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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想劝得许书颜点头,将来也好以郡主身份从皇宫嫁入祁家。毕竟由画楼开口求皇帝,比祁含烟要方便许多,皇帝看在他的面子上也不会太多过问。
但祁渊却不知许书颜心头考量。
画楼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眼神中偶尔流露的不舍却说明了一切,他还未曾对自己完全的死心。
画楼的清然卓雅,许书颜本来就是极为欣赏的,若自己并非已经对祁渊有了男女之情,或者他只是某个落魄藏匿的豪门贵公子,而非当今二皇子越王殿下,他对于许书颜来说,也不失为一个极好的归宿。
面对着这样一个对自己“襄王有意”的男子,许书颜很难做到心中清明勿扰的和他再有什么瓜葛。仅仅是知己的话,不过偶尔见面清谈罢了,但若是成了他的干妹子,还要成日住在他的王府,难保不会生出许多的麻烦来。
所以,许书颜宁愿保持现状,也不愿涉险,拿自己和祁渊来未来去赌一个可能。
只是等了这一个月,许书颜有些失去了耐性。
虽然祁渊偶尔让芜雪捎了口信过来,说祁冠天那边已经稳住,只等祁贵妃的消息,但一日两日没有从宫里有任何的消息传来。连带着因为天气燥热,许书颜怕再等下去,或许根本就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祁玉悠那边经过瑾沛的悉心诊治,身子已经大好。而那一夜,虽然她并未透露和画楼公子谈了些什么,但精神竟是渐渐恢复了,偶尔也会主动到许书颜那儿去走动。两人说说话,谈谈诗词,却也是绝口不提关于画楼公子或者祁渊的任何事情。
但祁玉悠也曾侧面地告诉了许书颜一些上头的事儿,说是祁老爷子听了祁二爷的解释,一开始有些吃惊,细想下来,若他能真心看上一个姑娘,又愿意娶回来,这也算了了自己的心愿,便也默认了祁渊进宫去求祁含烟的旨意。
祁玉容和祁玉悠的意见则是一般无二,原本就希望祁渊找个家世普通的女子过门做少奶奶,也免得祁家太过招摇,不但女儿嫁入宫里,连媳妇也是高门贵户既有背景的。本来祁家辞官五十年,好不容易安安静静地过了些平安日子,不用提心吊胆担心皇上猜忌。正好许书颜也符合这些考量,既无背景,也是个素来性子温和有度的,不算羸弱,不算精明,做个祁家当家的少奶奶也不会失了祁家的面子。再说许书颜也算是知根知底,她嫁了祁家,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于是两姐妹也抱着期待的心情,静观其变。
而这些人了,最耐不住的便是二太太柳如烟了。
柳如烟早就盘算让自己的娘家侄女们入主祁家,将来也为雍少爷多个依靠。因为她身为商贾之女,像祁家这样的世家大族是绝不会扶了她做正妻,等祁老爷子撒手人寰,她也只有安于一隅,半点家中事务也插手不得。所以才想安放个自己人做少奶奶,以后自己仍然能够在祁家当家做主呼风唤雨。
表姑娘们则是对许书颜此事不太清楚,但也从下人那儿打听到一些消息,也怎么都想不通,平素里看起来清然无扰,性子平淡,样貌并不十分出众的许书颜竟能得了二爷的青眼,都猜度着她哪里学来的狐媚手段,竟能不着痕迹地将这块大肥肉给勾引到手,后半辈子也就能风光无限了。
对此事最可气的便是黄杏儿,当年她也曾对祁渊下了不少的功夫,只得来一句“不自量力”。凭相貌,她在表姑娘里可是数一数二的,即便放在整个京城也不落人后。但这个许书颜,不过来了几月,连一年时间不到就轻易让祁渊失了魂儿一般,想到此,哪里又能不觉着气愤。
