙和那双蓝眼透过镜子,现出一丝乡村人少有的坚毅和倔犟时,厚庆珠从未开窍
的少女的心扉,一下子被撼动。
这种撼动二十六岁的买子看在眼里不敢相信,到有一天她穿一身素色外衣来到
窑前,仙女似的站在月光下,他才知道,他从此将因一个女孩的走近不再孤独,他
的家族将由他和女孩的开始有所光大。为了表达对庆珠不嫌自己无根无底的感激,
他一开始就摆出大男人的架式,大张旗鼓鼓动她到镇上开店——一直没有家族感的
买子,把厚家家族当成自己家族,他希望庆珠把厚家老爷子的手艺带到镇上去。庆
珠走后他才知道,别人的永远是别人的。庆珠代表着的永远是厚家家族,没有任何
人会把她跟他联系起来。尤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