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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神棍-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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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檀生从来没听到过第二卷,因为女冠唱出三句后,她必定垂头打鼾。

    檀生私以为,经受了这般大的冲击后,她怕是没那么容易睡着。。。

    赵显眉头一蹙,心中默然。

    看来,请一位先生来纠正小姑娘的爱好和审美,真是刻不容缓啊。

    赵显撑伞带檀生绕着赵宅逛了一遍,一路与檀生说话,天南海北地说,说他考科举时候的趣事,说他在国子监念书时的趣事,说他在广阳府时焖叫花鸡时的趣事。。。赵显愉悦地意犹未尽,檀生却如同游太虚幻境。

    直到泡了脚上床去,官妈妈将檀生的脚捂在胸口暖,檀生抱着枕头愣呼呼的,还没缓过来。

    开玩笑呢!

    这谁一时半会缓得过来呀!

    诚然那是赵显的笔迹,瘦金体,瘦削得极有风骨。

    诚然赵显在信中唤阿九叫至亲的小白鸽。

    诚然赵显和阿九谈论起阿俏来就像在谈论。。。他们的骨肉至亲。

    诚然她乳名唤作阿俏。

    等等,她是叫阿俏吧!?

    她是叫阿俏啊!

    官妈妈叫她俏姐儿,赵显叫她俏娘,老夫人叫她阿俏。。。除非还有一个在建昭四年仲冬都还不会说话的女婴叫阿俏,那她肯定这信中的阿俏就是她没错啊!

    李氏没头没脑的仇恨,赵显想亲近却又瞻前顾后的神态,老夫人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忍耐,她娘恶狠狠地让她滚。。。。仿佛所有的一切,都有迹可循了。

    如果她是赵显的私生女。

    那么一切就都可以捋顺了。

    “官妈妈…”檀生木木愣愣地问,“你来的时候,我有多大年纪呀?”

    官妈妈想一想,“刚出生没多久吧,跟个小病猫似的,饿得呜咽叫。”

    “那我娘呢?”

    “那时候夫人就病着了吧,可能是月子没做好,皮包骨头,看人眼神里都透着绿光。”

    “那我娘抱过我吗?”檀生尚且怀揣一丝希望。

    这个回忆就很久远了,官妈妈默了半晌,摇摇头,“好像是没有的吧。”见檀生眼神一下子黯了下去,赶紧安抚,“夫人身体不好,连从床上坐起来都吃力,怎么有力气抱你呢?”

    檀生追问,“那我小时身体康健吗?”

    官妈妈笑起来,“当然健康了,能吃是福,从小就能吃能睡。”

    一个连床都起不来的妇人,真的有可能顺利产下一个先天康健的孩子吗!?

    或是有可能的。

    可这可能性太小了!

    她母亲也不是阿九啊!

    赵显信中的阿九温柔小意,喜欢柳絮喜欢溪水喜欢竹叶喜欢清风,并不是一直那么病恹恹的躺在床上的脾性古怪的她的娘亲呀!

    她的娘亲有可能不是她的亲娘。

    她的叔叔却有可能是她的亲爹呀!

    还有,阿九到底是谁啊!

    到底。。。到底发生了什么呀!

    檀生捂住枕头,低低一声哀嚎。

    官妈妈心一惊,还以为哪里的猪在叫唤。

    再一看自家小阿俏把头闷在枕头里来回打滚,官妈妈一伸手拍了拍小姑娘最近刚长起来的圆滚滚的臀部,“啪嗒”一声十分清脆。

    “作什么妖,赶紧睡了。”又看窗棂外雨密得跟竹帘子似的,不觉有些发愁,“雨这么下,乡下可咋办呀…水稻麦子全都要被淹,连种好的红薯都要烂…”

    “不是要烂,是必定会烂…”檀生瓮声瓮气道,“这就是我的第二个预言啊,南昌府或因暴雨大乱。”

