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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静奇感已通,自觉如有神助,却眼见撑不到百招,不禁暗想:“这位施主艺高如天,看来从无人能与他斗足百招。我今日纵有一死,也要拼过此数,如此则其人傲气必挫,我死之后,他也无颜再杀害众僧了。”此念一生,出手更加刁钻,先一拳虎头蛇尾,令人费解,后一拳忽又风骨峥嵘,气势豪健,招招完密飘忽,诡变之极。数招一过,通身邪气弥漫,仿佛有鬼神附体,暗中推波助澜。
那黄脸男子见他目中异光迸射,知他幻自心生,已然跌入魔境,出掌波澜横生、境象愈发壮美,大有涤瑕荡秽、震妖伏邪之势。慧静反其道而行,出拳颠三倒四,丑态毕现,其间连声尖叫,全然不由自主。众人见他一身戾气,满面狰狞,都疑他是鬼非人。天心等一班老僧,也不敢相信场上那人,便是一向忠厚朴实的慧静。
便在这时,忽听那头陀高声喝道:“兀那和尚!你既是少林弟子,为何却使出魔教的手段?你以为魔教那些三脚猫的功夫,便能保你性命?呸!一会儿单老前辈发了神威,只一掌便将你拍成肉饼!”他高声喊喝,只为惊扰慧静,及见慧静毫无反应,又冲四外嚷道:“都说少林僧偷练魔功,这事可还有假么?大伙快看看场上那个和尚,他大好的少林弟子不做,却甘心去做魔教崽子。你们说他还是人不是?”众人魂魄都被场上二人勾去,听他吵嚷,谁也无心理睬。
那疤脸老者见同伙大呼小叫,也欲讨那黄脸男子欢心,接过话头道:“说到魔教武功,我倒想起一事。二位说魔教人物,自来以谁武功为最?”那头陀和书生知他话中有话,都乐呵呵地道:“当然是周应扬那个王八羔子。”
那疤脸老者点头道:“照说周应扬有些巧技,也确是他教中第一人。但他能在江湖上风光一时,号称天下第一,二位可知这其中的缘故?”那头陀和书生被他问住,都摇了摇头,猜不出他要说什么。那疤脸男子笑道:“其实周应扬所以能横行天下,猖獗一时,只因他出道之前,单老前辈便已归隐山林,不问江湖中事;加之这厮生性乖巧,每年都到单老前辈处叩头请安,说些软话。单老前辈念他这份孝心,也便许他在江湖上行走,不去理会虚名。实则他老人家才真是天下第一,亘古无双。休说魔教不在他老人家眼中,便是所有习武之人捆在一块,也赶不上他老人家一根小指头。今日那少林和尚竟使出魔教伎俩与他老人家相斗,真是无知到了极点。若让老一辈人知道此事,定要笑掉大牙,骂不绝声。”
那书生见他摇唇鼓舌,说出这番谄语,心道:“今日单先生久战不胜,必然心焦。他性格古怪,最易迁怒旁人,我若不奉承几句,只怕要吃苦头。”于是故意笑了几声,引那黄脸男子注意,随即朗声道:“靳大哥提到周应扬那些丑事,小弟也有所耳闻。听说这厮每年去见单老前辈时,必得在庭前长跪,自责耳光逾百,下人们方许他整衣入见。而这厮每次见到单老前辈,又都死皮赖脸地求他老人家传授武功。有一回单老前辈恼了起来,信手打了他一记耳光。这厮捂面而回,一路上参想单老前辈出手模样,竟悟出了一套极高明的掌法,后来以之临敌,居然百战百胜。群魔不知底细,还道他此项绝技乃由天授,却不知那只是从单老前辈手缝中漏出的一点灵光。”说到这里,又指向慧静道:“周应扬为群魔领袖,久习魔教心经,尚且要从单老前辈那里偷招补拙,这小秃驴只学了魔教武功的一点皮毛,又哪能是单老前辈的对手?我看他老人家必是久居仙府,长抱寂寞之志,今日驾临凡尘,存了消遣戏乐之心,方容这小秃驴撑到此时。如若真实比拚,无须半招,这贼秃已成齑粉了。”这番话信口胡诌,直把周应扬描绘得丑陋不堪,更将明教武功贬得一无是处。周四等人怒不可遏,衣袂都飘荡而起,目射凶光。
