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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灵低声对何隽说:“求求你,不要这样。我很痛苦。”
何隽的动作立刻慢了下来。
关灵咬着嘴唇,似乎在极力忍受。
何隽这时候才意识到事情不对了。他立刻停止,然后爬起来穿上衬衣。关灵也默默地穿好衣服——何隽打开灯,发现关灵满脸泪水,沙发上还有红色的痕迹。
何隽用纸和湿布擦着沙发,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关灵和那天晚上的女孩不是一个人。
关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在一旁说:“对不起。我是第一次。”
何隽想,说点什么好呢?难道说,我真的认错人了?
看到何隽脸色铁青,关灵小心地问:“你是不是很不高兴?”
何隽摇摇头,何隽说:“我没事儿,什么事儿都没有。”。 关灵又问:“是不是有一个和我长得很像的女孩,和你一起做爱?”
“没有。”何隽说,“我是开玩笑呢。哪有这样的事情?”
把关灵送回去后,何隽在车子里久久不能动弹。他想不清楚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他知道自己麻烦了。他没有找到自己想要找的人,反而粘上了一个纯情小姑娘。关灵下车的时候吻了他,并且说:“我爱你。我已经离不开你了。”何隽什么都没有说。
什么水中有火,东南方向。何隽在心里把海乌拉和张良骂了个遍。
除了骂他们之外,何隽再也想不出什么主意。何隽觉得这几天的阴错阳差和不顺利,都和张良、海乌拉有关系。但是,他又说不出什么来。雨又淅淅沥沥地落下,何隽打开了雨刷器,看雨刷吭哧吭哧费力地摆动着。车子刚刚修好,大洋马丈夫他们打砸抢的痕迹一点都没了,可何隽觉得,那些郁闷、不祥,都顺着雨流进了他的心里。
何隽第一次觉出自己对事情失去了控制,看不到底。一股异样的感觉蔓延开来。七、关于异度空间 “你听说过异度空间吗厂海乌拉严肃并神秘地问何隽。
“没有。”何隽说,“我是文科学生,对理科一点都不清楚。”
“这和文理科不搭界。”海乌拉说,“比如,蚂蚁是生活在二维空间里,它们的世界里只有长和宽,左和右,前和后,它们没有高度的概念。”海乌拉深人浅出地解释着,“而我们人类,是生活在三维空间里,长、宽、高,这样我们看东西才有了立体感。”
何隽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上面巨大的吊灯光芒四射,周围的灯饰闪烁,显得诡异无常。
“科学家们相信,这个世界还存在着四维甚至五维的空间。比如,时间就是第四维。就说四维空间吧,我们每个人,都在四维空间里有个影子,只不过我们自己不知道。”
“你是说,我们都有一个克隆人,在另外一个世界生活,一模一样的?”张良插嘴问道。
海乌拉撇撇嘴说:“你不要瞎掺和,把科学概念都摘混了。”
“我看过这样的科幻小说和电影。”何隽说,“但我还是不相信这样的事情能让我碰上。你的意思是,我们每个人都有一个一模一样的我,在另外的世界里过着截然不同的生活?比如你海乌拉,极有可能在四维空间
里是一个规矩的女人,过着相夫教子的贤惠生活?”
“这难道不对吗?”海乌拉反问何隽,“你难道没有这样的经历?你去了一个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却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yL匕如你到外地出差,走到一条陌生的街道上,你怎么都觉得以前来过,或者你和别人聊天,说着说着你就觉得,这话你曾经说过,这个场景、人物表情,都是有印象的。”
“哎呀,原来是异度空间啊。我以前还一直以为是前世今生呢。”张良拍着脑门,恍然大悟地说。
“你是说,生日会上那个女孩和关灵本来就是一个人,只不过她们是在不同的空间里生活。而事情凑巧,这两个空间的女孩都让我给碰上了。”何隽按照海乌拉的逻辑解释着。
“算你聪明,大概就是这么回事。要不她们怎么会这么像?据你说,不仅外貌,连声音都像得很。”海乌拉赞赏地看着何隽说,“有的人可能会偶尔走到另一个空间里去。从你说的情况来看,那个你在寻找的女孩很可能来自四维空间,难怪你找不到她。但是你找到了关灵,她和那个女孩互为倒影。其实也就是一个人。”
何隽笑了,他不信海鸟拉的这套鬼话。
海乌拉依旧推销着她的理论:“实际上,东南方向,水和火,都是对的。你找到的就是他。但我也说不准,哪一个是异度空间来的。”
何隽笑道:“你终于自圆其说了。我想关灵是我们这个空间的,因为她每个月都要去他们单位的财务领工资。”
海乌拉点头:“有道理。”
“何隽,听我说一句。”张良说,“你也没必要那么认真。这两个女孩长得一模一样,都是你喜欢的类型,都和你有过鱼水之欢,都感觉还不错,如果你真打算娶媳妇儿的话,我看那个关灵更合适点,贤妻良母型的,安全。再说了,她是记者,你是写小曲儿的,以后你要是炒作点什么,一块儿干也方便。”
何隽冷笑道:“那我就和关灵继续算了?”
