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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两分钟之后，阳光小区已将他们接纳。
“你等会儿啊，我上去处理一下，应该不会太久！”宋雪道。
“我能上去看看吗？”吴君佐问道，他对警察办案还挺好奇的。
宋雪踌躇了一会儿，“成吧，你别被吓着就好了！”
吴君佐点点头，“那不会，咱这胆子，杠杠的大！”
两人进了小区，电梯停在了第九层。
甫一出电梯门，吴君佐眉毛就皱了起来，他鼻翼抽动，满心的不喜，这。。。什么味道？
灵敏的嗅觉带给他远超常人的辨析能力，虽只是漫漫空气里的些许味道，仍然清晰而深重。
一股衰败的味道，像是沤在淤泥里的枯草，在缝隙里衍生出了大量的腐烂东西，有几分腻歪，也有几分恶臭，但这味道并不十分的突出明显。
因为更刺鼻的血腥气将这些味道盖住了，掩过了。
凶杀案么？吴君佐喃喃道。。。他已经可以联想到死去的那人凄惨的样子了。
在宋雪带领下，吴君佐跨过了横在门上的隔离条幅，室内大厅中，松软的沙发上，一个人面朝屋顶的躺着，几个戴着口罩手套的警察正在从各个角度拍照取证。
吴君佐接过了递过来的鞋套和手套，学着宋雪穿戴好，走近了一些。
虽然有了心里准备，但这人的死法之惨，仍然让吴君佐有些震惊。om
这是个青年男性，穿着居家的睡衣睡裤，淡蓝色的衣服上，沾染着零碎的血迹，并不特别的多，像是无意间涂抹滴落上去的。
他的脸白的很，跟纸一样的白，是真有那么白。
一点血色也没有的肌肤上的皮肤耷拉着，一层一层的皱褶在他的骨骼之上，让他看来几乎像个耄耋的老者了。
感觉就跟他体内所有的鲜血筋肉都被掏空了一样，只剩下皮包骨，只剩下空荡荡的内躯。
他的嘴张开了，白森森的牙齿再往里是一团深不见底的黑。
舌头、口腔、扁桃体，全都消失无踪，像是被生生掏空掏尽了。
而他的嘴唇更是验证了吴君佐先前的所有的血都流失一空的猜想，上下两瓣唇只剩了一层皮，无力的贴着他的下巴。
皮？
吴君佐眼睛睁大了一些，重新看向了他的嘴里。
果然，三两片透明的薄皮垂向他的喉咙里，若是观察得不仔细，极其容易错过。
那就是这人的舌头跟口腔内的表皮了。
看来不止是血液啊，体内的肉都没了，吴君佐摩挲着下巴，一时无言。
这应该不是人为的吧？得多厉害的技术才能做这样的分割跟提取啊。
鬼？还是怪物？
吴君佐下意识的往神鬼之上联想了，这些天的经历早已拓宽了他的思路，非常之事必因非常之人物。
他能这么想，在场的诸多警察可就没那么大脑洞了。
此时，小徐正在向宋雪汇报着已知的东西。
“死者韩东，年纪二十四，目前单身，两年内都没有女朋友，基本排除情杀可能，刚跟他上班的地方问询过了，这人在公司里并没有什么明面上的仇人，当然，后续他的朋友我们也会一一调查。”
“他的邻居们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名字，这人非常的宅，上班的地方跟家几乎就是两点一线，所以没有得到什么有效的情报。”
“另有几点异常，第一：死者浑身失血百分之九十五，且血液去向不明；第二：现场没有找到任何的指纹脚印，且室内的贵重物品和钱财都没有丢失。”
宋雪点了点头，“死亡时间确定了吗？”
“基本确定了，应该是前天晚上十一点到昨天凌晨三点之间，再精细的时间就没法知道了。”
“那就够了，我刚刚进来的时候，看到每栋楼都有监视器，电梯里也有，你们现在就去做备份，带回去统一做分析；还有，调查最近三天死者的所有通话记录，我要知道每一通电话的交流内容，最好详实到对话的字里行间；最后，将整栋楼的住户职业问到，做份表格给我，这手段如此的利落，重点盘查医生、厨师等职业！”
小徐将宋雪的话一一记下，顿了一会儿才道：“宋队，还有一件事，死者身上，无任何伤痕。”
“无任何伤痕？！”
“对，我们连针孔都没找到。”
“衣服扒了吗？”宋雪问道。
