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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妈急了啊,最后忍不住说了一句:“要不去医院检查检查吧?”
董筱怡这下急了,跺着脚,脸都红成了烧熟的龙虾:“妈,我跟山弟还、还没有”
只是她的声音很小,跟蚊子似的,青山妈哪里听得清?只好急火火地拉住她的手,语重心长地劝:“筱怡啊,生不了就早点治病,没什么大不了的,妈不对外说,就说我们去城里走亲戚就是了。你说你们再过几年年纪也不小了,早点把孩子生了不是挺好的吗?我现在还能帮你们带带孩子,以后我老了,做不动扶乩的事了,你们哪有时间又照顾孩子又扶乩赚钱呢,是吧?”
董筱怡这下也急了,声音一下子大了不少:“妈!我跟山弟还没同房呢!”
青山妈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慢腾腾地问道:“啊?你们不是天天都同房的吗?”
结婚那天起就睡一起了,怎么会到现在都还没同房?
青山妈的脑子一下子打了结,看到儿媳妇的脸都红到了耳根子,这才明白过来小夫妻俩到现在都没做过造小人的事。om
她一拍大腿,喜得咧开了嘴:“那就好,不是身体有问题。”
她也是读过书的人,骨子里的想法还是比较开明的,只要不是不能生,她当然没之前那么担心了。可是,怎么到现在还没同房呢?
她仔细问了董筱怡这半年来他们晚上都在房里干啥,董筱怡羞红了脸,支支吾吾把事情说了,无非就是研究研究扶乩录,一起聊聊天,然后抱着睡觉。他们俩做过的最过火的事情,就是亲亲小嘴拉拉小手。
青山妈一听,这不对啊,难道是她儿子有问题?
当天晚上,她又找了青山谈话,董筱怡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跟青山说的,总之青山一回房就抱住了她。
小夫妻俩都未曾经历过人事,头一回当然很不顺利,青山试了好几次都不成,最后窘迫到脸上通红,最后还是董筱怡帮着才完了事。
不过,好在终于同房了。
在外面偷听的青山妈,也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多年以后,青竹跟九渊成了亲,董筱怡想起她跟青山刚成亲那会的事,私下里还是忍不住拿出来笑话青山。
青山每次都尴尬地别开眼,闷闷地哼声:“我那时是觉得你年纪小,万一你以后看上别人了,也能放你跟别人过日子不是?”
他当时确实有过那种想法,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他当时太嫩,不知道夫妻之间是怎么回事。
董筱怡算是童养媳,自从董筱怡的腿瘸了之后,他一直愧对这个老婆,总觉得自己没出息,让她跟着吃苦。毕竟他也只懂扶乩的事,出去打工的钱,供养完读书的女儿后,也没太多能省下来给董筱怡买漂亮衣服穿。
这次青竹结婚,九渊送来很多钱物,他虽不好意思拿,但还是被劝住了收着。
昨天他偷偷下山给董筱怡买了一条漂亮的花裙子,还买了一双红艳艳的高跟鞋,今天正好是她生日,就拿出来送给了她。
董筱怡看得两眼发亮,但还是忍不住说他乱花钱:“都老夫老妻了,还买这么嫩的,我怎么穿得出去啊?”
青山傻笑:“那就在房里穿,只穿给我一个人看。”
董筱怡抿嘴笑,但眼角的褶子很快出卖了她内心的雀跃。
青竹怀孕的消息传来时,青山正背着董筱怡在山上闲逛。现在他们靠着女儿女婿衣食无忧了,所以也就安心地开始享受晚年生活,最近还张罗着找徒弟传授他们的扶乩本事。
董筱怡听到消息后很是激动,忍不住拍拍青山的肩膀,附在他耳边商量:“你说让他们俩生一个,姓青怎么样?咱们青家就只有青竹这么一个女儿,要是没有姓青的,这往后不是断了香火吗?以后在地府里看到妈,她肯定会怨啊的。”
“没事,怨你我就帮你挡在前头。”青山憨厚地笑了。
董筱怡不高兴了,翻着白眼捶了他一拳:“不正经,我跟你说正事呢!放我下来,我肚子有些饿,你回去帮我拿点东西过来吃。”
青山听话地找了一块平整的地方让她坐,自己一溜小跑赶紧回了道观。
赶回来的时候,董筱怡正在生闷气,他赶紧问她怎么了,董筱怡忽然瞪了他一眼:“都是你给害的,我好端端的女儿现在变成鬼了,你说说,她跟女婿生下来的孩子肯定也是鬼啊,这下好了,我不敢死了,以后见着妈,我该怎么安慰她老人家啊?”