应无变缩在教主胯下,忽从怀中取出一只细细的铜管,凑在嘴上轻轻一吹,一件牛毛小物便自管中飞出,无声无息,直奔那书生左脚跟射去。那书生只顾信口开河,浑不料有人会施放暗器,且是向他脚跟射来。那件暗器飞至,立时钻入他肉中,神不知鬼不觉,谁也未曾留意。
那书生只觉脚后如被蚊虫咬了一下,随之全身血液竟似凝固了一般,一口气再也吸不进来,扑通栽倒在地,转眼间没了气息。
周四见状,心中一紧:“这是什么暗器?怎地如此歹毒?”低头望向应无变,心下称奇。应无变缩头上望,见教主露出惊羡之意,正欲自吹自擂一番,表功邀宠,忽听那疤脸老者高声道:“却才说到周应扬,在下还留了几分余地。其实这厮不但厚颜无耻,且生性淫乱,不顾伦常。他年轻之时,便与教中数名女魔苟且偷欢,那场上的小和尚,便是他私生子之一。”众人见那书生突然毙命,已然吓得不轻,及见那疤脸老者不睬同伙,仍自造谣生事,都当他恐惧过度,得了失心疯。
应无变欲在教主面前再显手段,铜管微扬,又向那疤脸老者吹出一枚毒针,若非周四目光锐利,几乎看不清毒针的去向。不料那疤脸老者突然凌空飞起,大喝道:“鼠辈!”一掠数丈,直奔周四扑来。原来他一见同伴倒地,便知有人偷放暗器,只因适才不曾留意,故而出言辱骂周应扬,欲引此人再发一回。应无变不知他全神贯注,只为寻找自家藏身所在,第二枚毒针射出,立时暴露了形迹。
那疤脸老者觅得敌踪,飞扑之势迅猛异常。他想不到应无变会藏于周四胯下,只道周四便是真凶,右手暴伸而至,直抓周四面门。周四见他抓到面前,心念电闪:“此时慧静尚能撑得一阵,我何不杀了此人,趁机现身?”
他匿于俗列,历时已久,其间羞、恼、惊、惧在胸中搅扰,直把那万丈雄心憋得如笼中怒兽,此刻已到了破笼而出,舞爪伤人之时。左近之人初见他只是个年轻道士,都以为他必死无疑,突然之间,一股异样的气息袭来,仿佛隆冬骤至,寒人肌骨,离周四最近的十几人竟战栗不止,如堕冰窟。众人生此奇感,纷纷向后退去,周、木等人没了屏障,顿时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
那疤脸老者堪堪抓上周四面门,忽见他目射凶光,一身杀气,不由大吃一惊。待要返身而退,已然不及,只得收掌出腿,向周四胸口踢去。周四一动不动,这一脚踢个正着。那疤脸老者借力后纵,一下子跃在两丈开外,尚未落地,忽觉下身一轻,一条腿竟离体飞出,落入场心。众人见状,只道自己眼花,均未醒悟过来。
那疤脸老者虽觉下身巨痛,却也不信有此奇事。周四恨他诽谤先辈,早存残毒之念,不待他身子着地,挥起一拳,遥遥击去。此时二人离得虽远,但周四蓄锐已久,神气极是完足,这一拳劲力雄壮,直将那疤脸老者凭虚击起,向身后一株古松撞去。这古松足有一人粗细,那疤脸老者倒飞而来,立时似挂画一般,嵌在树干之内。
周四既已现身,便欲先声夺人,惊震各派,拳劲不收,缓步向前走来。走到第三步时,古松猛地折断,轰然倒下,场上顿时尘土飞扬。众人猝不及防,各个手足失措。那黄脸男子也停了争斗,瞠目而视。
周四突然出手,各派人物原未留意,此刻烟尘笼罩,谁也看不清他面目,但人人都知场上起了极大的变故,是以虽被飞尘遮挡,却都死死盯住周四,欲睹他庐山真容。烟尘散尽,众人见周四身穿道服,年纪甚轻,尽皆诧愕不已。忽听得一名峨嵋弟子惊呼道:“是他!他……他……是……是……”话未说完,突然钻入人群,声隐形消。众人见他如此情状,惊讶更甚。
便在这时,只听几名华山弟子失声叫道:“他……他是……是几年前那个少林小僧!他……他便是……那个小魔头!”众人俱是一惊:“传言有一少林弟子投身魔教,难道便是此人?”
