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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剩女重生记-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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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信!”

    “哈哈哈,小丫头!头儿不是你亲爹,你这会儿早死了,大卸八块了!你当我们不知你打量什么,亲笔书信?哼哼·你是故意下套,指望我们拿着你的信,自投罗网吧?装得不差,可惜爷爷不喜欢天降横财!自己有手有脚,什么挣不到!至于勒索你个丫头片子换钱吗?”

    “你们、你们!”

    俞清瑶颤抖着指着那脸上有刀疤的,嘴上有痣,说话不饶人的,最后绕了一圈,定在络腮胡上,尖利的喊,“说,你到底是谁!”

    “俞锦熙,字弘瞻,号半山

    一个孤儿,将她心灵深处搭建的,关于父母的最美好的想象,坍塌两次,把她过往坚定的信念彻底颠覆,那是一种什么感觉?轰隆隆,被车轮碾过,彻底崩溃啦!

    “啊~~,凄厉的女童叫声,怎么不可以是杀伤性武器?

    在场的粗鲁壮士,都扭头捂着耳朵。再回头时,就见俞清瑶像只小山羊冲到俞锦熙面前,抓着他支撑在供桌上的手臂就是狠狠的咬!

    咬出血了,还嫌不够,又落下一顿雨点般的小粉拳。

    打的俞锦熙眼花缭乱,胸口砰砰的响。虽然一点也不痛,可看着亲生女儿发飙,什么娴淑教养都忘了,开始殴打生父,这、这······是不骂好呢,还是不骂好呢?

    “姑娘啊······”胡嬷嬷刚想上去阻止,被俞锦熙一个眼神制止。他瞧俞清瑶发作一会儿,越打越累,力气小了,随手一抓,把发疯的女儿控制住,见她脏兮兮的小脸上两行泪水,倔强的咬着樱桃小口,眼神中迸出恶狠的,吓人目光。

    那是什么目光啊?分明是在说,谁敢欺负她,她就打谁!管你是不是老爹!老爹也也照打不误!

    俞锦熙嘴角抽了下,联想到女儿刚刚很熟悉的说出红灯胡同里的妓女,无语的望着破了个大洞的山神庙屋顶。

    唔,父女第一次见面,感觉还不差。

    当槟,这是他个人的感觉,俞清瑶是觉得糟透了!

    虽然,她不用千里迢迢去北疆,忍受一路上的辛苦奔波。可这个看起来像贼头的父亲,真是她为之骄傲的?她心理一片茫然。

    怪异的相认后,俞清瑶板着小脸不说话。俞锦熙偶尔偷瞧一下她脸色,立刻挪开目光。剩下的人开始争辩,又是一连串夹杂着蛮族口音的词汇,听不懂,也不耐烦听。

    胡嬷嬷则是小声的解释,

    “…···食物、药品容易得,路引花了些银子也得了,就是向导难寻。别人家一听说去北疆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地,说天寒地冻,路途太过遥远,一路还有贼匪抢劫,动辄掉脑袋。嬷嬷也是害怕啊!好容易寻到一个镖局·说认识一个可靠的,经常往北疆跑的镖师······哪里知道,是老爷的手下。一到山神庙,嬷嬷就遇到老爷了。”

    “姑娘怎么不高兴?朝也盼、晚也盼·不就是盼着老爷回京吗?如今老爷回来了,怎么不高兴呢?哦,姑娘是觉得老爷跟想象····…不太一样?嬷嬷说句实在话吧,老爷人怎样,日后就晓得了。他跟夫人不同,这些年来在北疆,依旧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凭老爷的诗才·多少人倒贴啊,他都没许。”

    “姑娘是为刚刚的玩笑?其实是老爷害怕了,也把嬷嬷骂一顿。这些年来跟着姑娘,嬷嬷其实什么用都没有,只是在姑娘难过伤心的时候安慰两句罢了。姑娘是有主见的人,嬷嬷想劝,何处劝呢!只想着,若姑娘有个好歹·嬷嬷就随你一道去了。”