姚文绣也是气的,觉着许书颜怎么看怎么老实规矩,也没什么背景,一来就得了个四姑娘的头衔不说,连素来孤傲眼高的祁二爷竟然都成了她的裙下之臣,思来想去也不明白个中因由,只觉得老天爷不公平,为什么不是自己得了祁二爷的青眼,将来做个翘着二郎腿的少奶奶也好。
那厢,各色人等猜测纷纷,但也仅止于宅内。因为祁冠天下令任何人不得将此事泄露,若有违者,割舌放逐等罪行还是轻的,就怕查出来是谁走漏的消息,绝不会轻易姑息。
这厢,许书颜立在露台中,终究还是别开了眼,不再与祁渊隔帘对视,徒然伤神,施施然转身,想要回到房中休息。
“四姑娘,若琳姑姑来了,您看是在花厅稍坐,还是将就在此处说话。”守了在拢烟阁门边的翠袖见有客人来访,赶忙过去禀报。
“去取些今儿个一早送来的的桑葚和梅子,再重新烹茶,就在此处招待若琳姑姑。”
许书颜亲自过去撩开帘子,迎了若琳步入露台。两人对面而坐,等翠袖和挽歌端上来茶点和鲜果退下之后,才开始说话。
“姐姐可曾探到贵妃娘娘的意思?”许书颜亲自端起茶壶,替若琳甄了满杯花果泡就的清茶,一时间淡淡香气馥郁而升,被拢在这露台纱幔之中,久久萦绕,不曾散去。
轻抿了一口茶,若琳看着许书颜悠悠怅然的表情,微微一叹:“在奴婢回答姑娘之前,可否先问姑娘一个问题?”
“姐姐请问,书颜定然知无不言。”许书颜几日前央请了若琳入宫时帮忙打听一下祁含烟对自己要嫁给祁渊此事的意见,如今她来,定是有了回音,对于她提出的任何问题,自然不会有丝毫隐瞒。
“倘若贵妃娘娘无法替你求的皇上下旨赐婚,只能让你做二爷的偏房奶奶,你可愿意?”若琳盯着许书颜的双眼,竟问出了这样一句有些难堪的话。
章一百八十二 噩闻
前些日子里,许书颜去探望病中的祁冠天,结果和若琳遇见,两人有过一番浅淡。
若琳是从宫里出来的姑姑,赐予祁家侍奉,当年在宫里和祁含烟也是极熟悉的。现在出宫到祁家过日子,自然就和祁贵妃更加熟稔,偶尔进宫也会走动走动。
自知道了祁渊和许书颜的事儿,若琳虽然不太清楚个中因由,但却乐见其成。也知道因为身份问题,祁渊这个二哥想要取四姑娘许书颜为妻,恐怕有违礼数。眼见整个宅子的人都巴望着宫里那位能帮忙想想法子,若琳在进宫时,就有意去帮忙试探了一下祁含烟的意思。
结果,一经试探,却让若琳有些难以启齿。
许家虽然落败,但许书颜怎么说也是出身书香门第,高阳大族。身后虽然没有了父母撑腰,但初略一算,许家留下的家产恐怕也是极富贵的,丝毫不会比京中大族差了太多。而且许书颜的继母是祁贵妃的亲妹子,这一层关系拿出来一比,也是极显贵的。
依照许书颜祁家四姑娘的身份,和她隽秀良淑的才德,就是让她嫁给皇亲国戚,也是不为过的。
但祁含烟竟只答应让许书颜做祁渊的偏房奶奶,这怎么让若琳好意思开口。
这偏房奶奶的地位,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妾罢了。虽然也是要八抬大轿娶进门的,祖宗上也要记名,但总归不是正妻,等正妻一过门,哪里还会有什么好日子过?而且依照许书颜的脾性,怎么可能是做偏房的,就算她再对祁渊有意,也绝不会答应的。
但祁含烟的话,若琳却不得不转告给许书颜。
因为贵妃已经打定了主意,要么收了许书颜为身边的宫女,赐给祁渊做偏房;要么由她做主,嫁给京城权贵之家做正经少奶奶。这两样,随得许书颜怎么选,但却没有第三条路可以再帮她铺陈。
露台之中,许书颜静静地听完若琳说话,捏起茶盏,却久久没有送入口中,只抬眼反问:“二爷,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了贵妃娘娘的态度?”