青山急了,嘴巴张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当初让九渊娶青竹确实是他的主意,他跟董筱怡拿了十二万彩礼钱就出去找柴家人算账了,哪里会料到后面发生那么多事情呢?
青竹一直没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他们,所以他们也一直满心把青竹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
其实早在青竹八岁以前,他们夫妻俩就怀疑过很多次青竹的身份,但毕竟是董筱怡怀胎十月生下来的,感情在那摆着呢,所以他们俩从来就没想过不认青竹这个女儿。
董筱怡看到青山木讷的样子,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等女婿他们来了,你跟他们说说吧,第一个孩子归他们九家,第二个孩子得姓青。”
青山憋得免如菜色,为难地挠挠头:“这种事情怎么说啊?九家人肯定不同意啊。”
董筱怡骂他:“你还没试过怎么就知道女婿不同意了?我好好的一个女儿都被他们搞死了,我让他们其中一个儿子姓个青反而做错了是吧?我这还是为了你们青家着想吗?”
她说着就委屈上了,眼眶红红的,竟然想哭。
青山赶紧把拿来的东西递到她面前,不住地点头道歉:“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等女婿他们再来,我一定说,这总成了吧?快别哭了,被大师他们看到不好。”
董筱怡又瞪他:“怎么不好了?我是被沙子迷了眼,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哭了?青山我跟你说,你刚才说的话我可是用手机录下来了,你要是敢不照着做,我、我跟你没完!”
她说着真的把录音播了一遍给青山听,青山愁眉苦脸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终究是无奈地点点头。
“行,我一定这么做还不成吗?都听你的,谁叫你是我老婆呢?”他说着并肩跟董筱怡一起坐下,看远处的落日,看天上的晚霞
司命,千墨,夜行()
司命是在一丛荼蘼花中发现千墨的,他记得有一首诗说:荼靡不争春,寂寞开最晚。om
离雪山最近的就是这个村子,村子里今天没人,他只碰到了这只女鬼。
他已经修习阴阳师很多年,偶尔下来给村子里的人治治病换点口粮,察觉到女鬼身上带有煞气,他突然想渡她为善。
当时她受伤了,裸露出来的皮肤上有几道伤口。
他想了想,还是在回雪山的时候把她带回去了,可能是因为雪山太寂寞,他突然想找个伴了吧。
他为她疗伤,又想着法子去除她身上的煞气,可她天生阴煞,想去除干净那是不可能的,只能帮她把煞气压制住。
千墨醒过来的时候,正看到司命在从容地插花。
他在山下带了一束荼蘼花回来,插在瓶子里,散发出淡淡的香气,优雅从容的姿态突然让她看痴了。不过也仅仅是看痴了而已,并没有心动的感觉。
让她心动的人,叫夜行,可惜夜行眼里永远都只有变强变强再变强。
她跟夜行被困在阴魂门内很多年,当时她还没现在厉害,要不是夜行护住了她,她可能早就没命了吧?在那里面,每时每刻都要提防被别的鬼物偷袭,一不小心就会丧命。
所以多年下来,她对夜行的感情已经不仅仅是依赖了,她觉得夜行就是她的命。
有一次阴魂门有动荡,夜行就带着她出来了。
夜行让她以后别跟着他了,好聚好散。可她觉得他已经是她命里的一部分,这么多年以来,早就习惯了他的声音、他的怀抱和他的守护。
她也知道夜行当初救她不过是一时可怜,毕竟在那种炼狱般的地方待久了都会感到寂寞和孤单,夜行留她在身边应该也是为了陪伴,但这并不影响她对夜行倾心。
可能是被阴魂门关了太久,所以夜行出来后一心只想要变强,强到再也没人可以骑在他头上,强到再也没有人能把他关进阴魂门。
“你叫什么名字?我是司命。”
千墨被那个好听的声音叫过神来,看到他朝自己伸出手,弯起嘴角冲他笑了:“我叫千墨。我是鬼,你不怕我吗?”
