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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咔嚓,咔嚓,
这一刻,宇宙雷池彻底化为雷霆之狱,先是弧似雷霆,密密麻麻,源源不断,然后再是球状闪电,霹雳惊天,道道夺命,到最后是最为可怕的人形闪电,像是雷霆古神居于雷宫之中,各持法器,轰然下击。
轰隆隆,
雷水爆发出毁灭万物的力量,让整个大殿都弥漫了一层天青之色,交织着霜白,看上去美丽精致,但让旁观的人都不由得后退。
天青染霜,这可不是凡俗色彩,代表着雷霆中蕴含的力量,足以将真仙都打的粉碎。
“真是惊人的雷霆。”
真法派的丁元瑶取出一盏宝灯,古铜色,四下有月痕,莹莹的一点焰火,垂下千百的明光,篆文在其中流转,护住周身。
她看着雷霆余气扑面而来,打在灯光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晕开层层的涟漪,吐了吐香舌,有小女儿姿态,道,“要是让我应对,都很麻烦呢。”
姚奉先没有说话,只是眸子深深,其中演化出古老的真文,像是混沌初开,阴阳未判,五行不起,看似空洞,实则包容万象。
很显然,这位真法派的领军人物见识到宇宙雷池的威能,正在全力演算,评估其威能。
原因很简单,太冥宫和真法派两个无上大教在玄元上景天的势力范围离得最近,是显而易见的竞争对手。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普通人都明白的道理,何况是真仙?
姚奉先行事向来谨慎,从容有度,不会放弃任何一个观察竞争对手的机会。
“五雷轰顶,”
陈岩和太玄雷尊不管其他,诵读真言,雷池之中的纯青雷水汩汩冒着水花,倏尔间,凝成五尊雷神,顶天立地。
东面一位,龙头人身,披五彩霞衣,脚踏参差古木方舟,来去纵横。
南面一位,头上生角,身上有鳞,提离火法剑,下面是火凤啼鸣。
西面一位,白面黑须,高大威猛,森森雷光萦绕,如同霜白,刀剑齐鸣。
北面一位,鸟头蛇身,耳朵上穿着黑蛇,长牙咧嘴,嗷嗷怪叫。
正中央一位,千手千眼,目瞪神光,冲天而起。
轰隆隆,
五尊雷神,甫一出现,就仰头咆哮,往前一冲,抓住真龙,直接用蛮力撕裂,狂暴而霸道。
“啊,”
皇者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支离破碎,龙血狂飙。
“显形。”
陈岩见此,神意一起,落入太玄雷尊身上,然后六只手臂聚拢在身前,结成一个法印,似圆非圆似扁非扁,像颗种子,有着起源的气息。
噗通,噗通,噗通。
法印狠狠地打在皇者所化的真龙之上,起源的力量一下子弥漫开来,求其根,追溯源头。
咔嚓,咔嚓,咔嚓,
下一刻,
真龙发出最后一声的哀嚎,庞大的龙身散开,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方化龙池,四四方方,长有丈许,池中有龙鳞,纯青黛绿,高贵典雅。
在化龙池之上,还有细细密密的篆文,手指头大小,宛若龙蛇,满场游走,厚重如山,散发着郁郁馥馥的香气。
正是地气龙脉之精华,大威猛龙阵之所聚、
“这么浓重的地气龙脉之力。”
真法派的姚奉先眸中的真文生灭,像是大片大片的星云,看不到底,他见到巍峨如九重山般的地气龙脉在化龙池中咆哮沸腾,不由得大吃一惊。
东归府的三人站在金灿灿的鹏鸟的背上,神情无比凝重,他们都修炼有玄功,对地气龙脉有特殊的感应。
在他们三人的感应中,化龙池上的九重山岳勾连了整个仙天的地气龙脉,是中枢,得无边之温养,难怪能够孕育出刚才强大到不可思议的皇者真龙。
这样的存在,要是炼化入法宝之中,好处难以想象。
只是让三人不舒服的是,太冥宫的陈岩是玄水宫副殿主,但看在宗门的职位就知道是重点培养的,刚在仙天外又强势击败老牌真仙江子城,光芒万丈,现在更得到如此之法宝,猛虎添翼啊。
东归府的三人和陈岩不沾亲带故,甚至还是竞争对手,当然不愿意看到对方这么一帆风顺了。
“要拿到如梦令。”
东归府的三人瞬间下了决心,目光如电,投向殿中的角落里。
那里祥云片片,紫气萦绕,又有夜雨声声,红芍药上有鸣禽,光怪陆离,恍若梦境。
虽然隐蔽,但还挡不住三人炼成的无上法眼,洞彻任何的伪装。
不仅是东归府的三人,其他进入殿中的大宗弟子,实力真仙,同样目光咄咄,盯着角落中的一个令牌,一个人影。
天梦仙主的仙天确实有无数玄妙,宝藏丰盈,但得到之后,也只能是增加积累,但如梦令却是珍宝的桂冠,得到后,有登天之相。
第九百四十七章 纤手纵横棋盘局 格格相离不见人
殿中角落。
齐天乐红裙翩翩,手持如梦令。
五彩斑斓之气弥漫,上上下下,左左右右。
依稀可以看到,一帘明月,照影波间,青愁如织,余风往来。
画面和梦境相磨,看不出是真,是假,或者亦真亦假。
“如梦令。”
齐天乐感应到周围投过来的不怀好意的目光,双眉皱起,像是双刀出鞘,声音一如既往的有金属感,铿锵有力,道,“我们现在局面危急,怎么办?”