“应该是知道的。”若琳点头,夺过许书颜手中的茶盏,轻轻放下,脸色有些无奈:“祁老爷应该也收到了消息的。”
“怪不得,一个月了。二爷也不敢到我跟前来解释清楚。”吐气如兰,许书颜转头,却发现原本矗立在湖对岸的那抹绛色身影已经不见了。
“恐怕,宅子里知情的人就只有二爷和老爷,他们都瞒着你,是不想让你担心。”若琳也觉得此事颇有些让人难以接受。不解地问:“书颜,祁贵妃以往待你如何?怎么到了如此关键的时候,会落井下石,这般态度?”
“这不怪她。”许书颜苦笑了一下,起身来撩开纱幔,想着祁渊既然已经离开,也不用再遮遮掩掩了,望着细雨过后,清朗如半开荷花般的平静湖面,感叹道:“娘娘本想让我做祁家另外一枚棋子,如今没了用处,自然不会再相帮。”
“你也看开些,毕竟祁贵妃是祁家的人,她从来打算也是最大化地为祁家考虑。”若琳自然明白这些道理,只是觉着有些心寒罢了。
“嗯,我能看明白这些,但是,却仍旧觉得难受。”书颜缓缓点了额首,想起祁含烟儿时对待自己的情形,是那样亲昵,那样爱护,可曾有半点利益关系参杂其中?
如今她身为贵妃,将来诞下皇子后会是母仪天下的皇后,难道这个身份还不够帮衬祁家这个两百年的世家大族吗?非要玉悠入宫,非要自己也嫁给高门贵户皇亲国戚,才能永葆祁家安稳富贵吗?
只可惜,这些问题许书颜永远也得不到答案。
若琳再劝了一阵之后,也终究是怀着一丝感慨离开了拢烟阁。在宫里就看管了世间冷暖,却发觉即便是到了民间,同样地人情世故却一样不曾少了。
待得若琳离去,许书颜又是独坐露台,看着夜色渐渐降临,星光繁辉,月色旖旎,却心冷如水。
难怪,祁渊明知画楼对自己有意,还劝自己接受他的提议。因为祁渊根本就知道,祁含烟对待此事的态度,绝对不会善罢善了。或许,接受画楼的帮助,是唯一的法子了吧。
莫名的苦笑溢在唇边,许书颜起身来,想着或许应该是时候和祁渊再好好谈一谈了吧。他怕伤了自己的心,可是这样无休止的等待,又何尝不让人心神憔悴呢?
眼见月色沉沉,许书颜却还在露台之中没有动静,等在外面的翠袖和挽歌都忍不住有些担忧了。正想过去问问,却看到芜兰悄悄从后院侧门出来了,手里提了个小篮子,神色有些焦灼和慌张。
“芜兰,你站住!”
挽歌赶紧跑过去,虽然她和芜兰年岁差不多,但仗着是许书颜的贴身丫头,语气很是严厉:“你又悄悄拿了拢烟阁的吃食去送给你姐姐么?”
芜兰缓缓转头过来,脸上还挂着泪痕:“姐姐说她今儿个做错事,又被周嬷嬷罚了,得一天都不能吃东西,所以我”
“这个周嬷嬷,仗着是小少爷的奶娘,就日日欺辱丫鬟,实在可恶!”挽歌愤愤不平地说着话,忍不住音量就拔高了些,在夜里异常安静的拢烟阁显得很是刺耳。
“怎么了。”
说话间,竟是许书颜从露台中出来了,见翠袖挽歌和芜兰都杵在那儿,特别是芜兰,面上犹有泪痕,赶紧过去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谁欺负你了不成?”说罢转头过去看着挽歌,面色惑。
“小姐,奴婢可没欺负兰儿。”挽歌委屈地撅撅嘴,似乎是想把芜兰的事儿说出来,却被翠袖一把拉住:“没什么,芜兰的姐姐在雍少爷那儿当差,芜兰给她送点儿糕点过去罢了。”
“送糕点需要这么委屈么?”许书颜知道翠袖或许在隐瞒什么,叹了叹,拉着芜兰的手,只觉得触手冰凉,几乎没有一丝温度,心下有些不忍,半蹲下来,拉了她面对对自己,轻声道:“你在拢烟阁做事,就是我许书颜的人。若是在外面受了委屈,千万别憋在心里,你说出来,我能帮的就帮,不能帮的也可以想想办法。”说到此,转头看了看翠袖,“我知道你们不想让操心,可若是瞒着我自己伤心,我难道能看得下去么?”
