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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第04期-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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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一成不变的四月二十八,每年主角翟荫堂从不缺席。唯独今年的祭河仪式,翟荫堂本人竟然没有出席。人们小声议论着,又惊又疑。
  翟荫堂没来,今天的临河谢恩只得由翟家大少爷翟金诚主祭。一张宽大的供桌摆在河堤上,香炉里青烟缭绕。十几个伙计忙着将供品摆上供桌,干鲜果品一应俱全。和尚们与道士们,轮班诵经了。
  翟金诚细长身材,清瘦的瓜子脸,目光炯炯有神,穿着一件蓝布大褂,显得挺朴素的。翟云隆则是一张圆脸,五短身材穿了一套黑色中山服,看上去不大像学生,反而觉得他正在武馆里学艺。
  翟金诚年长翟云隆两岁,今天由他主祭。
  钦三先生不胖不瘦不高不矮,表情谦和。一大群伙计在他的指挥下很快就布置好祭祀河神的场面。诵经声声笼罩在河堤上。翟金诚手持一纸祭词,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二少爷翟云隆东张西望着,满脸漫不经心的表情。
  伴着运河岸边一阵阵诵经声,大少爷翟金诚亲手放生了。他将两桶活蹦乱跳的鲫鱼倒进大运河里。二少爷翟云隆随后亲手放了两笼子黄雀儿,这群小鸟儿一溜烟飞走了。
  这时候,一位身披紫色薄呢斗篷的年轻女子悄悄挤进运河堤岸上的人群里,出神地注视着远处的翟大少爷——翟金诚。
  诵经声戛然而止。翟金诚开始大声朗读“祭河神赋”。这是一篇文采飞扬的文章,首先回顾了当年四月二十八翟荫堂乘船遇险落水不死的史实,然后对河神进行了感恩戴德的歌颂,末尾则是祈祷众神保佑翟氏家族平安昌盛兴旺发达云云。
  翟金诚是土生土长的天津娃娃,毕业于私立南开学校,正准备报考北洋大学预科。由于受过正规教育,他朗诵祭文操着标准国语,丝毫没有天津口音里的“齿音字”,听起来字正腔圆,优美文雅。那位身披紫色薄呢斗篷的年轻女子目光痴迷注视着他,不由得朝前走了几步。
  有人小声说,别挤啊别挤,现在还没往河里扔大馒头呢。
  翟金诚大声读罢“祭河神赋”,无意之间抬头朝着身披紫色薄呢斗篷年轻女子的方向投来一瞥。她很敏感,立即低头转身挤出人群,很窘的样子。
  钦三先生主持祭祀仪式,翟金诚和翟云隆并排跪在运河堤岸上,一连叩了三个响头,以谢河恩。这时候,翟府的十几个伙计大声吆喝着“谢——恩——啦!”然后便将祭品投入水流湍急的运河里。
  首先投入河里的是那一只烤全羊,激起一团浪花,然后是鸡鸭鱼肉以及一只只白面大馒头,还有一包包祥德斋的点心,接二连三地投入水中。这时候,运河两岸腾的一声沸腾起来。今天人们从四面八方赶到这里,焦急等待的就是这个激动人心的时刻啊。只见那个衣裳褴褛的汉子率先跳人运河,顺流追逐着漂浮在水面上的一只只大馒头。紧接着,一群半大小子争先恐后跳进水里,奋力朝前游去。其中一个男孩儿,陕速游动着,顺流追击着那只烤全羊。
  此时人们心里明白,鸡鸭鱼肉纵然不错,可水面上漂浮着的一只只白面馒头里包裹着一块块响当当的银元啊——年年如此。
  几个中年妇女竟然也跳进河里,站在水中伸出双手急切地去抓漂浮而来的白面大馒头。一个妇女抓到一只馒头之后马上掰开。哎,今年怎么没看见银元呢?另一个抓到馒头的妇女也喊叫起来,是啊,今年的馒头里怎么没银元呢!