    前生,江西日食后也是一直下暴雨,赣水跟着上涨,安义县与渠县两县乡民背井离乡涌向南昌府,人一多便起瘟疫。纵然江西布政使魏朝大力治疫,却效果甚微,连带着江西官场上一众官员都在年中考评上吃了个差,三年晋升无望。

    赵显当然也在其中。

    于公于私,于情于理,檀生都必须尽力挽救前头这场天灾,后头这场人祸。

    每个人的人都是命,无贵贱之分,无轻重之别。

    檀生低估了她的睡眠质量,高估她的忧愁程度,她一沾枕头照旧立马睡着。

    只是睡得不是很安稳,梦里头黑漆漆的一片,突然出现了她娘那张病怏怏的脸,紧跟着赵显走到了她娘身后递给她了一套冲虚真经,让她睡觉不要打鼾,她正觉奇怪,一转眼就看见一个背影。

    那背影风姿绰约,她跟在身后追,一边追一边唤娘亲。刚好背影要回头,一阵洪水扑面打来,把梦里的世界毁了个干净。

    檀生满身汗津,猛地坐起,大口喘着粗气。

    再看房前屋内皆万籁俱寂,不觉缓缓叹出了口长气。

    有些欲哭无泪。

    她只是一个小神棍而已,家庭伦理她都还没演出个子丑寅卯来,为啥还要忧国忧民呀!

    次日,檀生眼下乌青,精神萎靡地接了两个包裹。

    谷穗官话有进步,咬字还算不错,“清晨八早的,老爷送了这一套书过来。还有勒张帖子,请姑凉后天去拜太清真人。”

    檀生问谷穗,“谷穗是川人吧?”

    谷穗脸上一红,“嗯。”

    怪不得呢。。。还清晨八早呢。。。

    檀生接过帖子打开一看,上面明明白白写着翁家邀江西提刑按察佥事赵显大人一家后日去清虚观上香祈福。

第二十章 交换(二)() 
清虚观香火也旺,以前听正觉女冠闲磕牙,清虚观里面有个老道,道号敬人,算命看相很灵验,就是,咳咳咳,私生活有点不那么检点。

    虽说道家是信奉修今生不修来世,也没佛家那么多规矩。

    可你一个白胡子老道,屁股后面跟着一长串小团子唤你阿爹。。。

    会不会真的有点太过分了?

    更过分的是,这些小团子还都不是一个妈生的。。。

    故而在神棍界,敬人道长的名声不是很好,尤其不讨如正觉女冠一般,正经自持的女道长的喜欢。女道长们一传十,十传百,最后就传成了“哎哟哟,江西清虚观那位敬人道长又风流又下流,光是儿子都有二十好几个,连道观里清秀的小道士都不放过!”

    二十好几个???

    当敬人道长是种猪吗?!

    不过,目前为止,这些话大概还没传到江西官家的奶奶夫人耳朵里来,檀生看赵老夫人并两位年岁不大的赵家庶小姐都是一副心向往之的样子。

    清虚观在闵南山上,离南昌府有些远,坐马车单程也要两个时辰。

    李氏生病是幌子,被赵显破天荒地禁了足是里子,李氏当然不能出来。当家主母不能接帖子拜会,赵家的姑娘们当然不能自己去。

    赵老夫人一看帖子是翁家下的,眼睛也睁得开了,腿脚也利索了,当仁不让接了这门差事,带着赵显三女外加一个檀生出门会客,四下一打听,便更高兴了——翁家只给赵家下了帖子,连布政使夫人都没请!

    翁家这脸面可给大了呀!