张良和海乌拉同时说;“对。就这样了。”
“你们当我是三岁小孩子?”何隽说,“我找的人不是她,是另一个。就算她们两个人一模一样,我也不能糊弄自己。”
有时候,何隽非常后悔交了张良和海乌拉这两个活宝。原来,他只有一个选择,找那个女孩,或者不找。现在他的事情多了起来:和关灵继续还是不继续;找还是不找。他又多面临了一个问题。
这个复杂局面,何隽感觉都是活宝们造成的。
关灵给何隽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有时间见面。
何隽说:“这两天我忙着呢,我在赶一个曲子,等我弄完了再说。好吗厂
“好吧。”关灵很理解地说,“不过你要时时刻刻想着我。”
她又补充道:“我觉得我们的事情没有结束,而是刚刚开始。”
何隽没有说话就放下了听筒。何隽时时刻刻想的是另外的姑娘。女人的预感是很强烈的,关灵一定是从何隽的言语里发现了什么。她不安了。
何隽这么一想,不由得有些内疚。一个本来应该沉浸在幸福中的女孩,却在面对一次可能性极大的悲伤,这是不公平的。但命运就是这样。谁都不能要求一个离过婚的男人将错就错。他以前就错过一次,现在没有将错就错的资本了。何隽开始考虑怎么和关灵摊牌,怎么跟她说,他找的不是她。
这真是一个天大的难题。关灵会相信他的话吗?他和关灵一直认为这是他们两个之间的游戏。如果他告诉关灵,这不是游戏,他真的认错人了,关灵能接受吗?关灵也许会认为自己遇到一个满嘴谎话的家伙,一个东躲西藏、遮遮掩掩,既有性饥渴,又不想负责任的中年人。何隽想到这里笑了。就算自己是流氓又怎样?本来就过着游手好闲的生活,和流氓也就是一步之遥。张良就是流氓,自己和他不是好朋友吗?
异度空间。这居然是张良海乌拉能给他的唯一的理由。何隽想,自己也许真的要用未经科学证实的逻辑去说服关灵了。
不过有一点倒是真的,何隽的确在赶一个曲子。公司新包装的歌手就要推出第一张个人专辑了,何隽负责的是其中的主打歌。
八、和关灵一起的日子
关灵喜欢去“星座咖啡馆”,在那里吃“哈根达斯”。何隽只好陪着她。
何隽不喜欢在这种公共场合出现,虽然不一定有人就能真认出他来,但他还是不喜欢。何隽习惯在圈子里活动,不熟悉的地方,他放不开。
但他也不能说关灵什么。他们还能去哪儿呢?何隽可不想把关灵带到自己的圈子里。
关灵却在这里如鱼得水。这个女孩吃起冰激凌来很凶,一杯一杯吃下去,吃得何隽都打了个寒战。
“没见过吧?”关灵用纸巾擦了擦嘴巴,得意地问何隽,“我从小就对这东西没命,见了就扑上去,和高尔基说的一样,如同爱知识的人扑到书上,饥饿的人扑到面包上。”
“好,很好。”何隽点头道,“小心发胖。”
关灵嘿嘿地乐:“我就是有福气,吃下一头牛都不会胖。我们家往上数三代,包括旁支,就没有一个胖子。” “羡慕你。”何隽说。
、 关灵从“哈根达斯”上抬起头来,问:“你有点心不在焉啊。你怎么了?不舒服?还是心情不好?”
“我很好。”何隽幽幽地说,“我只是感觉有些累,我和你不一样,你还年轻,什么都不觉得,可我已经快四十了。”
关灵笑了起来:“别老说自己老,你要总这么说,就会把自己真的说老的。”
他们似乎都在回避着什么。危机就要到来,但他们仍然用“哈根达斯”和无聊的闲扯来回避着。谁也不想率先开口。
何隽又去了关灵的小屋子。这回他发现,关灵已经把屋子收拾得井井有条,床单和被褥都新换了,桌子也一尘不染,窗台上还放了鲜花。她显然是刻意布置了一下。
刚才何隽本来不想上来的,关灵说:“我有东西给你看。”
何隽只好上来。
关灵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本相册。那是她从小到大的照片。何隽翻看着,看到各个年龄段的她在里边幸福地微笑着,或者打闹着。刚开始的关灵是一个圆圆的小孩儿,翻过若干页后她就长大了,在中学里便亭亭玉立,到了大学简直就是性感。
何隽没有看到自己想看的东西。他问:“你有没有姐姐或者妹妹?或者认识和你长得特别像的女孩?”