“没，等你看过了，法医再精细的检查一遍！”
“那就现在吧，”宋雪道。
吴君佐跟警察们围着死者绕了一圈，法医正在圈中一件件的除下死者的衣服。
宋雪面色如常的看着，没有丝毫避嫌或遮掩的举动，也不知是见惯了还是就这么的大大咧咧。
“呀！”
“我去！”
“木乃伊啊！”
“太变态了吧。”
被除去衣物的死者，赫然是具干尸了。
他的骨架子仍在，但看起来就特别的矮小，皮肤紧紧的贴着他的骨骼，根根肋骨暴突而起，腹部已经是低陷出了一个凹塘，隐隐跟后腰相连了。
这确实证明了他腹内空空，脏器全消。
宋雪望着那树皮一样干枯的肤色，问道：“你说这人是昨天凌晨死的？”
“其实我们也不能确定他的死亡时间，因为他这样子，寻常的超生反应推测和尸体现象推测都不能用上，不过小徐警官看了监控，死者是前天晚上九点多回的家，所以大致可以估在那时段。”法医解释道。
“这案子要是爆出去，影响可就恶劣了，小徐、小何，你们做事情的时候隐秘点，尽量不要让民众知道。”
“暂时就先照着我刚说的那样找线索吧，我大概一个小时之后回局里，希望你们给我点有用的东西，明白！？”
“是！”
“明白！”
宋雪转过身子，拉了拉吴君佐，“走吧！”
一拽之下，宋雪发现吴君佐竟像是僵在当场了，她用果然如此的语气道：“吓着了吧？”
吴君佐却没理她，他只是盯着死者的胸口一时失了神。
眼底亮起的几行小字，吸引了吴君佐所有的注意力。
四十九章 神经（）
啖食人肉，渴饮精血
血肉皆空，罗刹？
罗刹？
看着眼底那有些显眼，也有几分喜感的问号，吴君佐不厚道的笑了。om
聊做嘲讽的抚了抚自己的心口，原来也有你窥运阴眼看不出来的东西。
倒是也能理解，这人都死了那么久了，灵魂不管是被阴差勾走还是自主神游而去，总归是不在了，那么可供提取的信息缺失减少也就顺理成章了。
最后看了一眼死者皱巴巴的胸口，那里一个针孔样的深红小洞外散着阴冷的气息。
吴君佐搓了搓下巴，跟着宋雪往外走去。
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让阴差来解决吧，罗刹，听起来就很厉害好不好。
要是黄衫鬼之流的，吴君佐可能会尝试下能不能收服吞噬增强自己，这罗刹，还是算了吧。
出了阳光小区，还是吴君佐开的车，十几分钟后，市二院的大门就映在了挡风玻璃上。
下了车，宋雪有些熟门熟路的领着吴君佐七绕八绕，走过拐角，纯白坚硬的后台里头，肖颖正埋头书写着什么东西。
“小美女，给爷乐一个！”宋雪快步走近，修长的食指一探一挑，正正勾起了肖颖绸缎样细腻、玉石样圆润的下巴。
肖颖抬起头来，中央空调下呆久了的脸红扑扑的，“雪姐，别闹！”
实现一转，肖颖也看到了吴君佐，一张脸登时愈发的艳红，她的声音低了一些，“你，你也来啦？”
吴君佐冲她笑笑，“看病来啦。”
脸上闪过一丝喜色，肖颖合上文件，边起身边道：“那太好了，我这就领你去。om”
宋雪一对明眸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有情况啊这是。
两个女的在前头并肩，吴君佐慢腾腾的落在后面，入耳满是两人的笑闹声，吴君佐也是渐渐开怀，肖颖像是已经走出了母亲横死的阴影，这是好事情。
正为肖颖感到高兴，吴君佐突然觉得身子一冷，一丝霜雪样的冷冽寒意自外而内的飘传来，冻彻了他的身子与灵魂。
这怪异的感觉如一阵轻风，一闪而逝，但保暖衣下颗颗立起的鸡皮疙瘩提醒着吴君佐这并不是一场幻觉，更不是一撮寻常的风。
吴君佐眸子一眯，已是锁定了风吹来的方向。
木刻的产房二字，两扇玻璃门抱在一起，门缝细的几乎看不见，从那里吹出来的风照理来说必然微不可感。
但身体的反应和手臂上魂线、鸡型血影的躁动，又让吴君佐的心提了起来。
这里面，发生什么了吗？
吴君佐下意识的往那边走近了两步，还没等他怎么查看呢，那两扇门“呼”的就被暴力推开了，门把手撞在墙上，发出“咚”的一声大响。
上半身往后一仰，撑住了身子的吴君佐摸了摸鼻子，差点让刮伤了。
