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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个,白凉凉的黛眉蹙了蹙,宛若碧羽远山,煞是好看,道,“只是最近发现,天庭和水族的活动开始频繁起来,他们小动作不断。”
“天庭和水族。”
陈岩目光清亮,有一种洞彻,缓声道,“要是在幽云罗域外,天庭和水族就是花样百出也不必要管,但在幽云罗域内,要坚决打击。”
陈岩声音不大,缓缓而说,但有一种杀机,溢于言表,道,“在幽云罗域中发现天庭和水族之人,要礼松他们出境,要是他们敢动手,立刻还击,不要有顾忌!”
陈岩最后补充一句,道,“虽然我们在三十三天有各种束手束脚,但该强硬的要强硬!”
白凉凉肃容相对,知道陈岩的这句交代可能引发的风雨,好一会才道,“我明白,等会我就传达给叶梦得等人。”
陈岩点点头,叮嘱道,“接下来,东荒的局势会更为复杂,你们要将幽云罗域看好,我们有稳定的后方,才能更进一步。”
他这么少说客不是空穴来风,而是有事实根据的。
前有牛小郎示警,告知天庭将会有大动作,什么八仙过海,后有在上林地遇到的三头妖魔背后的深不可测的人物,都表明东荒这潭水越来越浑浊了。
“我知道。”
白凉凉下了保证,道,“陈副殿主你安心在外做事,幽云罗域中有我和周桐在,不会出纰漏。”
“好。”
两人又说了几句,然后断了通讯。
夜色如水。
冷辉自天上落下,稀稀疏疏的,宛若珠帘璎珞。
莲花之上,有珠玉滚动,叮当有声。
陈岩静静而坐,神意横起,灵台之中大放光明,各种玄功神通交织,宛若星空。
在上林地中,杀妖魔,诛魔神,得天眷,有资粮,让陈岩的修为不断提升,现在几乎已经是真仙三重圆满境界。
甚至陈岩觉得,他已经看到了道果的雏形。
前文提到过,他修炼的太冥玄天宝典非同凡响,直指大道,而其中涉及的道果就有不少,修炼者可以根据自身的条件,走上最适合自己发展的道路。
陈岩现在神意腾空,念头如晶,要是沉下来,说不得可以尝试凝结成后天道果。
是的,在绝大多数修士看来难如登天的凝结道果,陈岩如今已经冥冥之中和未来有了牵扯,见到了几种后天道果,可以选择一个。
凝练道果,可以说是晋升天仙至关重要的一步,再然后,就是要造化玄玉等天材地宝了。
“可是这不是我要的啊。”
陈岩叹息一声,神意法力涌动,凝成至高,向上一跃,似日月悬于天穹,放眼四看,未来的路上,只有这几个后天道果,而先天道果,依然是云里雾里,看不清楚。
是的,模模糊糊,看不清楚。
只有浅浅的痕迹,若隐若现。
陈岩不由得想到如梦令当时的话,像是天梦仙主那样惊采绝艳,到最后都不得不凝结后天道果,可想而知,先天道果是何等之艰难。
即使是自己有先天之宝葫芦藤,还是看不到前面的路。
“真是前路断了。”
任何人见到这一幕,恐怕都会有一种无力感,前面无路,任凭你再是惊采绝艳,再是纵横无敌,都无能为力。
“先天道果。”
陈岩却没有绝望,神意和法力攀登到极点,仰望未来,不停地看着。
未来无路,有两种情况。
一个是有路,但限于自身条件,站的不够高,看得不够远,一叶障目,看不到路。一个是真的没有路,前面的路,都让人走绝了。
陈岩不知道到底是属于哪种情况,但他现在凝神提气,投于未来之中,寻找先天道果的轮廓。
未来有无限可能。
浩瀚若星空,不可计量的岔路,千千万万。
可是先天道果,是无影无踪。
不知道过了多久,冥冥之中,陈岩发现,自己的未来像是有了新的变化,像是风吹来,水面上升起涟漪,有光明绽放。
仔细看去,光明之中,隐有轮廓,似圆非圆似扁非扁,像是种子。
陈岩只是一看,这个景象就好像水中月一样消失不见,仿佛刚才所见的一幕如同错觉。
“未来有变化了?”
