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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杀的顺手,血气几乎染红了他的双眼。有时用法术,有时直接掠过人群,踢翻他们的头颅。这具新身体对魔气的反应很敏锐,即便他没有晶石补充,也能从这些血气形成的魔障中吸收一点魔气。如此一来,他就更肆无忌惮了。杀人犹如割稻,所过之地猩红一片。
“爽快!”杀到高兴的地方,他还会大喝一声。
这种仿佛是这一片小天地的王,翻手就能决定别人生死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他都有些上瘾了。
除了不得不往前冲的士兵,其他人,几乎是闻风而逃。因为交通早已瘫痪,众人不得不弃了汽车不用,转向了其他交通工具:好一点的还可以开个摩托,在车流的间隙中穿梭,差一点的就只能凭着两条腿一直往前跑了。
赵瑞的运气就不太好。他不仅要凭着两条腿往前跑,还要兼顾他的身体不太好的母亲。才走了几分钟,就看到了大批大批往后撤退的军人。
“那妖魔能瞬间把人冻住!一次就能冻死几千人!”
“太可怕了!”
他听到那些士兵毫不避讳的交谈声,心中一片绝望。
意识到自己走的方向不对,赵瑞立刻又转了个方向,拉着自己的母亲往回跑去。
至于那个妖魔厉害到什么程度,他一点都不想听。
霍朝成坐在了基地的指挥部内,看着军务主席一边骂娘一边下着攻击的命令。电子显示屏上,代表着他们这一方士兵的绿色光点成片成片的熄灭着,并一步步朝着中央区撤去,他忍不住说道:“他想去城主府?”
军务主席朱越冷笑了两声,习惯性的讥讽道:“你才看出来?也不知城主府藏了什么好东西,连妖魔都觊觎上了。”
霍朝成从不跟朱越一般见识,闻言不仅没生气,反而认真思考了起来:“城主府有妖魔都想觊觎的东西?”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但是他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城主府有什么东西能令妖魔都觊觎的。
朱越便似笑非笑的说道:“比如说火晶什么的。”
为了这个东西,霍朝成都死了一个儿子了,如今再引来一个妖魔,也不是什么令人惊讶的事情。
然而霍朝成却摇了摇头,皱眉说道:“不可能。我早跟你们说了,我从姓周的那里只买了几本魔修的功法,还有一些他不用的魔器,真要是什么了不得的好东西,那姓周的会舍得给我?肯定不是为了火晶。”
修魔功法的事,朱越也是知道的。甚至,他还是第一批见识过那些功法的人。
只是他看不太懂,再加上无法感应到魔气的存在,便只当那些小册子是在胡说八道。
在他看来,霍朝成就是一头猪。花了那么多钱买了一堆垃圾回来,还不如多交换一点粮食来的实惠。
“要么就是去找胡军民。”朱越道:“谁让你把人儿子给关进去了。”
虽然胡凤全变年轻了,但是大概的样子还在,因此熟悉他的人一眼就能认出他的身份——包括霍朝成和朱越。
如果这个妖魔就是胡凤全,那么对方一心要接近中央区的目的不就很明显了吗?
人肯定是去救儿子了啊!
“胡军民说这个胡凤全是妖魔假扮的。他们又不是亲父子,去找他干嘛?”霍朝成却鄙夷的看着他道:“朱主席,没想到你连这样的谣言都知道。看来这军务很是悠闲!”
朱越道:“那你自己说说,他为什么要去中央区?”
没有周宁在这里给他们解惑,这个问题注定无解。
与此同时,一张张从前方传回的战斗图像,再一次吸引了朱越的注意力。
霍朝成也认认真真的看着,然后俩人再一次沉默起来。
“这些人的死,你要付一半的责任。”朱越突然抬起头对霍朝成道:“人家都上门警告过你了,你不但不信,还彻底的得罪了他们”
霍朝成本就万分后悔,听到朱越这话后更觉无法正视那些图片。
当然,别说是他了。整个华夏的人都是万分后悔。
如果他们相信了张安的话,留下他将这妖魔给除掉,这会儿就不会经历这一场灾难了。
退一步再说,就算留不下张安,他们也能提前预防,积极应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慌慌张张的,跟个被关在了瓮中的鳖一样!