“芜兰,或许,你且给姑娘说说,能不能帮上你姐姐暂且不提,也别让姑娘担心。”翠袖明白许书颜的意思,也开口劝道。
芜兰一听,便再也忍不住了,泪水连连涌出,一把就跪在了许书颜的面前,磕头央求道:“求四姑娘给奴婢的姐姐做主!奴婢就是一辈子做牛做马,也要报姑娘的大恩!”
章一百八十三 隐情
芜兰断断续续带着哭腔,总算是把事情讲明白了。
原来,芜兰有个亲姐姐也在锦上园做事,因为年纪大些,早进来两年,被派到了雍少爷那儿当差。
说是伺候雍少爷,其实就是在柳如烟手底下的周嬷嬷跟前做事。周嬷嬷在锦上园是出了名的严苛,半点错事都要惩罚。但她手段隐秘,即不打也不骂,就只是罚丫头们不许吃东西。
芜兰的姐姐唤作芜梅,年方十四,伺候小少爷也有两三个年头了,却常常因为触怒或者冒犯了周嬷嬷而挨饿。芜兰就常常藏起一些糕点馍馍,偷偷给她塞一些过去,让姐姐的日子好过一些。
芜兰两姐妹也曾想过给主子们求情,至少调离那个周嬷嬷的手下,可身上既无半点伤,就算常常挨饿也不能证明周嬷嬷虐待她们,只好一直忍着。
直到今儿个晌午,芜梅因为不小心打翻了雍少爷食用的羹汤,被周嬷嬷又勒令不得进食。上午的时候本来芜梅就洗了半天的衣服,已经是饿的前胸贴了后背,午膳没吃,晚膳也没吃,柳如烟那儿的丫头又碍于周嬷嬷威慑而不敢偷偷给她带吃的,见芜梅实在可怜,就悄悄过来通知了芜兰,让她去送些果腹的糕点。
芜兰一直把手上的事情做完,等姐姐们都用过晚膳,才挑了些剩下的点心,想趁着天黑过去送饭,哪知却被翠袖和挽歌发现。
许书颜蹙眉听完芜兰的讲述,心头酸酸的。知道她们这样亲姐妹都卖身到锦上园当差的,情意自然不比别人,就算冒着风险也会相互帮衬。但许书颜不明白的是,为何芜兰不一早就来求自己帮忙。虽然对方是柳如烟的下人,但这等小事,不过一句话的事情,若她偶尔过问相帮,应该就会让芜梅的日子好过起来。
想到此,许书颜轻轻扶了芜兰起身,借着月色替她擦干了眼泪:“今日怕是不行了,明儿个我亲自去一趟二姨太的柳宜斋,找她讨来你姐姐。”
“小姐。”翠袖一听,赶紧拉了许书颜到一边,看了看芜兰期望的眼神,有些不忍地劝道:“你可知奴婢们为什么不让芜兰告诉您此事,只因您的性子,若听说了,定是要像刚才那样,亲自上门去找二太太求情的。可芜梅毕竟是人家的丫鬟,小姐若就此前往,岂不是让二太太面子上过不去。
自己手底下的嬷嬷虐待丫鬟,难道她是傻的不知道么?听说这周嬷嬷是二太太以前的奶娘,如今在园子里仗着二太太很有两分体面,就是朱嬷嬷听说了此事也不敢去说什么呢。”
“翠袖,你考虑的这些难不成我没想过么?”许书颜拍拍她的手,转身过来对这大家说:“放心吧,水莪去了。正好我这房里还缺一个人手,就以芜梅是芜兰的亲姐姐为借口,亲自去要了她过来就好。本来我当初是想等一阵子把芜雪调过来的,但她在水阁待得也闲适愉快,回头我去给她说说,她也是定能理解的。”
“姑娘,若能把姐姐调到拢烟阁,奴婢就是做牛做马也会报答您的恩情的!”芜兰一听,又是惊又是喜,又是哭又是笑,赶紧又伏地连连磕头。吓得翠袖和挽歌赶忙将她扶起来,替她擦着有些磨破的额角。