如梦令暂时没有说话,令牌身上如龙如蛇的篆文游走不定,显示出内心的不平静。
他看着陈岩施展无上玄功,硬生生将皇者打成化龙池,恢复本来面目,万年积蓄的灵性一朝尽空,心中难免有兔死狐悲之感。
越是强大的法宝,要生出灵智,越是不容易。饶是化龙池来历莫名,又将大威猛龙阵炼化入身,千难万劫之后,才化形而出。
可是一招遭劫,万般皆空。
想到这,如梦令更坚定自己要拿到枯藤的念头,只有本身的力量足够,才可护持长生之路。
这个时候,如梦令才开口回答,道,“众人虎视眈眈又如何,我们想走,谁都拦不住。”
轰隆隆,
话音刚落,一只金灿灿的妖禽巨爪当空落下,四周的时空像是玻璃碎片一样崩塌,或大或小,或圆或方,冷光照彻,凝出森森然杀机。
妖禽巨爪,大有半亩,力量鼓荡,如同风雷。
只是一击,就有一种天地崩塌的大势,不可阻挡,匪夷所思。
东归府三人齐齐出手了,施展天鹏大擒拿,天上地下,无处可逃。
“镇压。”
灵威王不甘落后,身子一摇,自背后升起一面战旗,血痕斑驳,古朴苍凉,风一吹,缓缓打开,旗面上刀剑相交的图案,熠熠生辉。
战旗一起,铁马冰河入梦来,杀伐之音大作,充塞天地。
“月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拜月仙子纤纤玉手一指,不知何时,出现天上宫阙,琼楼玉宇,瑶台明阁,只是寂静无声,只有桂花开落。
幽幽深深的一声叹息从其中传出,寂寥,落寞,高处不胜寒。
没有任何的温暖,冰冷冷的,直入灵台。
见到三方出手,殿中的其他真仙也都坐不住了,或是施展神通,或是祭出法宝,统统向如梦令打去,要将这个在天梦仙主手中大放异彩的宝贝拿到手中。
当然,声势最大的还要数真法派。
众仙念头一起,半空中玄音大作,垂下一篇惊天动地的经文,字字浮空,八角垂芒,金虹溢彩,时光匆匆,任意组合,都有玄妙。
叮当,叮当,叮当,
字大如斗,亮若星辰,摇曳生光,照彻四下,化为天地囚笼。
齐天乐这一刻,真正感应到何为举世皆敌。
在她的目光中,空间上上下下,都是秩序连锁,环环相扣,弯曲如龙,严丝合缝。
天上地下,时空交错,躲不可躲,避无可避。
正在此时,如梦令出手了,令牌轻轻一抖,上面的篆文飞出,交织纵横,像是蝴蝶,当空飞舞,引动殿中的禁制法阵。
轰隆隆,
下一刻,
殿中,晚雨袭来,庭阶前古木参差,闲叶飘然而来,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女仙轻轻用手接住,花影满身,光照倩影。
只是甫一出现,场中的梦幻之气水涨船高,像是四四方方的格子,分散开来,出手的每一个在格子中,看得见,却近在咫尺,宛似天涯。
“天梦仙主。”
齐天乐美目一亮,这样的神通,在旧梦仙府中有所记载,可惜她根本施展不出来,涉及的时空玄妙,梦幻现实的关联,等等等等,太过玄妙了。
如梦令做完这个,声音传出,道,“齐天乐,我现在引动了仙主当年布置的禁制法阵的一部分威能,现在他们都是出于一个自我时空梦境中,我们接下来面对的,都是一个人,而不会是一下子面对众人。”
如梦令弥漫着梦幻的光晕,折射万千的梦境,道,“不过你不要大意,现在来殿中的真仙可都不简单。”
“我知道。”
齐天乐郑重点点头,用手引着如梦令,一步步往外走。
且说陈岩,将皇者五雷轰顶,重新打成化龙池后,用手一指,雷水郁郁,将之包裹。
“太玄莲池,宇天宙地。”
陈岩和太玄雷尊神意一合,共同催动宇宙雷池的力量,浩瀚强大的雷水不断地冲击化龙池,一下下,一次次,一重重,源源不断,周而复始。
随着时间的推移,化龙池表面染上一层雷纹,虽然浅浅的,但和龙鳞相映,别有玄妙。
乍一看,像是雷龙一样游走。
要是别的法宝,陈岩完全可以将之分解,化为千千百百,然后用宇宙雷池将之吞噬,炼化为本用,增加积累。
但化龙池明显不是一般的法宝,里面蕴含的各种玄妙,层出不穷,即使是陈岩一时之间都看不透。
于是陈岩只好用宇宙雷池之意,进行洗练,缓慢地在其上留下太玄烙印,然后逐步将之同化。
等同化完毕,化龙池自然会和宇宙雷池融为一体。
这样的水磨工夫,肯定不能一蹴而就,需要一个过程。
“该如何缩短这个过程?”