再退一万步,就算他们连预防都预防不了,那总有时间做好撤退的工作吧?这么多条无辜的生命啊,就这么葬身在了妖魔手上。
看着霍朝成好似被抽了脊梁骨,一下子就垮了似的,江秘书又不忍起来。
“朱主席,抓捕明珠号的命令不是霍首席下的。你一味的怪罪与霍首席干嘛!霍首席痛失爱子,却没有意气用事,即使被挟持劫狱后,都没想过报复回来。明明是那胡军民居心不良,先是挟持了霍江,然后又企图栽赃嫁祸给明珠号上的人。你不去怪罪胡军民,倒对本应是受害者的霍首席骂骂咧咧的,不觉得很奇怪吗?这些事,换了谁过来又能做的比霍首席更好了?”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讥诮的说道:“还有那些网民,唯恐天下不乱,为了过个嘴瘾不仅得罪了明珠号上的人,连五音城和怀安城的人都不放过,也不知他们哪来的那么大的胆子。现在好了,人家再不踏进我们基地了,五音城和怀安城也不肯接收我们的城民了,他们终于满意了!”
江秘书对这些网民的意见大的很。只是因为他的身份不便评论而已。他憋了好久了,今天终于一气说了出来。
但是一说完,他又有些后悔。
霍朝成讶异的看了江秘书一眼,似是没想到对方这么能说。
而朱越居然也一下子想不到话来反驳对方了。因为他换位思考了一下,还真没办法保证自己就能做的比霍朝成更好。
“算了,都已经得罪了,后悔也没用了。”朱越沮丧的说道:“他不惧我们的炮火,一路朝着中央区杀过去,我们就只能徒增伤亡。倒不如”
他想说倒不如立即撤退,还能保存一点有生力量。
然而基于他的身份,这话他又说不出口。
如果连他这个军务主席都不想战了,基地里的民众只怕更绝望了吧。
霍朝成听出了朱越的未尽之意,疲惫的说道:“江秘书,去下令撤掉电网吧。都这种时候了,让基地里的人能逃就逃吧。”
华夏完了。
苦苦撑着,没有任何意义。
江秘书一惊:“这怎么能行?那些电网是我们基地最基础的防护啊!”
霍朝成惨笑了两声:“防护?妖魔都藏在基地里了,它还能防护什么?”
说完,他又站起身,对着朱越道:“朱越,你想撤就撤吧。这些妖魔不会一直呆在这片土地上的,他们总要走的。在这之前,如果能保存一点华夏人民的性命,即便过程有些不光彩,但只要结果是好的就行。你要是觉得说不出口,尽管推到我身上,就说我让你撤退的好了。反正我的名声也够臭了。”
说完转身就朝外面走去。
朱越终于正视起了这个基地的首席,想跟对方再多说几句时,才发现对方已经离开了。
他心里一慌,立刻就追了出去。
“我知道了!”看着霍朝成的背影,朱越郑重的大声喊道:“希望我们都能活下来。”
霍朝成头也不回。他当然要活下来,不计一切代价的也要活下来:他儿子已经死了,他再不珍惜自己的性命,他们霍家还能存下来?
只是这片土地上,他是不能呆了。
不过在离开前,他还有件事要做——他要亲手杀了胡军民!
因为朱越的撤退命令,林墨前往中央区的节奏一下子就明快起来。虽然沿途尽是汽车堵着,但是少了那些喊打喊杀的人后,他就不用再消耗魔力了,整个人一下子就轻松起来。
整个华夏基地的人都在逃亡,中央区内空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胡军民伤的极重,却一直都没死。那些残酷的刑罚从昨晚就停了下来,一直停到了现在。他原本意识还有些昏沉,现在却越来越清晰。
守候他们的法警们已经好久没来巡逻过了。有那胆大的吼了几嗓子,发现这没人过来后,便到处找东西去撬锁。监狱里鱼龙混杂的,什么人都有,没一会儿就叫他们将这些录了指纹的电子锁给撬掉了!报警声尖锐的响了起来,可就是没人来看一下。
那些犯人见状后胆子更大,撬完自己的不算,居然沿路一直撬了下去——逃跑的人越多,他们就越不显眼,也越是安全。
胡军民听到自己监狱门口传来的声音时,终于睁开眼看了一下。
撬锁的人看到胡军民趴在床上,就冲他喊了一声:“别睡了!快逃命去吧!”
“那些狱警呢?”胡军民艰难的问道。
撬锁的人嘟囔了一句“我怎么知道”,便迅速移向了下一个目标。
一扇接一扇的门被打开,“哐当哐当”的声音不断在耳边回想。胡军民强撑着从床上爬起来,然后扶着墙一点点挪到了门口。
看着一个个打开的监狱,以及四处逃窜的罪犯,胡军民心想基地一定是出事了。可具体是什么事,他一时间还猜不出。
难道是妖魔来了?还攻进了城内?