  一时间,这条河流里人头攒动手臂挥舞,吵吵嚷嚷乱成一锅热粥。
  人们惊叫起来。原来一个捞取烤全羊的男孩儿被激流卷走,没了踪影。这男孩儿的母亲一边哭嚎一边向着三叉河口跑去。
  钦三先生神色慌张,立即压低声音对翟金诚说,大少爷,我看咱们还是赶紧打道回府吧。
  翟金诚小声吩咐说,好吧好吧,咱们走针市街西口儿,别去隆昌海货店喝茶啦,直接回到正昌货栈就是了。于是,笙管笛箫响起,锣号鼓钹齐鸣,翟金诚和翟云隆并排走着,今年的祭河仪式就这样草草收场了。
  正昌货栈中午吃捞面,据说是三鲜卤儿。后来的事实证明,这顿午饭确实是三鲜卤儿,而且味道不错。
  三鲜打卤儿面就是三鲜打卤儿面,史实是不容歪曲的。
  
  3  外景地
  
   针市街东口的对过儿,一街之隔有一条极其狭窄的胡同,人称“耳朵眼胡同”。把着胡同口儿有一间很小的店铺,这便是夫妻经营的增盛成炸糕铺。这里店面虽小,货色倒是人人称道。久而久之“增盛成”的字号无人知晓,“耳朵眼炸糕”却叫响了。(多年之后中国进入改革开放大时代,这“耳朵眼炸糕”进入天津卫食品“三绝”而远近闻名,也是不争的事实。)
  这位卢二少爷身披蓝缎棉袍一派大混混儿形象,大步来到增盛成炸糕铺门前。店主刘万春立即迎将出来,热情地跟这位年轻顾客打着招呼。卢二少爷回头问那一群汉子,你们也该吃点儿东西啦?汉子们纷纷点头表示饿了。十几个打手更是热烈响应,说一大早儿就上了船此时肚子饿得骂娘了。
  你给我拿二百个炸糕。卢二少爷伸出两个手指说。店主刘万春听了又惊又喜又忧,连连摆手说一时我可做不出二百个炸糕来啊。
  你废话少说。弟兄们在杨柳青上船的时候就说要吃天津卫北大关的热炸糕。这二百个炸糕我限你半个钟头做出来,实在不行就把你按在油锅里。卢二少爷恶声恶气说着,伸手从铁箅子上拿起一个热炸糕,贪婪地吃了起来。他大口咀嚼着,被热炸糕烫得丝丝吸着凉气。
  刘万春夫妇立即动手操作起来。一只只白色糕团投入嵫嵫作响的油锅,渐渐炸成金黄颜色。增盛成炸糕铺门前仿佛来了一群蝗虫,操着杨柳青口音的汉子们,十分放肆地吃着。
  临近正午时分,被人称为卢二少爷的青年男子身披蓝缎棉袍、嘴里咀嚼着炸糕走进了针市街口。这街口大墙上贴着一张海报,“国光大戏院隆重上演新编三幕五场话剧《活鱼摔死卖》,导演胡疑,主演郑倡,助演天外天话剧团。票价减半。”。
  卢二少爷看罢哈哈大笑说,活鱼摔死卖,那死鱼怎么办啊?说罢一步三摇走到正昌货栈大门前,驻足抬头注视着天津书法家杨无怪题写的“正昌货栈”的匾额,不由得嘿嘿冷笑。
  几个望风的汉子凑上前来,怯怯生跟卢二少爷打招呼。他们之间似乎并不熟悉。卢二少爷低声问了一句,那驴脸汉子立即报告说正昌货栈的午宴马上就开始了,主食是三鲜打卤儿面。卢二少爷笑了笑,说这最后一顿午饭就让翟家父子吃饱喝足吧。
  一时间空气紧张起来。
  驴脸汉子遵命,转身朝着远处招了招手,几个汉子立即搬来一套桌椅,大大方方摆在正昌货栈门前。很快有人送来一壶热茶。卢二少爷落座之后随即跷起二郎腿,悠然品味着香茗。这一切显然经过了细心策划与周密安排。
  正昌货栈大门外,卢二少爷坐在桌前喝茶,表情很是从容。他的左手摁着桌子,中指和食指轮番弹击着桌面,发出急促的声响,哒哒哒仿佛一匹快马从远处跑来。他弹击桌面的手指显得非常粗糙,使人想起常年务农的庄稼汉。
  时辰到了。卢二少爷挥了挥手。几个满嘴杨柳青口音的汉子双手叉腰大声叫骂,气焰嚣张。
  翟荫堂你这老东西,你不要假装缩头乌龟,滚出来吧!
