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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之洲把她的袖子放下来,想起几日后的元宵花灯会,心思忽而活泛开来,十二妹妹每日闷在家里也不好,二太太不带她出去玩,那他这个隔房的堂哥就只好代劳了!
此时没有把这打算告诉她,而是默默琢磨起了实行起来的难度,念颐看堂哥突然发起呆来,就坐了一会儿,起身出去了。
雨后的空气别样清新,树叶的末端挂着晶莹的雨珠子,倒映出小半个世界。
见完了两个才回家来的哥哥,念颐也就没理由再逗留在外院了,若是碰上外男却不大好。不过说起来,她今年还不到及笄的年龄,过了年才十三岁,即使不慎遇上什么人也是不打紧的。念颐很多时候还把自己当孩子看。
哪想才有了这样的想法,转出抄手游廊的拐角时,迎面就出现一个男人。
轮椅的木轮底部是潮湿的,在地上碾出两道长长的水痕,来人亦是面露惊讶,然这讶然只一瞬,很快便被他匿进眸子里。
当头遇上了不说句话委实不好,念颐因为不晓得此人身份,就小心翼翼地笑了笑,又见他轮椅后并无人在推,一时之间也不知脑筋哪里出了问题,居然脱口而出一句,“这么巧,您一个人啊?”
言下之意我也是一个人,恍似有些想和他搭伙的嫌疑,口吻太过亲近了些。
念颐真想咬自己的舌头,不过这轮椅上相貌清矍的公子表情波动却不大。
他垂下眸子,乌黑的眼睫在眼睑覆上一层朦胧的阴影,看上去形单影只的。她不由兴起“怜香惜玉”的心思,脚下生了根似的不知道挪了。
就在发怔的间隙里,轮椅徐徐地掠过了她,念颐望过去,见是这位公子自己用手推着木轮吃力向前。
她低低“嗳”了声,欲言又止,蓦然间又是提起一鼓作气之势大步过去。
“等…等等… …”念颐一把按住两边扶手,迫使他停下来。
她微俯下。身看着他,竟然显得很是强势,咬咬唇,半是扭捏地道:“公子要往何处去?横竖这里我熟悉,我推你去便是。”
须清和扬了扬唇,抬眸谦和地看向她,意味深长道:“那就有劳姑娘了。”
☆、第3章 明骚难防
这样雨后的光景,游廊边栽种着一排柳树,小麻雀在枝头轻啼,长长的柳絮迎风摇摆着,不时搭在走廊的扶手上,叫人很有一种闲庭信步的自在舒适感。
念颐推着轮椅向前,轮椅的轱辘“辘辘”而响,仿佛空气里除了这声音和檐角滑落的雨滴,就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了。
看着这个陌生男子的背影,念颐不由在心里寻思自己那一瞬间为什么会突然决定帮助他?最后觉得,或许是因为他的腿,不能够让他自由行走… …
好像也怪可怜的?
念颐并不知道须清和的身份,她甚至丝毫没有察觉出那一霎他答应时唇角的笑意,就这么无声地走了一点路,两人之间谁也不曾开口说话。念颐开始感觉到一丁点尴尬了,就歪歪脖子,在他视野之外暗暗打量他的下。半。身。
仔细瞄了瞄后她放心了,因为这个男人至少双腿还在。
如同这天色一般的天青色宽袍下,他的脚平稳地放在脚板上,只是一动不动的。不过这也总比没有下肢要强上许多,真是难以想象长袍下若是空落落的,随风一吹后从前面就能看到后面是怎样一番恐怖的场景。
许是想象得太认真了,她偷看人家的动作弧度没有减小,反而是更往前凑了凑。惹得须清和侧过面颊看她,眸中却蓄着温和的笑意,“姑娘在看什么?”
他的声音也真是很好听了——
念颐倏地停下来,反应很快地讪讪而笑,绕到他正前方道:“哦,是这样… …”她不想他抬着头看自己,便看了看旁边廊座上有没有水,然后直接坐下了,笑笑道:“敢问公子这是要往哪儿去呢?如果您现下便要出府,那我可能就帮不上忙了,只能指个路,或者叫个小厮带您往正门去。”
她是正正经经养在深闺里的侯门小姐,等闲自然不能往侯府正门前去溜达,就连现在能和须清和一个外男说这么久的话,也都是因她尚未及笄,还不用避讳的关系。
等真正到了十五岁及笄之后,谈婚论嫁的,那就真的除了父亲和哥哥等这类亲人关系的男子才能偶尔见上一见了。
不过其实,念颐骨子里是不怕生的,甚至还很有些古道热肠,否则她大约不会见须清和行动不便就忍不住主动相帮了。
他听了她的话后隐隐露出些思索的表情,语调稍稍上扬,道:“姑娘是说…若我现下去往正门,你便不能带我去了么。”
是这个意思,念颐认真地点点头,鬓角毛茸茸的碎发在粉嫩的耳垂上搔了搔,她拿手一撸,突然问道:“不知道您的侍从哪里去了?”心话说这样躲懒的下人还要了做什么,明知主人腿脚不便就不该时刻不离才对。
面对念颐的疑问和炯炯的眸子,须清和摸了摸鼻子,很慢才回答道:“我的侍从——适才却是出恭去了,一时之间我也不知他的去向… …”
念颐长长的“啊”了一声,她倒是知道府中外院男厕的大概方位,只不过,她这样的身份是可以随便带着一个大男人往茅房那里寻人去的吗?想着那醉人的画面,她轻咳一声,眼睛向远处看了看,居然很快就有了主意。
“我带公子到前头的一处岔道口去,好不好?”念颐走到须清和身后重新推起轮椅,边推便道:“那里是个重要的路口,我想公子的那位侍从但凡还在这外院之中,终归是要经过那里的,我们不妨上那儿等他去!”
