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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得吃苦头呀。不知道动刀的是学徒还是师父出手,药也不好。每年感染病症而死可不计数。自阉的是自己出钱请人,又有好药,养好了再请人引导荐,岂不妥当。”说到妥当,想想自己被人坑,有些嘴软。
腆着脸求情“我也不是坏人。从没害过人。这真是第一遭”
就是第一遭,竟这么倒霉!果然人是不能亏心。豁出来说:“小娘子恨我,打我一顿,打得半死也好,打断了我手脚也好,万不能交给官衙处治。”怎么也留条命。瘸了残了,活着就好。回想自己前半生,眼中噙出泪来,尴尬地扭头抹掉。
他自觉也不是没有上进过,不识字,人有些小机灵,可时运不济,如今人到了中年,生活还无以为继,昧着良心想混口饭吃,哪料良心是昧了,饭没吃到。沦落到这个地步,还有什么……
正说着,听到外头脚步声,大黑牙连忙爬起来蹿到齐田身后站好,惶惶垂头不敢抬眼。
齐田向来人望去,不知道他要问些什么,徐家那个小郎君好说话,徐大人浸淫官场的就不同。
自己能不能过关。说的话被不被取信,还未知。
若让她拿出徐铮的信物来,她可拿不出。不带是怕被查到露底。
赵姑娘到没显得怎么介怀,她十几岁保安公司上岗的第一单,也是她最后一单。一干就是十几年。
因为有心结,换工作之后再也没提过那一段往事。现在提起来,没想到还是下意识地不想说那个名字。
张多知非常惊讶“赵多玲跟她是朋友?这怎么可能?”
“赵多玲家里当时情况不错,娇养得很。两个小姑娘都在国际中学读书,一个宿舍。后来大学考的地方不同,天各一方关系才渐渐淡了。”赵姑娘很是唏嘘“没想到她会有这样的际遇。当年她失踪,警察那边还找到她在国际中学以前的同学问过,怕她是找朋友玩去了。笔录的时候我在场。”
那份笔录张多知也看过,当时他也看到里面有个熟悉的名字,但根本没往那方面想,只以为是重名的。天下竟然有这么巧的事!这两个人竟然真的认识。
等齐田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张多知的心情还没有平静。
他面上到是不显,挂了电话,对赵姑娘笑“得。要当一回苦力。”再不提这个事,赵姑娘既然有心结,也没有想跟故人叙旧的意思,只是觉得这件事张多知有必要知道才会跟他说。
齐田打电话来,是因为齐妈妈打算带齐田搬回赵家去往。
房子得退,东西得打包带过去。齐田打电话给张多知想看看合同要怎么补,钱是给了的,有合同在前,也没道理找人退,那房子怎么办?能不能转租。
一问张多知还在楼下,干脆就请他帮忙搬家。反正欠他的太多,也不在乎再多一件事。
赵姑娘把车又开回小区,不过这次没跟张多知一起上去。
张多知进门前,齐妈妈在收电脑,章丽在房间帮忙收拾东西。
屋里头,齐田拿起什么,章丽就接过去什么,这个不能这么叠,那个不能那么放,齐田让给她,自己站在旁边看虚心学习。
齐田在家里不讲究那么多,衣服弄整齐就行了。现在才知道有这么多诀窍。
章丽动作麻利,边做边喜气洋洋嘀咕“你妈妈以前啊,衣服都没自己叠过,她都不会你怎么会哪懂收拾这些嘛……”忙前忙后,浑然不自觉。
赵建晨使了好几个眼色她看不见,还嘀咕个没完,赵建晨忍不住过去说她“好了好了,说这么多!以前的事老提什么。”
章丽这才回过神来,佯作没事对齐田说“外婆年纪大了,话多。”
齐田摇头“哪有。”
门铃响齐妈妈去开门,看到张多知一个人来的还奇怪,往她身后看“赵姑娘怎么没来?我还想大家今天就在家里吃饭呢。”
张多知说“她这两天旧病复发,就不上来了,在下面等。”
齐妈妈忧心忡忡说“她腿不方便,今天就不该麻烦你们的。”
张多知心里打了个突,不露声色笑说“不妨事,一会儿我来开车。她就是存心留下来蹭顿饭的,阿姨千万别跟她客气。”
齐妈妈笑,回头喊齐田“小知来了。”
赵建晨夫妇已经听说张多知的事迹,立刻跟齐一起出来。
章丽迎上去双手紧紧握往张多知的手,真不知道要怎么谢他才好“丫丫能回来多亏了你们!”