    说得俞清瑶也难过起来,“嬷嬷,清瑶没有怪你的意思。回想一下·是清瑶才冲动了。”

    别说北疆距离京城遥遥之路,单是这路上千万里,多少才狼虎豹?看似莽撞粗鲁的人,也有敏锐心机,她真是小看人家了。

    也高估自己,以为自己是那个害死赵丞相一家斩头示众,骇得街头帮闲也不敢得罪的女子。

    虽然心理诸多不爽,但看到父亲的喜悦,在过了半个时辰后,终于反应过来。父亲再糟糕·也是她的生父啊!她不用寄居在舅父家里,不用一直承受着母亲改嫁的痛苦压力,也不用害怕朝不保夕,夜夜睡不安稳了!

    某种程度上说,父亲是“诗仙”,给了她荣誉感;现实“匪人”的彪悍气质·又给了她安全感。两者无法融合,可哪一样,都是难得啊!她都需要。

    正准备说什么,拉近些关系,忽然听俞锦熙无奈的做了个手势,冲胡嬷嬷道,“枝英啊,你先送回侯府吧?我,咳,有点事情。”

    “啊,老爷不一起回去吗?可是要要紧事?”

    “嗯,十分要紧。”俞锦熙面色怪异的看着众位兄弟,其他人则呵呵的笑起来。一个个笑容太淫、荡了,花痴道,“小百合、小桃花,有没有小杏花,小枣花呢,哈哈……”

    这就是所谓的“要紧事”?

    俞清瑶的小脸绷得紧紧的,等着俞锦熙,仿佛等他再说一句,就扑上去再狠咬几口。

    俞锦熙也无奈了,谁让宝贝女儿诱惑人家······那个,在北疆憋了十年的男人……能理解吧?可以理解吧?

    对十几岁的小女孩能说通吗?他把希翼的目光投给胡嬷嬷,胡嬷嬷无奈的看向俞清瑶。

    俞清瑶怒火再一次蹭蹭的上升,瞬时间变身,成为那个在市井中放下贵族小姐的矜持,抛头露面讨生活的妇人,比不得某些泼辣女人,可她要狠起来,混混也不敢得罪的“豫州老女”!

    农间的田野里,最不缺的就是小石子、石块。她捡起来,对着俞锦熙就是一阵猛砸。居然准头不错,每个都砸到了。

    俞锦熙不能原地站着挨砸吧,只能抱头乱窜,看得跟了他多年的兄弟都非常惊讶——最正确的手段不该是上前,敲昏某女么,干嘛狼狈的逃跑啊?跑有什么用,还不是被打到?

    “够了!耍猴戏么!大标、二饼、三赖子,溜溜,傻七,你们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别人还要去看亲戚呢!这回完成了任务,各个都有赏赐。你们放心去喝花酒,其他人还有别的事。”

    “宝相花,你还有亲戚,怎么没听说吗?”

    “嗯?”

    “当我没说、当我没说。”嘴角长痣的三赖子,连忙把头一缩。

    “那个,宝相花,你说得对。头儿的女人,听说是京城第一美女,哈哈,他自然要去跟老婆聚聚啦。就是生出这么泼辣的女儿,婆娘也肯定温柔不起来……”

    几个人嘻嘻哈哈,骑着军马就走了,还高歌一曲,唱得不知是什么调子豪放、粗犷,别有一番味道。

    宝相花,面相阴沉,说话也阴沉沉的,但是带着奇特的尖锐之音,跟普通男子不同。俞清瑶全身的寒毛都竖起来,她发现·如果自己没猜错的话,宝相花应该是内监!是阉人!

    脑中瞬间想到舅公说过的话,“先皇后十分欣赏你父亲······”

    “先皇后宫中的近身伺候的,死的死·失踪的失踪,只有洒扫等下等活计的,才得以放出……”

    稍微那么联想,就一个颤栗!