须清和手指缓缓叩击自己的膝盖,笑着颔了颔首,“都听姑娘的。”其实她把他推去哪里,他压根全不在意。
就这么走着不说话委实无趣,念颐又是活泼爱说话的年纪,她本是不想提的,没想静默了一段路之后还是问出了口,“那什么,公子您这腿… …还有的治么?”
他给她是极为温柔的感觉,因此上,此刻这么贸然问出这样的问题她虽觉得自己唐突,倒也不认为他会生气。
果不其然,轮椅上的男人似乎又微微地笑了,他的声音很是悦耳,徐徐在空气里散扬开,“这腿疾倒也有五年了,是…前些年与人纠葛发生的意外。”他转了转脸,侧弧迎着院外的光线仿佛镶了一条水白色的柔和光边,“有没有的治,谁又说得清。治得好是病,治不好,却是我命中该有的劫数。”
说这话也不算全是在骗她。
念颐哪里会想太多,她连他的身份都不知道,只看到他衣衫单薄独坐轮椅,心里顿时很闷,也想起了自己的遭遇。
至于命不命的,不是有句话么,我命由我不由天,这人世间的事情并不是老天爷一手包办的,老天爷那么忙,总不能事无巨细样样经手吧,兴许他打个哈气的工夫,他们这些人就都可超生了。
叹了口气,念颐鼓励他道:“也不过就是五年罢了,哪怕过去十年,二十年,又能如何?要我说,只要有希望就不能放弃。就好比我爹爹和哥哥——”她及时住了口,差点就把自家事情抖露给外人来举例子了。
念颐想说就好比自己,她就没放弃过,她始终相信爹爹和哥哥的冷漠是暂时的,他们只是不善于表达自己而已,只要她足够乖巧讨人喜欢,他们就会喜欢自己了。
不想再说下去,念颐就另起话头,眉眼弯弯道:“是了,还未知会公子我的身份,”她记起他方才是在哥哥的书房院里,便把这人当作是哥哥的好友,爱屋及乌似的,语气不觉轻快亲昵了几分,“我是顾之衡一母所出的妹妹,我们不久前也算才见过的。”
“是,我记得你。”他抻了抻袍角,身体微向后倚靠了下,复矜持地开口道:“十二小姐。”却还是没有主动介绍自己。
念颐虽然想知道,但是也没有追问。
两人出了抄手游廊,再过不一会儿就到小路上了,人也会变多,她不禁推得更快了些。
他们又沉默了好一时,闲着也是闲着,念颐就随口道:“其实我看过一些药理针灸的书籍,公子的腿若是能每日泡在一些特殊的药材所煮沸的水中,再加上不间断地刺激腿部穴位,按摩腿部,要治好还是大有希望的,不必天意成全,它自己就能好——”
“…按摩腿部么?”须清和若有所思,知道她看不到,他不觉勾了勾唇,嗓音里仿佛掺进几许妩媚的撩拨,“谁帮我按,是十二小姐你么?”
念颐还正回忆着医书上的相关记载呢,冷不防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呆住了,一抹飞红在小姑娘白生生的面颊上迅速流窜而过。
她拍拍脸,心想自己一定是听错了,这位公子看着并不是那般轻佻不知礼数的人物,他应该…应该只是无心之下才这样问的吧?却是自己多想了,真怪不好意思的,还好人家看不见!
须清和得不到回复,忽的从轮椅上偏过身望向身后的她,“嗯?”
他眼神分明清和周正,然而出口的声音里却暗含了无限引人遐想的寓意似的,笑容宴宴启唇道:“十二姑娘。”
“嗯…嗯!”