关灵腻到他的肩膀上,眼睛有点迷离。关灵轻声说:“你又要开始给我讲故事了吧?”
关灵坚持认为,这只是一个故事。
关灵的身上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这种味道只有挨着她才能闻见。何隽有点忍不住,他把手搭上关灵的腰,关灵就势就钻到他怀里。
何隽发现关灵开始扭动身体,想办法配合他,尽量把自己装扮成一个熟手。两个人都累得气喘吁吁。关灵死死地抱住何隽说:“你不能说你老,你一点都不老。”
何隽有点惭愧。在做爱的过程中,他的脑子里一直把关灵当作那个女孩儿。他开始心烦意乱,甚至觉得自己有点龌龊。可他又不能推开关灵。他只好把头深深地埋在关灵的胸口,关灵温暖柔软的胸膛似乎是一个逃避的港湾,何隽一会儿就沉沉地睡去了。
何隽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他睁开眼睛,发现关灵仍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抱着他的头,眼睛里充满对男人的爱怜。
关灵看到他醒了,便笑着说:“你睡着的时候像一个小孩儿。”
“哦。”何隽在关灵怀里动着,欲望又渐渐膨胀开来。
后来两个人都饿了,何隽想去吃饭,关灵说:“你等着,我给你弄。” 关灵就光着身子去厨房。何隽想,这个丫头已经不在男人面前害羞了,其实她还是害羞的,但她努力不害羞。他点了一根烟,发觉自己正不可遏止地滑向另外一个世界,是属于关灵的世界。他一点都不喜欢这个世界,因为有些刻意。可他却无能为力。 关灵本能地在用欲望留住他。 过了好一会儿,关灵端着两个盘子回来了,盘子里盛着米饭,上面盖浇了西红柿炒鸡蛋。关灵重新钻到被窝里,试图用勺子喂何隽。何隽是真饿了,他吃了没两口就拿过勺子,狼吞虎咽地把一盘饭吃了下去。
关灵却没有吃,她只是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何隽。
何隽问她:“你怎么不吃?想什么呢?”
关灵说:“我在想,我们两个在一起一定会很幸福的。”
何隽走的时候,关灵依旧没有穿衣服。她把何隽送到门口,何隽说:“你别冻着了。”
“我不怕,我要这样等你到明天。明天你一定早点来,我要你陪我一天。”
何隽下楼的时候,感觉自己如蒙大赦,仓皇逃窜。
九、诱 惑
街上行人稀少,因为夜已经很深了。
何隽把车停在饭店的停车场,然后去健身房游泳。
刚才关灵是不想让何隽走的,但何隽还是坚决走了。关灵要何隽第二天一定要来。第二天是周六,何隽必须在第二天之前想出办法来。不能再这样下去,明天无论如何要开口。
何隽跳进冰凉的水中,游了两圈,很快就不感到冷了。水池的下方打了灯光,这样粼粼波纹就反射到天花板上。何隽采取了仰泳的姿势,头顶的波纹就如同闪动的碧蓝的罩子,让他有滑翔的感觉。
游泳馆里寂静无声,何隽划水的声音有点寂寞。他一边游着,一边想着。他想尽量不伤害那个无辜的女孩,他想婉转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可是,他发现自己做不到。池子里的水很有力量地包裹着他,他真想在这里一直待下去,不要天亮。
不知道自己游了多长的时间,大概有一个小时吧,他感觉有人走了进来。
那个人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动静,但何隽仍然听到了她的呼吸声。是个女人。这么晚到饭店健身房来游泳的女人会是谁呢y
女人坐在一边,盯着何隽。何隽继续游着,只是变换了一下方向,结果他瞥见了红色的头发。
何隽停住了。他在池子中央站起来,愣愣地看着女人。
女人笑着问:“你怎么不游了?”
波纹同样印在女人的脸上和身上,这是一个过于艳美的女人,穿着泳装,光着脚。何隽注意到,她没有戴游泳帽,这说明她并不打算下水。
何隽说:“你是谁?这么晚了怎么还到这里来?”
