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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流浪汉的逆袭-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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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警察说“你们可能心里觉得我们不称职。我们也有救人的心,可是啊……”不说话,只是摇头。

    没法说。很多事情,跟本无从着手。法治法规是一回事,可要真的实施起来,又是另一回事。

    法制喊了那么多年,为什么不能贯彻?因为跟本没办法贯彻。

    老警察说“之前喊得凶,喊什么买卖人口都死刑。那你们就说嘛,全国有多少这样的村子。全杀光?就是原来哪朝暴君,也没有这样的吧。大家都是男人,你们就摸着心窝想一想,人家就想娶个老婆而已,他们该不该死?”

    张多知默默抽烟,对老警察说的话不予置否。

    车里没开灯,只有几个红色的烟头亮着,外头黑漆漆,隐约能看到黑暗之中山的轮廓。张多知望着外头,想到齐田当时跟自己说的话。

    他也大概明白她为什么能舍得下这五百万。

    他当时问齐田,万一办不成亏本了怎么办。

    因为他觉得这钱要完全投在这儿,很大可能是全打水漂去的。按他的来看,真不可能实现得了。所以他也跟本没把这回事当真。样子摆出来,让齐田就行了。人家不识相,那是他们的命。

    齐田心里呢?他现在拿不准她是怎么想的。

    她当时怎么回答的?好像是说:“那也没什么,我尽力了。”

    她即厌恶这个地方和这里的人,又对这个地方有着说不清的复杂感情。这是她的家乡,这里头的帮凶有她亲人,而她自己和她的妈妈又是受害者。

    从他这个成年人的角度来看,她的行为他能理解,也表现出表面的愿意配合,但完全不能赞同,也并不会真正去实施。

    但从她自己的角度,她尝试解决问题,

    她还能做什么?能做的只有这些。出钱出力,全力试过了,结果好,喜出望外,结果万一不好,她也问心无愧。

    张多知想得越清楚,就越心虚。

第53章 首花() 
作者有话要说:

    …

    章节更换是在每天凌晨,这样大家每天一大早 就能看到新章。

    …

    防盗我也不想做,但结果非常让人气愤。所以请大家能谅解。并且每次买孩盗章我都会加送很多字数,做为补偿。

    …

    如果不能习惯的话,建议每天的最后一章都不要买。

    老警察说得苦大仇深,专案组负责人默默听了半天,最后表态说“我们就是来执行任务。谈不上追责。”

    老警察这才放心。有点尴尬地笑了笑。但终于也不再多说什么了。车子里才完全安静下来。

    张多知看了看时间,他们车子是二点经过镇子,现在已经快三点半了。车队不比他们下午自己开车走得慢,这些车虽然是在山路上,但开得又快又稳。

    车子到瓜庙,原地集结分派好任务之后,张多知跟着负责人走。老警察在最前面带路。

    一路上没有人说话,步子又急又快。蜿蜒的人蛇,在群山间快速前行。

    整个行动要比张多知想的还要简单顺利得多。

    到了地方,负责人让一队围在村子外围,其它人五人一组,每组从一个方向往村子中心移动,每到一家,就控制一家。不论男女全打晕塞嘴铐住。

    负责人平常看上个沉默寡言的人,这时候才显出雷厉风行的手段来。

    村子里有些人跟本没反应过来,还在睡梦之中就被控制了。有些人被惊醒还想反抗,但以他们的野路子,跟本不是职业的对手。

    从村子边沿到中心,全部花了不到半个小时。

    如果不是有小孩哭嚎,提前惊醒了了好几家引起了骚乱,速度还会更快。

    把所有人都控制住 ,清点了人数,确定全村人都在这里,再去把被关着的女人都放出来。

    她们有些人早就被惊醒了。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因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非常惊惶。

    张多知跟负责人直接往齐家走,路过齐家隔壁,五人小队刚从里面出来。

    隔壁家锁着的小屋已经打开了,但里面的姑娘已经没了生气。

    小队长汇报说“拿裙子在窗棂上吊死了。可能没死多久。”窗棂不高,人坐在地上死的。身上盖着小队长的外套。

    负责人面色沉重,摆摆手。

    张多知瞥了一眼开着的门,扭头快步走进齐家。

    齐家的男人已经全被控制往了,手铐着脚捆着,全丢在院子里,看到张多知,齐田大哥和爸爸奶奶眼睛都要瞪出来,嘴里唔唔地,但这也是极限了。不论是想杀人还是要叫骂,现在都已经做不到。