陈岩早觉得大争之世,必有惊天动地大事发生,会引动未来生出变化,是他凝练先天道果的一线之机,但没想到,这次是窥见了少许。
在同时,离火宫中,正躺在云榻上呼呼大睡的钟大仙突然睁开眼,目光晶莹。
第一千八十一 万年匆过明曙光
离火宫。
莲开馥馥,出水寻丈。
其上花蕊团团,垂下香气,如珠幢宝盖,冷光浮动。
万万千千的贝叶灵文自上面冒出,细细碎碎的,垂到地面,氤氲在云床下。
声音此起彼伏,宛若涛声。
云床上,钟大仙蓦然睁开眼,眸子晶莹。
他的背后,云气重叠,层层向上,酷似星河,托举出自己奇异的法相,丫头坦腹,赤面伟体,龙眼虬髯,一手宝玉匣,一手抱青龙剑,气象万千。
这个时候,法相亦是目光璀璨,脚踏祥云。
两双眼睛,同时睁开,似在空空如也,又像是在观看未来。
“咄。”
钟道人掐了个道诀,口吐玄音,如黄钟大吕,字字似雷,而手中宝匣抽出半截,依稀见到,流光四射,星辰在内,演绎周天。
钟道人这一番动作,整个离火宫中,枝枝丫丫的珊瑚树,节节贯通的青翠竹,曲曲相连的宝莲花,都同时大放光明,有人影居于其上,口诵真言法咒。
整个离火宫,祥光千道,瑞彩扶摇,煞是壮观。
不知道过了多久,离火宫的异象渐去,恢复平静。
这个时候,钟道人已经自云床上起身,来回踱步,伟岸如龙,风姿似月,难以描述。
“整整一万年。”
以钟道人的城府,想到这个时间,都不由得叹息一声,他等了这么久,终于看到了曙光。
“果然是天机有变。”
钟道人眸子深深,身上的气机森郁浩瀚,远远超乎寻常真仙之上,喃喃道,“先天道果,我不会错过。”
正在此时,倏尔一道剑光腾空,横跃而来,森森然,凛凛然,有一种断人间烦恼,斩世人贪嗔的锐利,还有一种说不出的飘逸逍遥。
剑光到了离火宫上空,轻轻一摇,往下一落,化为一个人影,青衫磊落,背负法剑,腰间系着酒葫芦,一步一摇,洒脱中有放荡不羁。
一步一摇,曾下四海斩荒龙。
剑在匣中,可闻不平自在鸣。
来人就这样轻轻松松地行走,摇摇摆摆,而离火宫上下,却视而不见,有个道童从他身上穿过,却如同手穿水中月影一样。
似存在,似不存在,非不存在,匪夷所思。
来人走走停停,停停看看,摇头晃脑,很快来到莲花房中。
而钟道人若有感应,抬起头,目光看了过来,呵呵一笑,道,“是师弟来了。”
“师兄,”
来人松松垮垮地行了一礼,自顾自找一藤椅坐下,身子摇晃,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道,“师兄,刚才天机有变,你可有收获?”
上洞八仙,传承一门,同气连枝,相互扶持,关系当然都是很好的。
但真要说起来,还是眼前两人的关系最为密切。
点化之恩,接引之情,等等等等,因果纠缠。
两人知根知底,钟道人当然不会隐瞒,径直开口道,“前面似乎有路了。”
“有路就好。”
来人看上去很高兴,自顾自从腰间取下酒葫芦,灌了一大口,任凭酒渍乱飞,笑道,“不枉师兄转世轮回,又苦等万年。”
“你啊,”
钟道人指了指自家师弟,对方晋升天仙后,性情越发自然,道,“师弟,很久之前,我就跟你提过,要你等一等,你不听。”
钟道人叹息一声,目光幽幽,道,“这一世,我们八人中,就属你天赋最好,机缘也不差,就是急了。”
“我可不是急。”
来人大口灌酒,动作说不出的潇洒写意,道,“我不是师兄你,即使是再转世,再等万年,都要凝结先天道果。”
“我啊,没有那么大的念头。”
来人笑的很诚恳,话语也很诚恳,道,“只要安安稳稳晋升天仙,以后逍遥自在,就行了。高处不胜寒,不是我这样闲散的人可以坐得住。”
钟道人听了,暂时没有说话,不过他知道自家师弟说的是真心话。
记得当年自己点化他,引他入仙门之时,他就是这样的性子。
悠悠岁月,时空轮转,到现在不变。
“天仙也好。”
钟道人点点头,好一会,才道,“再往上走,那就是没有对错,只有道统相争了,不见血,却更残酷。”
“是啊。”
来人将葫芦中的酒喝完,重新把酒葫芦放回腰间,道,“师兄你福缘深厚,根脚也足,以后真要能踏上那一步,也可以照看我们几个了。”
“对了。”
来人又想到一事,开口问道,“师兄前段时间提的我们八人同游三十三天东荒之事,什么时候行动?”