他一边想,一边慢腾腾往外面挪动。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逃命要紧。原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如今看来,却是天无绝人之路!胡军民想着:既如此,他必要不计一切代价的活下来!然后找到霍朝成,将对方用在他身上的手段一一孝敬回去!(。)
第一百零六章 侍童()
霍朝成让江秘书自己逃命去后,便独自一人朝着法警局的监狱走去。
他要杀了胡军民,为他儿子报仇。
这座监狱与城主府隔了两条街,倒也不算远。再加上中央区里所有人都逃光了,所以他只用了一刻钟的时间便已经来到了监狱门口。
不论是狱警还是罪犯,几乎全跑了。整座监狱,除了一排排空荡荡的办公室外,还有一排连着一排的空荡荡的监舍。
霍朝成阴着一张脸,直接大跨步朝着胡军民的监舍走去。
胡军民身上到处都是伤口,每多走一步都是煎熬。然而,他的求生意志很强,即便全身都跟火烧似的疼痛难忍,他还是一步一步的朝着外面艰难的走去。
他已经想好了,出了这座监狱就往去找叶璋,让对方帮他逃回赵州城。
胡家已经被那个冒牌货霸占,他就算是逃出去了也不能回胡家。
俩人一个逃一个找,就这么在路途中央碰面了。
胡军民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他看着霍朝成朝着他阴测测笑了一下,然后一把金剑横空出现,带着巨大的怒意当空就斩了下来!
还真是说杀就杀,完全不带犹豫的!
“去死吧!”他怒红着双眼大吼了一声!
胡军民立刻就祭出水龙来挡,却因伤势过重而失败了。
一条细细的小水柱从空中落下,砸在地上冒出了一串的水花。
胡军民不甘极了!老天爷都不收他的命,给了他逃生的可能,谁料功亏一篑,竟在这里碰上了霍朝成!
真倒霉啊!
他绝望的闭了眼,算是认了命!
然后,那柄剑迟迟都砍不下来!胡军民睁眼一看,却见霍朝成好像被定住了一下,挥着剑难以置信的站在他面前。
对方的眼神惊恐莫名,目光却落在了他的身后。
胡军民似有所感,也慢慢的转了身。
一个年轻的有些陌生的胡凤全就站在他身后两三米远的地方,周围是木愣愣看着就不正常的“保镖”。
“爸?”胡军民瞳孔微缩,试探性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林墨冷冷看着这个便宜儿子,一步步朝着对方走近。不过,等他真的走到近前后,他却没有理会胡军民,反而抬起头朝着霍朝晨漠然的问道:“霍首席这是要干什么?跟犬子切磋武艺吗?”
胡军民听到“犬子”二字后,紧绷的身体微微松懈了下来。
霍朝晨却截然相反。他脸上血色尽褪,大脑一片空白,只凭着本能说道:“不不是。”
林墨走上前,伸手在他的金剑上点了一下,那剑便如碎裂的光影一般片片飞散,急速消失在了空气中。
“金系的异能,天生的剑修。”他舔了舔下唇,再看向霍朝成的目光便变得火热起来:“你今年多大了?”
霍朝成不知道林墨想干嘛,整个人都有些忐忑,结结巴巴的回道:“四四十五。”
林墨点点头:“年纪大了点。不过还来得及。”
他转过头,又看了看胡军民,见对方虚弱的跟要死了一样,唇角勾了勾:“知道错了吗?”
他的语调十分温柔,听在胡军民耳中却觉得毛骨悚然,好似催命一般。
“知道了。”胡军民摒弃了脑中杂七杂八的念头,一心催眠自己眼前这个就是他的亲生父亲。带着一点臣服的心思,他战战兢兢的回道:“爸,请你原谅我吧!”
林墨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更悚然了:“原谅你什么?”
胡军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身体再一次紧绷起来。
林墨伸手捉了胡军民的手腕,输了一点魔气在对方经脉内运行了一圈。
“水灵根,又这么年轻,真是个好苗子。”他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一些,看着胡军民的眼神犹如看着最令人垂涎的食物:“以后要听话,不能再忤逆我,知道了吗?”
胡军民感觉全身都被轻微的电流过了一遍,脑中竟升起了一股令人战栗的快感来!等林墨收了手,他才发现身上的伤口都恢复了,除了还有点虚弱外,竟和进监狱前毫无差别!
