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一米长的甘蔗、差不多二斤重的地瓜!她的波比正饥肠辘辘地在泥泞中挣扎,
可他竟饿了!波比啊,你知不知道,妈的心碎了,甜心宝贝,妈妈不想活了。
她哭了起来,哭着哭着,她想起后天要上“老来福”保险的,要交八千多块。
由于一天多没吃东西,身体有些虚,耳朵嗡嗡响。“老来福”中来福二字使她想到
那条又肮脏又丑陋的狗,卑鄙、下贱的母狗!
到下面饭店去吃吧,她说。话一出口,她又后悔了,每一次上饭店都少不了波
比的,连那家饭店的服务员都认识波比,波比是见过大世面的,什么样的餐厅没进
去过。
她又大放悲声。
我要和他们打官司,现在不只是八块九毛钱的事了,也不只是车票,还有波比!
我要让他们赔偿我的精神损失,我要五十万!她脸上现出凛然的神情。
张敏芬!
他爆发了,每一次,他点她的尊姓大名时,就意味着事情到了——如国歌中唱
道的那样——最危险的时候。
我只跟他说一句话,那个女人说。世界上有什么事用一句话概括不了的呢?
紧接着他动了一句粗口:×××!为了一只破狗你比死了爹妈还难受!他一指
厨房:去做饭!
她不能再哭了,他已经发怒了,三尺甘蔗二斤地瓜的热能全都会喷到她头上,
她看到他的牙齿突然变得尖利起来,地瓜糊填满了牙缝。他的头颅越来越重,像一
台正在启动的蒸气机,要呼隆呼隆地从她身体上碾过。
后天要上老来福保险的。
终于,她冲他艰难地一笑,既难为情又委屈,还带点撒娇的意思,五官依然挤
在一起,看起来像一只沙皮狗。她将身子朝旁边挪了一下,腾出块地方,在那儿拍
了拍,示意他上床。
他迟疑了一下,坐到了床上。
她凝视着他,目光似水。手温柔地伸向他的嘴唇,轻轻地、轻轻地拈下一根金
黄色的毛发。
回到那个还归宿的地方
文星传
经历了南方,还能重新回到那个曾经的北方吗?
一
马莉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走,只是因为她站得离车厢门很近,人群就把她挤上了
车,挤到了这个座上。这些年来她是第一次没买到卧铺,她觉得坐这种硬座实在是
有些掉份儿。附近坐的站的都是一些灰头脸的人,起码有百分之二十的都是盲流,
腋臭、汗臭、脚臭混在一起,把车厢里的空气都酿酸了,这让马莉想起了装咸菜的
坛子。她明白人要是没有钱,就得生活在咸菜坛子里,想到这一层,她很为自己这
两天的行为感到害怕,很庆幸自己能及时抽身,很庆幸自己今天能坐上这列南去的
列车。早晨本来她是在睡觉的,小李低声说,我上班去,你在家睡吧,等我中午回
来做好饭再喊你。小李说完还在她额上吻了一口,就穿上那双廉价的硬底皮鞋出了
门。小李下楼的声音很响,“通!通!通!”声音塞满了整个楼口,好像要向所有
的人证明他是一米八几的大个儿。那声音让马莉觉得有些不上档次,与她在深圳的
那个环境格格不入,她承认小李的身条儿和面孔都很棒,用现在流行的话讲,也算
是“酷毙”了的那一类,但工薪阶层那种惶惶不可终日的状态让马莉有些受不了。
她习惯过夜生活,她习惯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小李匆匆起床把她扰醒后,她就再也
睡不着了,只好披上小李又大又肥的西装,懒懒地起床了。在深圳的日子里,早晨
起来她先是看花,再看金鱼,给花浇水,给金鱼换氧,她能很长时间地伫立在花盆
或者鱼缸前,看花草荣枯或者金鱼嬉戏。可这里没有这两样,而且这两室一厅的房
子也太小了点,没有她可转的地方,更没有她可看的东西。她只好站在厨房边,呆
呆地看着餐桌上的剩菜,看那半条露骨露刺的红烧鱼,和几块东倒西歪的豆腐,那
些豆腐们已被汤水浸成了浅黄色。在南方她可是从来不吃剩的,在这里小李总是把
剩菜剩饭热热再吃。虽然他不让马莉吃,但马莉闻不惯那味,那种咸咸的菜味破坏
马莉的食欲,常常使马莉不得不伸长脖子,像发瘟的鸡一样,想往外吐酸水。马莉
就皱着眉头说,剩菜剩饭都该扔了,不卫生。小李笑眯眯地说,又没坏,扔了怪可
惜的。剩有剩的味道,老话说面条热三遍,给肉也不换。这句话马莉以前也常听到
她娘说。娘是捧着北方那种大大的海碗,稀溜溜地喝着面条时说的,她手里还攥着
一根泥土未净的大葱,所以这是一句大葱味很浓的话,也是豫东农村很流行了一句
话。可她已经从那个环境里出来十二年了,现在谁再对她说这句话,无疑是让她吃