钟道人一听,笑道,“这个事啊,还要再等一等,时机不成熟。”
“我就知道师兄有别的打算,不仅仅是是替天庭出头。”
来人坐在藤椅上,摇呀摇的,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像是在弹奏一个曲子。
“天庭自有天运加身,”
钟道人跟脚深厚,非同凡响,坐在云床上,日月伴随,道,“我只是算出我们八兄弟可能在东荒有一段机缘,而天庭也有事,正好顺水推舟,一起做了。”
“东荒,机缘?”
来人微微坐直身子,目中精芒激射,像是万千的篆文在飞舞,衍生出各种各样的卦象,似乎有因果线在延伸,隐隐的,像是看到某种片段,银白的眸光,一闪而逝。
“这是,”
片段一闪而逝,来人若有所思,缓缓点头。
“不太好说。”
钟道人不知何时拿起了蒲扇,大炳的,扇着风,道,“可能有波折,不过据说来看,机缘更多一点。”
“师兄说是就是。”
来人笑了笑,看上去是文质彬彬,道,“我虽然晋升天仙了,但在这方面,可远远比不上师兄的神算。”
“神算也有失手的。”
钟道人摇着折扇,想到过去的一件事,摇摇头,道,“未来有种种变化,我们最为紧要的是,有个方向,朝着方向努力。”
而在离火宫师兄两人畅谈之时,在不知名的时间中,寂暗无声,幽幽深深。
没有时间,没有空间,不是混沌,难以描述。
突然之间,惊人的目光睁开,然后有声音传来,道,“我的镇海神针。”
第一千八十二章 凶猴和佛陀 太极阴阳如意锁
时空。
重重叠叠,支离破碎。
乍一看,像是斑驳凹凸的镜光。
不知名的力量投射过来,照在里面,折而左右,分则上下。
无光无象,无音无声,混混沌沌,难以描述。
这一日,莫名的气机冲霄,冉冉铺开,像是华盖,上面氤氲一层血光,浓的化不开,隐隐之间,可以听到,千军万马的杀伐声,此起彼伏。
再往下看,是金灿灿的丹炉,整霞凝彩,熠熠生辉,九根锁链自不知名的地方垂下,虬龙一样,咬在炉耳上,一动不动。
叮当,叮当,叮当,
丹炉里面,有一尊万丈的凶猴,手持大棍,腰缠虎皮裙,升腾上下,威势无双,不可睥睨。
“离脱困越来越近了。”
凶猴抬起头,目光如灯,看向虬龙一样的锁链,上面细细密密的阴阳篆文,咬合生灭,像是天地自生一样,蕴含无量的玄妙。
任凭再是伟力,撞击在上面,都会自然分为阴阳二气,融入天地。
就是这个,让凶猴这个曾经令诸天万界都颤抖的绝世凶人被镇压在此地,无法逃出。
可是现在,凶猴已经感应到,锁链的力量在逐渐消散。
“是天地要有大变局了。”
凶猴在丹炉中走来走去,想到自己上一次以两根毫毛放出,前往那个混沌世界的经历,当然,他现在已经知道,那个世界叫做洪荒世界。
“是真有大变局。”
凶猴非常肯定,刚才他明明确确感应到锁链力量的大幅度退去,更何况,他居然冥冥感应到自己的镇海神针的出现。
轰隆隆,
正在凶猴目光转动,准备再沟通自己的两个毫毛化身之时,突然之间,天地之中,大放光明,天音袅袅。
展目看去,就见金光之中,隐有一个琉璃世界,郁郁青青的菩提树,瑞瑞彩彩的圣莲花,灿灿夺目的功德池,曼陀罗四下盛开,上照佛理,萦绕梵音。
世界浮空而来,正中央有一座佛陀,高居莲座,低眉顺目,背后升起功德金轮,亿万的人影在里面跌坐,诵读经文。
佛陀一来,漫天花雨,金光万道。
两人摇空相对。
一个被困丹炉中,日夜烈火焚烧,风刀霜剑加身。
一个成佛作祖,信徒无数,功德池前坐,闲诵大乘经。
一个血光煞气冲霄,一个慈眉善目佛陀。
对比真的是非常鲜明。
凶猴蓦地顿住,片刻之后,嘿嘿冷笑,道,“看看这佛理禅心正大光明的样子,真是了不得啊,成佛作祖了,不去侍奉你家佛主,怎么想起来我这里了?”