    赵多玲坐在卧室的床沿上,听到脚步声警觉地往门口看,手里还拿着把菜刀。看到是张多知才松了口气“田田没醒。”她想把齐田背出去,但是脚使不上劲,就一直守着。

    张多知立刻把齐田抱起来,带着赵多玲出门。

    被拐来的女人全被聚集在一起。负责人开始清点人数,这些女人有年纪大的,也有小的,不敢相信自己要回家了,很多人表情都十分茫然。让她们指认村里头做人贩子的是哪个,有几个说不出来,她们是从别处来的,卖她们的不是本村。有一个说是个老太婆。但是这几天老太婆都不在家。

    既然没有结果,清完人之后,队伍立刻带着人往村子外头撤。

    赵多玲紧紧跟着张多知,张多知随行的人扶着她。

    回去的路上仍然没有人说话。那些女人步子迈得比执行任务的这些人还急。好像走得慢了,就会走不出去了。

    就这样闷声不响的赶路,快走到大路时,天已经开始亮了。虽然还有一段距离,但能看到瓜子庙的影子。有几个女人步子越来越快,最后已经开始狂奔了,执行任务的人反而要去跟上她们步伐。有些人边跑边哭。

    有个年纪轻的女孩跑着,还在人群里张望,似乎没找到要找的人,急着起来,问身边救自己出来的人“还少了个人,有个穿花裙子的。我们一道被买来的。跟我一样大。”她刚才太慌了,似乎是看到同伴在人群里的,现在天亮了一点,才发现跟本没有。

    被她问的那个人还年轻,大概二十多岁,避开她的视线含糊地说“在前面呢。”

    她松了口气。连忙往前挤去。

    张多知背着齐田走在负责人旁边。随行的人走在他身后,看看后面忍不住说“这也没多难嘛。”

    就是前面的安排比较麻烦。

    负责人除了安排任务下达指令的时候话比较多,平常十分寡言。这时候却主动应声“你不要听那个老警察说,就信以为真。他说的虽然不是全错,但也不是全对。都是推责的托辞而已。这件事要真下决心来解决,不是做不到。但重点在于遗留问题多,并且后继的事处理起来非常棘手。地方上呢,态度暧昧,只要不出大事,是不会主动去碰这一块的。等真的闹大了,他们才会开始补救。不信你等着看吧,还没完呢。”

    随行的人瞄了一眼张多知,笑呵呵问负责人“那这件事的后继呢,这边会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负责人突然笑了一声。

    这个表情也许并不能完全称之为笑。但并没有回答,只是说“总之人是救出来了,以后也不归我们管。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这时候大部份的人都已经走上了大路,前头正在安排车辆。

    找人的小姑娘在这个时候,也看到了已经失去了生气的同伴,她站在干涸的黄泥路上放声大哭。哭声在朝霞的山谷里回荡,被解救的女人们红着眼眶,小声抽泣着,安慰她。

    这时候,不知道是谁喊“看那边!”

    张多知顺着那个女人指的方向看去,浓烟正从好几个地方腾空而起。不过一会儿地功夫,就变成一大片。黑滚滚地被风吹着蔓延开。下面浓得连火光都被遮盖住了。

    负责人吃了一惊“什么情况?”往前走了好几步。“三令五申不许带明火。”

    “没人带明火。”几个小队长连忙辩解。五个人一组,基本上没有人落单,如果有人带了明火,或者做了什么能引导发火灾的行为,跟本不可能瞒过其它人。

    负责人连忙组织一批人再往回赶。另一批人负责把解救出来的人立刻送回城里去。

    张多知下意识地往身边的赵多玲看。她迎着风坐在瓜庙的台阶上,一只手轻轻拍着齐田的背,像是哄小孩子睡觉似的生怕什么惊醒她,眼睛却一直注视着火起的方向。表情异常淡漠。注意到张多知的目光,并不避讳,用平静的语气说“看到那个小姑娘了吗?她是被他们每一个人害死的。你可能觉得,这里有无辜的人。别处可能有吧,但我告诉你,这里没有。从老,到小,每个人都是帮凶。大家死得其所。他们死了,那些死在这里的人,才能得到安宁。”

