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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经理一时无话可说,冷冷地看着俺,俺也无所谓地看着他。
又抽了两口烟,俺说:俺提醒你一下,俺混得不行了,还可以来这里当个经理,吃口闲饭,只怕你离开这里,没什么地方好去的,你不会说俺吓唬你吧?
任经理射过来的目光,渐渐含了一丝犹豫,犹豫的背后,又隐约藏了一丝胆怯。
俺也站起来,死死盯住他说:俺新兵上岗,不动规矩,不过以后咱们办事,你得迁就一下俺这不懂规矩的人,本周内见不到俺要的人报到,俺就不会找你了,张总、谢书记那里,俺也经常见面的。
说罢,转身出门。一件公出公入的事,居然办成这样,俺原以为主要的阻力和难点在庄贲那里,没想到,比他难缠的人有的是。
俺却没有一点生气或者沮丧,只是一丝凉意,隐秘而坚决地在心里盘来绕去,还蜘蛛般不停吐丝,直要把俺的心全部网住,网进一片黯淡而平静的深海里。
回到六楼,在卫生间门口遇到刚出来的李秃子,他急火火地说:小砖,办公室的事……
俺打断他:老李,你该怎么弄怎么弄,俺一点意见都没有。……真的,俺不骗你。
周六、周日,老谢、张总分别带队返回。根据公司安排,到公司办公楼前参加欢迎仪式。总公司郭书记周六也来了,跟黑得起明发亮的老谢、白得惨淡憔悴的老A热烈握手,总公司报社的记着在旁边啪啪打着闪光灯抢拍。在会议室休息等候时,郭书记特意跟邹大稳谈笑风生了一会,让俺对他有了几分好感。
当了经理,虽然还是芝麻大的官,跟副经理相比是在累多了,芝麻比副芝麻还是吃力。周末本来想叫小谢一起去爬王子山,想到她肯定要留在家里陪老谢,只索罢了。
小区外过季竹器大甩卖,搬了一张躺椅回家,摆在阳台上吹风喝茶。枕着胳膊,摇着椅子,悠然见蓝天,却没有大雁飞过,只满天的云团不停变幻行迹,一如世人的嘴脸。
下周再不能这样左右支饳了,人齐了,架势拉开了,砖哥,动手吧。
吃一吃,睡一睡,晃一晃,两天很快也过去了。周一上午,一遍喝茶抽烟,一遍琢磨着下午要开个会,好好安排一下部门工作,这时有人敲门。抬头一看,却是老A,比出去慰问前明显瘦了一圈,裹在素净的碎花连衣裙里,倒显出几分难得的娴雅韵味,让俺不由心里一动。
老A倚门一阵轻笑,笑到半途,收住说:经理,干吗这样看人?我来报到了。
俺赶紧招呼道:进来啊,坐。
有心说几句调笑的话,想到如今是上下级关系了,不好太随便的,话到嘴边又咽回去,起身泡了茶。
老A捧茶抿了一下,说:有什么任务就安排吧,那边我上午已经交接完了。
俺笑着敲了敲桌子,说:你应该休息几天的,这次出去半个月,山一程水一程的,你们容易啊。
老A嘎嘎笑起来:经理,你这话怎么跟张总说的一样啊,领导味太重。
俺也笑着说:不管领导不领导,是人都得这么说。——领导也是各有各的味,对吧?
一头说,一头心里盘算,张总他们昨天下午五点回来,老A看来已经单独见过他了,那是什么时间呢?早上上班我去过张总那里,人不在,李秃子说是去总公司办事了,上午回不来。昨天下午接张总,还有晚上接风,没见老A过来。难道竟是昨天晚上,张总和老A见了面不成?
正思谋着,老A又说:张总说了,人事部老任跟他告你的状,说你飞扬跋扈狂妄自大。
想起跟老任那点过节,不禁有点后悔,本不该惹这个阴沉沉的实权人物的,不过事已至此,后悔也没用了,就说:张总说什么没有?