  冤有头,债有主,姓翟的你们出来!
  姓翟的你们听着,今天我们卢家二少爷大驾光临,老账新账一块儿算!
  正昌货栈里一个看门的小伙计跑了出来,大声责问,你们是干什么的?光天化日跑到这里来撒野,还有没有王法啊!
  卢二少爷伸手指着这个看门的小伙计说,你马上告诉翟荫堂,就说我卢二少爷找他算账来啦。
  卢二少爷!你到底是什么人!伙计梗起脖子大声发问。
  卢二少爷噗地一口吐了这个伙计满脸唾沫星子。你现在就叫翟荫堂那老家伙滚出来见我!
  驴脸汉子暗暗指挥着。骂呀,使劲儿骂呀,你们不要有气无力的,一定要充满深仇大恨似的!
  这时候,天津估衣街有名的袍带混混吉晓楼乘坐一辆“胶皮”来到正昌货栈大门外。胶皮就是人力车。北京称为“洋车”,天津则称为“胶皮”。吉晓楼这个外号“了事大王”的五短汉子从胶皮车里跳出来,朝着卢二少爷拱了拱手,却不言不语。
  一个个人物相继出场了,不禁使人想起流行街头的活报剧。
  钦三先生慌里慌张跑出正昌货栈大门一眼看见吉晓楼,心里顿时全明白了。此时是全神下界——闹事儿的来了,了事儿的也来了。看来无论是老账新账,今天一定要彻底清算了。
  你是正昌货栈的账房先生钦三吧?按说你是一个好人啊,怎么你良心也让狗给叼去啦?卢二少爷眯缝着眼睛注视着这位账房先生,目光里充满仇恨。
  钦三先生低声说,卢二少爷,请您不要信口开河。
  我信口开河?你现在就把翟荫堂那老棺材瓤子给我叫出来。我要跟他当场对质,他为什么独吞了正昌货栈的股份!
  钦三先生急了,走上前来大声劝慰说,卢二少爷你千万不要乱讲啊,翟荫堂老先生可不是坏人啊。
  卢二少爷突然仰天大笑,钦三啊钦三,我看你们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说着他脱去蓝缎棉袍拎在手里,露出一身月白色春绸裤褂,人也显出几分洁净。
  天津卫著名的“了事大王”吉晓楼乐呵呵走过来说,钦三啊今天这阵势你也看见啦,你挡也挡不住,干脆就请翟荫堂老先生出来吧。
  卢二少爷呼的一声抖开这件蓝缎棉袍。钦三先生一眼看到棉袍里面缝着两块写满墨字的白绸子。卢二少爷咬牙切齿说,钦三你看,这件棉袍里面就是当年的房产契书和股权凭证!
  钦三先生看罢,抹了抹满脸汗水说,既然如此我只能请翟家父子出面了,你们之间的恩恩怨怨你们当场了断吧。
  这时候,翟荫堂咳嗽了一声不慌不忙走出正昌货栈大门。他身穿黑色纺绸的夹裤夹袄,一眼望去显得庄严肃穆。这位老先生身后,紧紧跟随着他的两个儿子,左边是文绉绉的长子翟金诚,右边是愣头青似的二儿子翟云隆。
  卢二少爷注视着翟氏父子,嘿嘿笑了。他转身将蓝缎棉袍摊开,铺在一张桌子上,然后从腰后抻出一把菜刀,雪亮地拎在手里。
  翟家长子翟金诚立即说,卢二少爷,如今是民国了,你光天化日之下动刀动枪的不许可啊!
  “了事大王”吉晓楼乐呵呵的,手里拿着一份契书说,这张契纸黑字白纸已经变黄了,可是铁证如山啊。这正昌货栈两家合股,翟家拥有一半儿股本,卢家也拥有一半儿股本啊。可卢家的股本被翟家独自侵吞了二十年。如今是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人心自在,公理自明,这正昌货栈理所应当由卢二少爷收回吧?