    难道父亲真的牵扯到什么皇家秘闻?要不怎么,被发配北疆十年不得回来?前世还······

    后一刻,俞清瑶发现刚刚的联想还不算什么,这会子的重大发现·才让她毛骨悚然。

    因为宝相花,背后背着一个巨大的长柱状物件,乌黑黑的,瞧不出什么,可一靠近,嗅到一股血腥味。他左手的上臂,带着一样式样稀奇的钨铁臂环,铁钩向上·锋利的能割破人喉咙。看他的气质,不是杀过多少人了,可现在呢·正无比温柔的帮她父亲上药。

    “都见了血,也不知道用药。感染了怎么办?您还当自己的身体是十年前铜筋铁骨吗?”

    而她父亲俞锦熙,堂堂探花郎,大周朝最富盛名的“诗仙”,居然一脸享受。

    难道,这就是她母亲死活要离开的原因?

    龙阳癖?

    眯着眼的俞锦熙,瞧见自家女儿一脸震惊、惊讶、别扭,揉着小脸无奈想握拳望天呐喊的样子,差点憋不住了。手一抖,把药粉洒落大半。

    宝相花眉梢微抬·幸好现在距离京师不到三十里,天黑之前就到了,浪费一些也无妨。若是在浩瀚无人的沙漠里,求救无门,等死吧!

    轻哼一声,他掠过俞清瑶·或者说,根本没注意到她,

    “我须得回宫复命。探花郎,你的麻烦事也不少,自求多福吧

    说罢,他连马也不用,身轻如燕,几个跳跃便远远的,速度不亚于骏马。

    “唉!”轻叹一声,俞锦熙拿起宝相花放下的长柱状物体,无奈的拍了拍。后面跟着小尾巴,“你要去哪?”

    “送你回侯府啊?”

    “然后呢?”

    “我?我回驿站?”

    “为什么不回家?”

    “家?”俞锦熙笑了笑,笑容却没达到眼底——他早就没有家了,否则,也不会接下皇帝要命的差使。

    十年了,虽然安全无恙的回来,可谁知道日后等待他的是什么呢?女儿是他世上最亲的人,可他去一无所有,什么也给不了,只能……远远的避开了。

    “听话,回侯府吧。”他上前一步,浓密的络腮胡想伪装慈爱父亲,劝告唯一的女儿。可惜,俞清瑶不领情,“你跟我一同回去。”

    “我要重要任务在身!”

    “你的任务比我还重要吗?十年……你走了十年了,回来的第一天,不是陪陪你的女儿,见见你的儿子,却要去青楼过夜!你···…混蛋!你是天底下最大的混蛋!坏蛋!”

    愤怒的冲上前,好一顿拳打脚踢。

    俞清瑶自己都没发现,未见面时,她对母亲、父亲是一样的情感。可发现母亲的私情后,她选择忍耐,尊重,并且委屈自己,将真实的感受一丝不露的藏起;可遇见了生父,明明是这么可恶讨厌的人,又绑架她,又吓唬她,她却能毫不顾忌的发泄自己的真实情感。

    虽然太过激烈了,可也算是……两辈子累积的吧?

    俞锦熙悲伤的任由女儿责打,想要安慰,可他哪有安慰孩子的经验?只有不住的说,“轻点、轻点,当心手疼。”

    俞清瑶打了一会儿,忽然放声大哭,她太命苦!摊上红杏出墙的生母,又遇到根本不负责任的父亲!如果她们相看两厌,何必把她生出来,白白在世上遭罪?越想越伤心,她现在的样子,跟撒泼耍闹的泼妇,什么区别?什么姿态也没了,太丢人。越想越愤怒,唯一的弟弟也不是什么好人,凭什么你们一个个想干嘛就干嘛,我就得忍着、受着?

