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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焕豪这才恍然大悟:“臭小子,爹都要被你吓到了。”
“父帅怎么看出此事有诈的?”汉辰也好奇的问,因为在大帐里,父亲从容不迫的神情举止,显然是有备而来。
“人不能不服老呀。爹怎么也没想到小钟子会背叛爹呀。爹都是见你打发二牛子去取药,才觉得事情可能不对,但也没想到,没想到呀~”杨焕豪怅憾的语气,汉辰发现父亲叹息间忽然显现出苍老。
“那父帅当了颜富春问汉辰‘咱们的救兵什么时候来?’也是有意吓唬他们的了?”杨焕豪哈哈大笑:“颜富春这个人,老谋深算,是不易上当。但小钟子的性子我还是拿捏得住,优柔寡断,没个主心骨。”
“可父亲把若大个师的兵力都交给他,又是~~”
“我说了让他干多久吗?当务之急是稳定军心。小钟子这回会老实一阵子,等你爹我腾出手来吧,目前无人可用,无自己人可用呀!你二弟呀,也是没个男娃子血性,不然~”杨焕豪边说边叹叹气,又嘟囔一阵,渐渐鼾声起来。
杨汉辰批了风衣出门,掩了嘴一阵咳嗽。
副官忙上来问:“少帅,你没事吧?”
汉辰摇摇头,向竹楼下冲去,来到河边边咳边吐,虚弱的喘息着用冰冷的河水洗把脸。
一只大手搭在他肩上,递给他一方手帕。
“你到底还是追来了?”汉辰怆然起身,推开来人的手,冰冷如黄龙河水般的目光同来人相对。
“龙官儿,你要同七叔怄气到什么时候?”杨焕雄立在汉辰面前,一身黑色的美式便装风衣,衣摆在寒风中翻抖。
“汉辰哪里敢同七叔怄气。”汉辰用手背揩着脸上的水渍。
“长大了两岁,脾气也见大了。”七叔笑骂了说,伸手来拉汉辰,被汉辰顺势躲开。
“龙官儿,你的事我是近日才听小段和秦老二对我讲起,七叔不知道你受了这么多委屈。若是早知道了,那夜在乱云渡就不会拦住你的马,打你回杨家。”
汉辰冷笑摇头:“一切就快了结了。七叔别忘记答应过汉辰,汉辰不在了,七叔回杨家辅佐大帅。”
“龙官儿,你还想跑吗?你是个男儿,对杨家对国家你都有推不掉的责任。有些苦难不是靠逃避就能解决。”
汉辰一阵冷笑,心想这话从七叔嘴里说出来才好笑。
“龙官儿,七叔会回家的。我跟小于商量好,他的西北军已经整装待发,要去远征外蒙古,收复河山。他会跟让秦总理跟你爹提,让你去西北军中打练一番。男儿的志向,应该在开疆拓土的大事上,不该为儿女私情踟躇不前。”
七叔还是那么霸道,不经商量就为他安排好一切。汉辰苦笑,一阵咳嗽,掩了嘴要躲,被七叔紧紧拉住胳膊。
第三卷 戎装骏马照山川 61 七爷探兄
汉辰费力去甩开七叔的手,却无处逃遁。狼狈的侧头咳嗽几声,伸手捂嘴,一口鲜血涌出,惊得七爷松开他。
拂晓的晨曦已经微露,惨淡的月牙孤零零的躲在云层边。
杨焕雄惊愕的看着汉辰手间滴淌的鲜血,眼睛中露出惊恐:“龙官儿,你这是~~秦老二说你吐血的病~~怎么还没好么?”