张多知笑说“我也没做什么,您重点得谢田田。”赵多玲回家这件事里,在他看来最尴尬的是齐田。所以故意在章丽多面前这么说。
章丽连连点头。老夫妻眼眶虽然红得厉害,但脸上全是喜色。
齐田母女两个没有多少东西,装起来也只有二个纸箱,mpv将将装得下六个人加二个箱子。
赵家住的还是二十几年前那个地方。当年是最好的地段户型,小区也是很有名的。现在再看,好归好,但很有年代感了。外头曾经的整洁的街道,也好多摆小摊子卖东西的。
当年赵多玲丢了,赵建晨和章丽四处找人,但凡是听说哪里似乎是有人见过,再远再偏也找过去,还在高铁站买了广告牌,一直到家里的钱全耗费光,广告牌才撤。后来虽然没钱了,但房子一直没卖。怕哪天赵多玲回来找不着家。
家里的摆设,装修也都是老样子,一点没改变。不过别人门前面都是花,赵家院里的花坛种了菜,角落放着辆三轮车,挂个看不出原色的牌子,用油漆刷了‘馄饨’两个字。
第1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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嫫嫫上前礼一礼问她“小娘子可要随老奴往娘子那里去?”
阿珠反问:“既是出了嫁的人,竟还往娘家搬东西,我却不知道这是什么章程!”
她这几天没少在丽娘和琳娘的‘母亲’那里受气。虽然琳娘和祖母非常维护她,但她心里免不得要怪田氏。又因为整府都在传周有容要休妻,对自己母亲更生怨意。
一个女人自己没用,不知道讨好夫家,弄到被休弃的地步,还要连累孩子受人欺负。
田氏要是真被休了,自己的婚事怎么办?自己这年纪也该议亲了。又正好在都城,多好的机会。
便是琳娘和祖母再怎么安抚,阿珠都意难平。做人母亲的,便该万事以子女为先,连子女将来如何都不顾,只想着她自己,岂还有做人的样子?
外头那些说书是怎么说的,她也叫人去听了,气得直哭。听了那么些,只关注一件事,拉着自己乳母凭理“我确实听了祖母说的话,才不喜欢阿丑的。可祖母也不是为了她自己,难道就任凭阿丑把家里人都克死不成?母亲知道维护自己儿子,祖母就不知道维护阿爹?再说,当我也未存心要推阿丑下去,谁叫他跟我犟嘴,我不过是一时生气失手罢了。祖母与琳娘都知道体谅我,她是我生母竟恨不得我死。不过只因为我是个女儿,不如儿子要紧。”
乳母小声说“夫人哪里就让小娘子去死了……”
阿珠大哭“琳娘都说了,这说书的事,必然都是舅舅使人做的。舅舅要做什么,阿娘未必不知道?即知道了却不拦一拦,不想想我听了在家要怎么自处?如今家里那些下仆个个都传我要害死弟弟呢。她即是我母亲,为甚么要这样害我!”
乳母讪讪地,见阿珠看自己,连忙正色厉声说“小娘子是主家,跟下仆置什么气?便是不喜欢,只管打一顿。再不如意,卖了就是了。”生怕她发现自己也曾背地里说过。
阿珠想想到也是,当即喊了人来,打死了几个下仆,看见其它人都骇得发抖,想必是再不敢乱说的。心里这才舒服些。
周老夫人知道阿珠打死了下仆,并不以为然,连周有容也没告诉,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全是她老家那些大户,哪家不打死几个下仆的呢。到觉得阿珠长大了,开始懂得管束下人。
如今田氏差人来问,想让阿珠去田家。
阿珠对嫫嫫气道:“她即嫁了,便是周家人,祖母年事已高,就算是有哪里不对,她一个世家娘子便不能谦让几分?她自己就不老的吗?就不会有老糊涂的时候吗?如今祖母被她气得日日睡不得觉。周家也被人指指点点。她不想着回家请罪,却还在外头逍遥。亏得我还帮她在祖母跟前说好话。她这么闹,我还有什么脸见人!”
嫫嫫忍不得“小娘子这话就说得偏颇。夫人在周家受了多少磋磨?单只说一件。早先才嫁时,老夫人但凡有哪里微微不自在,就叫夫人在跟前衣不解带地伺候,新婚一月,夫妻竟不能同处。便是夫人叫下仆帮帮手递个帕子,都要骂一句夫人是嫌她不配受世家娘子伺候,恨她不早死。往郎君那里去哭也就罢了,恨不能跑到大街上拉着人就说夫人不孝。夫人可有半句微辞?之后的事也就不提了,如今要不是小郎君险些丧命,夫人又怎么会往娘家去。”时至今日,还不是因为周家步步相逼,田氏步步后退无路可走。
阿珠皱眉“祖母病了母亲待疾,说到哪里都不是错。病中的人难免脾气大些,好好哄几句便也就没事了。母亲却跟祖母闹得这样僵,也怪道如今祖母总觉得母亲不好。身为人妇,不能得婆婆的心难道还要怪别人?”