    张多知无言以对。扭头看向那些被解救出来的女人们,她们上车前回望那个方向越来越大的山火,也没有半点怜悯。有几个还狠狠地朝地上吐痰。

    回去的路上天已经大亮了。齐田一直没有醒。

    赵多玲坐在后排,让女儿躺下枕着自己的腿。随行的人开车,张多知坐在副驾驶位,无意似地对赵多玲说“田田还想在这儿办公司呢。”

    赵多玲并不惊讶“我知道。她桌上好多文件副件。”摸着女儿柔顺的头发,看着她憨甜的睡颜,说“毕竟她是在那里长大的,以她的立场来说,也是两难。”

    开着车的随行人忍不住说“这一场大火,估计难有活下来的了。”山火烧成这样,村子里的人跟本逃不出来。

    赵多玲十分平静“善恶有报,天道轮回。”又对张多知说“田田年纪小,有考虑得不周道的地方,还请你以后多多照应。”

    张多知觉得赵多玲这话里有意思。竟有些心虚。笑说“那是当然的。”

    齐田醒过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快进城了。她有点迷糊,坐起来好一会儿就搞不清楚自己在哪儿。她似乎觉得自己不应该会睡得这么久,既然是有计划有准备,她怎么可能睡得这么死?

    赵多玲小声跟她说了半天话。

    张多知从后视镜,看着两个人的表情。

    齐田显然听到山火的消息非常吃惊。

    张多知前面认真看过烟起的地方,应该是从几个方向把村子包了个正着。那么大的火,齐家的人几乎不可能逃过这一劫。

    赵多铃对这件事几乎是无动于衷,齐田虽然没有表现出过份哀伤,但说完话之后一直在望外窗外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可能她也知道人不可能还活着。

    张多知到有些能够理解,不论这些人在世的时候,做过些什么,是什么样的人,双方关系多差,毕竟是有血缘关系的人。突然之间,这些人都不在了。一时很难接受也是人之常情。

    张多知见母女两个说完话,问“是不是要留下来等消息?”

    齐田回过神却摇头“妈妈不太舒服,我们要立刻回首都去。”

    张多知自转头看,赵多玲闭着眼睛靠着,似乎真的是身体不舒服。

    一路上齐田都有点心不在焉。

    车队很快就回到城里,最要紧的是这些被拐妇女返乡的工作,赵多玲先回酒店休息,齐田跟张多知跟负责人去办后继的一些事情。

    她话很少,从头到尾都是张多知出面。

    张多知办完签字的时候,她在院子里等。

    瘦伶伶的少女穿着白衬衣,袖子撸到胳膊,浅色的宽松牛仔裤,卷到小腿,露出纤细的脚踝。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一只脚在地上乱画。虽然周围一直有人走动,却显得各外寂寞。

    有个被救出来的小姑娘跑过去,齐田停下脚,侧站着,似乎没想到有人会来跟自己说话。

    小姑娘不知道说了什么,主动抱了抱她。非常动情。

    齐田的姿势非常僵硬。背挺得很直,手不知道要往哪放。耳朵根都是红的,但表情很平静。

    张多知收回目光,默默签完字。走出去站在门口看着齐田的侧影。

    小姑娘走了,她仍然站在原地。

    因为没有意识到有人在看自己,她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站在那里,盯着地上的蚂蚁。

    张多知好一会儿,才走过去,站到她旁边“想哭也很正常。”所以想哭的话也可以哭。

    暂时不用去顾忌妈妈的立场,不去想这些被拐卖的人多么可怜,不思考村子里头的人造了多少孽。

    单纯地做为一个一下子失去了大部份亲人的小姑娘。哪怕去逝的人并不是什么好人,活着的时候对她也算不上好。可人有时候,还是会感伤难过,人就是那么奇怪的动物。他觉得,这样也是正常人的反应。

    齐田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说“有一次我爸让我骑过高马。”虽然只是为了让她打树顶上的果子,毕竟儿子们太大了,他抗起来比较困难。但是她很开心,很努力想打多一点,下次爸爸还肯驼自己。

    结果回家就被奶奶打了一顿。女人骑到男人头上,男人要倒霉的。骂她丧门星,背上的皮都打烂了。一个多月不能动。家里不给买药,妈妈只能找人要山里的草药给她敷,后来烂了好大一块,现在那里还有点凹。

    除了这一件,再要说有什么,都是一些不好的。

    齐田犹豫了一下,问“不哭会不会很不正常?”如果太不正常,她也可以哭。

    张多知看着齐田,不能明白此时自己心中涌起的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这种从没有过的酸涩,不知道从何而来。也有点突然明白了,齐田身上那股违和到底是什么。