“老毛病,七爷不必费心。七爷要看大帅就快些吧,天亮了若被父帅发现,你怕要被打断腿了。”汉辰蹲在河边冲洗血迹,径直向竹楼走去,头也不回的说:“后窗打开的,汉辰去支走副官。”
昏暗的灯光下,杨焕雄小心谨慎的靠近大哥的床榻。
大哥睡得正酣,鼻息如雷,怕是劫后余生困乏之极。
看着自幼养大他的兄长,杨焕雄心中涌起难言的感伤。眼前这位曾是叱咤风云,虎啸山惊的龙城大帅,两年多不见已经是鬓发斑白,苍老许多。杨焕雄不忍的咬紧拳头,泪水在眼中打转。
“七爷,要是舍不得,你就留下。”汉辰低声奚落说:“反正龙官儿已经是去日无多。”
杨焕雄弯身将兄长露放在被子外的胳膊轻轻抬起,小心放进被子里,又帮兄长掖了掖被角。
转过身低声对汉辰说:“龙官儿,七叔会回来,但不是现在。你恨不恨七叔你也要留下,这是你的责任。”
杨焕雄双手捏了汉辰的肩膀,期许的看着已经出落得挺拔俊朗的侄儿汉辰,汉辰却侧头不去看他。
“你看,今天若没有你在,杨家就大难临头了。”七叔拍拍汉辰的肩头,力度里带了赞许。
“那还不是因为七爷你从天而降救驾有功。”汉辰淡笑了表情含了嘲弄。
杨焕雄紧紧拥抱过汉辰,不管他乐意与否,轻拍了汉辰的后背:“小龙官儿,七叔从小带你长大,七叔看你这样心疼。你~~你挺住呀!”
二人几乎相对而泣,但彼此的委屈伤感又不相同。
“龙官儿,”床嘎吱响动,杨大帅一声呼唤,汉辰慌得一把将七叔推到身后。
“爹,儿子在呢。”汉辰慌张回答。
“龙官儿你在跟谁说话?”汉辰忙来到床边,父亲打个哈欠起身。
“没~~没和~~没和谁说话,爹是不是做梦了?”汉辰含混的问,偷眼向后看,七叔已经不知躲在了哪里。
汉辰心噗通乱跳,扶了父亲坐起身,帮父亲披上衣服。
杨焕豪惆怅的捶了腿说:“梦,是梦到了,梦见你七叔来看我,他还给我掖被子角,帮我把手放进被子里~~”
汉辰嘴角抽搐,惊愕的在一旁不知所措,难道爹爹听到了他同七叔刚才的对话,是在有意逼他就犯认罪。汉辰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凝固冻僵。
“我就一把抓住小七的手,他就要跑,我就死死的捏住他,骂他说‘臭小子,你还反了,你还敢跑!’”汉辰长吐口冷气,心还是在扑扑乱跳。又听父亲得意说:“也不知道哪里寻了根藤条还是鞭子,我就一把按了他在床边,扒了裤子就一阵猛抽,打得他屁股上血檩子一道道的,疼得哭喊了讨饶,说他再也不敢了。我这再定神看小七呀,忽然他又变成九、十岁大那个淘气样了,嬉皮笑脸的揉了屁股跟我讨价还价的耍舌头。”
汉辰能看出父亲眼里充斥着追溯甜蜜梦境的欣慰。
“七叔~他~他会回来的。”汉辰支吾的说,装作去桌上倒茶水给父亲润口,目光却扫视四周。
窗子是打开的,呼啦啦的张张合合,汉辰借机关窗,也探头向外看看,已经没了七叔的身影。
“你在看什么?”父亲一句询问,汉辰吓得心里一个激灵,慌乱的说:“没~~没什么~~汉辰怕有追兵~~”
杨焕豪在屋里踱着步,捶捶腰,忽然他一个箭步跨到床后的窗边。
一把推开窗,杨焕豪探身向窗外看看,下面是水流湍急的黄龙河滩,没有人迹。
汉辰心跳加速,却面色不改。不知道父亲是警觉,还是真发现了什么。
果然,父亲的手在窗棂上捏起一块湿湿的新泥,问他:“这是什么?”
“泥土。”汉辰答了说,看看窗边,那泥定然是七叔跳窗来回时留下,地上还有几个明显的湿漉漉脚印。
杨焕豪呵斥“你是不是有事瞒了爹。”
“瞒?没~没~”汉辰有些紧张。父亲不说话,眼睛冷冷的注视他,像是要钻进他脑子里。
“怕是店家没打扫干净,汉辰这就跟掌柜去说。”
“少帅哥哥!”一个悦耳甜美的声音伴着竹楼梯嘎吱嘎吱的上楼梯声响传来。汉辰稍作迟疑,门已经被推开,小青妹欢快的冲进门来。
“少帅哥哥,我一起床就听见窗外喜鹊叫,然后就听爹说你来了。”青妹旁若无人的上前拉住汉辰的胳膊摇晃,眼里闪着欣喜的光彩。
汉辰尴尬的神色稍纵即逝,对青妹说:“你爹爹在哪里?你能帮我去请他过来么?”
