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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在莫斯科开了一个什么大事预测公司,胡秀是学电脑的,他把《易经》编
成程序输到电脑里,小狗日的在用中国的卦书替俄罗斯人算命。俄罗斯这些年一直
政局不稳,一般老百姓都想预知国家的命运自己的命运,算卦这行业就热哩。有人
就问胡日鬼:你儿子胡秀的本事大哩,为啥不到美国去发展呢?咋就偏跑到俄罗斯
去了?胡日鬼说:俄罗斯过去总还是社会主义国家嘛,说起来让人感着还是要亲近
一些的嘛。
胡秀在俄罗斯给胡日鬼来电话说:他在那边谈恋爱了,找了一名叫刘芭嘛还是
柳芭的姑娘,待过年时就要回来认亲呢。胡日鬼一家听了就高兴得很。农三队的人
就打趣胡日鬼说:胡队长,这下好了,你家儿子给你引进优良品种了,将来你家那
杂种子孙,肯定要长得比你高了。胡日鬼听了便不恼,原本还要说几句的,话没出
口,便被莲香把话头儿接了过去。莲香说:那当然了,如今改革开放了,种庄稼还
要讲个科学种田哩,娶媳妇嘛,也一样,那叫杂交优势,你懂吗?
莲香的话说得直露又幽默,一群人便都笑了。
[作者简介]
葛林 1955年生于河南。1980年开始从事文学创作,曾出版诗集《年轻的太阳
谷》,小说集《大气炜黄》等。现供职于银川市文联,任市作协副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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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营盘
衣向东
1
按照机关惯例,家属已随军的干部在礼拜二晚上可以回家睡觉,第二天免出早
操。
宣传科新闻干事树五斤高高兴兴回家去睡了,想不到却睡出了乱子。
当初要知道老婆这么胡闹腾,树五斤就不会回家了。夫妻两地分居了八年,他
都熬过来了,哪在乎这么一个晚上?
礼拜三早晨七点半,别的干部欢天喜地回机关上班的时候,树五斤捂着胃部,
脸色阴郁地坐在办公桌前。科长夏一天瞅见他这副模样,知道他的胃病又犯了,于
是很关怀地问:“生气了还是受凉了?”树五斤不吱声,他和夏科长在宣传科共事
六年,知道夏科长擅长抓住自己对手的尾巴,把对手掀翻在地。前年宣传科长空缺,
当时还是文体干事的夏一天,与教育干事竞争科长座位,虽说俩人都是副营职,但
教育干事却是科里的第一干事,在竞争中占有绝对优势。后来夏一天得知教育干事
礼拜天在家里和老乡打麻将,迅速向政委反映了情况,这样他才如愿当上了科长。
现在树五斤和夏一天都面临着转业,树五斤已经感觉到自己正被夏科长的目光圈来
点去。
树五斤看上去是个性格懦弱的人,有一些书生气,平时不善言词,机关干部无
论新老都敢跟他翻白眼。在政治部他虽是老干事了,却经常被王主任训斥,尤其在
部里的干部会上,王主任为了推动某项工作,需要杀鸡给猴看,就常把他树五斤提
溜出来,说三条腿的蛤蟆我没见过,两条腿的人有的是,你树五斤不想干了就走人。
每当这时他总是低着头不吭声,即使冤枉了自己,也从不辩解。大家都说他活得窝
囊,与他的玩笑中常常露出讥讽之词,有时弄得他非常尴尬。其实树五斤不是一个
糊涂人,糊涂就写不出那些大块的文章,你可以把他别的事情说得一钱不值,但你
不能贬他的文章。他的文笔让大家心服口服而且有些妒忌。窝囊的树五斤的名字时
常端端正正地印在各大报刊上,提起他单位的政委没有几个人知道,但你提起树五
斤的名字,连刚入伍的列兵都会说,是不是写某某文章的树五斤?许多人不知道树
五斤在单位活得无声无色,所以常有人给他写信和慕名拜访,恭敬地称他为树老师
或树作家。不过无论称呼他什么,对树五斤来说,都一样,最终还是要被王主任点
来批去,被老婆骂骂咧咧。他在单位和家里都需要一味的点头和谄笑,生气的时候
就闷头看书,或是通宵达旦地写稿子。
现在树五斤又把目光夹在书里,背对着夏科长。
但是这个姿势没有保持多久,他就突然斜着头仔细倾听楼道里的动静。一个女
人的说话声很像自己的老婆苏丽。正迟疑着准备出去看一下,干部科的干事李长水
走进来,不冷不热地说道:“快去看看吧,你老婆在主任办公室告状呢。”
夏科长就“喔”了一声,故作惊讶地去看树五斤。这个时候树五斤的脑袋“嗡”
了一下,拔腿便往外跑,他知道苏丽找主任要说什么,他要赶在她说之前去堵住她
的嘴。
苏丽已经坐在王主任办公室的沙发上边说边哭,把声音弄得很响,树五斤推门
而入,气呼呼地说:“你这是干啥你,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需要惊动主任?”
