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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生默默点了点头。
曹夫人便亦是点头。
“谷穗,送秦夫人去松鹤院。”赵老夫人孤身前往,只有使唤檀生的人。
谷穗看了檀生一眼。
檀生面无表情地轻声道,“送到娇园休息吧,娇园离这处近,若是去松鹤园,曹夫人还要穿过一整个内院,被别人瞅见了问起这处发生了什么,也不好。”
谷穗不待赵老夫人开口,当即应是,带上曹夫人便往出走。
赵老夫人忍了又忍。
赵檀生是怕她堵了那位夫人的口啊!
赵显跟在赵老夫人身后,只觉心中有酸臭之意来回翻腾。。。李氏的肉、李氏无神的目光、李氏的白花花的腿和胸。。。全都暴露在外面…李氏像是傻了一般,只会嘿嘿地笑,也不知廉耻更不知是否。。。
那李承佑更恶心。
像一摊烂泥似的蜷缩在角落。
死死地挡在李氏身前。
不让人去看李氏的裸…体。
赵显只觉自己要吐了。
李承佑是李氏的嗣兄啊!
李氏是要喊他一声哥哥的啊!
这样的关系。。。李氏的身体里却多了。。。李承佑的那玩意儿…那玩意儿在李氏的身体里进进出出
、来回抽…插…赵显想得一脸煞白,胆汁都快呛到嗓子眼了,他快吐了。
赵老夫人见幼子这样的面容,不禁心头大急,连忙帮赵显顺背,轻声安慰,“没事的没事的。”
檀生唇角轻抿,轻声道,“祖母,我若是你,我可能不会选择先安慰叔父。”
檀生语声中讥讽之意未加掩饰。
“阿俏私以为,如今最要紧的是先将这场筵席糊弄过去,待曲终人散——噢,带婶婶清醒了有力气说话后,您再好好安慰您的宝贝儿子也是一样的。”
赵显气得面色煞白,又舍不得对檀生说重话,只能轻声斥,“阿俏!”
檀生未曾理会。
赵老夫人向细里一想是这个道理,紧咬后槽牙,沉声交待,“阿显,你还是回前院去陪客…不能叫定京城看了咱们家的笑话!”
如今只惦念着不叫人看笑话。
赵老夫人这个家、这个妈、这个人当得也真是很有趣啊。
檀生再笑了一笑。
赵老夫人又是一番交待,独自前往清风楼去,将檀生留在了此处。檀生嘱咐官妈妈将李氏与李承佑拿绳子捆在屏风后,檀生自个儿老神在在地寻了椅子和小桌案坐着,再端了一盏茶慢慢咂摸。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李氏渐渐清醒,低头看了看只披了件小褂衫的身体,大部分的肉都露在了外面,而她的对面正是神情疲惫,同样衣冠不整的李承佑,所有的记忆瞬时涌入了脑海中!李氏放声尖叫起来,叫声惊恐又茫然!
檀生拿掸子拍了拍屏风,吊儿郎当,“婶婶,别叫了,再叫,就有更多人来欣赏你们这出活春宫了。”
李氏默了片刻,旋即大叫起来。
“赵檀生,你不是个东西!”
“赵檀生,我不会放过你的!”
“赵檀生你这个贱货!骚货!”
“把绳子给我松开!赵檀生你听到没有!我要见老爷!我能说清楚!”
李氏涕泗横流到最后,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连声低泣道,“我要见赵显…我能解释…求求你了…赵檀生。。我对不起你…是我对不起你…”
檀生含了口茶。
这茶是乌龙茶。
入口略苦,再品回甘。
就跟她如今的心境是一样的。
等了两辈子了。
她终于等到了李氏的歉意。
终于等到了李氏的道歉。
檀生将那口茶缓缓咽进咽喉。
可致歉有什么用?
白九娘死了。
白家那么多人死了。
“你做得最错的事情是,在我出生的时候没有捏死我。”
檀生轻轻仰起头,手搭在膝间,嘴里只有乌龙茶的味道,甜甜的,再一品又显得不那么甜,剩下一股子难寻的清香,“冤冤相报何时了,你要是捏死我了,这冤便也没了啊。”
第一百八十三章 顶缸()
【终于有宝宝发现阿渊写肉的才能了!阿渊不是不会写,分明就是不想写!哼唧!】
檀生一番话,反倒叫李氏安静了下来。
李氏挣扎着想从绳子中挣开。
满面是泪地一抬头却见嗣兄李承佑双眼空洞。
李氏又气又怕。
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她被人下药了!
