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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三姨太和四姨太都退下了,只有柳如烟得意地和姑娘们说笑着,看着自己表侄女儿得了大家的喜欢,反而许书颜只是淡淡地含着笑立在一边无人理睬,心中愈发觉得两相比较之下,除非祁渊是瞎子或是傻子,否则一定会选择余素芊,而非那个许书颜。
“素芊,听说这次你来会像上次一样住上俩月?”姚文绣离得余素芊最近,看着她体面的珠钗翠环和罗裳裙衫,充满了无比的羡艳。
“嗯,这次舅舅来京要和朝廷商谈煤价,一时半会可走不了。”素芊答了,含笑看着姚文绣:“听说绣姑娘来年开春就要嫁人了,还没来得及恭喜您呢。”
“不过是个小吏罢了,哪里比得上素芊以后的风光。”说道嫁人之事,无让姚文绣觉着有些憋闷,侧眼看着许书颜立在一旁,心里想要撒撒气,娇笑道:“不过有咱们的四姑娘当陪衬,也就不那么多想了。”
许书颜未曾想来她们聊着聊着会提及自身,蹙眉道:“绣姑娘是何意思,书颜不明白。”
“我未来夫君再不济,总归是会八抬大轿迎了我做嫡妻,慢慢陪着他熬,将来得个诰命也是不可能的事儿。可你曾听过偏房妾室能做诰命夫人的么?素芊,你听说过么?”姚文绣仰头一笑,话语刻薄,谁也听得出她是在讽刺许书颜将来会做祁渊的妾。
“哟,绣姑娘不提,我也忘了呢。”黄杏儿白了许书颜一眼,随口道:“不过人家四姑娘清高着呢,做妾岂不是委屈了。”
许书颜停在耳里,手心在袖口里攥成了个拳头,看到一旁的祁玉悠张口就想说出实情,一把拦住了她,朝她摇摇头,这才转而朝着看笑话的几人然然一笑:“若姐们喝的尽兴了,书颜就不奉陪了。”说完想着柳如烟福了一礼,准备离开。
姚文绣本来就有些喝高了,加上知道柳如烟暗中给余素芊打的主意,将来这位可能就是正牌儿的祁家少奶奶,不由得生了心思要替她争争脸,踩上许书颜两脚,哪里容的她离开:“怎么,平素里不是快嘴儿地很么,要做偏房了开始锻炼心性儿了不成?怕以后大房嫡妻教训不成?”
祁玉悠实在忍无可忍了,张口便想叱责:“姚文绣,你”
谁知“你”字话音未落,就听得嫣红小筑角楼外传来朗然一声大笑,竟是祁渊和祁冠尉一并来了,两人相视一眼,祁渊冷着脸,却含着笑意走到了诸位姑娘的面前,盯住姚文绣:“你说谁是偏房?”
章一百九十七 讽刺
正当嫣红小筑的众人等着看热闹时,竟是祁渊与祁冠尉登上了角楼。
两人远远就听见刚才姚文绣叫嚣着侮辱许书颜,蹙着眉脸色都有些不快,特别是祁渊,原本就有一对默含冷意的眼眸,此时透出了点点寒气,虽然嘴角上还挂着一抹笑意,却愈发的让人觉得有些不敢逼视。
“二爷”姚文绣再口没遮拦,看到祁渊含着愠怒的眼神时,还是浑身一颤,不敢答话。
祁渊冷冷瞥了一眼姚文绣,有着无尽的不屑之意,转而望了一眼端立在扶栏边默默不语,表情黯淡的许书颜,心中揪着般难受,两三步过去:“书颜,委屈你了。”
“大家吃酒过头,又吹了冷风,有些忘神罢了,我没事儿。”书颜勉强的笑了笑,虽说不在乎姚文绣的冷言恶语,却注意到祁渊眼中有种受伤的表情,心里有些愧疚。
“正好,趁着今日大家都聚的齐齐的,有些话就一次说个清楚明白。”祁渊护在许书颜的侧身,说这话竟一手握住了对方的柔荑,看的场中众人俱是一惊,觉得有些不可思。
许书颜觉得脸上有些臊臊的,抿着唇想要挣脱,奈何祁渊用的是巧劲儿,正好拿住自己的手腕细处,怎么也脱不开,又不敢动作太大,只好出声央求道:“别这样。”
“二哥,你要说什么?”祁玉悠倒是猜出两分祁渊想要说什么,心中暗暗有些激动,冷眼扫过刚才奚落许书颜的黄杏儿和姚文绣,等着看这两人待会儿又是何种不堪的表情。
“蒙皇上厚爱,赐封书颜为郡主。虽然旨意未到,但却容不得任何人诋毁她的声誉。”祁渊一字一句地说着,分明听得在场众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郡主,她怎么会是郡主!”黄杏儿失口叫出了声,不可思议地看着许书颜,眼中充满了嫉妒和难以置信。
姚文绣也忍不住了,本来就一直觉得许书颜走了什么大运能一来祁家就备受重视,如今听她竟即将成为郡主,心中愤恨猛地又腾了上来:“即便是郡主,还不是做二爷的偏房,我又哪里说错了!”