“得令!”青妹调皮的立正敬了个军礼,冲出了房门。
青妹的出现,汉辰措手不及,不知道为什么,反而有着昨日面临绝境都不曾有的心惊肉跳,偷眼看了父亲,父亲一脸难以捉摸的笑望着他。
“青妹她~~她是~~去年抗洪认识的渔民。”汉辰平淡的说,没有做再多解释。“父帅稍候片刻,汉辰给你去打洗脸水。”
汉辰试试水温,将烫热的毛巾递给父亲。
毛巾蒸腾着热气,在寒冷的空气中散出一缕可见的水雾。杨焕豪将毛巾铺在脸上,静静的享受着肌肤舒展的感觉,就听小青妹在一旁兴高采烈的说着:“少帅哥哥,再过三个月就是腊八节了,今年少帅哥哥的生日青妹可是记得了。青妹要送少帅哥哥个生辰礼物,猜猜是什么?”
“青妹,先谢谢你了,哥哥是不过生辰的。”
第三卷 戎装骏马照山川 62 汉辰挨打
“燕荣姐姐说,去年腊八节,燕荣姐姐给少帅哥哥打了条围巾做生辰礼物的。”
杨焕豪放下手巾,汉辰已经惊慌的打断青妹说:“青妹,快去再加些热水来。”
“不用了。”杨焕豪将手巾扔到面盆里,溅起的水花打落在汉辰身上,汉辰居然没有察觉。
杨焕豪笑眯眯问青妹:“小青妹,你见过你燕荣姐姐?”
“是呀,燕荣姐姐在我家住过半个月,我真舍不得她走呢。”
青妹的目光一直骄傲得意的看着杨大帅,汉辰的手心都出了汗。
放走燕荣的事父亲一直被蒙在鼓里,小青妹嘴无遮拦的话很可能把这个谜局彻底捅穿。
“龙官儿,你出去看看你师父安排来接我们的人怎么还没到。”
汉辰心里一阵惊悸,他知道父亲是有意在支开他。
汉辰在门口徘徊一阵,罗副官不解的问他:“少帅,河面风大,少帅还是回屋里去吧,小心冻到。”
汉辰心中一阵苦涩,不知道父亲能从小青妹嘴里套出多少话来。
“少帅哥哥,伯伯叫你进去了。”一盏茶的功夫,小青妹开心的出来。
汉辰动动嘴,本想问青妹都讲了些什么,但余光发现不远处阁楼窗前,父亲正在望着他。
汉辰不敢耽搁,快步上楼。
汉辰知道父亲定然是动怒了。当年铤而走险的私放小四妹本来是步险棋,更何况是欺骗了父亲。
汉辰无语的解下皮带递给父亲,父亲却没接,伸手从床头抄过一把扫床铺的笤帚,敲了床沿几下喝道:“大少爷,爹还真小瞧你了。今天咱们老账新账一起算过,反正现在有的是时间同你周旋。”
昨天深入虎穴,面对众多枪口都不像眼前般心惊肉跳。
“过来!趴好!”父亲喝令。汉辰一阵面红耳赤。
弥天大谎,父亲平日的规矩定然是要打他个“没脸”了。
汉辰怯怯的目光看了父亲不敢言语。于远骥为了稳固淮军江山社稷而定下的和亲大计,汉辰却在众目睽睽下一计李代桃僵、瞒天过海就巧妙的救下作为政治牺牲品的四妹。好在一切都是有惊无险,被他处变不惊的化解,不然一旦事情败露,后果不堪设想。
但此时此刻,父亲得知实情,岂肯轻饶了他。
荒郊野店,窗门大敞,汉辰又惊又怕。
仿佛昨夜那虎穴龙潭的历险都成了一场已经谢幕的大戏,不再去寻味。如今重新开锣,又要上演一出折子戏…教子。
“父帅!”汉辰想哀求,但又知道此事的罪无可恕。
“大少爷,你人不大,诡计多端都耍得你老子团团转了。”杨大帅平静的说。
“父帅!”汉辰惨呼一声,父亲已经一把钳住他的胳膊,手中那笤帚照了他腿上挥舞了几下,衣服厚重,打在身上不是很痛。