该下到赵檀生雪蛤盅里的那包药不知为何,进了她的肚子!她是吃了药的!当初她要求李承佑买的药,是要药力大、药效重、维持时间长。。。她知道市面上有这样的药卖,那青楼女子随时随地要笑颜待客,难不成全凭一颗心一张脸吗?花了多少钱,费了多少周折都不要紧,只要赵檀生吃进去后能保证永宁侯世子得手即可…
她起的歪心思,如今报在了自己身上了??
这药还有一个特点。
那就是,就算药效散去后,当事人也能牢牢记住,他究竟做了些什么。
比如她。
李氏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胸前。
她还记得,她是如何手牙并用解开李承佑的衣服的;她还记得,她是如何不要脸地扑向李承佑的;她甚至还记得她是如何叫、如何表情、如何抚摸她的哥哥。。。
所有的回忆好似倒灌的洪水冲进她的脑海中。
窗棂外的天渐渐暗下来。
李氏浑浑噩噩地靠在墙角,却陡听屏风后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忙挣扎着坐直,磨蹭在地上向屏风那处靠过去,裸露在外的膝盖蹭在青石板上,不出五步,那膝盖就磨破了一层皮,血迹斑斑。
李承佑看得心疼,轻声道,“玉娘…”
李氏眼中冒火,回过头便是一声“啐!”
“我恨不得你死!我吃了药,你总是清醒的!你却也顺水推舟…”李氏再吐了口唾沫到李承佑脸上,咬牙切齿道,“…我真恨不得你一头撞死在这儿!我是你妹妹,你如何这般恶心!让人作呕!”
李承佑眼中的光一点一点地弱了下去。
他确实令人作呕。
他趁人之危。
他是个十足十的小人。
是他。。。玷污了清清白白的玉娘。。。
没一会儿,这久久闲置的阁楼外点燃了几盏烛灯,灯火明暗交织,有一道暖光绕过屏风来到李氏眼前,许是黑久了,李氏下意识地拿手去挡光线,待她看清来人后,李氏情绪瞬间崩溃,大声哭喊道,“娘!”
这一声哭喊后,一连串的人靠了过来。
赵老夫人神色厌恶地走在王氏身后,李氏身上白花花、颤巍巍的肉叫她直犯恶心。
“没事了没事了…”王氏涕泪横流,将李氏一把拥入怀中,“没事了!”
“娘!我是被下了药啊!”李氏泪眼朦胧中看见了赵显,余光中见赵显神态嫌恶,双眉紧促,很是不堪的样子,李氏双膝蹭地蹭到了赵显身前,本想拿手紧紧攥住赵显衣角,奈何手被绳子死死绑在身后无法动弹,李氏低下头哀哀哭道,“阿显,你信我啊!我是被下了药的啊!我什么都不知道!阿显你信我!你信我!”
这个蠢货!
蠢货!
李质朴沉稳地踱步上前,反手给了李氏一耳光!
他气得双手发颤。
这些话。。。岂不是在赵显面前承认了的意思吗?
捉奸捉双,捉贼拿赃。
只要赵显没亲眼看见李承佑和怀玉两个人在一起的场景,那这件事情便还是有回旋的余地啊…可这蠢货言语间已经承认了。。。
李氏脸上挨了这记耳光,身形随之一歪,瘫倒在地,木愣得忘了哭。
李质朴越众而上,再一耳光恶狠狠地甩在了李承佑的脸上。
李质朴转过身来,将老妻一把捞起,眼神从檀生脸上一晃而过,“是我教子教女无方,二人竟犯下如此过错,我李某人心甘情愿将玉娘带回家好好管教一番,是我李某人对不住赵家,只能拍胸发誓,待玉娘再回来时必定乖驯孝顺,凡事以姑爷为先。。”李质朴转过头吩咐,“来人,给夫人松绑。”
李质朴玩得好一手先下手为强。
先把李氏带回李家,决口不提什么休妻、和离、浸猪笼一说…
“松什么绑?”
檀生笑意盈盈地站了出来。
她和李质朴终有一天会正面对上的。
今天大概就是那一天了吧?
指望赵老夫人是没用的,赵老夫人估计如今正指望着她大发神威,好叫赵家摆脱掉这个给赵显通身上下刷了一层绿漆的女人。
檀生身量不高,气势却足,眼风一横扫,唬得在场诸人谁都不敢再动弹。
“我倒要看看,如今谁敢去解婶娘…哦不,夫人的绑!”檀生面上始终带笑,眼波一流转堪堪与李质朴直视,“还是绑着好,待会儿去浸猪笼沉江也懒怠再捆一次了。”
李质朴嘴角一颤,负手低头,语声平稳,“大人说话,小姑娘家莫插嘴。”
赵檀生那厮是赵家最难啃的一块骨头。
若说怀玉时至今日,没有赵檀生的功劳苦劳,他这个李字就倒着写!