她每次跟着夜行到村庄里去,都会想法子救点人下来,昨晚她救小孩子时,被夜行发现了。夜行很生气,当着她的面把小孩子撕成了碎片,她觉得很生气,想跟夜行讲道理,结果村里有个会法术的人把她困住了。
她当时不想伤害那些人,她觉得夜行造孽很多,她应该帮忙积点阴德。结果她就那么被伤害了,她也不知道被贴在自己身上的符纸是什么东西,烧得她撕心裂肺,想去找夜行救命都没来得及,直接倒在了那片荼蘼花中。
她跟着司命在雪山里一住就是半年,她想试着不再依赖夜行的,可她总控制不住地没日没夜地想他。本来以为时间久了可以让她淡忘那份情,可半年后跟着司命下山时,她一感受到夜行的气息就忍不住循着夜行的脚步去了。
她这一走,再也没回雪山。
司命习惯了每天叫她起床,也习惯了有她陪着自己吃饭、研究奇门遁甲,千墨这一走,他突然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少了些什么。
他笑笑,觉得可能是突然习惯了她,一下子不适应。
可接下来,不管他走到哪里,都感觉千墨会跟在身边叽叽喳喳地跟他说话,就连下山看到一块大石头,都想起来千墨曾经在上面坐过。
他这才意识到,那份潜移默化的感情已经在他心里扎了根。om
他觉得有些不对劲,可又不知道该怎么控制那份感情。
他开始像千墨思念夜行一样,没日没夜地思念起千墨来。他开始找鬼物打听千墨的下落,开始卜算千墨的方位。
可知道她在哪里又有什么用呢?他的魂魄先天性地没办法受世间浊气的污染,雪山是最适合他的地方。
又过了半年,就在他以为自己已经慢慢地能忘记千墨时,千墨抱着一只小白狐回来了,挂着满脸的泪回来了:“司命,我能在你这里住一段时日吗?”
这一次,他发现千墨身上的气息变了,以前虽然有煞气,但很纯透,这一次,她身上竟然沾染了血腥气。
他并不知道,千墨为了能够让夜行多看她两眼,违背本性开始杀生,此时的她已经是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恶煞。可不管她多么地想让自己跟夜行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可夜行就是不把心思放在她身上。
他看不得她流眼泪,心里一紧,忍不住抱住了她。
千墨被他这个温暖的怀抱吓住了,窝在他胸口不敢动弹。
夜行抱过她,但都是很短暂的、冷冰冰的、心不在焉的,跟司命的怀抱不一样。她感觉自己的心跳不经意间漏了一拍,好像有点甜甜的、暖暖的,让她有些留恋。
她在夜行那里受尽了委屈,突然被这么呵护当然会欣喜。
接下来的日子里,她总是能感觉到各种温暖。
司命会对着她笑,可夜行从来不笑;司命会温柔地抚摸她的脸颊,可夜行从来只会强行跟她做那种发泄欲望的事情,偶尔温柔一下她都会欣喜若狂;司命还会跟她将各种故事,规劝她放下心里的恶念,可夜行从来只需要能跟他并肩同行且不让他分心的女人
他们两个完全不同,可不管司命怎么努力,千墨却终究忍不住回想夜行。
有时候,女人就是容易犯贱,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才会一直挂念着。
她觉得她有一点点喜欢司命,所以她把她跟夜行的事情都告诉了司命,司命听说她已经怀上了夜行的孩子时,眼睛剧烈地瑟缩了两下。
他没料到千墨跟夜行已经亲密到了那一步,他也不是特别在乎千墨肚子里的孩子,但他在乎千墨的心。如果千墨的心能留在他这里,他也不介意千墨非要生下这个孩子。
那一晚,他失眠了。
他想了一宿,想到拒绝千墨后,千墨就会离开,以后再也没办法见到她,他就觉得心如刀割。他想,他还是不要再看千墨的过去了,只要千墨肯爱他,肯放弃夜行就好。
第二天,他向千墨求了亲。
千墨愣住了,眼泪扑簌簌往下砸:“我、我心里有夜行。”
“没关系,我会培着你一起慢慢忘了他。”
“可我肚子里的孩子呢?”
司命垂眼,淡淡地说道:“你愿意生下来的话,我就愿意跟你一起养。”
千墨很感动,感动之余又总觉得缺少了点什么。
司命的陪伴太过平淡,不像夜行带给她的那般刻骨,她想,司命缺少的就是激情吧。可是夜行伤透了她的心,她就是跟夜行吵了一架才回来的,然而夜行从来没想过要来找她。
她亲手缝制了一块红盖头,司命说很漂亮。
司命总是夸她,她觉得很甜蜜,很幸福。
司命还算好了成亲的日子,她有些期待,可心底却还是希望夜行能来找她就好了。她希望夜行能来抢婚,这种心思随着成亲日子的临近越来越浓烈。
就在他们成亲的前一晚,夜行出事了。
夜行血洗了一个村子,生灵涂炭十分可怖。
千墨心里极其激动,她想去见见夜行,特别特别想,比以往的思念都来得浓烈!因为她明天就要跟别的男人成亲了!