“裤子脱了,趴好!”父亲的吩咐,戏弄胜于恼怒。
汉辰又急又慌,北风从窗外刮来,那大敞的门窗,楼下青妹清楚的歌声,伙计的吆喝声,断断续续的马嘶犬吠声,都令汉辰慌得无地自容。
“父帅,汉辰回家凭父亲责罚,只是在外多有不便~~求父帅给汉辰留点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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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伯,哥哥,面条好了。”青妹哼了歌欢快的端了两碗面条进来,脚下带上房门,却对眼前的景象惊愕了。
汉辰哥哥面墙而立,背对她在慌张的提系着裤子,肩膀抽搐着显然在哭泣。
“大少爷,你说的话你自己记好,你若再敢跟老子斗法,就等了看!”青妹看着大帅伯伯手里倒捏着扫床的笤帚,指点着墙脚背对他的少帅哥哥训斥着。
“伯伯,怎么了?”青妹嗫嚅的问,偷眼看看面墙而立匆忙系着胯上皮带的少帅哥哥,薄薄的衬衫贴身,啜泣时后背的起伏都能看到。
杨焕豪堆出和蔼的笑脸对青妹说:“哥哥不听话,扯谎,伯伯打他屁股了。”
第三卷 戎装骏马照山川 63 惊变
龙城大帅府慌乱一片,见了杨焕豪父子平安归来,才算长舒口气。
汉辰回府就高烧不退,听说汉辰在回家的路上曾吐血坠马,全府上下又慌乱成一片。
“娘亲,你别走。”杨汉辰迷蒙中死死的拉住母亲的手,依偎在母亲身边:“娘,抱紧龙官儿,娘你别走。”
“龙官儿,娘陪你,娘不走。”大太太噙着泪,将儿子的头轻轻放在自己大腿上。母慈子孝的样子十分安详。
汉辰惨白的脸上透着淡淡满意的笑,“娘,下辈子,娘也别离开龙官儿好吗?下辈子龙官儿和娘去黄龙河边开个小客栈,汉辰去摆渡挣钱,娘给汉辰烧饭吃,给汉辰炖鸡汤。”
“嗯,好,好~~”大太太眼里噙着兴奋的泪花,掉在汉辰脸上。
几日的连惊带吓,大太太也急病不起。申大夫看过了汉辰少爷,又忙了为大太太看病。
杨焕豪赶到妻子的卧房,姑太太文贤和顾师母在床边抹着泪。
“老爷。”大太太见了丈夫,费力喘息说:“老爷,老爷。怕是我拖不过这回了。若是我撒手去了,有个事想求老爷要答应我。”
杨焕豪心里发堵,点点头扭过脸,不忍看妻子紧张含泪的目光。
大太太费力的伸手从枕头边去拿一个匣子,杨焕豪忙帮她拿过来。
“老爷,能不能~~能不能我来掏自己的私房钱,这不坏杨家的规矩,就是~~就是~~”
看了妻子语无伦次的样子,杨焕豪皱眉问:“你到底想说什么,就直说。”
“能不能让这孩子临去之前,在这世上吃几顿饱饭?我就想让孩子吃几顿好的,再上路~~”大太太如梗骨在喉不吐不快的话终于潮涌而出,惊得屋里的姑太太文贤和顾师母都瞠目结舌。大太太性格文弱,从来对大帅惟命是从,怕是真觉得自己病来如山倒,才要把最后的心愿表白。
“你这是什么话?我哪里饿着儿子了!”杨焕豪闻听勃然大怒:“我没叫厨里给他大少爷炖鸡汤补品呀,可他喝吗?”