“你不仅错了,而且一错再错。”祁渊不疾不徐牵着许书颜上前两步,看着身边人儿半颔首,略蹙的黛眉有些清冷,更是沉下了声音:“皇上除了会封书颜为郡主,还答应半年后孝期一满就为我们指婚,怎么,难不成你认为皇上的指婚,会只让新娘子做偏房不成?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指婚”这下,姚文绣再也无法说什么了,只是念叨“指婚”两个字,觉得更加没脸。自己一直希望有一门得意的婚事,可最终,那个自己一直看不起的人却毫不费力地就获得了一切,不免觉得讽刺。
“那真是要恭喜四姑娘了。”黄杏儿咬了咬唇,憋着心里那股不快,闷闷地向许书颜和祁渊福了一礼,拉起姚文绣便往角楼外走去了。
看着两个表姑娘没脸,祁玉冷也看够了这场戏,与祁玉晴一并告退,没再留下来。
“书颜,我们也走吧。”祁玉悠蹙了蹙眉,本不愿意看到园子里的姑娘如此撕破脸,可事已至此,并非谁对谁错,只能说各人命数不同,接不接受都得向现实低头罢了。
“二爷,其实今日,本不用将此事告诉她们的。”许书颜吐气如兰,虽然祁渊替自己挣足了面子,可知道她们心中定是将自己从此恨上了,未免有些无力感袭上心头。
“你是我未来的妻子,她们没有任何权利伤害你。”祁渊淡淡一笑,将许书颜的手纳入袖中紧紧握着:“无论她们是谁,表姑娘,还是其他,我都不会给她留任何颜面。”说完这句,祁渊眼神犀利地扫了一眼柳如烟和她身边的女子,似是警告,又似威胁,这才揽着书颜,和祁玉悠祁冠尉一并离开了。
“这个祁渊,刚才那是什么表情!真是!”
柳如烟显然对刚才祁渊那句话有些不快,呼呼地出了两口气,转而对余素芊道:“没关系,今晚我就去找老爷子问清楚此事,断不会让你受气的。”
余素芊这才把眼神从祁渊的背影收回来,月色之下映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娇然笑意:“是么,我受什么气?”
柳如烟忙道:“就算她有皇上撑腰,这府里的事儿还是得老爷说了算,大不了让宫里那个去找皇上闹一闹,咱们祁家百年世族,岂可娶一个没根没底的女子最少奶奶,真是岂有此理!”
“怎么,难不成姨母真以为能撼动皇上的旨意不成?”余素芊倒是面色平和,淡淡地笑了笑。
“素芊,这祁家少奶奶的位置你真不想要了?”柳如烟见她神色如常,也不着急,不禁有些慌了:“祁家地位在朝中无人能撼,上至一品大员,下至九品小官,有哪个不是咱们祁家书院的门生?更何况祁贵妃就要生产,一旦生下皇子绝对会贵为皇后,到时候,祁家的风光恐怕是无人能及。难道如此好的婚事你也看不上眼么?”