二遍苦,受二茬罪。要是换另一种场合,她也许早就扬长而去了,但她到小李这来
是为了开始另一种生活,她想她应该学会适应。所以她只是说了句:我妈以前也爱
说这句话,看来人只要穷,不管是在城里还是在乡下都会说这句话。她的话把小李
噎得直眨眼。马莉像所有骄傲的女人一样,在男人面前从来就不讲理。这次她来山
城还是第一次见小李。电话里她就要求小李戴一顶小红帽接她。小李只好如杂技团
里的小丑一般出现在车站,差点被工作人员当作精神不正常的人撵出去了。马莉倒
是头一伸出窗口就看见了那顶小红帽,她就挥动一条红手帕,喊:小李!小李!小
李正笔直地立在八号车厢的门口迎她。她看见小李果然是高大威猛,仪表堂堂,心
下有几分喜悦,就任性地说,你把我抱下来。小李先是一愣,很快就张开双臂,笑
眯眯地走向马莉。马莉用尽全身的力气,把自己摔到小李强有力的双臂上。她感到
小李的手有些不老实,故意在她的屁股上揉了两把。马莉觉得小李人很漂亮,又解
风情,又会体贴人,当时她有一种非常幸福的感觉。火车是夜里一点到的山城。马
莉没法不改变自己住宾馆的想法,小李把她抱上面的后,又把她抱到二楼他的那个
家。马莉有点想挣扎,但她没有多大力量或者说她不愿全力去挣扎,她听见小李低
声说,今天晚了,宾馆旅店都关门了,先到我家休息休息,明天再说。小李那雄浑
的男低音在马莉雪白的脖颈间缭绕,让马莉痒痒的,马莉咯咯地笑了……本来在车
上时马莉就想好了,她是一定要住宾馆的,如果小李不令她满意,住上三两天会会
朋友,全当旅游,然后就返回深圳;如果确是她中意的那种男人,她会多住一段,
甚至不走了,当然也可能住进小李家,会认真地把她的“贞操”献出来。在深圳她
只是为钞票跟那个不属于她的黄先生同居了五年,尽管那个小个儿秃顶的香港老板
见到她总是一口一个“太太”,并且像一个黄色的乒乓球一样,在她面前跳来跳去
地献殷勤。可她自己明白人家有太太,她只是人家的“二奶”,是赝品。这种生活
不可以长久,她终是要有自己的名分自己的地位,有一个女人该有的一切。她常想
等到她手里有了钱,她就离开那个乒乓球,回到中原找一个条件相当的男人过日子。
正是为了这她才来到这个离她家乡不远的山城来会小李。
二
那天早上马莉之所以离开了小李家,不能不说小李的电话是个引子。大概快九
点的时候,小李家的电话响了,马莉本来不打算接,她有手机,找她的人会打她的
手机,而找小李的那些人她不愿答理,那些一月靠几百元工资生存的人少见短识,
很令人乏味。后来那电话铃响得太顽强了,像一只求偶的知了不停地叫。马莉只好
拿起电话。却是小李的声音。他说,不好意思,打扰你睡觉了。
马莉说,我早就起来了。你怎么不打我的手机?
小李说,有电话为啥还打手机,打手机划不来,双向收费。
马莉说,这点钱你也往眼看,不像个男人。
小李在那边笑了两声,后来他告诉马莉今天中午他不能回家了,科里集体加班,
有要紧事。他又像一只刚下蛋的母鸡一样咕咕地叫了一阵子,什么剩菜别扔了等他
回来吃,什么哪个超市的菜便宜,什么水龙头不用关紧,滴水表不走,等等等等。
说得马莉头大,马莉放下电话后好一会儿喘不过气来。她突然很深刻地意识到,她
根本无法适应这种几百元一个月的生活,任何努力都是徒劳的。
马莉的情绪变得很坏,她对着镜子狠狠地把自己包装了一番。虽然她本是天生
丽质,白得透明的皮肤,大眼睛,高鼻梁,尤其是那水蛇腰,一扭就扭倒了万千男
人。她本不需要打扮,那个香港的小乒乓球就常在她梳妆时蹦到她跟前,操着那种
怪怪的鸟语说,太太好好美丽呀,你根本不需要包装啦,那会影响你的自然美啦。
但是马莉还是经常对着镜子包装自己,那是在消磨时光,那是在发泄。有的女人把
对着镜子梳妆当作享受,也有的女人在镜子面前拼命地抹口红,拼命地打粉只是为
了发泄。马莉是后一种。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把自己狠狠地包装一番,然后就扭
着那水蛇腰,款款而行,行在大街上,行在超市里,让别的女人看她,让所有的男
人看她,她觉得这样她的坏心情就会变好,就会变得阳光灿烂。今天马莉就是这样
从小李家出来的。出门时她还没有拿定主意是去超市采购,还是去茶园发呆,但她
最终却是到了火车站,她本来只是想了解一下去广州的列车时刻表。她问一个背着
大旅行包戴着眼镜的年轻人:先生,往广州去的310 次列车几点发车?