“我睡不着,所以来转转。没想到这里还有和我一样睡不着的人。”女人说。
何隽笑笑,没话找话地问:“你不游吗广
“太晚了,而且我还是觉得有点冷。”女人想了想又说,“其实我就想找个人聊会儿天。我叫李真,住在1507。”
何隽听懂了,李真在向他发出邀请。
李真说:“我先回去了,你要是愿意上来,就去换衣服。”
这是一个独自住在饭店的寂寞的女人,也是一个奇怪的女人。
观光电梯上升到15楼,门开了,门外是厚重的地毯。人走在这样的地毯上,会凭空多出些自信和兴奋。何隽的心跳得快了,会发生什么?
何隽踏着地毯找到1507。李真打开门。何隽看到她只穿了件睡衣,立刻收住脚。正迟疑间,李真一把把他拉进来,没容他说话就疯狂地吻他。何隽猛地坠人了那个“场”,他曾经经历过的那个癫狂的夜晚。
何隽的印象又开始混乱起来,他感到了红色的头发,猩红而热烈的嘴唇。女人大声地呼号着,潮湿蔓延开,何隽觉得自己全身的毛孔都放大了,身体里积郁已久的能量释放一空。他在女人身上纵横驰骋,痛快淋漓。
何隽好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他缓慢地爬起来,气喘吁吁。李真满意地看着他,说:“你不错啊。”
何隽笑笑。何隽想问李真,是不是应该付她钱。
李真却率先开口了:“我应该付你钱吗?”
这个问题大出何隽意外,他这才意识到
李真把他当成什么人。何隽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刚才美好的感觉顷刻间荡然无存。
李真看到何隽的表情,马上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她不好意思地笑着说:“对不起,我误会了。”
“没什么,我还想问你同样的话呢。”何隽镇静下来,说。
女人的脸也有些红。她想了想说:“这就好。你能留下来陪我吗?天已经快亮了。”
何隽看了一眼窗外,仍然是漆黑一片。何隽看了看表,是凌晨四点多。何隽说:“不了,我明天还有事。”
女人没有强留他,女人只是说:“好吧,这三天你可以在晚上十点以后来找我,我一直住在这里。”
何隽没有说话,拿起外套走出去。 “上来前打个电话。”女人在他身后说,“你能找到号码的。”
何隽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洗了把脸,躺在沙发上。这时候天色已经变成深蓝,太阳就要升起来。
何隽想,自己怎么突然间就忙了?从一个女人的床上到另外一个女人的床上。再有这样几次,就要和张良一样,成“百人长”了。
一个中年男人的龌龊、阴暗、虚荣,都开始在他身上显现出来。何隽感觉到了一点点恐惧,他害怕生活在这样没有规律的放纵中渐渐失控。这种放纵的源头,就是苦闷。
何隽是没有理由苦闷的,他是个主流人物,收入不菲,工作不忙。他过着很多人羡慕并且求之不得的生活。他应该最没有苦闷的理由,可是他就是苦闷。
何隽自嘲地想了一会儿,才昏昏沉沉地睡去。
十、无法直面的爱情
何隽被电话铃声吵醒,他立刻坐起来。坏了,一定是关灵打来的电话。那个姑娘在自己的房子里等着他,而他却睡过了点。
关灵在电话里小心地问:“你还来吗?”
何隽看了看表,已经是十点多了。他想找个借口不去,但慌乱之间却想不出托辞来,只好说:“我一会儿就到。”
他匆匆忙忙穿好衣服,跑到写字楼下。想了想,又到一楼的快餐店买了两个汉堡、两听饮料,这才把车开出去。
关灵啊关灵,你怎么才能离开我y何隽的心中有些烦躁。
何隽太疲惫了,一到关灵那里就睡,一直睡到天黑。在此期间,关灵就在旁边虔诚地守着他,等待自己的王子醒过来,和昨天一样。
等他醒来的时候,就看到关灵那张微笑的脸。他现在最受不了关灵这样的表情,他只好别过脸去,把头钻到枕头里。
“你已经睡了六个小时了,有两个电话都没吵醒你。”关灵把枕头拿开,“你一定很累吧?你要注意身体。你瞧这是什么?”关灵把一碗汤端到他旁边,“我给你熬的银耳羹。”
何隽没有抬头:“你别忙了。我没事。不是有汉堡吗厂
何隽没有接关灵的银耳羹,而是从枕头边找出了手机。未接来电显示,是张良给他打了两次电话。
何隽把手机扔到旁边:“又是他,烦。”
关灵依旧微笑着,把碗递到他面前:“趁热吧,熬了好几个小时,刚好熬烂。汉堡我已经扔掉了,你现在要注意饮食,不要吃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