“祁家的地位我比姨母清楚,不然这次也不会答应你过来小住。只是我一直听闻这祁渊本性放浪,成日流连于勾栏之所,怎么今日一见,却有些不同凡响呢?”余素芊又转头过去望着祁渊离开的方向,想起他护在许书颜面前的一刻,表情里有着一抹深情和坚定,一张俊颜也在月色之下很是耀目难忘,心中便有了两分好奇和探究的意味。
“那小子也只有一个相好罢了,你看他对许书颜的样子,恐怕将来也是个和他爹一样的痴情种。”柳如烟翻了翻白眼,对于余素芊所言倒有些惊喜:“怎么,你看上祁渊了?”
“这样的男子,或许将来会是个好夫君也不一定。”余素芊勾起唇角,水眸中泛起了点点光晕,心中暗道:祁渊,若是你我早些相逢,你会不会也那样的护着我呢?
章一百九十八 深虑
待到第二日,柳如烟邀请的另外两个表侄女也陆续进了宅子。
两个姑娘都是十六岁左右的年纪,一个名唤巧若,一个名唤岑依。两人均来自柳如烟的娘家,是她三妹的一双庶出女儿。因是双生女,两人长的一般模样,只有从眉心的痣尚能分辨出来。姐姐巧若,眉心一点朱砂,妹妹岑依,眉心一点青黛。
许书颜也在接风宴上见了这两个表姑娘,暗叹柳如烟真是为了祁家当家少奶奶的位置费尽心思,连如此一双巧妙的双生女都能送来锦上园,恐怕换了自己是祁渊也会动心吧。
不过祁渊自前夜在嫣红小筑护住自己后,便再也没出现在府中的饮宴上,为此柳如烟在祁冠天耳旁抱怨了不少。
祁冠天也听说皇帝要赐封书颜为郡主之事,虽然未能尽如人意,好歹有了天家颜面撑腰,许书颜轻易得罪不得,可柳家三个表姑娘却是极好的儿媳人选,又抵不过柳如烟的央求,他只得亲自去了一趟水阁,要祁渊拿出待客的样子。奈何祁渊性子素来随意,两三句便打发了父亲,没有起什么争执,却仍旧对那三个新来的表姑娘闭门谢客,概不过问。
祁渊如此表现,许书颜自然安心了不少,想着明日皇帝赐封郡主的旨意就会下达,心头不免有些忐忑,毕竟离开了锦上园,至少有小半年的时间见不到心上人。
男子薄幸者众,既不能日日相见,怕的是半年之后,恐已物是人非,情意淡淡。
但不管现在如何担忧,也只是惘然。
若在这段时间祁渊真变了心,那两人不结连理也罢,从此分道扬镳,虽有遗憾,总好过自己妥协为妾。对于离开锦上园这件事,许书颜看的很透彻。心中虽然喜欢祁渊,可做妾是万万不许的,自己是堂堂正正的高阳许家千金小姐,决不能辱没了祖宗脸面。要争取做堂堂正正的少奶奶,就只有暂时离开,就当考验祁渊对自己的感情,若连这点分离也能承受,将来又如何长相厮守,执手到老呢?