  翟家次子翟云隆冲上前来,指着“了事大王”吉晓楼的鼻子大声说,你胡说八道!这正昌货栈压根儿是我们翟家的,你们这一群混混儿休想动它一根毫毛!
  吉晓楼仍然笑呵呵说,你这小毛孩子懂得什么?当年翟荫堂侵吞卢家股份的时候,你还在娘胎里呢。
  翟荫堂脸色变得灰白,一语不发。翟金诚扭脸注视着父亲,压低声音问了一句话。翟荫堂摇了摇头,仍然一语不发。
  翟云隆越发狂躁起来,吼叫着朝卢二少爷扑过来。卢二少爷呼的一声举起手里菜刀大声叫道,姓翟的,既然你们死不认账,今天咱们只能按照江湖码头的规矩,自己给自己放一放血啦!
  不就是放一放血吗?今儿咱们就真刀真枪地练一练!翟云隆立即应声,毫不示弱。
  翟荫堂有气无力喊了一声,云隆!这是生意场,你千万不要胡闹啊。这喊声似有似无,已经被翟云隆和卢二少爷的怒吼淹没了。
  。
  驴脸汉子站在桌前,将那件写着卢德发遗嘱的蓝缎棉袍收拾起来,然后十分利落地铺好一块白色桌布。有人端来一只大海碗,里面盛满了云南白药。
  翟云隆固然鲁莽生猛,却是正经的良家子弟,他看不懂吉晓楼摆出的是什么阵势,脸上露出几分茫然表情。
  卢二少爷站在桌前将自己的左手摆在白色桌布上,笑了笑说,我若不先放一股子鲜血,恐怕夺不回这正昌货栈。好啦,诸位上眼请看啊!话音未落他右手挥起菜刀啪的一声剁掉了自己左手的一小节儿食指。鲜血四溅。白色桌布上立即绽开一片殷红的花朵。吉晓楼站在一旁大声解说着,诸位老少爷们儿,你们可都看明白了,今天卢二少爷绝不是前来挑事儿打架的混?昆儿,我们也不是前来看热闹儿的闲人。今儿这阵势大伙心明眼亮,就是卢家找翟家论一论正昌货栈的产权!
  驴脸汉子好像戏台上的龙套一样,大声附和说,好——!
  纸人儿一样的翟荫堂一头栽倒在钦三先生怀里,一句话没说就晕厥过去了。
  天津针市街上,斗鲜血进溅的武戏,终于大打出手了。
  
   4  大众传播学
  
  20世纪30年代,天津市的小报社多如牛毛,就说南市一带就有三十几家。其中《国事报》在华界地区颇有几分名气。取名“国事报”可它恰恰不谈国事,以猎取社会各界艳闻秘事为己任,还专门为妓女刊登广告,什么豫产嫩果儿浙产新芽儿今日同时上市,有欲尝鲜者拨打电话二局五九四云云。因此发行量不小,总共三千多份吧。该报记者骆小山更是猎奇高手。除了桃色新闻公馆隐私,此公最喜欢报道血腥事件,白天动刀夜里动枪,外加折胳膊断腿打瞎双眼,恨不得每天都要吓死几个读者才好,这就是小报记者骆小山的名声。
  华历四月二十八发生在天津针市街争夺正昌货栈的“断指事件”,第二天《国事报》头版“本埠新闻”专栏便做了长篇报道。
  这篇五千多字的充满血腥气息的报道当然出于骆小山之手。
  骆小山文笔不错,有几个段落写得非常准确:“市人皆知,享誉津门的正昌货栈生意兴隆财源茂盛,乃是翟家产业。昨日正午时分一场鲜血进溅的武戏突然在针市街上开演,由此改变了这家著名商号的姓氏。据悉,是日操着杨柳青口音的血性男儿卢二少爷已经夺回正昌货栈,卢家成为这里的新主人。”
  骆小山在这篇报道里详细描写了这场“全武行”的高潮,那就是卢二少爷挥刀自残其指。面对翟家父子独吞股份的恶劣行径,卢二少爷只得采取江湖混混儿奉若英雄的手段,一刀砍掉自己左手食指。天津卫的审美标准极其独特,那就是敢于挥刀砍别人的,不是英雄,敢于挥刀砍自己的,那才是好汉。