老A止住笑,神秘地说:张总只说你还是年轻气盛,其它倒没说什么,不过你还是要小心点,老任跟张总关系不一般呢。
俺抽出一支烟,啪地把硬壳烟盒扔到桌面上,说:具体情况你不知道,这个老任,太欺负人了。
随即添油加醋把当时的情况跟老A说了。老A反复提起张总,无非跟俺暗示她跟一哥关系不一般,这个俺且不管,如果真的不一般,希望她能把这段话带给张总。
说罢跟老任的磨牙公案,俺转口道:不管他,要告状让他告去,你先休息一下,下午上班来俺这里开个会,商量一下部门工作分工。
老A却不肯走,说:听谢书记说,出去慰问是你出的主意?
俺说:啊,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为了公司发展大业,俺也献上一计。
老A撇嘴笑起来:你献的好计,可把我害苦了,那都是什么鬼地方啊,我一路拉肚子低烧,还得支撑着演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非跟你算帐不可。
俺起身给老A续上水,说:辛苦了,同志,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也没机会找俺算帐了,为伊消得人憔悴,呵呵。——走了这么多工地,说说见闻,就算你上任前的一次巡视吧。
老A无奈地笑了笑,很认真地问:你知道我喜欢你什么吗?
俺唬的心里一颤,这都什么年月了,还说这种话,以后怎么相处啊,装作若无其事地说:俺这个人,有钱有势,才貌双绝,可喜欢的地方,太多太多啊。
老A噗哧一笑,说:你呀,说实话,我就是喜欢你这张嘴,说着说着就给你绕进去了。
下午的会虽然只是部门内部的一个小会,但却是俺上任以来第一次召集全体经理会议,自然有一种击鼓升堂的意味。以前都是凑份子听会,现在自己要主持会议了,不免很有些紧张。中午也无心睡觉,躺在沙发上琢磨下午该如何控制会议节奏,如何应对可能出现的意外,甚至如何措辞,想得头都有点大了。
两位老的副经理,资历都比俺深,当副经理也比俺早,对他们俺一向是尊重的,个人关系也处得不错。他俩一个管市场,一个管项目,都是老手了,继续管就是。从庄贲那里要来的四个人,除了于大波搞项目设计以外,其他都是跑市场的,他们参加进来以后,万一以前操作上有什么猫腻,现在也断了他的路子。俺不图分外之利,但不能不防着下边投机取巧,免得到时候自己跟着背黑锅。
老A俺准备让她分管行政后勤,不能让她介入核心业务,保不齐她是张总安插在俺这里的一个眼线,虽说无私者无畏,但毕竟不能让她掣肘别人。
预定时间一到,人齐了,散坐在沙发和会客椅上。俺一一奉上茶水,给两位男士派了一轮烟,礼数上做足。老A却说:大家都有烟,为什么没有我的?
俺回到自己的大班椅坐下,说:女的吸烟口臭,这个……这个,多有不便。
老A半真半假地说:我自己都不怕,你怕什么?
俺也哈哈一笑:我是不怕,不过也不能祸害别人,损人不利己的事,俺从来不干,你实在想抽,就抽几口二手烟吧。
说完,俺自顾点上烟,吐个烟圈说:开会了,首先代表本部门全体人员,热烈欢迎老A同志加入咱们的行列。
三个男人都很慵懒地鼓了几下掌,老A很不情愿地说了声谢谢。
接下来,俺宣读了人事部关于人员调动的通知,对和庄贲的人员交换作了技术说明,随后,提出了分工意见,然后请大家发表意见。
两位男士没啥好说的,都表示支持。老A说:经理,那你管什么?
俺一时摸不清老A是真不懂还是故意捣乱,面无表情地说:俺主持部门全面工作。
老A又问:什么叫主持全面工作?