想到此,扶着窗栏的纤指不由得又收紧了些,看着自己住了大半年的碧湖和拢烟阁,心中生出一丝不舍来。
“小姐,夜深了,虽然已是暑天,但吹多了夜风也不好。”翠袖说着进了屋,过去替许书颜关好窗户,扶了她来到床榻边,斟上一杯半暖的梅子杏仁茶递上:“明儿个一早要接旨,还是早些休息吧。”
“翠袖,明日我便要离开锦上园,我想把你留下,你可愿意?”许书颜放下茶盏,看着眼前的翠袖,轻声道。
“可小姐去了越王府,身边没个贴心的人怎么办?”翠袖凝住眉头,也是没想过替许书颜留下来好生观察着府里的情况。可许书颜身边只有自己和挽歌才是从高阳带来的丫鬟,其他几个都是祁家下人,根本不可能随着许书颜离开。
挽歌年纪尚小,又是个心思简单的,若只有她陪着许书颜,自己心里根本放心不下。
看出了翠袖的顾虑,许书颜轻轻一叹。“挽歌虽然年纪小,生活上倒也足够照顾我了,况且越王府那边难道没个丫鬟伺候我么?倒是这边,我怕一旦离开,就无法再掌控府里的消息,万一二爷……”
翠袖权衡轻重,想着那画楼公子一项都待自家小姐极为亲厚,又有王府奴婢服侍,生活上即便没了自己照顾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倒是锦上园这边有柳如烟和三个表姑娘虎视眈眈,若有变化,至少还能有自己给小姐通风报信,遂点了点头:“那奴婢就留下来,好好的替小姐看住二爷,不让他被三个表姑娘给勾了魂儿去。”
“我会隔三岔五召你过去说话,到时候也能常见的。”许书颜这才放心,拿起茶盏轻啜了一口,神色间似有倦意,挥了挥手:“你也去休息吧,明儿个早些叫我起来,要焚香沐浴才能迎接圣旨。”
“一定不会晚了,小姐放心睡下吧。”翠袖起身来帮忙替她盖好被子,再放下帘帐,吹熄屋角那支灯烛,才悄然退下了。
挽歌一直没睡,手里捏了个棚子在绣花,却一针也没下,好容易等到闷响,忙丢开了迎上去:“翠袖姐,小姐没说让我一个人留下来吧?”
拍了拍挽歌的肩头,翠袖将灯花挑燃些,这才道:“听我说,明日里你跟着小姐去越王府,我会留下来。”
“我一个人么?”挽歌忙摆了摆手:“我让你帮忙求小姐一定带上我去越王府,怎么反倒成了我一个人去呢。不行不行,小姐身边能离了我,却万万离不开姐姐你的。咱们去求求小姐,带我们都走还不行么!”
看着挽歌慌张的小脸,翠袖只好半蹲下来双手拖住她的下巴,认真地道:“小姐去新地方,身边确实需要人,但这锦上园却也不能不留人。好在二皇子在园子里的时候和小姐有些交情,我即便不陪着,想来小姐也不会在越王府受委屈。反倒是若留你一个,或我们都随着小姐搬走,这园子里的事情就不一定能随时掌控了。”
“不是还有水月,芜兰芜梅芜菁她们么!”挽歌撅起嘴,怯怯地问。
“她们虽然都是小姐身边的奴婢,但毕竟祁家才是她们的东家,有些事情根本不好让她们来做,所以,我必须留下帮小姐看着二爷,不让二太太和三个表姑娘破坏小姐未来的幸福。”翠袖一字一句地解释给挽歌听,见她终于乖乖地含泪点了头,才又叹了口又道:“只是你随着小姐过去,也得千万留意一件事儿。”
“什么事儿,我一定好好做。”挽歌听见自己还有重要任务,心慌的感觉也淡了不少,忙问。
犹豫了一下,翠袖才咬了咬牙,低声凑到挽歌耳边道:“你要密切注意小姐和二皇子之间,且不能让小姐和他单独在一起。”
“画楼公子不是和咱们小姐交好么?”挽歌当然不明所以,眨了眨眼,一脸地惑。
“笨丫头,你难道看不出二皇子对咱么小姐落花有意么?”翠袖忍不住骂了她一声,又认真地道:“这次小姐过去越王府暂住,不但对二爷是个考验,对她自己也是个不大不小的考验,更要看二皇子的态度有没有变。小姐的性子我明白,断不会招惹二皇子的,但就是怕二皇子不死心。”
挽歌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总之决不让小姐单独和二皇子呆着就行了。”