李质朴侧过身,不欲与檀生一争长短,直接向赵老夫人施压,“将才,亲家也是听到了的。怀玉口口声声是为人所害,吃了药才会如此。女子之德,我李某人明白。往日里,犯下此间孽际的女子按照宗族法律,浸猪笼都是轻的,鞭刑、木马刑才叫人心惊胆战。”李质朴说至此,话锋一转,“只是常言道,不知者无过。若怀玉当真是被陷害,我李某人绝对不会忍下这口气,就算李家上上下下几百口人的面子都不要了!就算李家往后的姑娘们嫁娶困难!就算我李某人面子上蒙了层纱!我也绝不忍下这口气,亦绝不放弃我姑娘这条命。”
无论李质朴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都算得上是个态度强硬的好父亲。
檀生兀地心头发酸。
李质朴都能算得上一个好父亲。
而,赵显连父亲都算不上。
实在是让人唏嘘。
赵老夫人听明白李质朴的意思了。
要是赵家执意要李氏这条命,他李质朴就是拼上李家全部身家都要把赵家,要把赵显拉下马!当真是憋屈!
他家闺女都不要脸不要皮地和自己嗣兄搞到一起了!
李家却还想弹压住赵家不起浪!!
呸!
要脸不要脸!
赵老夫人面色一沉,被李质朴激得面容铁青。
双方僵持不下。
李氏和李承佑睡了这是抹不掉的。
可李质朴又绝不能容忍李氏死或是被休弃。
这就意味着赵家必须让步。
可如今的李家又有什么能耐逼迫赵家让步呢?
如今的赵显在檀生的帮助下如日中天。
李家接连两次没帮上任何忙。
赵老夫人一老早就怀疑李家是否帮不上忙了,还是说李家压根就不想帮这个忙…
如今李质朴还在赵老夫人跟前拿乔,赵老夫人如何还能有好脸色!?
气氛极凝重。
李氏屏气凝神等待她的父亲一如既往地给她挣出一条生路来,却突闻一阵少女清冽的浅笑声,“既然夫人说有人要害她,那咱们就查一查,谁要害她吧。”
檀生给自己的定位很清晰。
今日,她就是要做点火的那根柴。
她非得把这场火给点起来。
她绝对不会允许李质朴就这么把李氏带回去,让李氏还活着,不仅活着还是吃香的喝辣的滋润地活着。
那太窝囊了。
她必须把李氏留下。
要么命留下,要么魂留下。
要是不留下也行。
得送到她想让李氏去的地方。
叫李氏后半辈子,日日后悔,夜夜后悔,时时后悔。
叫李氏的后半辈子,生不如死!
檀生沉声分析,“夫人说是吃了药被诬陷的,可既然是药,药从口入。夫人今儿这么一天,都和旁人吃的喝的同样的东西…没道理只有夫人一人中招…噢噢!”檀生恍然大悟,“只有雪蛤盅!雪蛤盅是每人一盅,单灶单火!”
檀生看向赵显,“叔父是刑部一把好手,这么简单的案子,叔父应当办得出来吧?”
赵显脸上戾气盛——这婆娘喜不喜欢是一回事,可自家婆娘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人给睡了,这又是另一回事!
若真出了这后面那回事,哪个男人能忍?
能忍的那当真是乌龟了!
“查!”赵显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
查个放药,无非三个方面来,药的来源,何人何时放入。
在自己府邸里查,自然顺手了许多。
赵显如今没空和人虚与委蛇,直接捆长条凳子上打板子,五十下板子一打完,膳房就有小厮受不了倒了点儿东西出来。这法子既是有效,赵显决定迅速开展第二轮严刑逼供,这第二轮打下去,有趣的东西就多了。
比如,当真是有面生的小丫鬟在炖雪蛤的时候,就围绕厨房来回打转。
比如,她来回打转的目的就是要把一包白药粉放进其中的一个雪蛤盅里。
再比如,这包药不是府里的人给她的,一位相貌很是面生的阿嬷给她的。
而这个小丫鬟来来回回看了一圈。
也没在赵家仆从里发现这个面孔。
“把李家的人集合起来,让她来认。”檀生打破僵局。
檀生话音刚落,却听角落有个虚弱却通达的声音传来。
“别问了,这药是我买的、我下的,我爱慕怀玉良久,怀玉丝毫不知情。”
第一百八十四章 有份()
【关于江西的天灾人祸…/(ㄒoㄒ)/,阿渊发誓阿渊没想那么多…鞠躬道歉真是对不起了…就当是平行时空的哈。。。】
李承佑所在角落的声音带着三分决绝,三分狠厉,三分破釜沉舟外加一分苍凉。
“是我让人去买的药,也是我让人在汤水里下药的,怀玉什么也不知道。。。”李承佑挑衅地看了看赵显,数年来积累下的怨怼与恨意尽数迸发,“赵显,在你眼中不值一提的女人在别人眼中或许是值得拿生命珍惜的瑰宝!将我送官啊!看你赵家,看你赵显脸上到底挂不挂得住!”