    赵老夫人一高兴,四个小姑娘一人赏了一支多宝钗,给檀生另赏了一对水头极好的小玉镯子,当做打入翁家内部的特别嘉奖。

    檀生伸手去够小案上的茶水,白玉样的手腕上垂着散绿玉镯,莹莹生光,很是清隽。

    赵老夫人看见了,慈眉善目地笑道,“阿俏水色好,衬这镯子。”

    马车颠簸,车厢外暴雨倾城,雨打在车辙上,立马溅开几朵漂亮的水花,水花飞溅到车厢幔帐上没一会儿就被棉麻布吸收得干干净净。

    檀生笑言,声音清清凌凌,“是祖母的玉镯子好,戴在谁手上都好看着呢。”

    四姑娘赵华容“哧”的一声笑,眼神朝赵华芝处瞥了一瞥,再亲昵地朝老夫人身侧靠了靠,“那倒不一定呢,三姐姐就戴不得玉镯子,三姐姐皮肤黑戴玉镯子显得俗气。”

    嗯,有种小人叫落井下石。

    赵华容这种小人,檀生想了想,应该叫落井下屎。

    她不仅要砸死你,她还要恶心你。

    前世,李氏百般磋磨檀生,嫡出的赵华龄倒对檀生没多大恶感,顶天是耍耍大小姐脾气,不高兴了把气往住在耳房的檀生身上撒,撒完了气就消了,檀生至少能得三五天清净。

    这赵华容便不一样。

    她喜欢帮李氏欺负人。她生母是吕姨娘,是李氏给赵显买回来的清倌人,是下九流,赵宅里头就属她身份最贱。赵华容没有什么人能欺负住,除却房里几个年纪小的丫鬟,她也就只能欺负欺负檀生。

    如今檀生得了宠,明摆着欺负不了了,她就只能欺负死了妈的赵华芝。

    三姑娘赵华芝看了赵华容一眼,没一会儿眼眶就发了红,憋了泪,“四妹何必拿话来怼我?我自是俗人一个,不如大姐姐与二姐姐那般清雅。四妹有吕姨娘教导,我当然也不如…”

    我不如得了宠的赵檀生和嫡出的赵华龄,我认了。

    可你赵华容算个什么玩意儿?就凭你那当清倌人的娘?

    当真小人遇上假白莲。。。

    檀生默默向后挪了挪,屏气凝神看这场戏码,余光一瞥看老夫人眼睛又半阖上了,似是不想管,再看赵华龄不耐烦地轻哼一声,皱着眉头扭头,许是早已看厌。

    四姑娘赵华容笑了笑,“整日哭哭啼啼的,怪道命不好。”赵华荣眼神一扫,扫到了檀生,张口,“大姐姐,宅子里都说你能掐会算。你且说一说,二月生的女孩是不是命不好呀?若是命好,怎么会克了自己亲娘呀。”

    这才几个回合呀,就把火烧到檀生这儿了。

    赵华容语笑嫣然,很是亲昵。

    檀生看了看她,也笑道,“二月卯定桃花与沐浴,六爻有云,吉连沐浴,败而不吉。故而,在某种意义上看不算大吉。”

    赵华容唇色一挑,看向赵华芝,却又闻得檀生后语。

    “三妹却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卯定为桃,桃主贵,属大吉,吉不败,若放在气运低的人身上,自然承受不住,运势中落,一路颓败当然不吉。可若是气运高的人,吉不败,身不灭,则一生祸福无忧,自当逢凶化吉,这是贵命,是你我不可企及者也。”

    檀生仰头高瞻,似有居高临下之态,“克妻克夫,克母克子,皆为世人妄测,万物相生相克,水即可载舟,亦可覆舟,难道咱们就可以说水克舟,或水旺舟了吗?岂非太过片面。家眷相克,乡间野里的无知村妇信上一信倒也无妨。三妹出身官宦之家,再说此话,让旁人如何谈论我赵家?如何看待叔叔?”

    檀生言辞严厉,不怒自威。

    好像一个拍拍屁股马上要飞升的上神。

    其实要问赵上神到底说了些什么,她自己也扯不清楚。

    但是中心思想很明确——第一,人四姑娘赵华芝是富贵命,你别乱猜;第二,克母这种鬼话,你一个官家小姐也会信?真是连个无知村姑也不如!

    赵华容笑颜一滞,扯唇笑道,“那这么说,大姐姐算出来三姐是富贵命了?”

