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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尘-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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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信北和钟维亮离开,周凡把刚刚受到的启发,批注在协议上,双肘撑在桌面上,托着下巴,闭目沉思。

    于江信北在“八珍荟萃”任职,周凡曾经做过一番权衡,仅仅是给江信北一个虚职,能起作用的就是进货条款。实质上就是一份供货合同,江信北对“八珍荟萃”根本没有插手的机会。之所以给江信北这个虚衔,一方面是照顾和江信北的关系,更重要的是,下乡村收购货物,没有当地人员参与,肯定是行不通的。不管哪个乡镇村寨,总会有一些地头蛇,地方上没有有力的帮衬,弄不好吃不了兜着走。钱财亏损还是小事,人要出了问题,那才是**烦。如果以钟维亮掌舵,估计吼不住江信北。乡下人多爱贪小便宜之辈,以钟维亮的精细,难免对会弄出许多手尾,难说对货源没有影响。县城里也不是只有“八珍荟萃”经营这些货物,只不过有的小打小闹,有的仅仅只是偶尔投机而已。周凡原先学徒的那家商号有些规模,和“八珍荟萃”相比,“八珍荟萃”的优势仅仅在于没那些商号那么杂,显得品类,档次齐全,外销等手段却不分高下。等江信北渐渐上道,转而给别人送货,“八珍荟萃”的势头就要落下一大截。与其那样,还不如趁江信北立足未稳,把他拉进“八珍荟萃”,绑在自家战车上。

    聘请钟维亮货源主管领事,是在权衡江信北进入“八珍荟萃”所产生的利弊后作出的选择。如果以江信北来做,难保以后不出现吃里扒外的事情,因为这样做,江信北太方便了。钟维亮主导进货,加工和货单派送,有验收评定江信北货物的职责,周凡觉得这样安排万无一失,只要江信北不越界,就没问题。照这段时间的接触,周凡觉得江信北应该是靠得住的。

    江信北即便是个修神者,能使用神织探测周凡的脑袋瓜子,恐怕也难知晓周凡这些弯弯绕绕。毕竟,两个脑袋发出的脑电波,无论频率还是波长都有质的差别,要想让两者对接起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回到旅店,庞振民和石顺东江信山还没回来,江信北从怀里掏出临出门时周凡递给他的几页写满字迹的纸张。

    粗粗来回浏览了几下,江信北躺倒床上,把纸张蒙住面孔,琢磨起来。

第三章 乡巴佬进城() 
以前,在山货的收集上,江信北没有进行相应整理意识,所以货物很杂乱,因而和“八珍荟萃”的经营方向有些不协调。

    对江信北,周凡很少置啄,即便跟江信北说一些,也是很零碎。既然打定主意要将江信北绑在“八珍荟萃”的战车上,周凡觉得不能再让江信北如此打乱仗,江信北组织货源得和“八珍荟萃”的主营方向要协调。

    之前的两个多月,江信北和周凡稳步向亦师亦友的方向发展。现在,俩人成了同事加上下级,江信北明显感觉到和周凡的关系有了一层别样的滋味。

    不能不说,行家就是行家,周凡对“八珍荟萃”的货品进行整理,分品级,分类别罗列的品种有上百种,却是条理清晰,一目了然。江信北只须浏览几下便心中有数,回顾这段时间的做法,的确很凌乱。

    躺在床上,回放跟周凡签约的那一幕,江信北觉得自己做事还是想当然的多了,做了两个月出头,最多只能算知道是怎么回事,根本说不上会做,看来还得好好跟周凡学学。

    人员关系得协调,责权利得有个章程,江信北很想马上就学周凡的做法,把刘玉成石顺东几个召集起来,先把章程立起来。拿开蒙面的纸张,江信北长长地吐了口气,石顺东几个鸟人到现在还没回来,只好按下浮动的心思。

    饥饿感袭来,江信北起床,做几个扩胸动作,“嘿”低沉地吼了一声,便迈步走出房间,终日忙碌只为饥,怎么也不能让肚子皮叫屈。

    庞振民和石顺东江信山三人组合在街上吸引了不少眼球。

    乡巴佬进城,看什么都觉得有趣。街弄相连,店铺琳琅,人来人往,就不应该拿西林壁的清冷来做比对。陌生而新奇,雾里看花似的,心里有那么一点点没底的惶恐,兴奋和畏缩很矛盾的在石顺东江信山心里交织。这种感觉好似在大山里跑惯了的人突然乘船出海,四处没有参照物,没有方向感的茫然和一望无垠的博大感交织在一起。