嫫嫫见她心偏到哪里去了,也知道多说无益。只道“既然小娘子不肯去,老奴便照话回夫人去。”
阿珠一听,她竟要把自己说的话原封不动地讲给田氏听,莫明有些胆怯,怒道“要你去学舌?!只说我不想去便是。这里是我家,田家又不是我家。”
两人正说着琳娘出来,见嫫嫫跟阿珠说话,连忙上前让阿珠往后宅去“你祖母正叫你呢。”
阿珠再不理嫫嫫,扭头就走。琳娘这才松了口气问嫫嫫“表嫂还有什么事要吩咐?”
嫫嫫说“也并没有。只问大娘想不想去舅家罢了。她即不想去,我们娘子也省得。你不会怪娘子多事吧?”
琳娘万般不自在“母女自当是连着心的,想叫女儿在身边也是常情。”
嫫嫫似笑非笑“母女可不是连着心的。”琳娘是妾氏,也不必对她行礼,扭身就带了人驾着车,浩浩荡荡返回田家去。留琳娘一个在那里。
琳娘站门口呆了好一会儿,想想,怕是哪里有破绽早被看出来了,心惊肉跳。万一自己要扶正,却闹出这种事,别说扶正了,那可真是活都没有脸活。
可再一想,如果瞧得出来,怎么会隐忍不发?未必不是自己心虚罢了。这才渐渐安心。
那头田老夫人和田中姿一起归家。
田中姿得意非凡,也不提宫里的事,只大呼小叫问齐田和阿丑在做什么。一听齐田又带着阿丑在写字说“真要学成呆子了!”抱着阿丑带着齐田,要去自家马场骑马。
田氏拦也拦不及,就看到田中姿带着换了骑装的齐田和阿丑跑开了。因外头马车还没来,就在院子里头打转。也不知道在兴奋什么劲。顶大一个人撒着欢地跑。
阿丑被夹在腋下,还是个倒个儿,脚在上头,头在下头。哇哇大叫“阿姐救我!”到是没哭。
齐田哪追得上田中姿。田中姿又存心逗她,一会儿快,一会儿慢,眼看要抓到衣角,一溜烟又跑远了。
最后齐田到追得笑起来。她阿舅抱着阿丑跑起来像企鹅夹了个蛋。
田中姿边跑边叫“我要把你阿弟抓回山上煮了吃!”
阿丑嚎得更厉害。一院子下仆都抿嘴笑。
田老夫人看着这三个打闹,心情才好些,脸上有了些笑意,对田氏说“以前阿芒笑得少,小小年纪看着心思就沉,虽然说是因为经过事才难免的,可到底是个孩子。现在渐渐得意了,这才好呢。我看着,她心里不是没分寸,你就不要太管束她了,投了个女儿身,能快活几年?叫他们去罢。再者,如今不比你们那个时候了,许多世家娘子也是会骑射的。宫里头十七公主就是个神射手呢。”带着田氏往后院去,叫了李氏来。
田氏便知道这是有话说了。与李氏互看了一眼,李氏对她笑笑,她心里便安稳了。
三个人坐下,田老夫人不紧不慢喝了一盅茶,沉吟半天才开口
“没见着。还得有一段时间。不过他没事挺安全的。”齐田含糊地回答。
“你自己也要小心。”张多知乐得体贴她,不过看着她,突然问“你觉不觉得你跟你大姐,二哥,大哥,还有你爸,长得都不像?你大姐跟你爸就挺像。”要不说都不敢相信两个人是亲姐妹。
第195章()
过了好一会儿齐田才道“我到底是偏心。”阿丑犯了这样的大错……徐鳞便是再不情愿;可她跪在面前,怎么也不能当场就缉拿。而她之后在这宫中寸步不离徐鳞,他也不能当着她的面下令抓人。
“我说要代阿丑偿命,连小公主都知道徐鳞和长公主必然是不答应,我还能不知道吗。不过拖一拖时候;他现在看在我的面上忍耐下来;不愿意逼死我。可刚才一出宣室,必然是要去打探周家方向的。”
椿含泪“那………”
齐田怅然:“阿丑我是保不住的。但母亲不能有事;舅母不能有事,还有存志在呢;阿姐与姐夫;并小外甥女儿。他们难道要陪着死吗?我先时也是想过;求一求徐鳞,但后来思索再三;徐鳞这一生坎坷,做过不少事,才有铁面将军的称号,恐怕不是那么容易说得动。只能想别的办法给她们谋一些生机了。”
椿抹泪问“那娘娘有甚么打算?”她想不大明白;既然也说了逃不掉反正都要被抓;那现在这是………
看娘娘的样子,是还有转机。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齐田却不再说这个了只含糊地说“不知道母亲走到哪里了。大姐的孩子路上吵不吵。我叫母亲走慢些,不知道她听懂了没有。”又说“大姐的孩子我还没有见过。”
椿觉得主家是累糊涂了,人即逃难,为什么要走得慢些呢?怕她累着,连忙叫人来安置,心还想着田氏。她陪田氏回去,田氏并没有十分苛责阿丑,只把他关起来下了药,就借丧事全家遁走,椿当时心中也难免有些些的不满,只为娘娘不平。
如今想来,田氏早也知道这儿子是保不住的了。她看着儿子,也不过是看一个没几天活的将死之人,事即如此还有甚么脾气好发。不过是想其它人不能就这么死了,听了娘娘的吩咐,想奔出几条命去罢了。
椿想想,周家,田氏,又到底做错了什么呢。
主家又做错了什么。
可阿丑一念错,便生大祸。
她擦了泪出去,长贵已经回来了,小声对她说“徐大人的人出城去了。要不要报与娘娘知道?”
