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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待天倾-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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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连遭暗算,惊怒已极,右腿疾撩,将对方长剑踏在脚下。那年轻道士抽剑不出,撒手跃开两丈,高喊道:“大伙将鞑子皇帝围住,鞑子们投鼠忌器,不敢逞强!”同来的几人醒悟过来,精神俱是一振,齐纵上前,将周四挤在当中。

周四伤及数处,已生怯意,眼见满营兵将虽围在四下,却都神色紧张,不敢轻动,心想:“皇上在我怀中,可是凶险异常。我须将他送到人群之中,方是万全之策。”侧目四顾,见众将士皆立于数丈之外,又不觉气馁:“兵士们距我数丈之遥,我若贸然纵去,非几个起落可至。周遭这几人俱是好手,说不得途中便取了皇上性命。”手上挥刀不停,边战边筹脱身之计。

那几人见他心神不宁,一把刀仍使得神出鬼没,急切间实无可乘之机,都是又惊又恨,用上了拼命的招式。

周四见几人出招愈来愈狠,大有同归于尽之势,那年轻道士数次偷袭,更险些伤了皇太极,突然纵身跃起,向身侧一根数丈高的旗杆扑去。那几人俱是一怔,旋即同时跃起,追扑而至。

周四负了一人,身法不免僵滞,距旗杆尚有数尺远近,一人已纵至身后。周四力竭,向下疾落。那人大喜,挥刀向他背心砍去。周四知此刻若被阻住,那便万难逃脱,两腿连环向后蹬点,蓦地右足一勾,将那人钢刀带飞,左足运足力气,向他前胸踹去,“砰”地一声,将那人踢出数丈,身子也借这一踹之力重又腾起,滑向旗杆。

几人见他一足已蹬上旗杆,都惊呼道:“莫让他上窜!”数件暗器一齐飞出,奔周四双腿射来。

周四左足在旗杆上用力一点,就势腾高丈余,右足在旗杆上一勾一弹,倏然又升数尺,顷刻间攀高数丈。那几人连发暗器,只因周四蹿得太快,始终无法阻其上行。

四下兵将见周四手托一人,只用双足蹬踏,便能向上攀升,直比灵猿还要轻巧,都高呼道:“万岁!万岁!”不约而同地仰看周四施为,浑忘了场上的几名刺客。

周四攀上旗斗,见下面无数双眼睛望向自己,那几人更是手捻暗器,神情专注,忙冲皇太极道:“一会儿我纵跃之时,皇上可不能有半点挣动。”皇太极微微点头。突然旗杆一颤,那年轻道士已挥剑将旗杆砍断。

周四脚下一虚,已知有变,伸足向旗杆踹去,就势弹出,直向东侧多尔衮等人飞来。多尔衮等人见周四携了皇上,如天神般飞下,都张口瞪目,伸臂欲接。正这时,数件暗器已破空飞出,射向空中二人。众将士齐声惊呼,只道二人必然无幸。不料周四身在空中,突然打个转折,向西斜飞而去。

这一变几非人力所能。那几人应变有素,却也始料不及,待到猛醒,周四双足已踏到了向下倾倒的旗杆上。那几人惊怒之下,正要再放暗器,却见周四脚下不知施了什么怪力,偌大的旗杆忽然变了方向,呼地一声,向几人立身之处砸来。

几人眼见旗杆凌空砸落,急忙向旁跃开。只交睫间,周四已抱了皇太极滑向西面人群之中,跟着便听欢呼声起,满洲兵将无不雀跃。皇太极身一落地,便冲众将士道:“还不拿下刺客!”众人听了,纷纷拥上前来。那几人见鞑子兵齐拥而至,均露惨然之色。

一人手指周四,凄声道:“无耻小儿,毁了我汉人江山!我今虽死,丐帮数万兄弟必不容你!”舞刀将几个兵士砍翻在地。

周四听他说到“丐帮”二字,心念电闪:“莫非他们都是王三哥的朋友?”想到王三临死前那一夜对自己说过的话,心中一热:“三哥待我恩重,我可不能让他在九泉之下怪我无情。”忙冲皇太极道:“这几人冲犯皇上,数次伤我,实是可恶,还是由我将他们一一擒下。”