    平了平心绪,才说“不哭也没关系。以你的立场来说很正常。”

    齐田点点头。没有哭。

    想起来又跟他解释“约好了时间我没忘。我那时候应该会醒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醒。差点误了事。”她算好了时间,确定自己在大概什么时辰得醒过来。但是并没有,脱离了古代之后,她睡着了。真的睡着了。睡得很沉。醒不过来。

    张多知虽然有所意动,但只当毫不知情,说“可能是太累了。没关系的。”

    齐田点点头,嘴里却还是说“我不应该睡过。”

    张多知强调“睡着也没关系。人总有这样的时候。”

    齐田没有再坚持。但显然还是很在意自己没有按时醒差点耽误事。人总有这样的时候,可她觉得她不应该有。

    办完事两个人回酒店,张多知目送齐田上楼后,站在大堂抽了三只烟,出神地看了好一会人来人往,最后忍不住还是给赵多玲打了电话:“阿姨。您觉不觉得齐田有点不对劲?”

    有一些事她不能理解,需要从别人的角度来衡量自己的应对办法。并且她又非常敏感会察言观色。平常表现得不明显,遇到今天这样的事,就显出端倪。

    更重要的是,她非常的执拗。执拗到可怕。

    张多知站那儿想了很久,齐田身上的违和到底在哪儿。很快就明白,就是她异样的坚持坚韧。

    在别的事上,根本不会有人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但拿开公司这件事来说,他一开始觉得,是因为齐田太过幼稚,想得太少,这么决定是因为没有考虑清楚后果,处事还是太轻率,太想当然。

    可是呢。现在他再认真去思考的话,以齐田一向以来的表现,她像不像是想太少的人?她至不至于傻到连村子里这些人没有了媳妇之后,会有什么反应都预料不到?

    这个公司能不能办得起来,她可不可能真的一点概念都没有?

    但她知道之后会是怎么样发展。还是坚持这么做。并且真的打算实施。

    这完全是在逼迫自己去处理遇到的一切问题,不论这件事在不在她能力范围内。只要她遇到了,挡在她的面前,她就去解决。就算自己计划漏洞百出,只要这是唯一的办法,她也会走一步看一步。哪怕前面在下刀子呢,她可能都觉得,自己先走着,走到下刀子的地方,再去解决这个刀子的问题。

    有些事情她最终能做到。人人都会觉得她有魄力,性格坚韧。

    万一做不到呢……前面是铜墙铁壁,她都能往上面撞。两败俱伤还是好的。再大点的事,就是飞蛾扑火。但是她自己意识不到。

    张多知抹了抹脸“阿姨我觉得,您最好让齐田留下来把家里的后事办了。这跟死者没有关系,对她自己有好处。她感情不太外露,很多事情和感情,我感觉她是不是不能理解?说实话,别说外人拿不准她对山火这件事是什么感觉,就连她自己都未必搞得清楚。我觉得,是不是这样——遇到一件事情,如果她自己不知道要怎么反应才正确,就会完全依靠别人的反应和态度来决定自己该怎么应对。阿姨你有过这种感觉吗?”

    赵多玲表现出齐田和自己不应该留在这儿,她就不留。张多知觉得她会难过,她似乎也是有那么一点伤感,顺势回忆了一下往昔。确认了自己不用哭,就不哭。

    再往回溯,件件事似乎都能佐证。

    张多知心里像扎了根刺一样难受。他停了好一会儿,仰头心里骂了一句。ct有这样的人!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说:“要不然,我们就照常理来,总归不会有错。以后想起来也不会有遗憾。还是让齐田留下来外理家里人的后事吧。”

    赵多玲那边沉默了很久,没有说话就把电话挂了。

    她挂了电话,站在窗边出神地看齐田和喜庆说话。

    喜庆才知道家里的事,知道活下来的可能性不大,哭得非常伤心。

    齐田非常耐心,一直在安慰她。

    赵多玲想。她的田田一直是个好孩子。如果她有什么不好,也是她这个做妈妈的没有做好。自己不能帮她什么,就只能一直鼓励她不要害怕任何困难,不要去指望可以去依靠任何人。跟她说,只要一步步来,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只要制定了目标,按计划一步步去做,就没有不能达成的。哪怕前面有困难,只坚持住就一定能够解决。

    一切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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