“就是你！就是你害死我的孩子！”
“无良医生，医术不精，害人不浅！”
“我要你偿命！”
“呜呜，我可怜的孙儿啊！”
一阵嘈杂的喝骂声浩浩荡荡的滚过来，三五个人扭打在一起，最中间的白大褂医生赫然是正在被围殴。
不过片刻，那中年女医生，已经是面色青肿，鼻血横流了。
医闹？
吴君佐后退了两步，没有冒然插手，只是单纯的看着。
往旁边扫一眼，肖颖猫腰打着电话，想来是在通知警卫，吴君佐就更不予理会了。
过了片刻，两个保安就冲过来了，他们也没持什么武器，只是沉默的用身体护住了手上的中年女医生，并在拳打脚踢中搀着医生一寸一寸的往出挪动。
砰砰！啪啪！
拳脚落在身上的声音沉闷又骇人，吴君佐扭了扭嘴角，真凶残。
不过要是有朝一日，自己也有了孩子，该是出生的时刻却意外往生在了医院里，想来那时候的自己，会比这家人来得更加无措和疯狂吧。
袖口被拽动，肖颖凑到了吴君佐的身边，拉着他出了围观的人群。
吴君佐跟她走了出去，走廊里前行了足有百十米，那边的吵闹声仍然清晰的传了过来。
“唉，可惜了，李叶医生明明接生经验丰富的很，怎么这次又失手了，”肖颖语气遗憾的道，遗憾里不乏同情。
“又？”宋雪捕捉到了关键词。
“是呀，上周也有一个，不过院里争议了良久，考虑到她的资历跟过往成就，并没有给出什么惩罚，不过这次就不一定了，唉。”
“说来也奇怪，最近产科是特别容易出事故，我算算啊，这两周内，已经有四个孩子胎死腹中了，再这么下去，产科的名声真就臭了，以前一年都不一定死四个的。”肖颖皱着眉头道。
听了她的话，吴君佐抖了抖身子，好像是脱离了那种冷寂的状态了。
回身看了一眼，那高高在上的产房二字，莫名的让吴君佐觉出了几分可怕。
而且隔了那么远，这样的视界看来，吴君佐竟然感觉熟悉了起来，好像之前，他就站在这里远眺过产房似的。
蓦的，吴君佐顿住了身子。
是了，自己确实见过的。
左右扫视了几眼，424号病房就在左手边。
吴君佐用余光瞟了肖颖一眼，只见她走到这里的时候，神情果然黯淡了几分。
这间病房，正是当时肖颖的母亲做最后停留的地方，前几天通过窥运阴眼，吴君佐捕捉到了那时肖颖的现在象。
现在象里还有只青色的游神，最后那游神一瞬千里，正是消失在了那边的产房里。
吴君佐的身子有些冷，他加快了脚步走到了电梯处，这件事情怕不是现在的自己够资格了解的。
望着电梯铁皮上倒映出的依稀自己，吴君佐自嘲的笑了笑，也许自己只是想多了，游神也是阴差的一种，哪会跟产房婴儿的横死有联系。
但那由外而内又由内而外的冰凉冷意，又真的的是意外吗？
吴君佐陷入了沉思，直到被宋雪轻踹了一脚才醒转过来。
宋雪绷不住笑的拿眼角顶了顶旁边墙上的指示牌，“治病去吧。”
吴君佐无奈的摇了摇头，追上了肖颖的背影。
他越过的地方，神经内科四个大字伴着一个方向标，明明朗朗。
吴君佐不太懂，为什么渐冻症会被归结在神经病里，简直莫名其妙。
五十章 小人（）
病历什么的都在，在谢绝了肖颖提议的住院治疗之后，吴君佐提了两盒药跟她俩告别。om
剩下的钱还是先放在了宋雪那里，约好了等她再来福利院的时候带过来，吴君佐兜里一个硬币没法触碰出声响，所以他的步履也就更松快了几分。
“你等一下”肖颖小跑着追了上来。
吴君佐停住脚步，带着疑惑回过头来。
“1799。。。。823，这是我的号码，你记一下，下次再来拿药，直接给我打电话就行啦！”肖颖气喘吁吁的道。
吴君佐愣了一会儿，才道：“谢谢，我记住了。”
宋雪笑眯眯的望着旁边的肖颖，“小护士这就动春心了？”
“才没有，雪姐你乱讲，我回去了！”肖颖转身就走。
“哎哎，别介啊，这才哪儿到哪儿啊，不是我嘴碎，吴君佐这人是真的值得托付终身啊，唯一的短板前两天还填上了，他现在可有钱了。”宋雪道。
“。。。”
“你怎么个意思？别不说话啊！”
“我，我就是觉得他挺特别的，”肖颖隔了半晌轻飘飘的说出了一句。
“是挺特别的，”宋雪大表赞同的点点头。
“而且，雪姐你可能不知道，他这病是真的挺麻烦的，我估计他现在没有谈朋友的心思的，”肖颖惆怅的道。