李承佑是想把所有事情都担了?
他知道,这样的结果是个死字吗?
檀生心头默然,却有些啼笑皆非。
李氏这样的人,都有人死心塌地地爱着。。。
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王氏一听嗣子李承佑如此发言,当即喜形于色,眼眸含泪轻声道,“亲家,您也是听清楚了的,此事同怀玉又有什么干系呢?当真论起来,怀玉也是可怜见的啊!”
嗣子怎么可能有亲生女儿要紧!
嗣子死了便死了!
反正也留了后了!
她和质朴还有个从小养到大的亲孙儿!
怎么着也比这半路出家的嗣子好!
王氏心有余悸,不禁想到当初收养嗣子的时候,李家人多,李质朴给了她全权做主的权利,她东挑一个、西挑一个,总觉得不合适,直到有天一云游高人来说,当初才十岁的李质朴八字里能帮怀玉挡灾避祸,她这才下了狠心把李质朴过继过来,抱在跟前养。。。
如今当真是挡了灾啊!
王氏顺杆爬,赵老夫人如同吃了只苍蝇般恶心!
这样的鬼话,也由得人信!
“下药也好,吃药也罢!总是没了清白了!”赵老夫人狠狠一甩衣袖,“老身问问你,这苍蝇还不叮无缝的蛋!你那嗣子今日既敢下药,那往日觊觎了多久?甚至…甚至在李怀玉在闺阁中又与他有没有苟且!由不得老身不浮想联翩!”
王氏脸涨得通红,“什么叫闺阁时就有苟且!什么叫苍蝇不叮无缝蛋!你说清楚!”
赵老夫人嫌恶地看了眼低着头不出声的李氏,胸脯嫩肉都还在外露着!做她赵家的媳妇儿不说要三从四德,总得清清白白吧!如今是吃了药也好,情难自禁也罢!她李怀玉不干净了,就是事实!
夫家就有权休了她!
赵老夫人冷笑一声,“亲家夫人莫不是记不得了?怀玉在闺阁时就千里迢迢,独身一人来到我广阳府,还揣着老身做的鞋子回的定京?那时候胆儿都这么大,如今年岁长了,这胆量自然也是跟着往上涨吧!”
王氏想冲上前去撕烂这老婊…子的嘴!
多少年前的事儿了,也值得拿出来说!
不就是死了个白家吗!
不就是逼死了个白九娘吗!
白九娘抵得上她家怀玉如此炽烈且真挚的爱吗!?
王氏气得眼圈通红,正欲开口驳斥,谁曾知,她还没开口,有个一直沉默的人怒气冲冲地开了口!
“母亲!”
赵显神色紧张,恨不得要赵老夫人把刚才一番话吞回去!
赵老夫人余光一瞥,见着赵檀生还俏生生地立在这里看热闹,不觉心头一紧。
差点就说错话了!
赵显目光阴沉,不看李承佑,看向李质朴,开口道,“官妈妈你把大姑娘也送回娇园,给…”赵显没有称呼李氏为夫人,顿了顿开口,“披上衣裳,都带回松鹤院去。”
檀生望了眼赵显,面无表情地告辞,“在座都是长辈,阿俏一个小辈是没立场开口。只是今日之事让阿俏实在恶心,阿俏一恶心就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更何况,不仅仅是阿俏看见了,连同曹御史家的夫人也都是看见了的。若阿俏想把这件事闹大,阿俏完全可以在堂会就闹起来,若是那样,如今夫人还能安安稳稳地坐在角落里哭吗?”
檀生一声讥笑,“恐怕早就被夫人太太们的眼神逼得撞墙了!”
王氏气得直冲而上,扬起手臂就想故技重施扇耳光,“全都是因为你!”
“因为我?”檀生一伸手就将王氏的手臂打落,双眼一眯,“永宁侯世子袁修怕就等在这竹林伸出吧?!等着喝了那碗雪蛤盅的我,自投罗网!那时,逼我死的人就是现在这个衣不蔽体、浪叫娇吟的女人!”
王氏尖叫起来,不管不顾地往檀生身上扑。
官妈妈沉着一张国字脸,大刀金马地往前一戳,手一薅,王氏被撂到了地上。
老妻被气得面红耳赤,扑在地上痛哭。
李质朴终于开了口,“够了!”李质朴看向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