陈岩立在天宫中,想到门中典籍中记载的各种秘术,有不少的法阵有这个效果。
轰隆隆,
正在此时,殿中出现一个翩翩仙影,然后玉手一摇,乾坤变革。
时空如棋盘,纵横经纬。
如果说,平时的时空,像是一张无暇的白纸的话,平平整整,现在却在上面有或横或竖的线,将之分割成一个又一个的格子。
一个接一个的格子,不停变化。
“是天梦仙主遗留的手段。”
陈岩抬目看去,发现刚才在殿中熙熙攘攘的人影,比如立于鹏鸟身上气势逼人的的东归府三人,比如镇定自若底气十足的真法派众人,一个都消失不见。
眼前都是晶莹的晶壁,上面是细细密密的花纹,从上面垂到下面,像是帷帐一样,严严实实。
“这是被关小黑屋了啊。”
陈岩看了看左右,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再无其他。
第九百四十八章 有缘再相见
陈岩负手而立,法衣飒飒。
太冥真水悬于身后,像是天河倒垂,浩浩荡荡,横无涯岸。
天宫在其中沉浮,郁郁青青的雷光弥漫,隐有龙吟。
浩瀚,伟岸,不见其底,深不可测。
他看着自己周围的晶壁,细细密密的篆文自上而下,五彩斑斓,幻生幻灭,像是梦境,却又寂静无声,有冷意横浸入灵台,不由得赞叹一声,道,“时空如棋局,人离如格子,天仙手段当真非同凡响。”
轰隆隆,
话音落下,陈岩踏前一步,并指如大戟,指尖之上,射出一道宝光,上面生出一朵莲花,托住一尊宝塔,上尖下方,晶莹剔透,镇压乾坤。
宝塔出莲花,镇压乾坤。
只是一动,就有一种崩塌天地的伟力,轰然击出。
咔嚓,
手指击中晶壁,以此为中心,立刻龟裂,周围细细密密的裂痕像蜘蛛网,延伸到上上下下。
下一刻,
晶壁之上,自上而下的篆文倏尔一转,顿时复杂了三分,然后像是乳燕归巢一般,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涌过来,将晶壁修复。
平平整整,完好如新。
仔细看去,像是刚才的一切根本没有发生一样。
整个空间还是像刚才一般死寂无声,只有四下晶壁上的篆文流转,一个接一个,源源不断,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是尽头。
陈岩剑眉轩了轩,然后又舒展开,他早就料到天仙手段不是那么容易破解的,但晶壁的玄妙还超乎自己的想象。
“那又如何?”