梁九等丐帮人物见这年轻道士气势逼人,依稀便是当年来帮中捣乱的小魔,心中都是一紧。于、杨二老一瞥眼间,更将木、盖、萧、叶四人认出,不禁胆裂魂飞:“原来少林派果与魔教勾结!今日这几个魔头一到,我辈休矣!”二人见多识广,如何能不知木、盖等人的厉害,急忙奔到帮主面前,告与实情。梁九闻听诸魔来到,惊得面白唇青。饶是他通权达变,这时也状如愚子,没了主意。那红衣人见木、盖等人入场,顿失常态,呆呆地站在那里,竟似丢了魂魄。天心终于盼到周四,恍如久盲复明,一时悲喜莫辨,不觉落下泪来。众僧看透周四心肠,却都怨愤难平。
那头陀见周四杀了同伴,大吼一声,飞身向周四扑来。周四被各派人物围在当中,杀心狂涌难抑,忽然退后一步,将叶凌烟背心抓住,跟着从胯下提起应无变,喝声:“出掌!”双臂震动,将二人抛出。应、叶二人毫无准备,眼见便要撞到那头陀身上,直吓得魂不附体,急忙出掌护身。
那头陀见来人一个獐头鼠目,一个形状滑稽,哪将二人放在心上,两只大拳崩出,欲将二人击个粉碎。叶凌烟见来拳暴烈之极,心生畏怯,陡然翻跃而起,轻飘飘落在那头陀身后。这一来变成了应无变一人与那头陀对掌,其状之动魄惊心,直非笔墨可描。
木、盖二人齐声惊呼,两口剑均自鞘中飞出,射向那头陀脑颅。长剑尚未飞到,应无变枯瘦的手掌已与那头陀两只铁拳撞在一处。二人心中一沉,只道应无变必得粉身碎骨。谁料应无变摔倒在地,依旧鲜活无比;那头陀却大叫一声,四体分离,血肉迸溅,一颗硕大的头颅上插了两柄长剑,直飞出两三丈远,兀自滚个不停。
应无变坐倒在地,半晌睛眸不转,突然间嚎啕大哭起来,便似小儿受了委屈,愈哭愈是伤心。他前时只盼教主出得场来,神威使足,最好能让自家看得屎溺失禁,方才开心。这一回周四偿其心愿,果令他屎尿齐流,吓得不轻。众人见他如此猥琐的人物,竟将那头陀打得四分五裂,都惊得毛立骨酥。及见他坐地长嚎,痛心十足,更加神智迷乱,疑是妖邪。
那黄脸男子见洪转肢残骨断,也自心惊。适才周四掷人取命,他在一旁看得十分真切,以他识闻之广,却也是头一遭见此骇人手段。当下走到周四面前,上下打量他许久,问道:“你是魔教中人?”周四恐他猝然发难,死死盯住他肩头,不敢分神答话。
那黄脸男子哼了一声,又扫视木、盖等人道:“你等也是魔教余孽?”言下大有轻视之意。盖、萧二人见他距教主太近,不约而同地护在教主身旁,一颗心怦怦乱跳,开口不得。
木逢秋心定气沉,略一拱手道:“在下木逢秋,今日陪我家教主来到嵩山,只为息事宁人,保少林合寺平安。单先生久不问江湖中事,何不回东山高卧,颐养仙年?”