章一百九十九 册封
进入初秋,京城的天气已经有些凉意。
今日一早,册封许书颜为郡主的诏书,就已经由陈良德亲自奉到了锦上园,随之而来的是郡主册封礼服。
宫里的钱嬷嬷带着六位宫女在卯时初刻就叫醒还在梦中的许书颜,告诉她,但凡册封郡主,先要沐浴焚香,再换上郡主服饰,等吉时一到才能听颁旨内侍宣读诏书。
两个宫女伺候沐浴,两个伺候衣饰,两个伺候妆容,等许书颜沐浴更衣时,钱嬷嬷顺带提及了一些册封时的礼仪规矩,亏得许书颜只是封个郡主罢了,只需要越王殿下在场,流程也简单许多。若是公主册封仪式,恐怕从头天夜里开始准备也来不及。
因为还在孝期,原本樱桃金色的郡主服换作了月牙白的颜色,裙幅上绣着两只振翅欲飞的仙鹤,黑非分明,跃跃生动,既显得富贵稳重,又不失清雅卓绝,正好衬了许书颜然然如玉的气质。
发髻是由两个宫女一起梳的飞仙髻,当中斜插了一支飞鹤流珠步摇,下坠珍珠六颗,好似白鹤穿云之姿,与裙幅图样相映成趣,臂间挽带也是墨青色,纹着流云银丝,泄如飞鸿。
钱嬷嬷嫌许书颜的脸色略过苍白,吩咐宫女多敷了些胭脂在两颊,用桃红色泥膏点在嘴唇中央淡淡晕开,又在额上眉心贴了五瓣棠梨花钿,才满意地让宫女们站在许书颜身后两边,一齐出了拢烟阁,往前院花厅而去。
走在路上,钱嬷嬷还不忘记叮嘱许书颜等下需要注意的礼仪,切记双膝并拢跪地,埋头高举双手接过圣旨,一定要高呼三声“万岁”谢恩。
钱嬷嬷是宫里的老人家了,当年跟着太后,如今在宫里是很有些体面的,连皇帝见了也要称呼一声“嬷嬷”。自太后仙逝,她就专门打理郡主的册封仪式,从皇亲国戚到分封郡王的女儿们,也见过了不少即将册封为郡主的小姐,但这许书颜看起来却有些不一样。
别人册封郡主几乎一夜未眠,辗转忐忑,她却是从睡梦中被丫鬟叫醒,好像全然未把此事放在心上。
郡主之尊,可用仙鹤为裙幅图样,但通常都是略逊于大红的樱桃金等颜色,偏偏她因为守孝,一身月牙白的软缎轻绸。不但没有让人觉得寒酸,反而更显出仙鹤的悠然出尘,和她本人气质极为合称。
一路走来,她也没想其他小姐那般诸多问题,透出心中焦急,反而神色沉稳,似有淡淡隐忧,全然不合常理。
但钱嬷嬷始终是宫里的老人家了,对于许书颜的反常,倒也没有多问,只是尽了自己的职责悉数告之。眼看前面花厅就要到了,才停下来:“许小姐,奴婢入宫五十多年,经手服侍册封仪式的郡主没有百位也有好几十,你能如此安静地面对自然是好。但如果有什么问题,也千万别憋在心头,这会儿就可以问奴婢了。”
“郡主册封,是终生为制么?俸禄几何?”许书颜也停下了脚步,却问的是这些。
“按本朝例法,居住在京师的郡主赐郡主府,月俸六十两银,禄米六十,俸锻八匹。”钱嬷嬷不动声色地答了,只是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不知她为何会在意这些。
郡主府倒不错,每月六十两,还有米和做衣裳的俸缎,至少能让自己的生活不至于太过简陋。许书颜心里盘算着,又迈开了步子,竟轻松了不少。
跟在后面的六位宫女也是面面相觑,册封前紧张到尖叫的郡主都见过,却还没见过只关心自己将来俸禄的郡主,今儿个人回去可有的闲话摆谈了。
因为祁家是世家大族,对于接旨一类的礼数极为熟悉,香案供起,所有家眷排列成行,只等吉时一到,便跪伏聆听圣旨。
香案一侧是越王与手托圣旨的陈良德,对面,则是祁家上下。
站在最前端是祁冠天,随后便是祁冠尉和祁渊,再后面是祁玉容和祁玉悠,之后三位姨太太带着三个子女,而一众外姓的表姑娘和表少爷则和下人们都在厅堂外面齐齐立好,中间分开一条路,铺着从香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