皇太极感其救驾之恩,手抚其肩道:“今日劳苦,殊不敢忘,区区几人,无须多劳。”周四急道:“这几人武功强得很,等闲擒之不住。”不待皇太极允诺,飞身冲入场中,大袖疾卷,将一干兵士扫在一旁。众将士对他已然心悦诚服,见他又到,纷纷后退。多铎见周四又威风凛凛地立在场中,喊道:“四哥,可别放跑了一人!”周四微微点头。

那几人望向周四,眼中都似要喷出火来。一人横刀骂道:“今日虽杀不了鞑子汗,也要将这为虎做伥的小魔头宰了!”几人齐声喝骂,向周四扑来。周四刀头微立,瞬间连挥几刀,分向四人砍去。这几刀虽有先后之别,其速却快,每一刀都似专攻一人,欲将其置于死地。几人齐声惊呼,正待后退,周四突然身向后滑,奔那年轻道士怀中撞去。那道士也不慌乱,运剑刺其后心,剑至中途,突地一偏,反向周四后腰刺来。

周四与他交手两次,知他武功奇诡,内多巧变,这一遭倒纵过来,已暗自留心,待听身后剑风有异,已知对方剑向下刺。他于剑法颇识精髓,知凡人剑点若变时,手腕处必略有滞涩,便是武功绝顶之人,也不过将此弊隐于无形,却不能全然消去,当下左手二指伸出,疾向对方腕上弹去。那年轻道士见他倒纵过来,不免托大,这一弹又恰逢其弊,他心思虽快,也闪避不开,长剑应手而落。

周四一招占先,左手反撩,五指恍惚间按在对方腰肾之上。那道士只觉腰间一软,两腿上力道霎时遁得无影无踪。须知肾乃人身之本,主先天神气,此处若被制住,轻者断人子嗣,重者立时毙命,周四虽只施出两成力道,那年轻道士脸上已渗出豆大的汗珠。

忽听周四低声道:“一会我冲开一处缺口,你唤几人快些脱逃。”那年轻道士尚未明其意,周四已将他掷出丈外。

旁边几人见周四明明已将那年轻道士制住,却不加害,都觉奇怪。其中一老者手使双刀,施出“地躺刀”的招术,身子似狸猫一般,向周四滚来,两口刀舞出片片雪花,皆向周四双足削砍。

周四蹿跳着闪躲,心中焦急万分。正这时,一人忽纵至身前,挥掌击其胸口。周四见这人掌力沉浑,掌心隐露殷红之色,知其中必有古怪,不敢出掌硬接,向后退开一步,避其锋芒。那人手臂突然暴伸数寸,大掌闪电般按在周四胸口。周四一惊,合身疾退。那人身形一掠,随即跃上,只是他手掌触及周四胸襟,却始终按不沉实。二人如影随形般纵出三四丈远,这人仍不敢吐出掌力。

旁边一人见周四濒临险境,只须略阻其势,同伴必能一掌奏功,当即挥刀上前,直向周四颈上劈去。周四听背后刀风又至,心中一黯,拼着受迎面这人一掌,遽然向身后这人撞去。分神之下,那人裂石开碑的一掌,实实击在他胸口。周四鲜血狂喷,其势却不稍停,与身后这人撞个正着。那人大叫一声,平平掼出,向人群中落去。满洲兵将见这人飞至,纷纷后退。

周四见状,猛地将身前这人腕子扣住,拼尽全力,将他提了起来,向人群中抛去,跟着虎吼一声,也向人群冲来。众兵将见三人来得突兀,忙向两旁闪避,霎时让出一条缺口。周四心中大喜,不待二人着地,急纵两步,挥掌击在二人腰间。这两掌看似猛击,实则暗含推托之力。那两人中掌之下,又腾空飞起,越过众人头顶,滑出场外。