众人闻听周四是魔教之主,心头大震。少数人早知木逢秋之名,更是吃惊不少:“此人尚还在世,其余几人谅是魔教宿老无疑。听说魔教诸长老武功极高,今日不知来了几个?我等轻入虎口,怕是性命难保。”众人对魔教久存畏惧,此次只因不信少林会与之勾结,方敢远来生事。这时眼见群魔现形,众僧喜悦,两家携手做奸已是昭然若揭,人人眼前都是一黑,只觉得千年古刹,已成纳秽之所,慈悲禅林,尽是狼戾之人。满场数百人众,各个胆战心惊,恨无双翅。
那黄脸男子听说周四是一代魔尊,也感意外,重新打量他一番,忽然大笑道:“世事无奇不有,可魔教人物竟欲保少林平安,却是滑天下之大稽。魔教冷、周两代教主俱有吞并江湖之心,今日尔等又选渠魁,想是要重温此梦。我倒想看看这位新教主有何能力,敢到此兴风作浪!”盖天行大怒,厉声喝道:“松溪派老卒!安敢如此无礼!”飞身上前,一掌直击那黄脸男子胸膛。那黄脸男子不闪不让,亦出掌击向盖天行胸膛,后发先至,快如闪电。盖天行大吃一惊,斜斜纵了开去,衣袖一卷,将地上两柄长剑操入手中,一柄掷给木逢秋,叫道:“老木,你去对付东面那帮兔崽子,这里有我无妨!”
木逢秋料他在侧,教主不会有失,长剑一抖,向东奔来。萧问道恐他势孤,紧随其后。众黑衣人见二人飞掠而至,都甚惊惶。前面几名黑衣人迎了上去,欲将木逢秋挡住。木逢秋见几人手形特别,知各自手中都捏着歹毒暗器,运剑如风,疾刺几人手腕。几名黑衣人暗器尚未发出,手筋已被挑断,齐声呼痛,让开道路。
木逢秋健步如飞,来到那红衣人面前,长剑反刺,又将扑来的几名黑衣人手掌刺穿,跟着冲那红衣人喝道:“混帐东西!我家教主在此,为何还不速退?”那红衣人闻听此言,全身抖个不停,突然飞身而起,向人群外纵去,几个起落,已飘在十数丈外。
众黑衣人见他逃窜,进退失据,呆呆地站在原地,尽似木偶一般。木逢秋大笑道:“一群没用的东西,站在这里等死么?”长剑划了一圈,近处七名黑衣人发髻早断。有两人大声尖叫,一人右耳落地,另一人指头少了三根。众人见他剑法如此了得,发一声喊,齐向场外奔去。这伙人初来时气焰嚣张,此刻却惊恐万状,生怕落在最后。各派人物见一班人不战而走,皆大惑不解。木逢秋却如释重负地吁了口气,心道:“亏得他顾念旧情,否则确是不堪设想。”
木、萧二人向东之际,那黄脸男子已欺身上前,奔周四当胸抓来。周四久观其技,早想与他一较手法,当即单掌缠丝,向来臂贴压,脚下暗暗催劲,大力涌上掌端。此时二人一个斗志正旺,一个筋力已疲,周四以缠压为法,原是大占便宜。谁料那黄脸男子手上如施魔法,一搅一带之间,猛将他前臂要穴扣住。周四穴道被拿,半身竟动转不得,待要出腿救急,两条腿忽然痛胀异常,不听使唤。
须知他内力之奇,当世绝无仅有,若想将他穴道封住,实比登天还难。那黄脸男子一抓便令其血凝脉堵,手劲之强,当真不可揆度。
盖天行见教主命在顷刻,长剑倏出,疾刺那黄脸男子背心,剑上大发异声,骇人心胆。那黄脸男子扣住周四穴道,已然用上全力,换做旁人,手臂早被他捏得粉碎。不想这一回甚难如愿,且五指仿佛要折断了一般,大有痛裂之感。他知对方内功有异,只恐放了此人,后患无穷,急忙拽了周四,向旁躲闪。盖天行见他扯住教主不放,突然向他抓住周四的手臂刺去,一连几剑,剑剑似疾风暴雨,骤密无歇。那黄脸男子一面闪避,一面赞道:“剑法很高啊!你是魔教哪一位?”说话间手指轻出,将来剑一一弹开。