    石顺东和江信山就想看看热闹,俩人走在前面,时不时地扭头回来问庞振民,庞振民了解不多,加上本来没多话,倒好像对俩人不冷不热。

    庞振民着装比俩人利索,没有江信山和石顺东的局促感。三人走在一起,外人看着,庞振民才是头,但三人走路过街的态势,偏偏庞振民出在跟班的位置上,这种不协调,就显得别扭而刺眼。

    三人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了大半天,石顺东哈江信山失去了原来的新鲜劲,饥肠寡肚适时地闹腾起来,石顺东率先走进一家小吃店。

    昨天在“何家小吃”喝酒的热闹劲显然还回荡在石顺东的脑子里,要了两斤米酒。

    庞振民担心挨宰,跟店主问明价钱后,才放心做到石顺东和江信山身边。店主不由多看了庞振民一眼,再把眼光投向石顺东俩。庞振民不怎么像乡巴佬,问价颇有章法,很自然,和另俩人的懵懂差别显而易见。

    三人喝两斤酒,不算多,大白天就有点过了,但石顺东还没过足酒瘾,想再添加的时候,庞振民出手阻拦。

    “差不多就行了,等下回去,信北有什么事情要说,酒气熏熏的,不好。”

    江信山没意见,石顺东只好作罢,三人添饭,三两下便倒腾下肚。

    石顺东:“老板,近处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没有?”

    店主看看外面的天色,道:“附近倒是有个说书的地方,不过没准头,今天不知道他们来不来。”

    小时候,在村里,石顺东一干小伙伴最感兴趣的是听老人讲故事,志怪神话,江湖好汉,不论好丑,都听得津津有味。听店主如此说,不单单是石顺东,江信山和庞振民都来了兴致。问明地方方位,结账而去。

    不论城乡,听说书看戏,都是一些特定人群闲暇时节的最爱。石顺东三人的运气不错,路上不断有人朝戏场走去,言语之间,少不了有几句对吹拉弹唱说书的见解,省掉了三人寻人问路的戏码。

    戏场设在弄堂一个能容纳二三百人的空挡,露天的,边上有个小亭子,勉强可以算作戏台。台上桌子边,一个清瘦的男子坐在椅子上,把二胡搭放在膝盖,在调试弦音,临台前方,一个十三四岁的清爽妹子拉开喉咙,清唱小曲,台子后面摆放一天长凳。

    说书还没开始,下面坐着几十号人,少有说话声。很难猜想,这些早先到来的人是冲着说书来的,还是冲着小妹子的歌喉来的。

    沿边用木枋围住,可当作固定的长凳使用,除此外再没有可供就坐的器具,在坐的要么自带凳子,要么随便找个什么物件垫垫屁股。

    有个小亭子,本身是为了方便召集左右人家商议小区事宜说话时用的。平时,人少时候,倒成了闲时唠嗑吹牛的好地方,要不三三两两下下棋,有弹唱嗜好的,也可在亭子里干吼几声,拉拉嗓音,过过嘴瘾。

    石顺东三人只能站着,或者席地而坐。

    那妹子的歌喉婉转,虽然是清唱,却是燕语莺啼,嘤嘤成韵。看看没人进场了,妹子双手端着盘子走到人群中,人们三五个铜子放入木盘。

    走到石顺东三人身边,石顺东和江信山摸摸身上,半个铜子都没有,酒饭是庞振民结账的,俩人一齐把眼光投向庞振民。

    庞振民无缘无故脸上燥热,不知道怎么给钱,铜子倒是还有几个,但自己三个人,总不能学着别人随便给几个铜子。

    看着手足无措的庞振民手插在衣兜里,那样子好像捏着拳头。妹子没有表现出异样,仍然笑盈盈地。

    见妹子转身要走过,庞振民一狠心,把手里拽着的两银角加上几个铜子放入木盘。那妹子微微曲腿,脸露笑容,玉唇轻启,道声谢谢。

    那声“谢谢”轻若蚊鸣,真真切切,却又飘渺无迹。余韵绕耳,如一线清泉流入心田,庞振民有些迷醉,石顺东和江信山嫉恨,石顺东狠狠地掐了庞振民一把。

    “哎哟”庞振民不防石顺东有这么一招,吃痛之声脱口而出。

    幸好,场中人众,多半在叽叽咋咋,各说各话,妹子收完钱,跟着就是说书开始,再要说话,那是讨人嫌的。犯了众怒,难说不被赶出场子。

    那男子接过妹子的木盘,坐下,把二胡搁在膝盖上,轻轻拉动搭线,随着他手臂的微微颤动,二胡悠扬的弦音,徐徐张扬开来。

    这是开始说书的前凑,场中的嘈杂声渐渐停息下来。

    妹子清清嗓子,在男子的二胡配音下,版腔更为圆润,高低衔转,颤音余韵,声线彷如只对一个人倾述,却又毫无差别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在心中萦绕。