    檀生斜眸看她,并不言语。

    赵华容到底年岁小,八九岁的小孩,没一会儿就憋不住了,一开口就是赌气,“这都是许久以后的事儿了,真的假的,到那时候也给忘光光了,都不作数的。”

    “那咱们说个作数的。”檀生抿唇笑了笑,素指一伸,伸出两根纤长如葱的手指来,“第一,等会儿清虚观的敬人道长必定问我这雨何时停;第二,今日,我必定赢他,他会心服口服地输我三千两银子。我说这两点,四妹是信还是不信?”

    赵华容眸光闪了一闪,她知道赵檀生看相算命很有一套,还听闻她房里的素素下注输了十文铜子。。。赵檀生说天有异相,天就黑了,下暴雨了,打冰雹了。。。真的有这么神?

    赵华容眼神偷偷瞥向搭着白绒大氅闭目养神的老夫人,见老夫人神态丝毫未动,赵华容如受鼓舞,当下一口应了下来,“不过是姐妹玩闹罢,大姐姐不许当真。”

    檀生从容一笑,“姐妹玩笑,当然当不了真。”

    赵华容做好了铺垫,眼波一转,“若大姐姐说准了,我便将我房里那尊玉如意送给你。若大姐姐说岔了…”赵华容颇为得意,声音一低,瞥了瞥作壁上观的赵华芝,轻哼一声,“那阿容要住进娇园的西厢房去,跨院里太挤呢…”

    赵家。。。都养出些什么姑娘呀。。。

    赵华龄骄纵无常,赵华芝阴沉狠辣,赵华容贪婪谄媚。。。

    再想想前世的自己,不也很懦弱自闭吗?

    乱死了。

    乱死了!

    赵老夫人尚在假寐,她当然要假寐,只有她不去阻止,不推波助澜,任由事态发展,她才能看出檀生究竟有没有本事,她才能好好掂量檀生几斤几两重。

    檀生心里有些发凉,以前她一直以为是因为自己不中用,才没有人喜欢她。可遇到正觉女冠后,她才知道原来喜欢不喜欢,和有没有用半毛钱关系也没有。

    人与人之间,有很纯粹的好恶,与利益无关,与金钱无关,与权势无关,与有没有用处,也无关。

    “好呀,若我没说准,四妹也无需窝在西厢房了,大姐姐立马搬出娇园,全都让给四妹妹一个人住。”

    檀生也笑着说。

    只是现在,她必须证明她有用,很他娘的有用!

第二十一章 交换(三)() 
这场赌局,老夫人听见了,却未置一词。

    檀生发现赵家养姑娘就像养蛊,或是驯兽。

    谁凶狠,谁就能得到更多的待遇和资源。

    最后留下来的那一个,就是胜利者,会得到赵家的鼎力支持。上辈子,这个人是三姑娘赵华芝,比起赵华容,她更从容;比起赵华龄,她更聪明;比起檀生,她更坚定。

    所以她赢了。

    嗯。。如果以嫁得好不好为衡量标准,赵华芝是绝对的赢家——她嫁的是忠勤伯府的二公子,嫁过去不到一年,嫡长子无故横死,老二承爵,不仅承了爵还一并接收了忠勤伯的幕僚与死士,在朝中长袖善舞,说话掷地有声。

    赵华龄嫁了个探花郎,逼得人家探花郎的老母亲瘫痪卧床,不到一年便撒手人寰,探花郎借丁忧心灰意冷地致了仕,之后再回国子监谋了个博士一职,一生清贫,反倒磨平了赵华龄的心性。赵华容一门心思钻营,最后被李氏嫁给了个五十来岁续弦的老侯爷,在后宅里头磋磨手段,倒也算找对了主战场。

    姐妹原先都嫉妒她赵檀生走了狗屎运,靠一张脸嫁了个相貌堂堂的世子爷。

    她们不知道的是,这狗屎运的背后,其实就是一坨狗屎。

    或许当得知她赵檀生进了道观,当了姑子,这几个姐妹都能由人及己地笑出声吧。

    马车摇摇晃晃地到了闵南山,老夫人嚷了句“坐得腰背疼”,赵华容便赶忙去扶。

    檀生埋首下车从赵华芝身边经过,听赵华芝轻不可闻一句,“谢谢大姐姐。”