听老A的话音颇为不善,俺心里警觉了几分,淡淡说:主持全面工作就是主持全面工作,张总主持公司的全面工作,俺主持部门的全面工作,一个意思,你要还不懂,有空去问问张总。
老A一时语塞,其他两人饶有兴味地看着老A。
俺狠劲抽口烟,吐出一串烟圈,说:两位老哥不论业务还是管理,都是俺的老前辈,该怎么管,管什么东西,比俺清楚得多,俺不罗嗦了,A副经理分管的行政后勤工作,俺要说说具体要求。
老A偏脸扫了俺一眼,满不在乎地说:有什么要求,经理您尽管提。
俺放慢语速说:不复杂,俺就三项要求,第一,行政管理这一块,作息,考勤,办公秩序,通通得有明细章程,公司有现成的就用,公司没有的,自己制定;第二,福利待遇,属于咱们自己管的,一定要毫厘不爽,该是谁的给谁,该给多少给多少,别叫干活的人挑刺;第三,文体活动,要抓起来,气氛搞活跃,关系搞顺畅。你使什么办法俺不管,俺只看结果,以成败论英雄。
老A默谋了一阵,说:三条我都记下了,我一定按要求抓好。——我先提个问题,我人过来了,让我坐哪里?
俺呵呵笑笑说:俺正想说呢,这就是你的第一项任务,给自己找办公室,你分管行政后勤嘛,你直接跟综合部老李交涉,要来哪间坐哪间,要不来,只好委屈你自己找个卡座将就。
老A想想,无话。其他两位副经理提了些业务上的东西,掰开揉碎讨论起来。老A刚来,有些摸不着头脑,在旁边听得直打呵欠。
散会时,俺对老A说:对了,还有个事,以后开会,你负责记录。
老A一边往外走,一边小声说:什么世道。
俺心里老大不高兴,叫住老A:你等等。
老A转身,目光凶悍地看着俺,说:怎么了?
俺木然看着老A,说:没什么,你裙子坐皱了,就屁股那块,没办法帮你,自己抻平一下,上班时间,注意仪表。
在办公室分配问题上,李秃子是存了私心的。老A和郑君的任命是国庆前公布的,一个长假过去,作为综合部经理,无论如何该拿出解决的办法了。(霸气 书库 |。)这样语焉不详地先单单安置好郑君,其实是在耍赖了,逼得俺没办法,胡乱让老A和哪个副经理挤在一个房间算了。老A坐哪里说事小就屁事不是,说事大也颇有影响,副经理坐不到该有的单间,传出去显得俺这个部门低人一等,如果俺让老A和别人挤着坐,不光老A自己不高兴,被挤的人更窝火,这简直是要俺的好看嘛。
解决的办法其实也有,走廊尽头跟俺们部门大办公室相连,是综合部的小仓库,其中一个房间并没有存放什么,而是给李秃子悄悄改成了棋牌室,公司一帮老麻将棍下班经常去搓到大半夜,节假日更是红火。那里麻将桌搬走,办公桌一摆,立时就是一间办公室,只是李秃子舍不得而已。我且不跟老A点破,由得她找李秃子闹去。
总之,俺算是从老A的办公室问题上脱身了,老A坐哪里,坐得开不开心,不用俺操心了。
第二天一上班,俺直接拐到李秃子办公室。李秃子正在跟一个手下交代整顿办公秩序的事,俺站在敞开的门口听了一会,两个人居然都没发觉。李秃子声气听上去比以前壮了很多,他说一句,手下惟惟,真是官大半级牛死人呐。
说到关节处,李秃子一扭头发现了俺,对手下说:先这么着吧,好好弄个规章出来给我看。
手下跟俺打了个招呼出去了,李秃子说:进来坐啊,正想跟你聊聊呢。
俺就靠在门框上,远远扔一支烟过去,说:聊个毬啊,俺没有那个闲功夫,你大难临头了,还敢在这里高谈阔论。
李秃子奇怪地说:我怎么大难临头了?大清早的你别咒我。
俺点上烟抽着,说:俺不是咒你,是点化你,趁早把办公室给俺安排好,万事皆休,否则有你好看的。