“二弟,”
佛陀跌坐莲台,天门上佛光升腾,托举出一个法相,同样是金猴腾空,抖擞精神,可是却不像眼前凶猴那样凶戾霸道,而是给人一种守卫的坚定,道,“这么多年了,你受苦了。”
“少在这里假惺惺。”
凶猴却是不买账,怒斥道,“上一次就说过了,你跟着你的佛主走阳关道,本帝走自己的独木桥,以后谁也别见谁。”
“当年之事,是是非非,”
佛陀低眉,声音中平平静静,没有波澜,道,“不过不管怎么讲,二弟你在这里受苦这么多岁月我却无能为力,这点有过。”
“嘿嘿,”
凶猴冷笑不止,目光盯着佛陀,煞气很盛。
“那位存在神通无量,镇压诸天,他一动手,我们谁都无能为力。”
佛陀的琉璃世界熠熠生辉,梵音禅唱,不绝于耳,道,“不过这次大争之世,要席卷宇宙,震动天道,那位存在无暇分身,是你脱身的好机会。”
“哦。”
凶猴身子一摇,化为正常大小,身后血气弥漫,亿万的猿猴在图画中奔腾,演绎种种离奇景象,他笑出声来,道,“难道你能放我出来?兄弟情义,真让人感动啊。”
佛陀坐在莲座上,檀金宝体,琉璃玉身,眉宇间照耀出千百玄音,道,“这太极阴阳如意锁在此,可不是我能撼动。再说了,时候未到,真要放你出来,恐怕会引得不知名的变化,到时候对你我都不是好事。”
凶猴呲牙一笑,道,“那你喋喋不休说个鸟?”
“我说的不是鸟,而是说的是你。”
佛陀周匝的佛音一顿,身后的金猴法相突然出口,说出一句。
“你,”
猴子大怒,就要跳脚。
“放你出来是不可能的,不过我从佛主那里求来一卦,可以暂时削弱太极阴阳如意锁的威能。”
佛光不管猴头的怒火,自顾自说话,道,“这样一来,你可以借此遁出不少的力量,前往诸天万界,提前布局。等到真正大世来临,完全脱困。”
说完之后,佛陀用手一点,恍若恒沙般的无量金文自指尖生出,然后左右一绕,化为一尊佛陀之相,端坐三十六品金莲,肉髻之上,绽放出万千的佛理金光,却亘古永恒,寂灭不变,大自在,大超脱。
“是寂灭佛主。”
凶猴看到符上的佛陀之影,只觉得心神动摇,这一位可是佛教之中至高无上的存在,执掌寂灭,涅永恒。
叮当,
寂灭佛主睁开眼,眸子中有亿万的佛纹在缠绕,刹那永恒,他眉心放光,诸般佛音,同时奏响,然后化为滚滚的佛心长河,汹涌而下。
叮当,叮当,叮当,
佛心长河冲击在太极阴阳如意锁上,本是悄然无声,但不知为何,在凶猴和佛陀的心头之上,却像是起了惊雷一样,每一下,都是重击不断。
两个人听着声音,都有一种压力。
即使他们两人根脚不凡,神通惊人,但不到那一步,还是无法面对。
很久之后,太极阴阳如意锁上的花纹暗淡了不少,只有一个声音传出,道,“寂灭佛主。”
此声音,难以用言语来描述。
听到耳中,像是见到了宇宙开辟,太极阴阳分化,却又亘古不动,教化诸天。
匪夷所思,难以估量。
圣人之言,天道纶音
又过一会,声音消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而刚才寂灭佛主之相也像是泡影般破灭不见。
第一千八十三章 大劫之前争先手 将有凶猴乱天庭
“寂灭佛主,”
凶猴抬起头,他的眸子中,似乎还倒影着刚才寂灭佛主的真实之相,二十四头,十八只手,执定璎珞伞盖,花贯鱼肠,金弓银戟,白钺幢,架持神杵,宝锉金瓶等物。
宝相庄严,神通无量。
“二弟。”
佛陀跌坐在莲台,背后琉璃世界,七宝园中,菩提树下,功德池前,波罗花开,上有舍利子,金灿灿,明晃晃,无风自动,讲解三乘妙法,极乐之道,道,“你好自为之。”
说完之后,佛陀用手一指,功德金光绽放无量光明,弥漫上下,冉冉升腾。
梵音佛唱,渐渐而去。
到最后,只剩下一点金芒,倏尔一跃,出了天地,彻底消失不见。
空间中安静下来。
只剩下一个丹炉,锁链如虬龙,系着鼎耳,耀耀的火焰蒸腾,赤红一片,有一种难言的酷烈。
要是修士,即使是一般的天仙在此,都会觉得是煎熬。
凶猴敛去了刚才的桀骜不驯,血瞳中深沉,若有所思。
“我那个大哥,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