“也是，”宋雪沉默了一会儿，“生死当前，命不由己，谈这个不太合适。”
“你先去忙吧，等你空了我们再一起吃饭，”肖颖道。
宋雪顿时就眉头一皱，“还真是，麻烦死了！那我先走了，为那案子又得加班加点了。om”
“什么案子？”
“不说了，我先撤了，回头打给你！”宋雪双腿一迈，大步奔向了停车的位置。
“哎，雪姐，你单位往右拐，偏了！”肖颖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果不其然的发现宋雪开错方向了。
“谢了！”宋雪远远道了声谢，油门一踩，呜呜的就驶入了车流之中。
那边吴君佐上了公交车，望着手里提着的小袋子一阵无语，就这两板子小药片，四千多？
真黑！
吴君佐下了车，在院里吃了午饭，闲了一阵后才发现天气很好。
他回了寝室，将十几张床铺的被褥全都拿出来，晾在了和暖的阳光下。
再又扫拖了地面，整理了一下老院长的卧室。
乱七八糟的一阵瞎忙活后，晃晃悠悠走到下午两点的时钟咚咚作响如同在嘲讽他。
坐在庭院前，吴君佐才发觉自己现在挺无聊的。
孟君义那边一切都挺齐整，烛火还燃烧着，不用他费心，今夜子时秦渊跟张颂全才会来，之后才可能去寻摸养尸地的事。
跑去厨房问了问刘妈，刘妈说院长去浴室泡澡了。
吴君佐看了一眼有点污渍的裤子，决定趁有空去泡个澡。
y市素有“早上皮包水，晚上水包皮”的说法。
早餐花式很多，蟹黄汤包、煨面、烫干丝、翡翠烧卖什么的，这些食物多汤汁，入得腹中，就叫皮包水。
晚上，尤其是冬天的晚上，沿街的浴室甚至比饭馆还多，热腾腾的空间里，休闲惬意的浸泡在齐脖的水里，滚滚的温水烫得皮肤发红，既去寒气又壮内阳，而后躺在松软的靠椅上，修个脚、按个摩，那简直就是帝王般的享受，神仙似的人生。
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吴君佐步行去了对街的一家浴室。
刚一进去，蒙蒙的湿暖雾气就拂上了身子，因在室外行走而冰凉的外衣，三五息之间就被温暖融化了。
吴君佐飞速脱去了衣服，手臂上的魂线等物不显于肉眼中，他倒也没有什么忌讳。
整个身子沉进近乎沸腾的白水里，吴君佐一阵呲牙咧嘴，既痛苦又觉得爽快。
搓下三斤汗渍，散尽一身寒气。
光溜溜躺在靠椅上的吴君佐只觉得神清气爽，他翻了翻装衣服的袋子，袋子外堆着的脏衣服也被拨动，一根长长的黑色头发自兜口里滑落了下来。
吴君佐探手接过放在掌中，这正是肖颖的头发。
想想今天在二院产科外的事情，吴君佐仍然觉得有点不对头。
虽说事不关己，但肖颖现在工作的地方正在那层楼上，由不得吴君佐不担心。
双眼一眯，吴君佐凝神看向了这根长发，再确认一下吧。
灰色的过去象最先浮现，最近的几副方片里，吴君佐出镜频率有点高。
略过过去象，吴君佐直接瞅向了纯白色的现在象。
但肖颖好像并不在画面正中，现在象里白茫茫，雾蒙蒙的一片。
不好！
吴君佐眉间一挑，瞪大了眼睛狠狠往白雾里面寻摸着，看着！
聚焦的眼神穿透了这层白雾，雾后的景象却让吴君佐愣了楞，初初因紧张而紧绷的身子，愈发的有了半僵固定住的趋势。
白雾之后，现在象上，肖颖正拨弄着潮湿的头发，她的头上三十厘米处，细密而源源不绝的温水正持续下落。
水很暖，人很多，白色的泡沫吸附在白色的酮体上，百十个女性言谈的声音嘈杂如鸭子，但搭配着画面又让人横生遐想，眼耳放光。
肖颖在浴室里，在人满为患，男生的梦寐之地――浴室里。
身材真好，吴君佐啧啧赞道，右手顺道抹去了嘴角的口水，左手从旁边扯过几件衣服，盖在了自己的小腹之下。
尴尬了，吴君佐发现自己尴尬了。
抖眉想散去窥运阴眼，但好像有个小恶魔正死死捏着他的眼皮和眉毛，不让他真的施放这个动作。
要不。。。再看一眼？毕竟这可是女浴室啊
吴君佐问道？问谁？
善良的小人跟猥琐的小人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