李秃子叫起来:办公室的事,我几次要跟你说,你又不肯听。
俺乐了:你有什么好说的,俺有什么好听的?有办公室,啥都不用说,没办公室,说哈都没用。
李秃子说:你不知道我的难处,……
俺打断他:你也不知道俺的难处,俺不是来跟你要办公室的,俺是来提醒你,你已经捅了马蜂窝了。
李秃子还要跟俺譬讲,俺挥挥手说:失陪了,你好自为之吧。
在走廊上暗自合计,老A对李秃子,老A好比是车,纵横进退无所不能,李秃子好比是马,时时处处别脚,应该是老A稳赢的局面。抬头看见邹大稳从卫生间倒了垃圾出来,赶紧叫了声邹哥走过去。
有日子没来邹大稳这里了,感觉有点怠慢前辈。四下张望一番,发现老邹办公室变化挺大,以前墙上挂的中国地图,标注着施工项目和进度,现在换成了梅兰竹菊四扇屏,细看似乎已有点年头,泛着古旧的黄色。文件柜里的专业书籍、技术资料都已不见踪影,高低错落摆了文史哲大部头。大班台上居然有文房四宝,那砚台打眼一看就知道是成色上佳的端砚,俺以前奉命给客户买礼品时,专程去肇庆跑过的。
俺一边自行坐下一边说:邹哥,几天不见,你这里可是雅了不少啊。
邹大稳很适意地笑了,说:过去一脑门都是帐,现在清净了,也该改头换面了,练练书法,读读闲书,只当提前退休了。
俺陪笑说:邹哥别太享受了,你这资历水平在哪儿摆着,公司庙小搁不住,只怕总公司早晚还要用你,俺看郭书记很关心你呢。
邹大稳无所谓地一摆手,说:老弟,你还年轻,按说这话不该跟你说,我这次下来,算是彻底想通了,人生苦短,还是该给自己留点时间,以后干什么我还在考虑,不过绝对不会走回头路了。
俺只好含糊说:邹哥你休息一段也好,得空咱该喝还得喝两杯。
邹大稳含笑点头:这个,咱们还是志同道合的。
见是话缝,赶紧把最近的工作安排拣要紧的说了一遍,特别说了办公室的事情。俺一是来问计,二是怕李秃子给老A逼急了,真的让邹大稳腾办公室,到时候俺就说不清楚了。
邹大稳啜着茶沉思一阵,说:我看你安排得不错,跟庄贲换人也对,庄贲那里风言风语不少,咱们部门有没有问题?我也不敢打保票,你这么调换一下,就有些不清不楚的东西,也都化解了;办公室是小事,你不要管,由着他们纠缠去,实在不行,我把这间办公室让出来,反正我坐哪里都一样。
饮尽杯中残茶,起身说:邹哥,工作上俺会处处小心的,办公室的事,李秃子要是敢来你来了搅闹,俺去跟他说话,你只管练自己的书法,有好字也送俺一幅挂起来,走了。
回到自己办公室,想着邹大稳的话,心下暗自佩服,这人不声不响的,一眨眼就能把你想说不能说的话全参透,而且处处给别人留着地步,这份温馨平和实在让俺望尘莫及。
去张总那里打了个花胡哨,借感谢支持换人的名义,汇报了近期工作进展。张总听了很高兴,连连夸俺搞得好。其实俺搞得不一定好,只要勤汇报,他总是会高兴的。
俺很想提出更新一批电脑,转念一想,一者最近提的要求不少了,不能贪多求快,二者这是老A分内的事,功劳还是留给她吧,打了一阵哈哈,告辞出来。可笑张某说要给俺一条烟抽,在柜子里找了半天,尴尬地说一包也没有了,下次补上。俺说没关系,领导无戏言,不用打欠条,俺早晚会来收帐的。
回到办公室,马上打老A的手机,交代她买几条软中华,限上午下班前送到张总手上,开办公用品的发票,找李秃子报就是。
老A问:几条是几条啊?领导交代工作,不能这么含糊。
俺不耐烦地说:几条就是几条,什么都交代清楚了,你的脑子留着生锈啊?