陈岩笑了笑,不再去看,身子一摇,已经出现在宇宙雷池之上,然后盘膝而坐,和太玄雷尊相对,共同诵读神咒,字字浮空,大放光明,横浸入化龙池中。
叮当,叮当,叮当,
篆文如翩翩红叶,在庭前摇摇欲坠,化龙池中的雷纹不自觉地又清晰了几分。
陈岩相信,天仙布置的大阵委实不凡,但能够困得住自己一时,却肯定困不住自己一世,既然暂时破不开,那就不用白费力气,安安静静修炼即可。
长生殿中,经纬纵横。
时空如棋局,分成大小相同的格子。
格格相邻,却看不见彼此。
而晶壁如画帘,垂下来,严严实实。
如梦令从一个晶壁中撞出,莹莹的光晕垂落,像是莲花盛开,午风徐徐吹来,斜阳照霜树,驱走森森然的杀机。
好一会,他的声音才响起,道,“刚才真是好险,没想到那个家伙的玄功神通如此之惊人。”
“是啊。”
齐天乐脚踏宝图,秋水半壶,莹莹晶晶,晕光生辉,护住周身,她想到刚才碰到的真法派的那个人就觉得后背发寒。
真文悬空,六角垂芒,大若星辰,摇曳如陨。
每一次真文碰撞,都发出黄钟大吕般的声音,充塞煌煌天威,不可阻挡。
简简单单,没有任何的花哨,就是真文之间的碰撞,组合,演化,但发挥出的威能,惊天动地。
“是个人物。”
纵使如梦令眼高于顶,也给予了非常高的评价,道,“是以后有机会冲击天仙大道的人。”
他顿了顿,然后毫不客气地批评齐天乐,道,“相比起来,你还差得远。”
齐天乐点点头,没有反驳,但也没有承认。
她浓若双刀的眉毛挑起来,显示出内心的不屈和倔强。
在她的心中,固执地认为,对方能够达到这样的程度,是因为有大宗大树底下好乘凉,不论是修炼,还是成长,都要比自己强得多,优渥的多。
但是现在自己得到了旧梦仙府的传承,以后还能够获得更多旧梦仙府的资源,肯定有一天能够迎头赶上,并做到超越。
冲击天仙的道路,是一个漫长的旅途,先赢不是赢,笑到最后才是胜利者!
如梦令周身散发着虚真两象之光,像是傍晚时候的炊烟,又如同檐下的篱笆的斜影,匆匆离离,正在积蓄力量,道,“以后的路子,都是要你自己走,而且得到旧梦仙府传承的人也不止你一个,到底谁能够重振山门,将仙府重新威临诸天,以后自会见分晓。”
如梦令身上的光晕越来越浓,金花生灭,道,“到现在为止,我们已经走过了三个格子,再走一个,就可以出殿堂,前往别的地方。”
“最后一个格子了,不要出差错。”
如梦令的语气非常郑重,虽然他有不少的秘术和底牌,但能不动用就不动用,因为动用之后,都是非常消耗元气。
法宝本质坚不可摧,但要是一旦元气消耗过多,要恢复的话,那就太慢太慢了。
所以经常可以听到看到,有的法宝受损严重,一沉睡就是几千年上万年,就是如此。
如梦令有大野心,当然不甘心陷入沉睡,碌碌无为。
齐天乐自信满满,红裙猎猎生风,昂然道,“你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击败对手。”
刚才的三次对决对她来讲,虽然惊险,但同样大有裨益。
和三个来自于大宗的修士斗法,她愈发对自己的玄功神通运转如意,隐隐有上一个台阶的预兆。
同样的,在斗法中得到的经验,也化为资粮,温温润润。
如梦令也对齐天乐颇为看重,这个少女性格倔强,不屈,执拗,但很有斗法天赋,悟性惊人,进步几乎能够用肉眼可以看得出来。
能够得到旧梦仙府的根本经文传承之辈,身上必然有超乎一般人以上的特质。
“只要不碰到那个家伙,应该没事。”
化龙池喃喃自语,他所指的家伙自然是硬生生将老龙灵性打破重归化龙池的陈岩,对方绝对是比真法派那个姚奉先更为可怕的人物,堪称现在殿中的最强者。
只要不碰到对方,以齐天乐现在的战斗力,突围而出,还是做得到的。
念头刚落,一人一令牌已经撞破晶壁,来到最后一个格子中,抬眼看去,郁郁青青的雷水弥漫,毁灭的力量当中,有龙吟声不时响起,惊天动地。
如梦令看到坐在雷池上巍峨如青山般的人影,心中哀嚎一声,真是乌鸦嘴了。
第九百四十九章 闲叶灯花人入梦 幽水天倾归大同
陈岩坐在宇宙雷池上,抬起头。
只见秋水半壶,莹莹如玉。
倏尔一落,滴溜溜一转,横浸出烟波绿云,山骨来聚,自有玄妙。
继而素雪凝冰,光晕乍起,一个少女出现,一手持宝图,一手持令牌,红裙罩身,容颜俏丽,双眉如刀。
正是得到旧梦仙府传承的齐天乐,还有就是殿中的至宝如梦令。
“是你们。”
陈岩先是微微愕然,然后反应过来,大袖一展,自雷池上起身,雷水郁郁,映照眉宇间一片深沉,道,“你们别的地方不去,来我这里,是自投罗网。”
声音不大,但自从容,有一种金鼓的清越。
“运气不好啊。”
如梦令周围画卷绵长,似断非断,红云绿意,袭上鬓角,温温润润,有闺中低语,挡下陈岩话语中的无形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