他惊喜的看了林墨一眼,然后垂眸道:“知道了爸爸。”
霍朝成站在原地动弹不得,他只需看看跟在林墨身后的那些“木头人”,就心胆俱颤,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念头了。
看着眼前的一对“父子”深情脉脉的样子,他又恨又怕,竟是无比的后悔。
如果他早一点杀了胡军民就好了!
大概是感受到了霍朝成如有实质的杀气,胡军民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状似无意的提醒道:“爸,你是不是专门来找霍首席有事的?”
林墨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我要说我是专门来救你的,你信吗?”
胡军民暗想我能进这监狱还是拜你所赐呢,专门来救我,还有比这更好笑的笑话吗?
“信的。”他点了点头:“谢谢爸爸。”
霍朝成看着胡军民一脸真诚的模样,顿时恶心的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他十分的困惑,甚至怀疑林墨是不是有些傻,竟看不出这胡军民是在演戏。
林墨好像并不在乎胡军民是不是真心。见胡军民点头了,便笑了笑,转头就掏出了一本小册子递到了霍朝成手上:“霍首席,这东西你从哪儿弄来的?”
他进到城主府后,从地下防空洞里找出了好几个躲在里面的官员。都不用他费心思,这些人就把霍朝成花了大价钱买来的宝贝贡献了出来。
看着那一大堆的缺损了的魔器,他暗暗鄙视了这些人一把,然后便看到了被保险箱层层加密保护好的修魔手册。
他略略翻了一下,就知道这手册是魔界最基础的功法天魔道。
这种功法在魔界是烂大街的东西,并不值钱,他奇怪的是这些人是通过什么途径得到这本手册的。
霍朝成看到林墨手中的天魔道时,整个人都跟被雷轰了一下,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思考了。他不知道林墨对这件事是个什么态度,所以再一次心慌起来。
难道对方是想追究他偷藏魔界功法的责任?
还是说看出了这本功法有什么不妥?
“跟人买的。”霍朝成老老实实的说道。
林墨说:“跟谁买的?”
“周宁。”霍朝成马上就把周宁卖了个干净:“他说他在一个海岛上,打死了好几个魔魔修然后得到的这些东西。”
林墨听后,立马就想到了那俩个将他差点炸死的鬼兵:“他身边是不是还有个小女孩?”
霍朝成想到了龟龟,立马点了点头。
同时他也想到了张安说的,杀了二十几个魔修的事情。原来杀的就是眼前这一群人吗?那为何不杀的彻底一点呢?居然让这人给逃了出来。
林墨这才确认了杀身仇人的名字:“周宁”
他摩挲着下巴,站在原地陷入了思考。
霍朝成和胡军民大气也不敢出一下,陪站着一动不动。
而林默身边那些木木呆呆的“保镖”本就没什么气息。
一时间现场便陷入了诡异的平静里。
“这个姓周的是跟谁学的修炼之法?”林墨想了一会儿,突然抬起头问霍朝成道:“你知道他从哪里来的吗?有没有师门?”
幽冥之门早就关闭了。这里就算有鬼修也没道理能修到先天。可那俩人又的的确确是幽冥一阶的修为。尤其是那个小的,才五六岁的样子吧!要么就是跟他一样,被人夺舍了。要么就是个阴胎,在她母亲肚子里时就开始修炼了!
霍朝成立刻摇摇头:“我不知道。”
顿了顿,又怕林墨不满意,便又加了几句:“他是五音城周家的嫡孙。他父亲原本是五音城下一任城主的。但是二十几年前就消失了。这姓周的也是最近一段时间才出现的。”
胡军民见林墨对周宁这么感兴趣,兴奋的直打哆嗦。
“爸,你忘了吗?这姓周的就是喊你去打擂台的那个人啊!冯秋意那个贱人跟他是一伙的!”他道:“其实我早就发了刺杀令,想杀了他的。可是一直都没成功”
说着就将有关周宁的所有事情全都说了一遍。
霍朝成不着痕迹的看了胡军民一眼,默默往后退了半步。他要不是被逼无奈,才不会跟这魔修虚与委蛇,如今有人迫不及待的想出头表现,他巴不得把这机会全让给对方呢。
林墨翻了翻原身的记忆,却始终没翻到原身去帮周宁去打擂台的场景。但是他还记得夺舍的时候胡凤全的状态,那时候胡凤全可是重伤在身,整日躺在床上的。要不然这便宜儿子也找不到机会夺了原身对胡家的掌控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