心想你个榆木脑袋,说个几条的虚数,就是给你留下做花帐的余地,你开回发票,三条也好,五条也罢,俺总不能找来张总当堂对质。老A虽然是块好材料,到底历练不够,又存了跟俺叫劲的心,所以心地不够清明啊。
从张总那里出来时,瞥见老谢也在办公室,俺没进去,扭头溜了。俺想老谢一定在等俺去找他,俺偏不去,去就要摊牌,谁知道他什么底牌,让他自己留着吧,俺不跟他摊这个牌。
大事安排已毕,俺休息一下了。中午饭后,给曲胖子打了个电话。
俺说:曲总,还记得鄙人吗?××公司的小砖啊。
曲胖子说:哥哥,你这是干吗呢?你这不骂我嘛。
俺笑了:俺可不敢骂曲总,就是想问一下,曲总下午有时间吗?
曲胖子无奈地说:有,有,哥哥你找我,有没有时间都得有啊。
俺说:行,下午两点半俺请你喝茶,白天鹅吧, 下午便宜。
曲胖子不敢多说,诺诺连声,收线,睡觉。
下午两点,准时醒来,洗漱已毕,给于大波打电话,请她到公司门口,有事找她。
抽了支烟再下去,于大波已经再公司门口了,见面就诧异地问:什么事啊,要到这里来说?
俺说:别问了,跟俺来就是。
于大波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满腹狐疑跟着俺上了的士。一路上,俺跟她谈些奇闻轶事,于大波听得心不在焉,似乎怕俺拐卖了她。
快到白鹅潭时,给曲胖子打了电话,该总已经到白天鹅开了位,想必也是满腹狐疑在等,生怕俺找他什么麻烦。
落座,曲胖子和于大波眼睛都直了,互相打量了几眼,又一起转过来打量俺。
俺哈哈大笑:看什么看,俺虽然帅一点,也不是没见过,抓紧吃,反正是算人头的,吃少的是傻子。
说完,自顾端盘子拿东西去了。
磨磨蹭蹭,挑挑拣拣,把一盘子乌鳖杂鱼摆成了漂亮的拼盘,看看时间,才过去了八分钟。实在不好再磨蹭了,只好往座位走。远远看到曲胖子肥而多毛的手搁在于大波肩上,于大波扭来扭去不肯就范。
俺走近,狠狠咳嗽两声,说:东西真是丰盛,有点挑花眼了。[霸气 书库 ·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两人触电一般分开,曲胖子故作镇定地说:哥哥真会挑,全是好东西,大波,咱们也去拿东西吧。
两个人挨挨蹭蹭,联袂而去,俺心中暗笑,且不急吃东西,慢慢喝茶。
曲胖子和于大波看来是有了疙瘩,不过一见面,又腻在了一起,满天乌云说散就散。要不是碍着俺这个大电灯泡,只怕当场就要演绎无边恩爱。
三个人高高兴兴吃吃喝喝,三点半钟,俺的手机响了,预料之中的电话终于打来。
是李秃子,他气急败坏地说:小砖啊,你在哪里?
俺悠然道:俺在深圳,谈项目呢,没事不要打搅。
李秃子愤然道:还说没事,老A把她的办公桌都搬到我这里了,要跟我一起办公了。
俺忍住不笑,说:挺好啊,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嘛。
李秃子大怒:还好呢,我这里挤个女人,两张大班台,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怎么办公哪?
俺也起了高腔:老李,你现在知道了,你不给人家分办公室,人家又怎么办公哪?俺不是没提醒过你,你现在找俺,俺鞭长莫及啊,等俺回了广州再说,好不好?忙着呢,挂了。
收了线,却见曲胖子挖了一勺冰淇淋,正小心地往于大波嘴里送。
大家兴致都很高,吃得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