那年轻道士看出端倪,冲同伴喊道:“大伙快走!”迈步向缺口冲来。他身旁几人看出生机,展动身形,向外奔突。周四见几人奔至,假意上前拦阻,暗自将真气冲入肺叶。这一股真气行入岔路,立时将胸口热血激出,呼地一下,直喷出数尺之遥。周四头上一晕,软软坐倒。那几人奔行如飞,来在周四面前,一人见他委顿在地,手起一刀,欲将他头颅斩落。周四见满洲兵又要收住缺口,心中恨极,奋力抓住这人手腕,将他从头上甩了出去,就势一滚,又扑到那年轻道士身后,左足起处,将他也踹出人群。

便在这时,满洲兵将已收住缺口,将场上仅剩的一个白须老者困住。周四欲待相救,无奈重伤下使力过剧,竟尔动弹不得。他心急如焚,一口血又喷了出来。

那白须老者横刀当胸,冲远去的同伴高声道:“兄弟们自管先去,日后替岑某杀了这小魔头便是!”舞刀冲入人群,与众兵将斗在一处。这老者武艺虽精,怎奈寡不敌众,顷刻间已受了十余处枪伤,左手也被斩去了两根手指。周四见老者满身血污,心中暗叫:“三哥,我可尽了全力。”那老者自知必死,舞刀迫退众人,厉声道:“鞑子们听着:我大明尚有无数热血男儿。尔等欲占这大好山河,那可是痴心妄想!”说罢大笑三声,把刀刎颈,倒在地上。

周四见老者血染白须,至死犹睁虎目,泪水奔眶而出。众军士纷纷上前戮尸,将尸首搠得血肉模糊。阿济格手拎人头,走到皇太极面前道:“汉人老狗,竟敢如此狂吠!”皇太极也不理他,眼望周四,皱起眉头。阿济格猜出大汗心思,近身道:“此子适才举动,分明是放那几人脱逃。他假作受创,居心更为险恶。汗王将他留在身侧,日后恐生不善。”

皇太极眉锋一凛,斥道:“他乃救驾功臣,你怎敢怀私妄议?还不滚在一旁!”说罢迈步向周四走去。阿济格恨恨地望了周四一眼,转身去了。此时多铎与多尔衮都已来到周四身边,抚慰伤痛。周四面如金纸,蹙眉呻吟,眼见皇太极走来,挣扎欲起。皇太极急走几步,扶住他道:“此番受创,皆我不加怜惜之故。我用人唯劳,天责其咎,反累于你。”轻抚周四伤处,大是怜爱。

周四惶然道:“适才惊吓了皇上,皇上切莫怪罪。”皇太极笑道:“如此功高,何言怪罪?待你伤愈之后,委你为镶蓝旗副都统,与多铎共掌一旗。”周四连忙摆手道:“那……那可使不得。”皇太极面色微变,瞬即又露出笑容道:“你先去养伤,此事日后再议。”命多铎等人将周四搀回大帐调养。

多尔衮见众人已散,随皇太极走入大帐,眼见四下无人,悄声道:“汗兄看今日之事,可有蹊跷?”皇太极背负双手,轻轻哼了一声。多尔衮见他心思难测,又轻声道:“他今日虽救了汗兄,却放跑了几个刺客,可见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毕竟仍是汉人的心肠。”皇太极转回身道:“你看应该如何?”多尔衮躬身道:“依奴才之见,此子断不可留。”皇太极道:“他于你有救命之恩,何薄情至此?”多尔衮道:“此皆小惠,不可以之扰大计。汗兄若存一念之仁,恐养成大患。”

皇太极斜了多尔衮一眼,冷笑起来。多尔衮不明其意,垂下头道:“大汗笑奴才浅见么?”皇太极收住笑容,淡淡地道:“父汗生子甚多,褚英早丧,余者禄禄,看来只有你腹蕴深谋。”多尔衮闻言,惊出一身冷汗,忙匍匐在地道:“奴才见识浅短,还望大汗三思。此子仪表不俗,终难久居人下。”这番话既表忠心,又将皇太极疑心引至周四身上。