那年轻人看了下表,说再过半个小时就发车了,现在没票了,不过我有办法。
年轻人没等马莉吐口,就马上跑开了,不一会儿他就挥着一张车票朝马莉跑来。他
把票递给马莉,问小姐贵姓?
马莉说,免贵姓马。
年轻人又说,请教一下芳名。年轻人的身上散着一种书卷的酸味。马莉一笑,
她不太想说。马莉其实有两个名字,她以前的名字叫花枝,到深圳后她觉得这个名
字太土,就对别人说她叫马莉,从那以后她就以马莉的名字出现在人前,那里的人
只知道她叫马莉不知她叫花枝,包括乒乓球也只会对她莉莉长莉莉短地叫。实在不
知花枝是何许人。尽管马莉没问,年轻人却主动介绍自己,他是广州大学的,是姓
黄还是姓王马莉没听清,是老学生还是新教师马莉也没弄明白。她只是说了一句,
我去一下洗手间。就迅速地摆脱了那个年轻人。后来她看见那两片眼镜在阳光下反
反复复地闪烁。这让马莉心里有一些惬意,有一些爽。她在心里笑着说:小毛孩子,
嫩着哩。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马莉又对小李产生了一种眷恋,她觉得手中的票变得很
沉重了,有点压她的心。其实三十岁的小李既有中年人的成熟又有年轻人的热情,
在她面前处处如大哥般地迁就,又能在床上引导她把性爱做得极致,这是那个香港
乒乓球做不到的,那个黄色的乒乓球只会在马莉的身上蹦,有时无能得就像浮在了
水面上,随水漂动。而小李伏在床上时,他那宽大浩瀚的脊背,和脊背上那如丘陵
般起伏的肌肉,能让女人着迷,能让女人产生梦幻。马莉犹豫不决的时候,车站的
喇叭响了。往南去旅客开始进站了。马莉想,如果小李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很能可能要跟着他回去了。她有些张惶地往后望了好几次,没有小李那高高的身
影,马莉就被人拥进了站……
三
马莉这次回中原并没有跟黄先生说,她只是在桌上留了这张纸条,说她出门旅
游去了,至于去哪她没写。说良心话,那个黄色乒乓球对她还是很不错的,每次他
从香港来都给马莉带很多的东西。并且塞给她大把的钞票。乒乓球说,太太想怎么
花就怎么花了,只要你开心就好。可是乒乓球不能给她妻子名分。他在香港那边有
老婆有孩子,有一大家子人,那是他扔不开的。马莉永远只是他编外的亲人。马莉
并不想这样过一辈子,她总是想着有朝一日重回她的北方,找个男人成家,堂堂正
正地做人家的妻子,再做人家的母亲,再做奶奶,把女人做到尽头。她把自己的想
法告诉过朋友。朋友就给她介绍了小李。通了一段时间电话后,她就决定回来看看。
乒乓球到深圳没见到马莉,就有些着急,就打马莉的手机。
乒乓球急急地说,莉莉你到哪去了,旅游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了,我好好想你
的啦。
马莉随口就说,我在少林寺。
乒乓球天那边哇哇大叫,你不是要出家当女和尚吧,和尚的日子不好受啦。
马莉说,你妈才当和尚,我是旅游。只允许你两头乐,就不兴我散散心呀。
乒乓球的声音马上小了许多,他说,太太别生气,你要玩好啦,不要舍不得花
钱,好好开心啦,有事给我打手机,我马上飞过去。
马莉说,行了行了,到你老婆那飞去吧,我过两天就回去。不要打电话了。马
莉当然也担心黄先生的电话打得不是时候,让小李碰见。她的朋友对小李说,马莉
是在深圳做生意。马莉也是这么告诉小李的。她说她把深圳电视台的天气预报栏目
承包了,插进去广告,一年能挣几十万。这个数字让小李的舌头伸得老长,半天缩
不回去,并且很自卑地把身子往短处缩,像一只斗败的公鸡。马莉有点看不惯小李
这个样子,这么大个汉子怎么跟没见过钱似的。那个香港乒乓球可不是这样,几十
万,上百万在他眼里算是毛毛雨啦。他有一次喝多了点酒,在马莉面前蹦来跳去地
说,你跟我一年,我养你十年,你跟我十年,我养你一辈子。你跟我一辈子,我就