    ,她看见父亲抱着那长柱状的东西十分宝贝,心想连这东西在他心中的地位,也强过我吗?我算什么呢?注定要泼出去的水,市井里恶毒母亲骂的赔钱货!愤怒冲昏了头脑,冲上去,扯下来,对着柱子一顿乱踩。

    踩完了,又觉得自己无理取闹,迁怒别人,抹着眼泪跑到栓马匹的地方,解下一匹马,骑着就走了。

    回头看时,果见父亲低头看那长柱形状的东西,忍不住眼倏倏的掉。

    你们不要我了,我也不要你们了……

    回到赛马场地上,众人都见形容狼狈的俞清瑶,眼眶红肿,查形尤其兴奋,“现在才回来?我先到了,你输了!你······你怎么了?被人欺负了?”

    “不用你管!”

    眼泪朦胧的俞清瑶径直回到安庆侯府的马车,下令回府。俞子皓听到消息赶过来,见姐姐这副模样,换做以前,他肯定要装模作样的关心一番,今天呢,他是真心的想关心,奈何对方不领情,一句话也不说。

    回到静书斋,俞清瑶倒在自己的雕花床上埋头痛哭,哭了足足一个晚上。除了胡嬷嬷,谁也不知她的心事,都以为······以为姑娘遭遇了人间惨事,清白有失。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

    到了第二天,沐天恩下了朝,直接往静书斋看望外甥女。

    “清瑶,你闯祸了!”

    “你是不是把你爹爹带着的东西踩了几脚?你知道那是什么吗?那是你父亲花了十年心血,走遍北疆辽阔的草原、沙漠,画下的地图!”

    没说的是,踩的那几脚上,巧不巧的,沾了点狗屎,黑褐色的,难以擦净。

    于是,大周对蛮族动兵,最要紧的兵家地图上,永久的留下了她的脚印。启蒙

一六一章 功臣

    天还是灰蒙蒙的,东方隐约一线曙光,朦朦的把天地之间妁地平线线清晰的分割。文武百官已经肃容整衣,按部就班的排着序列,通过左、右掖门,前往金銮殿。疆域广阔的大周朝,这里便是权利中心,每天下达的指令,关系数以万计的民生、福祉。

    山呼万岁万岁、万万岁后,声音洪亮的太监轻摆拂尘,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僮有本……”

    “臣有本……”

    两个迫不及待跳出来的,都是御史台的官员。御使有风闻奏事的权利风闻、风闻,即使说错了,也不能因为人家听风就是雨责罚。所以,别看御使官职不大,实打实的一杆枪啊!

    一个参奏辛酉科探花俞锦熙,“无诏不得返京”,居然自私回京了!昨日有不少百姓证实了这一点,俞锦熙无视圣谕,罪大恶极!另一个奏本差不多,骂得是俞锦熙既然回京,怎么不向当差的衙门复命,反而在青楼妓馆过夜,有辱读书人的体面,也违背了朝廷的律法!

    这两人的奏本一宣扬,顿时引起百官议论纷纷。近一年来,谁不知道大名鼎鼎的“诗仙”啊!要是没读过俞锦熙一二首诗,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懂诗词了!也有资历深、权位重的,不太买“诗仙”的帐,尤其是武将为主。

    “陛下,俞锦熙不尊圣谕,请陛下圣裁!”

    着龙袍、坐龙位,威严无比的广平皇帝目视一圈文武百官,“众卿家,既然俞探花回来了,宣他上殿吧!”

    “圣上有旨,宣酉科探花俞锦熙觐见~~~”

    “圣上有旨,宣酉科探花俞锦熙觐见~~~”

    金銮殿内一声喊,殿外又是一声·宣旨的声音拖长了,在人人缄默,郑重、严肃的气氛下,须知皇权威严,谁也不敢掉以轻心。穿着素淡青色直缀的俞锦熙,头戴士子方巾,以“白身”的身份,雄赳赳、气昂昂,目不斜视的穿过盔甲枪戟士兵·直接进入金銮殿。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不待皇帝命“平身”,他便卸下背着的长柱形状的物件,当众打开,武将骇了一跳,文臣勉强支撑——所有人都知道·俞锦熙不可能在金銮殿上行大逆不道之事,可在金銮殿把随身携带的东西打开,一般人谁会干这种瓜田李下、说不清楚的事情?