皇太极注视多尔衮片刻,挥了挥手道:“我自有计较,你先去吧。”多尔衮连声诺诺,诚惶诚恐而退……且说周四伤势虽重,但一来内功深厚,二来其症多由自家真气故意逆行所致,因此调养几日,也便渐渐恢复。只是他心中恹恹,懒于进食,外表看来,仍露出沉疴未去的样子。

这一日皇太极遣御医亲往问病,御医回报:“脉气顺调,伤症已除,只是心火却不稍退。”

皇太极沉吟有时,迈步出帐,径奔周四居帐而来。入帐后见周四神情憔悴,双目无神,说了些慰抚之词,便转身出来,面上已露决绝之意。隔不多时,探马来报:“明将满桂引五万人马,出城三里,欲与我军决战。”

原来崇祯闻申甫败死,越加惶急,诏命满桂出城退敌。满桂奏言众寡悬殊,未可轻战。偏宫内太监日日怂恿崇祯,言满洲兵几日来毫无动静,恐有破城诡计,宜催令速战。帝信其言,严令满桂领兵破敌。满桂无奈,只得引兵出城。皇太极闻报,喜道:“我休兵几日,正待此时,传令众将来帐议事。”又手指周四寝帐道:“命他也到帐中听令。”兵士答应一声,忙去传唤周四。

工夫不大,众将齐聚金帐之内。稍后,周四与多铎也步入帐中。皇太极派将已毕,众将各领命而去,帐中只剩范文程一人悠然而坐,不住地打量周四。

皇太极来到周四面前道:“你久寝帐中,于病无益。与我同至阵前如何?”周四尚未开口,范文程忽起身道:“汗王说得极是。此子若至阵前,又能生龙活虎。”

周四听二人异口同声,只得点头。皇太极微微一笑,披甲出帐。一干人拥着,打马向营外奔来。少时来在阵前。此时各旗人马已排开阵势,只待军令一下,便将迎面五万明军聚歼。

皇太极见明军队伍虽是严整,但兵微将寡,军势已显孤弱,笑道:“大命将泛,非一木可支!”正待传令,只见一骑从后队奔来,一人翻身下马道:“禀大汗:明勤王兵马分四路向京师扑来,巡抚山西都御史耿如杞所部距此不过二百里。据闻明总兵刘之伦亦取道星夜赶来。”

皇太极默然良久,叹息道:“明廷尚有根基,非一时可动,看来我太急于功成了。”范文程道:“明之社稷虽可苟延数年,也不过风中残烛。现大军待命,仍当一战。”皇太极精神一振道:“传令各旗,务将明军歼于城下。”

只见令旗飘摆,各旗人马潮水般向明军冲去。满洲兵多将广,顷刻将五万明军团团围住。明军势单力孤,几万人马却紧紧聚在一处,冲突不散。这些将士多半是镇守辽东的精兵,与满洲兵交战多次,故而全无惧意。主将满桂更是凶猛异常,连斩数将,兀自斗志不减。

这场厮杀,与前时申甫出战全然不同,兵对兵,将对将,直杀得天昏地暗,征尘迷目。皇太极见满桂骁勇,回身对周四道:“可为我斩了此人?”周四连连摆手道:“病后体虚,实无力上阵。”皇太极假意试探道:“我知你伤重未愈,但你只须上阵驰奔一回,便可壮三军胆气。”

周四摇头道:“我体内脉气散乱,便坐在马上,也只勉强支撑。皇上……”皇太极哈哈大笑道:“我不过故作戏语,你如何当真?快与多铎回帐歇息去吧。”周四答应一声,如风般奔去,全无半点伤病之态。皇太极冷笑一声,蹙眉沉吟。

范文程望了望周四背影,轻声道:“汗王看此子如何?”皇太极反问道:“先生以为如何?”范文程面有忧色道:“此子龙骧虎视,状貌伟岸,后必成一番大业,加之天生反骨,恐于主不利。”皇太极“哦”了一声道:“此子果能成就大业?”范文程道:“此子虽有立业之基,但目光冷凝,眉心散暗,一生却是先立后毁的破兆。汗王若不能用,宜早除之。”皇太极思忖片刻,嘿然而笑。

范文程不解道:“臣虽管见,却非无稽之谈。”皇太极笑道:“先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实则此子大有可用之处。”范文程道:“此子近日行止,已露背逆之心,岂可再用?”