苏丽昂头说:“树五斤,你不是说王主任不给开离婚证明吗?我来找主任开。”
一向懦弱的树五斤突然激动起来,嘴里连说了几个好字,又说:“苏丽,你可
别后悔,离了你我照样吃饭睡觉。”苏丽跳起来,伸手抓住树五斤的衣领说:“是
啊,我知道,离了我你就去找医院的李茜吃饭睡觉。”
本来苏丽找王主任不是要说树五斤跟医院护士李茜的关系问题,但树五斤嚷了
一嗓子,不够冷静的苏丽就把话说岔了。
树五斤气得嘴唇颤动。他没料到苏丽如此愚蠢,竟在单位给他头上扣屎盆子。
他还想你苏丽糟蹋我树五斤,怎么说都行,可你不能把李茜扯进去,人家没把你惹
你,怎么可以随意弄脏人家的清白呢。好吧,既然你说出来了,咱们就要把话说清
楚,离不离婚是另外一件事情。
但是不等他与苏丽辩解,王主任就瞪了他一眼,说道:“树干事,这儿没有你
的事,你先出去呆一会儿。”
树五斤咽了口吐沫,朝苏丽白了两眼才出去。门外有几个干事正竖着耳朵,见
树五斤出门忙走开了,树五斤就站在楼道里,垂了头叹气,隐隐约约地听着苏丽向
主任陈述昨晚的事件。
2
要说昨晚树五斤与老婆吵闹的事情,首先要说昨天下午政治部的干部会。
眼下已是11月中旬,树叶开始飘落。王主任坐在会议室,看着五楼窗口外的白
杨树,对坐在面前的科长干事们意味深长地说:“这可能是今年政治部最后一次全
体人员都到齐的会了。”
大家都明白,老兵复退期到了,机关干部一大部分要下去蹲点,等到把老兵送
上车,就该轮到干部转业了,政治部这班人马也将改头换面。当然,机关干部无不
关心这件事情。按往年的情况,政治部要走两名营职干部,但今年的营职干部都不
想走,都知道单位的一栋家属楼已经竣工,目前正在装修,明年“五一”前就可以
住进。家属楼紧靠东三环路边,位置比较理想,谁不想转业前能在寸土寸金的北京
城占一套两居室?家属楼只有四十套住房,而等待分房的随军干部却有五十多户,
他们有的挤在连队一间临时来队的家属房里,有的住在单位招待所。招待所原是接
待机关干部临时来队家属的,现在已经被随军的干部占满了,树五斤也占了一间,
与干部科干事李长水合住一套两居室。老婆苏丽常常唠叨,说树五斤我跟着你吃了
这么多苦,不图你升个什么狗屁官,知道你也不是那块料,你能让我早点儿从招待
所搬出去,住一套两居室的房子,也算我没有白陪你十年。
许多干部早就在私下议论,说政治部的夏一天。李长水和树五斤三人都有走的
可能。夏科长是个老正营,树五斤和李长水是同年兵,都有十七年兵龄了。树五斤
样子软弱窝囊,去年底就被列入转业名单,但是名单还没有上报,他就因为胃溃疡
住了院,切除了三分之一的胃,又被留下来。有人打赌说树五斤肯定会在部队拖下
去,一直拖到办病休的年限。当然这要看首长们的意向,真要跟他过不去让他走人,
他也没有什么脾气。
不过树五斤也有自己的优势,一是业务水平高,政治部的重点材料大都是他夜
里熬出来的;二是谦虚谨慎,对别人的批评乃至挖苦总是平静地听着,脸上表现不
出一丝恼怒。有时政治部开会他不在座,王主任讲话就提不起精神;当针对某个问
题批评到高潮,需要把树五斤提出来时,也因地那个座位空着,王主任说话的声调
又只好降下去。把树五斤拿出来摔打摔打,散了会后他依旧会对主任点头微笑,但
别的干事却经不起这种摔打。所以王主任虽然经常批评树五斤,又一直说他是个好
干部。
昨天下午,王主任开会安排干部下连蹲点。老兵复退是部队年末的一场重头戏,
是全年工作的收尾之作,而这期间连队的士兵们比较浮躁,很容易出娄子。提到过
去有个别干部去连队蹲点,晚上偷偷跑回家住,有的在连队喝酒,王主任气愤地说:
“今年发现一个处理一个。”
说着,王主任扫视了干部们一眼,看到树五斤正低头看一张报纸,就猛一拍桌
子:“树五斤!你在看什么?”