    “微臣幸不辱命,历时十载,终于完成‘北域大漠图,!”

    “哈哈哈·朕就知道,爱卿不会让朕失望!快快平身、快快平身!”说罢,万万人之上的皇帝竟亲离了金銮宝座,下了丹陛,扶起俞锦熙,并伸出“龙手”,按住了地图的轴头。 ~而俞锦熙会意·卷着轴尾慢慢后退。随着君臣距离的拉开,地图也渐渐显露在百官面前。

    北域大漠图·全长三丈五尺,高九尺,以北疆最结实、牢固的白棉布做底,上面河流、高山、沟谷、以及沙漠·标注的清清楚楚。它的存在,自然不会是俞锦熙出了北疆·到了更遥远的北方旅游了一圈,而是大周朝对北疆以北、以西的蛮族·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蛮夷,一直是大周的心腹大患。举朝上下,谁不痛恨游牧蛮夷每到粮草饥荒时,便来“打草谷”,动辄屠城、杀害妇孺的灭绝人性的战争?最慈善的老妇人,也会痛骂蛮夷的血腥,最热爱和平的僧道,也会怒指蛮夷的罪恶。

    后代史书上评说广平帝,晚期玩弄权术、杀戮过多,连亲子也不放过的坏的一面,也有初登基时的“励精图治”,也有虚心纳谏、劝农桑、使百姓休养生息的一面,而且其征服东夷,安抚南疆,秣兵历马对北疆用兵,文治上编撰《广平大典》,当得起“雄才伟略”“文治武功”四个字。

    当然,野史上也有道广平帝不愧是天子,上天钟爱啊!不然,老天能派下文曲星(俞探花)万里迢迢,绘了北域大漠图?前朝好几个皇帝不是没有兴兵的意思,可派出了几万人马,全部折戟。论到他做皇帝,绘制就成功了,不是老天偏爱,是什么?

    说实话,几万人马看着多,放在大漠里,连个泡都不冒的。

    北疆之北,地域寒冷,个人的武勇无用;军队总体的强大,也无用。能顶着漫天风沙,熬过冰雪结冻的冰川,踏遍北域大漠图里所有绘制过的地方,那是何等的毅力,何等的坚强,又是何等的······幸运啊!差一点的,不是被风沙所埋,就是缺水渴死,抑或死在部落之争,埋骨他乡。

    文武百官这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怪不得当年探花郎那么受宠爱,忽然一纸调令出了京城,还好端端的不能回来,多少人暗地里猜疑不定啊?却原来,是领了“绘制地图”的重要任务!

    当年离京的探花郎,出了名的风度翩翩、俊美非凡。可今儿在金銮殿上的男子,一身的才高八斗、激昂指点江山的棱角全然不见,有的,只是一个满脸络腮胡,沧桑得让所有熟识的人大为吃惊、心酸的俞锦熙。

    仔细一回想,怕是当初接这个任务时,就知道九死一生。便是绘制完成了,那个回来论功行赏的人,也不一定是他啊!

    这一刻,几乎所有人都在心中掂量了下,换了自己,愿不愿意?

    答案,当然是否了。大好前途,在京中享福不干,跑到北疆吃苦受累,还隐姓埋名,做着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的事情。谁傻啊?

    理是这个理,可再看一点文人气质都不剩下的俞锦熙,不管位多高、权多大,都莫名升起了一股敬意。不是为京城老百姓尽人皆知的“诗仙”,念两句酸诗有个屁用!可绘制地图,不说兴国安邦,但他解决了北疆蛮族年年对大周动武,而大周是战是和的麻烦——和,遭天下人骂;战,每次粮草好容易集合够了,那起子蛮夷都缩回大漠草原·天地茫茫,想找也找不到。

    多好,有了地图,地利再也不是蛮族独有,大周从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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