“只是,就算芜梅能离开柳宜斋,其他的丫鬟恐怕还是要常常挨饿的。”许书颜眼神有些黯淡,知道自己只能帮到芜梅一个就已经不错了,若是将此事捅破,也必定会伤了柳如烟的面子。毕竟,在锦上园的奴仆何止上百,主子随意打骂也是常事,虽然自己看不惯,却也不能一个个地帮忙,实在有些无能为力。
“芜兰,你是好命的,来到咱们四姑娘身边当差。”翠袖也是一叹,轻轻抚了抚芜兰的羊角髻:“主子们不是个个都像姑娘这样好脾气,好说话的。从来吃穿用度都没短过你们,偏偏,却遇到水莪那档子事儿,真不知道如此好心为什么却没有好报。”
“水莪的事儿其实,也不全怪她呢。”芜兰一听,怯怯的,竟反驳了翠袖这句话,听得大家都是一愣。
芜兰见许书颜也疑惑地盯着自己,只好咬了咬牙,小声道:“奴婢也是从姐姐那儿听说的,姑娘听在耳里,千万别说出去就好。”
“芜兰,你且说,这儿只有我们四人,断不会让第五人知道的。”许书颜本来也觉得水莪以一介婢女身份,敢假扮自己去爬主子的床,除了仗着美貌过人之外,难保不会有人背后撑腰。没想来,芜兰的话,却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芜梅在柳宜斋当差,进进出出难免会听见些外人听不见的话,看到些外人看不见的事情。那周嬷嬷有一次让芜梅送茶水莪到柳如烟的书房,却正巧让芜梅看到水莪竟从房里侧门悄悄出去,心下觉着奇怪,便放慢了脚步,考虑着要不要这时候就进去。哪里知道周嬷嬷果然在和柳如烟说着什么隐秘的话,内容虽然听不太清楚,却偶尔一两个词飘出来,让芜梅大致了解了她们在说什么。无非是让水莪怎么去接近祁渊,将来扶了她做姨奶奶为自己所用之类的。听得芜梅手心发汗,进去也不是,退下也不时。
就因为这样,耽搁了送茶水的时间,壶里的水都有些凉了,芜梅又被周嬷嬷罚了两顿饭没吃饭,这才给来悄悄送饭的芜兰抱怨了两句。
当时芜兰听在耳里也没怎么上心,知道水莪本就是那种心思不安的婢子,却没想她竟因为此事命丧黄泉,着实让人哀叹。
所以当大家都对着水莪指指点点,让她死了也没法清净的时候,芜兰却对她生了一丝怜意。这样的女子,放在锦上园不过是个奴婢,但放在任何一个家里,又何曾不是捧在手心里疼的宝贝女儿呢。若没有主子在后面撑腰,她也敢犯险一搏,将性命也搏没了。
听完芜兰的叙述,许书颜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只让芜兰去给她姐姐送饭,便在翠袖的陪伴下回了卧房。一时半会儿间,恐怕还要好好想想,水莪的如此大胆,到底是不是和那柳如烟有关系。
章一百八十四 决意
翠袖点燃了两盏灯烛,才将整个三楼的寝屋照的亮堂许多。
初暑季节的夜晚仍旧是有些温暖的,但却不至于燥热难当,寝屋中,丫鬟们已经备好了绿豆汤和半凉半温的水,就等许书颜用过凉汤,再梳洗完毕就可以安寝了。
许书颜坐在妆几前,任凭翠袖帮忙解钗,取发,只看着镜中的影子,安静地没有说一句话。翠袖也明白自家主子这是在想事情,只拿了排梳蘸上桂花油轻轻地梳理着,再顺着额间穴道帮许书颜按摩了起来。
眯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