    “好,好,再来一曲。”

    “……”

    好事者总是有的,听到美妙处,忍不住爆发喝彩声。

    随着唱腔完结,人群归于安静。

    妹子站到桌边,男子退而坐到后面。

    妹子用惊堂木往桌子上一拍,四下寂静。

    说书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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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说书是个技术活,需要语言天赋,同样一个故事就能在平淡之处说出精彩,主导听众的心理趋向。

    《木兰从军》不论是京剧还是豫剧,抑或是其他剧种都有相应的剧目。演变经年,版本各异,事实上需要编演者结合所变现的艺术特点加以演绎,故事梗概没多大的变化,吸引人的地方便是细节的理解。语言的运用,动作的描绘,心理的推演,恰当的侧面烘托,把主人翁放到复杂的矛盾冲突中,或传递孝道至上,或表现巾帼亦英雄,或表现少年热血励志……能挖掘的思想内涵很多,能添加的故事情节就更多。

    说书自有特点,那妹子无疑有这个语言天赋,而且似乎受过特别训练。

    语言轻重急缓,抑扬顿挫拿捏到位,适时地发问,配上恰到好处的肢体夸张和音容笑貌,下面的不仅仅是凝神静听,而且眼光也随着妹子的一笑一颦,一举一动流转。

    那中年男子的二胡偶尔会拉上几声,纯以烘托妹子的场景表现,虽不是主格调,却于细微处烘托气氛,做到浑然天成。

    石顺东在村里听老人讲故事,听的最多的是《西游记》,百听不厌。而且每次听都会有一些不同。对于这些状况,几个小孩子,围着老人,叽叽咋咋,时不时地发声询问,老人没有解释,瞪眼反问:孙悟空的百变神通难道是白叫的?那场景,那滋味回味无穷。

    现在听那妹子的说书,完全是另一种境界的享受。石顺东很是神往,原来说书还可以这么说,和看大戏的热闹劲相比,这种听说书的感受和心灵更加贴合。

    庞振民和江信山的感受又不相同,那妹子说书的故事梗概倒是能抓个大概,具体情节怎么样,根本就没在意,只因注意力完全放在那妹子的肢体动作和一笑一颦上去了。

    那妹子的穿着一般,姿色并不突出,但给人的感觉就是舒畅,如沐春风。俩人心思各异,但对那妹子生出粉丝般的倾慕情怀却丝丝入扣,在心间滋生。

    人,脱掉外在包装,对美的体验从来不因为身份地位,见识而有所差异。区别只在于,有人能将这种感受述诸言语,有的人却只能留在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或许正因为如此,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境界,更让人着迷。正所谓,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江信北吃了一碗面食,要等石顺东三人想都不用想,反正今天回不了家,左右无聊,走到和裴老头下棋的地方看看。

    发现裴老头在和人对阵,江信北走拢,一边站着观看,裴老头似乎对江信北颇有印象,回头给江信北一个笑脸,便又低头琢磨棋路。

    江信北之前和裴老头下过几盘,凭着路数野和下快棋,还有边上观棋者的吆喝帮衬,让裴老头吃瘪。江信北看裴老头下了两局后,发觉,以前自己纯粹是占了下快棋的便宜,再加上裴老头和旁观者斗气,才让自己钻了裴老头的空子。如果像现在慢腾斯理地走棋,就算路子再野,有一股子一往无前的气势也难抵挡裴老头几招。

    晚秋天凉,摊主收拾较早。散一桌,收拾一桌,江信北有样学样,帮着摊主收拾棋摊。最后一桌的对局两人好像耗上了,谁都不肯变招,裴老头看了看,笑笑没打算再看,和摊主在一边说话,江信北也看不出什么内容。

    摊主对江信北帮忙收拾棋摊颇有好感,招呼一声,江信北和俩老头好像也没什么共同语言,却还是回身应答一声。

    裴老头:“小伙子,好久没来了,到哪里发财?”

    江信北:“老裴,小子哪里敢说发财,等几个朋友,左右无聊,特意来这里来看看裴老下棋,学习几招。”

    裴老头:“来,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姓陈,你叫陈老就行了。别看他水平不高,但就好这一口,有空常来看看,难说,有你的好处。”

    江信北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将老裴变成裴老,但裴老头无疑很享用“裴老”这声称呼,忍不住老怀开畅,帮陈老头拉起皮条。

    冬天很快就要来临,摆棋摊也就没几天的时间,能多找几个水平相当,而又看得过眼的对手,陈老头并不反感裴老头多这样的事情。

    或许陈老头想看看江信北的品性,俩老一少,陈老头比较矜持,少有说话,江信北对俩老头不够熟悉,答话比较被动,裴老头就活泼多了。

    或许裴老头就是这么一个老来少的性子,要不也不会在下棋时候,总喜欢和旁观者斗气,以致下棋水准落差较大,江信北如此猜度。

    没一会儿,七八个青年走来,看到江信北三人,停下来,为首之人对陈老头颇为尊敬地打声招呼,才率众而去。

    江信北对其中一人颇为眼熟,一时想不起,愣愣地看着来人离去的背影。

    陈老头:“怎么?这些人,你认识?”