杨焕豪心里有些不快,不知道妻子患病为什么说出这么丧气的话。“他想吃什么,你就吩咐厨子里去做,怎么就少他口饭吃了。”
老夫老妻的忽然说出这么绝情的话,杨焕豪说:“是龙官儿跟你这抱屈说什么了。”
“我倒盼他肯说句话,可他是个要强的孩子。”大太太哽咽的咳嗽几声。
“他是不吃,他也敢吃呀!”姑太太愤怒的落着泪数落说:“龙官儿被你活生生打断了腿,你还不许他吃东西补补。孩子他娘偷偷给孩子炖碗鸡汤,还被你没脸的当了上上下下的一家人给打碎了。龙官儿就这么眼皮浅嘴贱要喝你一口汤呀?要不是怕这么饿死了惹他娘伤心,他怕连你那口米饭都不肯吃了。半大个小子,长身子呢。”
杨焕豪怒目圆睁,吼道:“那是一回事吗?他那是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别胡思乱想,我不是在给龙官儿寻访大夫吗。”
“晚了,怕都要晚了。”大太太哭得连咳带喘。
姑太太抹了泪说:“娴如说,龙官儿这孩子近来吐血吐得凶得很,还躲了人不许他媳妇透露出去。娴如说,就每天的汤药,龙官儿这孩子都是偷偷倒进了地沟里,他都没喝。”
杨焕豪抽动嘴角,愣愣的想起清晨汉辰衬衫上的血渍。
“申大夫听了这事说,本来他就觉得龙官儿的脉象诡异,但龙官儿没跟大夫说实话,总是说他的病大好了。申大夫给他开的药他不肯喝,怕这病也是耽误了。这么下去怕都等不到娴如的孩子出世,龙官儿就要去了。”
“我可怜的龙官儿呀,你怎么这么命苦要生在杨家呢?”姑太太捶胸顿足的放声大哭。
“哭什么哭!哭这孩子就有救了?申大夫还说什么了?”
凤荣搭话说:“老话重提,说宫廷里传出个秘方,不过申大夫只听他师父说过,就是那五百年人参的方子,跟爹从北平太医那里拿回的那个没什么差别。”
申神医的结论比老太医的还要可怕,说是这咳血之症藏掩得太久了,怕只能自求多福了。
杨焕豪愣了,他已经丢了一个“人中美玉”的七弟了,如今初露头角的长子怕也就要这么去了。
太医的方子,开了不如不开。五百年人参,哪里去找?
杨焕豪有些迟疑,毕竟这一大笔钱百万大洋都能购置两个宅子,买无数军火了。
不是凑不出这笔款子,而是这么笔钱实在令他掂量。
“就是再花钱,也要给孩子治病呀。”姑太太这才止住悲声骂道:“有什么方子你能帮上忙?我明天就回云城去,我去找你姐夫,让他去把那五百年老参找到,倾家荡产也要给小龙官儿治病。”
“姐你行了吧。”杨焕豪奚落说:“许家倾家荡产给我杨焕豪的儿子治病,姐你这不是抽我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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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汉辰倚坐在床角,默然的擦拭着手中的军魄寒剑。
昏黄的灯光映衬着汉辰清冷面色,病魔折磨后瘦销的脸更显得轮廓愈发棱角分明。
汉辰缓缓的从剑鞘中抽出军魄寒剑,夺目耀眼的寒芒如暗夜极光般淬亮眼前,同汉辰苍白面容中那双炯炯有神的明目相映成辉。
笑意挂在汉辰的嘴角,他挑剑在风中兜动划了个半弧,撩过一道寒光,嘎然收住剑,手中那剑就静静的停在空中,迟迟不归鞘。
“龙弟。”娴如手托了腰,微挺肚子,缓缓走过来:“你病还没大好,身体虚,想耍弄剑,也不急在一时。”
看着满眼关切的娴如姐,汉辰长吐了口气说:“就是卧床时才有了舞弄剑的兴致。我刚才在想稼轩词里说的‘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此时才真有些感触怀念先时‘沙场秋点兵’的岁月。只可惜~~可惜~~”
“龙弟,你病好了,就能重返军中。爹前天还同顾师父说呢,身旁没了你这个‘大少爷’‘杨家军少帅’的辅佐呀,他老都快吃不消了。”
汉辰仿佛没有听到娴如的话,只是兀自把弄了剑。忽然,汉辰迅猛的将寒剑翻转掷向空中,一抖手中剑鞘直迎了剑锋而上。
“啊呀!”娴如一声惊叫,只见空中直落的寒剑锋梢端端的落入汉辰迎上去的剑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