    檀生仰首而过,置若罔闻。

    山下有三两黄麻衣道士撑伞接应,另专辟出一块空地供贵眷的马匹吃草喝水。

    老夫人眼神尖利,塞了颗银馃子给那小道士,笑言,“今儿给天尊上香的人倒不少,这么多马车呢。”

    小道士手一抹,银馃子当即不见踪迹,也笑道,“夫人小姐们心慈,专门来求这雨可千万别下了…这不,秦夫人和张夫人正陪着平阳县主,各出三百两银子为江西百姓点了两百盏青灯祈福呢。”

    老夫人笑着颔首,“两位夫人也着实有心了。”

    是有心,不仅有心,还有脸来呢!

    翁家给她赵家下帖子,这两家不要脸皮也跟过来,不就是想跟翁家搭上线吗?

    呸!

    不要脸!

    别人还没吃的东西都想抢!

    老夫人垂吊吊的眼皮向下一搭,再抬头又是一脸慈眉善目,招招手,“檀生,过来。”

    檀生应了是,埋首上前,神容浅淡地搀着老夫人朝前走。

    赵华龄头一偏,声音不高不低,“谄媚!”

    檀生回首深看赵华龄一眼,未曾回应,不紧不缓地扶着老夫人朝前走。

    清虚观坐落在半山腰间,道观规模宏大,前后三个大殿,赵家女眷先由知客引导拜了天尊,捐了功德,再听高功讲道说经,最后才被引到后罩房的竹屋里吃茶休憩,不多时,敬人道长便与平阳县主并几位夫人、姑娘一道过来了。

    翁笺一眼便见侍立在旁的檀生,有些欢喜,隔了老远朝檀生笑。

    檀生缓缓抬头,回之一笑。

    翁笺脸一红,颇有几分羞意。

    你羞…个什么…鬼啊…

    檀生背后出冷汗,默默移开了视线,看向常常出现在女道长口中的这位敬人道长,看看他究竟有多猥琐。

    其实也还好。

    敬人道长不过三十出头的年岁,面目端正,浓眉大眼,气质稳沉,身心颀长,身穿道袍倒也多有几分风流倜傥意,仙风道骨装得好,一点也瞧不出内里其实就是个衣冠禽兽。

    敬人道长同赵老夫人是熟人,见面见礼后,笑道,“这位是平阳县主与翁大姑娘。”再同平阳县主介绍,“这是江西提刑按察佥事赵显大人的家眷。”

    老夫人同赵家姑娘起身见礼,一开口,言辞恳切,“自檀生回家,老妇数次写贴,欲上门拜会平阳县主,以谢县主救命之恩。奈何儿媳突然身体报恙,实在不敢胡乱走动,怕随意过了病气给您,只好备礼缓谢。如今还是由县主您亲自下帖相邀来为江西万千百姓祈福,老妇是既惭愧又敬佩…”

    老夫人是个会说话的,若真是个棒槌,也养不出赵显来。

    只是素日在家中避李氏锋芒惯了,倒叫人给忘了老夫人是说话做事的一把好手。

    几句话,邀了功——赵家半分未透露翁家太夫人病重一事;解了释——今天当家太太生了病,所以换成她这个老太婆来带队;怼了人——我赵家才是平阳县主亲自下帖相邀的,你秦张两家装什么偶遇?

    “老夫人这是说的哪里话?我本就喜欢檀生这女娃娃,阿笺也在念叨檀生。”平阳县主双手拢在袖笼里,笑得雍容华贵,“檀生给我的印象很深,总是忘不了。”

    “天儿不好,爷们儿在前头抠破脑袋想对策,咱们女人却什么也做不了,也就只能捐捐功德,抄抄经书,尽一尽绵薄之力了。”

    老夫人拍了拍檀生的手背,很亲昵慈和,“小姑娘也一直念叨县主与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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