    江信北:“没,我只是感觉到其中一个人,看着比较面善,一时又想不起。”

    裴老头:“不认识最好,这些人是秦六的手下,不知道哪里又发生什么事情。”

    陈老头:“不过,事情要看怎么看,这些人有时候做的事情,也不是全无道理,要不也难立足。”

    俩老头不知道是特意提醒江信北,还是自顾自聊。

    江信北听着,忽然灵光一闪,“啊,我想起来了。”

    裴老头和陈老头没想到江信北还真和这些人有瓜葛,都向江信北投来询问的目光。

    江信北一出声,便已后悔,忙解释道:“一件小事情,隔得有点久,想必他们也忘记啦。”

    下棋的俩人终于有一个人耐不住性子,一变招,局势复杂,俩人都是忙中出错,一通兑子,年轻一点的局势稍弱,却不至于丢盘认输。

    年长的得势不得棋,想想不服劲,重新摆好,刚走出一步,陈老头一把抹掉,自顾收拾。俩人直到陈老头把棋子都收进棋盒,才不舍地移开脚步,还不忘嘴硬对啄一番。

    裴老头和陈老头似乎对称习以为常,江信北和裴老头帮着陈老头搬桌凳,陈老头提棋袋子,走向大院。

    走到大门,俩个下人接过三人的东西,裴老头和江信北告辞,陈老头也没多说,仅仅点头以示。

    和裴老头分开,江信北又变成漫无目的。石顺东江信山和庞振民三人恐怕不到睡觉,回不了旅店,既然如此,江信北也打算到处逛逛。

    世界上,很多偶然因素凑在一起,就会形成一种必然的轨迹,对于人来说,那就是命运。

    江信北随便走走瞧瞧,如果二哥江信忠的婚事定下来了,看看该买点什么东西回家。

    不曾想,江信北竟然走到石顺东听说书的街弄,而且前面的争吵声,似乎还夹杂着石顺东的声音。

    江信北心里一急,顾不上思前想后,拔腿就往前奔跑而去。

    那妹子叫钟秀萍,十三岁,那中年男子是其师傅。说书正入**,忽然外面冲来七八年轻人驱赶听众,立马停下来,道具不多,几下就收拣完毕,并不显得慌乱。这事情也不是第一次遇到,想必早就准备了应对之法。

    石顺东江信山和庞振听得入神,不防被人推得踉踉跄跄,差点摔倒,心里窝火。早把处在他乡陌生地的境遇忘得一干二净,再加上莫名其妙的心理作祟,鬼使神差地顶撞来人。

    人多不怕事,法不责众嘛,忽然被扫兴的听众,一肚子怨气,有人出头,得了劲头,便和八人对峙起来。

    相骂无好口,相打无好手。

    石顺东江信山和江信北一伙在村子里本来不怕争执打架,现在有一百来号人群情激涌做后盾,更加理直气壮。八人八口,怎么也难是百来号人的对手,惹得八人火气直线飙升,便朝闹得最凶的石顺东和江信山出手。

    一旦动真格的,百来号人,胆子小的,赶紧闪人,胆子大的作壁上观。人多不但对石顺东三人没起到任何帮衬作用,反而让三人立时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第五章 低调做人,高调做事() 
打架这种事情最能体现一个人精气神,或者一个地方的民风。

    性命攸关,石顺东和江信山骨子里的凶狠劲就显露无遗,哪怕自损三千,伤敌八百的事情,照做不误。庞振民现在生存的根本也落在西林壁,确切地说,落在和江信北相关的人事上,这个时候容不得半点退缩。

    石顺东江信山小时候打群架的本领被逼出来了。

    三小子互相背靠背,招受一方攻击,正面之人宁肯自己结结实实挨拳脚,也要或抱住对手的脚或者手,毫无章法,只求能制造机会,给边上的同伴集中力量同时攻击一人。八人虽然围着石顺东三人殴打,却没能让三人生出一丝求饶或者逃走的迹象,明明可以把三人立时打趴下,却不敢过分欺进。没多大一会儿,庞振民嘴角渗血,鼻青脸肿,石顺东和江信山也好不到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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