树五斤忙抬起头,端正地坐着不说话。
“我问你哩,你说呀?”
“没看什么。”
“没看什么?”
树五斤犹豫着,终于说道;“看了两眼报纸。”
王主任不说蹲点的事,拐了个弯扯到转业问题上,说个别干部脑子里考虑的不
是如何干好工作,而是个人的利益,如职务提升、家属随军、分房转业等等,稍有
不满足就闹情绪。你们要懂得自己由农村到城市、由牛背到马背、由粗布衣到马裤
呢、由一个普通百姓到一个共和国的军官,这一切都是部队给予的,该知足了,该
好好地工作,报答祖国的思情。在这里我给大家打个招呼,今年不管你住了几间房
子,也不管你这个病那个病的,工作干不好就让你转业。主任说到这里,大家的目
光一齐投向树五斤。
树五斤依旧端正地抬着头听王主任讲话,只是面色有些微红。
3
去连队蹲点的干部礼拜四下去,树五斤被派到五连,礼拜二晚上回去跟老婆苏
丽打招呼,把家里的事情安排妥当。苏丽是烟台市人,在海风的吹拂下长得苗条秀
丽。她的性格与树五斤相反,直爽,泼辣,争强好胜。夜里夫妻睡在床上,本应说
些温情绵绵的话语,但她却气愤地骂对门李长水的老婆孙亚:“那个肥猪想把我们
挤走,他们一家住这两居室。”
孙亚是从农村随军来京的,长得五大三粗,爱占点小便宜。两家合用一个厨房,
她经常趁苏丽不在的时候,拿苏丽的一个土豆或偷用苏丽的油盐酱醋,苏丽又不是
襟怀宽阔的人,免不了指桑骂槐地数落孙亚,两个女人的矛盾结了一层又一层,像
手上粗硬的茧。前几天孙亚的母亲来了,李长水只能住机关宿舍,孙亚的母亲叹息
说:“你们能住这么两间房就好了。”孙亚说等别人都死光了,咱就自己住这儿。
乡下人说话大声大气的,就被上厕所的苏丽听到了,心里憋了一肚子气没处宣泄;
到了晚上做饭的时候,孙亚又占着厨房半天不腾地方,苏丽更觉得孙亚是有意挤兑
自己。当然苏丽不会忍气吞声的,孙亚让她晚做了一小时的饭,她晚饭后拿着一本
书坐在厕所的马桶上看了两个小时,硬是把孙亚母亲的一泡尿逼到大街上的公厕里
去撒了。
树五斤听苏丽唠叨了半天,有些心烦地说:“你争我吵的有什么意思,说不定
我们年底一起转业呢。”
苏丽猛地翻了个身子,瞪着树五斤:“你说什么?他能转业?你怎么能转呢?”
“让你走你能不走?”
“走啥?你有病,谁能让你走?”
树五斤就把下午开会时王主任说的话告诉了苏丽。苏丽说你们主任是柿子单拣
软的捏,看着你软弱好欺,你甭管那么多,今年谁做你的工作让你转业,你就先让
他们给你一个好胃,你的胃是熬夜写材料熬坏的。树五斤说,让我转业也没有什么
大不了的,走就走,回老家种地一样吃饭。苏丽说回老家?我当初随军就再没想到
要回去,烟台的房子、工作都丢了,我回去干什么,让同学朋友嘲笑?人家都认为
我在北京混得很好,羡慕着呢,哪里知道没房子没正式工作。
“那就回我们栖霞县。”
“就你们栖霞?”苏丽瞪大眼睛说:“那可是胶东惟一不靠海的县,你没听说,
‘臭鱼烂虾,运到栖霞。’连鲜海货都吃不上。”
“现在改市了。”树五斤嘟囔道。
“改成首都我也不会。”
“我真的转了业,你不去怎么办?”