把天下姓马的全养起来。马莉说,你要那么多干爹干娘干啥,只要孝顺好我一个人
就行了。马莉嘴上虽说这回敬了乒乓球,但她觉得这种张狂总比小李的缩头缩脑强。
钱有时是能给男人带来魅力的,起码能使一部分男人能像乒乓球一样蹦来跳去。马
莉的娘,那个在农村生活了一辈子的农妇,就常常在理她满头的乱发时发几句感慨,
她说得最多的就是那句:人不风流只为贫,俺个农村老婆子梳头也是白梳。娘的头
发上永远都有一层洗不掉梳不去的黄色尘埃。他们是在黄土里谋生的人。那个时候
马莉就有一个梦,并不辉煌的梦,她只是想嫁到城市,做一个城里人,不再满头尘
土地在土里刨食。十五岁那年她就是怀揣着这个梦,背着一个沉沉的花包裹,跟着
打工的人流南下的。这十二年彻底改变了马莉,她甚至已不适应做个普普通通的城
里人了。
四
火车启动时,马莉的身子有些向后仰,她抬起头,她看见对面的座上有一对夫
妻,那男的是个麻子,鼻子有些塌,以致两个鼻孔很放肆地朝上张扬,呼出一股浓
浓的大葱味,这是北方的味,这是豫东的味,不管它怎样刺鼻,还是让马莉感到一
种乡情。而那个麻男人旁边的女人,很白,是北方女人的那种白,透明的白,她半
开着怀,里面穿着一件蓝色的男式秋衣,浓浓的汗味就从那秋衣里散出来,散得温
柔散得委婉。女人很满足很温顺地依在男人的肩上。女人望着麻男人的鼻孔不知说
了句什么,麻男人就高声说了句“操!”操得女人咯咯地笑。这情景让马莉心中产
生一种怪怪的痒,她想也许穷人也有穷人的幸福。但那只是在他没享受过富贵之前。
她这次回来原本是很坚定很认真的,她还做了处女膜修补手术,手术时,她直直地
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感觉不出一丝的痛疼。她觉得那手术好像不是做在她的肉体
上,而是做在她的心上她的灵魂上,那一刻她想她已经开始了一种崭新的生活了。
她有些崇敬地望着那白色的天花板,望得非常入神,她能看见天花板上那仅有的一
点斑,有小指甲那么大,呈现出水滴状,有些透明。她想起一个词——“纯洁”。
她轻轻地合上眼,她甚至产生了一幻想,她想象她的新婚之夜,她想象她是别人明
媒正娶的新娘。几乎整个手术过程都是在她的想象中完成。后来她也确实是流着血
把第二次纯洁给了小李。她是很认真地想回到她的北方重新开始她的生活的。现在
她有些茫然地退回来了。她不知道这是一种醒悟还是一种失败。她的眼里有着某种
伤感的湿润。她想她只能回到乒乓球那里,只能回到那个还是归宿的地方。
在列车驶上小桥的时候,马莉的手机响了。她看到显示屏上显出小李家的电话
号。那些数字,她已经很熟了,这半年来她拨了几十次,她想她以后不必再去拨它
了,也许这是块该结痂的伤疤。于是她把手伸出了窗外,银灰色的指甲在阳光中闪
亮,她葱条似的五个手指依次缓缓张开。那个小小的手机晃了晃,便从她的手中脱
出,悠悠地落下,无声无息地落在桥下的小河里。河水很清,马莉清楚地看见它很
快地定位在两块血红的卵石中间,河水在它上面划着美丽波纹。
混乱的幸福
老梅
来一点混乱,就会来一点幸福,活着,就够了,当然这要按自己的方式活。
一琐碎
在这间平房的墙上挂满了我唯一可以挂的东西——破旧的单车车轮,只有三根
铁丝的木吉他,美女图画。房间里还有一张从旧货市场上抬回来的席梦思单人床,
除此之外便是满地的烟屁股和那只被我烧穿了底的咖啡壶,当然还有漏水天花板上
悬着的那只40瓦的灯泡。我不敢给这里起个什么名字,我只是知道这是我的窝。
小卡昨天来过了,是和他的会叫的摩托车一起来的。我很笨,笨得连他把我抽
剩下的烟全没收了都不知道,所以今天晚上我只能在床缝里寻找几个较长的烟屁股
来充饥。两年前我还吸食劣质可卡因的,但现在没有了。我现在没有了以前的东西!
在记忆里,一种虚构的过去已取代了另一种过去的地位,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