盖天行半臂隐隐发麻,出剑略缓。那黄脸男子得了空隙,挥掌拍向周四前额。周四险境难脱,惊怒已极,突然纵声大喝。这一喝大有雷霆万钧之势。那黄脸男子心中微乱,手掌凝在半空。
周四得此良机,奋力挣脱,嗤地一声,袍袖扯破半边,那黄脸男子随发一掌,正击在他肩头。周四气血不畅,不敢运气实受,顺势飞出,向前滚滑。那黄脸男子见他在空中翻腾卸劲,姿态曼妙无比,忍不住赞道:“好个魔头!轻功倒是天下无双!”脚尖一点,向周四飘来。盖天行见状,急忙拦住去路,长剑雨点般刺落,俱是平生得意的招术。那黄脸男子知他剑法甚高,不敢怠慢,双掌飞动,欲将他先行击毙。
周四惶惶落地,眼见臂上青肿一片,愈发胆裂心寒。他这一日旁观取巧,并不知场上风险几多,待到亲身实受,方知慧静能与其人斗在数十招上,是何等的不易。
忽听盖天行大叫一声,长剑脱手飞出,直上青天。那黄脸男子击飞他手中长剑,随施杀招,左手一探之间,已抓上他肩头,右掌饱蓄神力,直向他胸口按来。这一掌峻骨高风,气势壮迈已极,当者除了出掌相迎,确无别法可图。盖天行虽知化解之法,苦于肩头被拿,实是力不从心,勉强抬起手掌,与来掌抵在一处,心中却暗暗叫苦,度无生望。那黄脸男子施出此招,只为看他螳臂挡车的窘状,掌力缓缓催送,直压得盖天行面赤如血,五内翻腾。
周四见状,飞身来救,怎奈相距数丈,终是晚了一步。盖天行见他一脸惶急,心道:“教主此举,总算有情,可惜他心思不在神教。我今日为他而死,也不知是否值得?”他脏腑大受震创,自知生机已渺,突然攒足气力,大吼道:“松溪派老狗!为何还不取命?”话音未落,背后忽有一股奇异的力量传来,滚滚如潮,冲荡全身。他纵声吼叫,真气上浮,受此大力一激,热血顿时喷出,溅在那黄脸男子身上。那黄脸男子一惊之下,只觉对方掌力骤增,定睛看时,却是慧静站在盖天行身后。
原来慧静初见周四入场,只道再不须自家忘死拚搏,在他心中,周四实有通天彻地之能。哪知周四入得场来,着手既败,反似不如自家。斯后盖天行又遇险情,他不得不挺身相救,心中却想:“这位施主昨夜在寺中长啸,我闻之亦气脉躁跳,几难把持。为何那黄脸施主不甚精妙的一招,他却拆解不了?”
其实他有所不知,松溪派所以能代出巨擘,傲睨天下,皆因张松溪所传手法太过玄奥奇绝,不同凡俗。常人无论武功多高,如是第一次与松溪门下交手,均不免一招便败。当年季化南能够独挑少林,也是因众僧不识他奇幻绝伦的手法,方才一战功成。慧静未明此理,对周四大失所望,却不知周四一招间能脱出身来,已是虽败犹荣,十分难能。
盖天行得慧静相助,雄心又起,嘿了一声,抖掌发力。这一掌乃是两人功力之所聚,那黄脸男子纵有神鬼莫测之功,也一般消受不得,连着退了两步,方才拿桩站定。慧静眼见他下盘不固,心道:“这几位施主虽已露面,毕竟无甚大用,看来还得我独斗此人。”飞身上前,挥拳击向那黄脸男子小腹。
他才脱险境,又入修罗战场,心中甚是悲惶,一拳打出,怪态复现,所击之处,忽由小腹转至对方左腋。那黄脸男子匆忙招架,落在下风,突然飞起一脚,踢在慧静左胯。盖天行见状,忍痛拾起长剑,向那黄脸男子掷去。他伤势颇重,手劲大减,长剑破空飞行,势头极是缓慢。
便在这时,周四已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