皇太极不答其词,将话题一转道:“我欲尽早班师回返。”范文程急道:“明都不日即破,汗王怎可此时言返?”皇太极目光深敛道:“明廷根基未动,我军若劳师日久,有前无继,反犯了兵家之忌。就使乘胜攻城,应手而下,也是万不能守。一旦援军四集,将我军归路截断,反致进退两难,势败途穷。”范文程点头道:“汗王所虑甚是,却不知可有深谋?”

皇太极举目远望,说道:“我决意离京,把畿辅打扰一番,搅得他民穷财尽,激起内乱,如此方好乘隙而入,唾手夺这明室江山。此正是亟肆以敝之计。”

范文程抚掌道:“汗王卓识远见,无人可及!”又露出不解之意道:“但不知与此子有何干系?”皇太极笑道:“此子勇悍,世无可匹。他既斩了赵率教,又杀了明将数员,明廷自会恨之入骨,四处稽拿。我闻关中群贼气焰颇炽,久有反乱天下之心。此子无处容身,必会甘心从贼,搅扰四方。那时他恃勇逞悍,将明室颠而倒之,岂不正合我意?故我不怕其反,只怕其不反。”说罢仰天大笑,目露异光。

第十三章 浮踪

范文程听了皇太极一番言语,大是拜服,想了一想,又凑在皇太极耳边说了几句什么。皇太极频频点头,随即大笑道:“但愿天遂人愿,此子能欣然投贼!”范文程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只望中原群盗,能多出些反世的煞星。”

皇太极哈哈大笑,挥鞭指向垓心道:“明军尽力死战,先生可有歼敌之策?”范文程道:“满桂既得上命,只求死战,断不肯退。待两军杀至天黑,汗王命一队人马改作明装,就黑暗处混入明军队中。满桂不防,必误作城内援兵,那时乘乱而上,其头安在?”皇太极点头道:“确是好计!”

后满桂果中此计,死于乱军之中……

周四与多铎打马回营,入帐坐不多时,心中忽生异样之感,渐渐惶惑不安起来。多铎见他心神不定,问道:“四哥何故心慌?”周四起身踱了几步,蓦然回身道:“我见皇上眼神与平日略有不同,莫非……”说到这里,越想越怕,竟不敢再说下去。

多铎释然道:“原来如此。四哥放心,我汗兄气度宽宏,不必多疑。”周四目视多铎道:“你是说皇上不会……”多铎笑道:“你是有功之人,汗兄谢你还来不及。你可别胡思乱想。”周四急道:“那为何御医探我病情时面有疑色,后皇上入帐,却不动声色,神态如常。”

多铎手指周四,哂笑道:“我今日才知,四哥原来是如此多疑之人。这毛病若是不改,可早晚要坏大事。”周四摇头道:“我以前从不疑人,但自我平生最敬最爱的两人弃我之后,我才知世人皆不可轻信。”

多铎不知他说的是孟如庭及华山派的女子,怔了一怔,道:“我十岁那年,有一日父汗曾对我说,欲成大事,首先要以诚待人,二要识人善任,三要赏罚分明。还说古往今来,许多英雄都毁在疑心上。四哥,这话你可不能不信。”周四撇了撇嘴,却不作声。

二人又坐半晌,周四越来越是不安,眼见得夜幕降临,营外喊杀声仍是不断,不由站起身来,欲出帐探个究竟。便在这时,忽听帐外一阵骚乱,跟着听一人高声喝道:“我等奉命缉拿反贼,还不出来受死!”话音才落,大帐四周也响起呼喝之声,数十只火把将四下照得白昼相仿。

周四心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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