  骆小山正是这样描写这位天津好汉的:“卢二少爷将负伤的左手按在那只盛满云南白药的大海碗里止血,面不更色大声说道,姓翟的我献了一根手指头,现在轮到你们啦。翟云隆毫不示弱,哇哇大吼冲上前来,从地上抓起那把菜刀。”
  骆小山这样描写翟氏兄弟的表现:“翟云隆虽然抓起菜刀,却一时茫然无措。他抬头看了看卢二少爷,目光里流露出几分迟疑神色,然后紧握左手举起菜刀。原来,翟云隆是个左撇子。左撇子翟云隆左手高高举起菜刀,可他并没有将自己右手展开平摊在桌面上,于是这种假模假式的身段看上去便显出几分傻气,现场围观者哄的一声大笑起来。据笔者观察,现场围观者这种颇具讥讽意味的哄然大笑极大地刺激了翟云隆。他啪的一声将自己的右手摆在桌面上,左手紧紧握起菜刀。正昌货栈大门前的空气,再度紧张起来。
  “这时候翟金诚冲到翟云隆身后,伸手打落弟弟手里的菜刀,伸出两条胳膊紧紧抱住弟弟。就这样,翟云隆仿佛被两道铁索死死箍住,动弹不得。翟金诚大声喊叫说,云隆啊,他是混混儿,你就是剁光了自己的十根手指,那也是没有用处的!
  “翟云隆气得哇哇大叫。然而无论他如何挣扎,根本无法从哥哥那两道铁索般的胳膊里突围。翟云隆只能破口大骂自己的哥哥。翟金诚你这个废物!你就这样看着人家从咱们手里夺走正昌货栈啊!
    “翟金诚从身后紧紧抱住自己的弟弟。云隆啊云隆,咱爹已经昏死过去啦!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今天就是使出浑身解数也斗不过这一群杨柳青来的混混儿!”
  骆小山继续写道:“卢二少爷哈哈大笑,猫腰从地上拾起那一把沾满了鲜血的菜刀。他仍然右手握刀,将淌着鲜血的左手摆在桌面上,抡起菜刀啪的一声剁掉左手的一小节儿中指。一股鲜血噗地喷涌出来,铺天盖地地染红了桌布。卢二少爷强忍疼痛,再次将左手按在盛满云南白药的大海碗里,面孔扭曲着说,姓翟的,我已经献上两根手指头。正昌货栈究竟姓翟还是姓卢呢?你们要是不服气,我就接着剁下去,要是剁光了手指头,我就接着剁自己胳膊!”
  骆小山不愧是小报记者,行文至此突然笔锋一转,写出一个大场景:“卢二少爷挥刀连断两指,四周围观的人们立即大声叫好,好似听到京戏名角马连良或者谭富英的精彩演唱一般。当场晕厥的翟荫堂此时渐渐苏醒,他伸手指了指卢二少爷,似乎说了一句什么,突然一口鲜血吐在钦三先生怀里,又是人事不知了。”
  《国事报》这家小报儿唯恐天下不乱,它在“本埠新闻”的左下角配了一幅插图,画的是“了事大王”吉晓楼一屁股坐在正昌货栈的门槛上,手里抱着一只盛满药水的玻璃瓶子,瓶子里泡着卢二少爷的两根手指头。
  这幅极力渲染暴力场面的插图还配了一句话:“卢二少爷以两根手指头,当场夺回正昌货栈;翟家两兄弟不敢接招儿,无奈奉送祖传家产。”
  
  当天的《国事报》居然卖出五千多份,由此可见充满血腥气味的混混儿故事在天津卫这地方还是颇有读者的。
  这消息一旦传播起来,好比洪水泛滥无法阻挡。发生在针市街的这场挥刀断指血案,不光《国事报》给予传播,天津的几十家小报纷纷转载,好不热闹。一时间,几乎无人不知这场风波。人们坐在茶馆里倘若不谈论这场发生在天津城北针市街的事件,往往被视为“孤陋寡闻”。
  不仅仅是报纸。第二天,河北鸟市儿金裕茶园里的说书艺人杨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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