“他们让你转业,我就跟你闹离婚。”
“我同意离,部队也不会开证明信的,哪像你想得那么简单。”
“明天我就找你们主任去。”
两个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吵醒了睡在一边小床上的儿子小帅,小帅咧嘴哭
了几声,两个人都不敢吱声了,扭了头去看儿子。儿子五岁了,在幼儿园,每天一
大早就要起床。他们很深情地看了小帅半天,似乎都在想什么。树五斤趁机向苏丽
身边挪了挪,伸出手去抚摩她,刚动作了几下,苏丽猛地把他推向一边,说滚开,
你这个窝囊货。树五斤羞恼万分,起身去看了大半夜的书。
树五斤没想到苏丽会真的去找主任,他认为她是说说气话。其实苏丽去找主任
开离婚证明,并不是真要跟树五斤离婚,她只是给主任出个难题,趁机探探虚实,
使主任打消让树五斤转业的念头,是虚晃一枪。
这一点王主任没有想到,树五斤也没有想到。
4
干部们背后叫王主任王马列,因为他讲起革命道理一套一套的。王主任自己也
觉得没有做不了的思想工作。苏丽去找他的时候,他认为是个好机会,况且做好苏
丽的工作,对稳定树五斤的思想也极有利,于是他认真地听取苏丽讲述昨晚的吵闹。
苏丽当然不会原原本本地讲,只是寻了个由头,提出离婚的问题。她说:“我
每天早晨送孩子去幼儿园,可我早晨也要早点上班,我是给一家冷饮店打工,迟到
了老板就扣钱,主任你说我怎么办?”
王主任“哦”一声,说:“你的工作还没落实?”
“谁给去跑?树五斤没一点能耐,找不到接收单位。”
“你别急,我们部队也在为随军家属的工作安置想办法。”
“我昨晚让他抽空跑一跑,他就骂骂咧咧发脾气,跟着他过这样的日子,还不
如离婚呢。”
王主任说这个树五斤,怎么能发脾气呢?不过这事情也到不了离婚的份上。王
主任开始讲道理,从当兵就是要奉献说到军属应该如何支持丈夫。苏丽就插了一嘴:
“我支持有什么用,他昨晚还说要转业,我在烟台有房子有好工作,现在什么都丢
了,你说我支持他还不够吗?他转业让我在这儿住一间十平米的房子,我才不跟他
受罪呢,趁早离婚算了。”
王主任说转不转业,也不是他说了算的,那得由组织决定。
苏丽这时便问:“主任敢担保他今年不走?”
王主任突然愣了一下,忙正色道,走不走都是工作需要,无论是一间房子还是
两间房子,军人都该服从大局。再说,军人需要无私奉献,军人的家属也需要奉献。
苏丽笑了笑,说:“好吧主任,你可以让树五斤奉献,他是军人,可我不是,
我不愿跟着他再奉献了,你给我们开证明吧。”
王主任给呛住了,家属不愿跟着奉献,有什么办法,不能说你必须奉献,也不
能给她开离婚证明,更不能说不管你们的事情。这时他才感到有些事情是不可以讲
革命道理的,讲也讲不通,于是支吾了半天,动苏丽先回去冷静想想,离婚是件大
事,要谨慎对待。
苏丽当即说:“我早考虑好了,在那一间小屋里没法过日子。”
正当王主任左右为难时,电话铃响了,他忙去接,然后开门叫树五斤进屋,让
他把苏丽送回家。其实树五斤住的招待所和机关大院只隔一道墙,机关门口朝北,
招待所门口朝南,王主任让树五斤来,是要他把苏丽弄走,让自己从中解脱出来。
王主任和蔼地对苏丽说:“树五斤很有才,部队需要这样的笔杆子,你还是要
多支持他的工作,一切困难都是暂时的。”
到这种时候,苏丽的脸上也不由得解冻,她说了一些感谢主任的话,等到她走
出门时,脸上已经春暖花开。
树五斤的脸却绷得像一张鼓皮。苏丽说你生什么气,看你进主任屋对我那个模
样子,恨不得吃了我。苏丽这才把找王主任开离婚证明的用意说出来,说我这是为
你好,你倒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树五斤咧树嘴说:“为我好,你怎么把医院的李茜扯出来?”
苏丽顿了顿,说:“那是你逼的,瞧你那个恨不得跟我离婚的样子,我就来气。”
“这下好了,机关很快就会传开我跟李茜的事,你没见夏科长和李长水在楼道
里探头探脑的,传到李茜耳朵里,让她怎么想?”
苏丽不语,似乎有所悔悟。
树五斤仍忿忿地:“你还说为我好呢,有男女关系的干部能不叫他转业?”
其实苏丽已经醒悟了,人在知错的时候你不能再说三道四,这叫得理让人,如
果你不识火候,就会像烧炭一样把发烧焦。苏丽听了树五斤最后几句话,便由羞变
恼,由恼变怒,然后蛮不讲理地吼道:“我也没冤枉你,谁知道你们俩干了些什么
事!”
5
果然如树五斤所料,由妻子苏丽无意中制造出来的他与李茜的“桃色新闻”,
很快在部队传开,比传达红头文件还及时深入。
主要传播者是干部科的李长水。夏一天科长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