她纠结了很久,还是向司命开了口:“我想跟夜行做最后的道别,不然我以后会一直想着他的。”
司命一直在等她开口,她的心不在焉早就说明她想去找夜行了,可司命却一直希望她能憋在心里,这样他就可以假装不知道,可以名正言顺地娶了她。
他师父去世后,他一个人在雪山生活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碰上一个喜欢的女人不容易,就算是鬼又如何?
可是千墨的心不属于他,他准备的新婚礼物是一枚步摇,千墨当时看到了就很喜欢。
他本来准备明天早上亲手帮她戴上的,可是恐怕等不及了,所以他只好提前帮她戴上。
他说他会等她回来,不管多久都等。千墨听了心酸,用力地点头说自己一定会回来,可转身离开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回不来了。
她心里还是放不下夜行,一想到要跟别的男人成亲,她就觉得对不起夜行。
她本来以为自己是爱司命的,可临近成亲了她才发觉,她对司命的感情,可能更多的是感动,是欣赏,那种感情离爱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到了夜行屠杀的那个村子后,她呆住了。
遍地都是血,很香,很香。
她知道自己的煞气要上来了,根本忍不住,双眼很快变得猩红。她转眼就变成了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千墨,已经化为恶煞的千墨。
夜行杀人饮血,她也杀人饮血,等肚子里的孩子不安分地踢动她的肚子时,她才恢复了一些神智。
她喊夜行:“我们离开吧,我们去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好好过日子。”
夜行朝她怒吼,说那不是他想要的生活,还让她滚,别阻碍他。
千墨觉得特别难受,为什么她做出了这么大的改变,夜行却依旧还是原来的夜行呢?难道他一丁点都不爱她吗?
心底的煞气再度浮起,她突然觉得恨,她背叛了司命来找夜行,可夜行却这么对她。
所以她开始跟夜行作对,夜行很诧异,盯着她看了很久。
她突然觉得雀跃,夜行很少会这么盯着她看,原来夜行喜欢不是温温顺顺的性子?所以她越发跟夜行对着干。
夜行突然觉得这个女人很烦,当初要跟着自己的是她,后来各种让他负责的也是她。
他躲了几下后,见千墨越来越狠毒,忍不住开始回击。
千墨很诧异,她压根没想到夜行会对她动手,僵持了一会儿后,她突然觉得特别难受,因为夜行使出了他最厉害的一招,竟然是想把她往死里逼。
她心碎之余,竟然忘了躲避,直接冲着那团煞气撞去:“夜行,你竟然攻击我肚子,你连我们的孩子都不放过!”
夜行一愣,诧异地看向她的肚子,那里在流血,什么时候有的孩子?
就在他愣神之际,千墨已经扑上来急急地把他往后带去。身后不远处有座庙,他们谁也没料到他们会不小心撞破里面的弑魂阵。
弑魂阵启动时,司命追来了。
他只是突然不甘心就这样放弃千墨,所以想做最后的努力,看到千墨倒在血泊之中,他耗尽心脉把千墨的魂魄聚敛了起来,就在他想着该怎么把千墨的魂魄带走时,弑魂阵开始发力。
他只能退出那个村子,眼睁睁地看着千墨一点点消失。
但是他知道,千墨还会回来的,因为他来之前就卜算过。
所以他又回雪山了,这一等就是很多很多年。
在他等得有些绝望后,他决定下山,在尘世中等待千墨的归来。
他去到了离那个村子不太远的弱水镇,当时弱水镇里阴气习习,他帮助镇子里的人镇压了横行的恶鬼,正是封在弱水镇的天煞黄泉位上。
可那些人事后却不感恩,反而觉得他太过可怖,肯定也是个鬼物,竟然在他饭菜里下毒,还将他扔进了鬼门坳。
他在鬼门坳里被众鬼分食了血肉,最后是靠着意志力,利用残存的肉体离开那片鬼蜮的。
他的魂魄从此遭受重创,只能重新找肉身居住。
青竹出世时,他就察觉到了千墨的气息。当时他没想到那只是因为千墨的心头血在青竹体内,只以为千墨终于苏醒了。
青竹的性子跟千墨差别太大,青竹太直接,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对他流露任何暧昧神色。
他很妒忌青竹身边的九渊,可他无能为力。
他觉得自己可以原谅她,毕竟她还没记起来前尘往事,只要等她记起来,肯定会兑现承诺嫁给他的,毕竟,红盖头都准备好了,还是千墨亲手缝制的啊。
可是青竹恢复记忆后也不同意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