椿心里一沉,只说“不必说,娘娘知道的。”
长贵担心“会不会……”
椿也有些心慌,摇头“暂时是不会。”娘娘还在呢。但心里总是忐忑不安,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长贵只是叹气“小郎君怎么钻了这个死胡同!”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只说“不要怪我说话难听,我看啊,就是娘娘死在徐大人面前也没有用。你可看到,他先时听说娘娘要偿命时的表情吗?”
椿也叹气“现在可怎么好呢?”
长贵抓抓那几根稀疏的头发“谁知道。”
两个作别,长贵进去禀报了把小皇帝偷偷送入皇陵的事。
齐田听了,表情更是沉郁。
按下来便渡日如年。宣室内小公主时不时就要刺齐田几句,问她不是说要死的,怎么还不死,因为声音沙哑,像鸭子叫。
齐田不计较,有时候会指着折子跟她说几句。她虽然总不甚客气,到也肯听。
宫里竟然一时平静起来。只是个个脸上都有哀容。
苏任知道前因后果,担起教授小公主的重担,却比以前缄默了不少。想必也实在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不过徐鳞一直没有再进内殿来。有时候从窗户看出去,能看到他站在屋檐下,身姿如松。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椿踌躇了几天,上去跟他话。
他见椿来,到也了然“周家已经走了,我虽有杀他们的心,可只要太后不死。也委实难下这个手。便不说太后多年来的功绩吧,到底田氏与二夫人也交好呢。小公主的气话,你也要多劝娘娘不要当真。人即死了,也没有办法。活着的人且还要过呢。”心情郁郁,可到底还是说了软和话。
椿没想到他竟然已经想开了,只叹他也是个情痴,听着便松了口气。噗嗵跪下只说“奴婢替娘娘多谢郎君。”回去报给齐田知道。
齐田并不欢喜,只说“那就好。”坐一会儿又说“我这样要害公主伤心了。”
椿只道她说的是幼帝身亡,她对不起公主的事。
椿虽然为幼帝难过,可事已至此。反而劝慰主家。到底活着的人还是要紧些。椿这里落了一颗心下去,觉得事情有了转机,总会好的。只一门心思等着长公主回来。怕长公主心中若有不忿,想着好生劝慰说不定还能两全呢。
长公主一个月才回都城来。先锋来报后,宫里便摆仪仗到城门去接。
齐田得了消息,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椿也难得心情轻松了些“娘娘就是在盼着公主呢。”
“是啊。不知道她怪不怪我。”齐田她大步上城墙,遥望着远处官道上逶迤而来的大队人马。
椿小声说“公主手里的奴兵与家将只留了一些看家,能带的全带来了。随驾进城的只是少数,还有大队,或是驻扎在都城近郊了。”就是为防不测,若是事败王爷世子起事,助徐鳞一臂之力。
齐田点点头“她想得周道。”
不过一会儿,那队伍就已经在近前。
当先一袭红甲的正是长公主。她策马而来,如一团烈焰万分英武,群臣伏拜,高呼“公主千岁”
齐田俯看着下面的姑娘,她已经长成了大人,眉目间与徐铮有些像,可气质却完全不同。在齐田心中徐铮总是有些少女的天真与大胆。而静公主却是叫人侧目的英气。
下头小公主也从撵上下来去迎,一举一动并不露出破绽。拉着长姐不知道在说什么。见静公主要抬头看来,齐田心里砰砰跳,猛地退了一步。
椿试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