念颐答应一声,猛地退了退,有种招架不住的“错觉”,她都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只是直觉上意识到哪里不对劲,可究竟哪里不对劲呢,她又说不上来。
☆、第4章 闲事
轮椅正好停在小水塘边,此处距离小路的岔道口十分近,只是较为隐蔽,在一棵大树下,等在这里的好处是不至于让府中下人太过注意到他们。
即便她尚未及笄,可总归也不好明目张胆让人看到她和一个陌生男子呆在一处,府中下人多的是爱嚼舌根子的,算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这时念颐才问道:“公子刚才说了什么?我大约不曾听清楚…您是否有提及,叫我帮您… …?”她绕到他旁边,两只眼睛通透澄净,不时撇上一眼,心里却在回想着那一刹那这个男人给自己带来的奇异压迫感。
但是无论她怎样横着竖着偷偷地观察他,无可否认,这都是个衣冠楚楚的男人,不笑的时候面目清和中透着股浑然天成的正气,好像怎么看,他也不会是那般浮花浪蕊之辈。
须清和摩挲着手指,并不急着回答她,他反而很爱看顾家这十二姑娘试探琢磨自己时流露出的小表情,她的手指凝白纤细,指尖指甲盖儿上晕着天然的一圈粉泽,从他坐着的角度,顺着她的手背便能够一路看进那片半举着的袖拢里,影绰皓白的腕子几乎一览无遗。
这位顾十二姑娘的皮肤当真是浑然天成的幼白细腻,如今许多女子,不管是秦楼楚馆亦或官家夫人、小姐,日常的妆容多是在脸上抹了一层白粉一般,脖子和手该黑仍旧是黑,真正生来便肤若凝脂的少之又少。而既要白皙,又要如顾念颐这般嫩汪汪恍似掐得出水来,那简直可以用罕见来形容了。
襄郡侯府的家事他不可能样样清楚,但面前这顾念颐的母亲——现如今的填房二太太秦氏并非她的亲娘亲他还是知道的。想来秦氏也是忌惮继女貌美,怕她将自己亲女儿压制得太厉害,方才至今还从不曾将这真正的嫡出小姐带出去过。
说到这个,另有一桩事他也不得不在意。
须清和不明白为何顾二老爷对自己原配所出之女寡情的很,这方面,若说是二老爷与原配感情不睦导致他对女儿也无好感倒也勉强说得过去,只是顾之衡这里又怎么说,他对亲妹妹顾念颐的冷淡和躲避是闹哪一出?
这些还都不是顶顶要紧的,最让他不解的是前几日收到的消息。他没想到,顾二老爷竟是意欲将自己的亲女儿与了麒山王为… …
即使对方出身高贵,可他身为父亲,为了向上攀附便真舍得下么,非要用自己的亲生女儿?寻常人家这时用庶出的女儿才是正常的做法吧,竟不知侯爷和侯府老夫人知不知晓。
须清和的思索念颐一概不知,她的问题没得到回答,更叫她以为是自己一时之间听差了,人家都不乐意回答自己了,就摸了摸头发,假装往远处看风景。
站在天光下,小姑娘周身白得发光也似,五官倒不见得精致到如何出神入化的地步,年纪摆在这里,还未完全长开也是有的。
须清和倚靠在轮椅上,也不需要隐藏,就那么大剌剌地在她身后看着她,从头看到脚,从下又看到上,然后莫名笑了笑。
念颐听见一点声音,转身用疑问的眼神看他,须清和唇角上却仍旧挂着笑意,她更是迷惑不解了。他不说话,只是用下巴向不远处点了点,示意有人过来了。
岔道那边,方元大跨着步子行来,他距离得远时还叫人辨不清神色,等到近了,念颐才发现这人表情很是焦急,想来因为自己去出恭而把主子弄丢了,他心里也不好受吧。
“殿…少爷怎的不说一声就来了这里,您一个人——”方元说着说着,目光后知后觉地看向顾念颐,他福至心灵一忽儿间就想明白了,抿抿嘴,倒是不说话了。
在念颐的角度看,她觉得这下人胆子也未免太肥硕了些,自己把行动不便的主人丢下他还有理了,还敢语带指责?果然是奴大欺主,欺负这少爷文质彬彬性情和软!
念颐仗着这是在自己家府上,又自认占着个“理”字,就两手微张开挡在须清和面前,看向那方元道:“嗳你,你简直是个刁奴么,可还认得清自己的身份?主子再不济也是主子,上有天下有地,中间有颗心,人做天看,你不要忘了自己是谁,若不是我将你家少爷带至此处,你以为你现下光着急就有用处么,你以为你能这么快遇上他?”
她出嘴快到不给人分说的余地,方元真是有苦说不出,他虽然说只是一个仆从的身份,可也好歹打小同他们王爷一同长大,又是心腹人物,在王府里,便是大管家都不敢这么和他呛声。
面前这顾家的十二小姐… …她到底是怎么误解了自己的?
方元想着,频频向念颐身后的王爷打眼色,盼着殿下给自己一句公道话,这位小姐也就不会盯着自己说了,可没料到自己的想法还是太过天真了些。
须清和居然抬袖掩着薄唇轻咳一声,然后,才慢声慢气地发话道:“方元,十二姑娘说的有不对之处么,你还不快些认错。”
念颐配合地点点头,回头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仿佛在说就是要这样才好——!
须清和莞尔而笑,笑意清浅疏淡,细看之下,居然隐约含着些许纵容。
一边的方元一个头两个大,他算是知道了,自己就是个被王爷用来做筏子的,殿下同人家小姐眉来眼去,自己还能说什么?
他不敢违背王爷的意思,于是垂首胡乱作了一揖,却不知是对着谁,一叠声致歉道:“小的知道了,小的今后再不敢将…少爷,将少爷一个人抛下,必当鞍前马后寸步不离。”
这话说的还是不对,“鞍前马后”是什么意思,这不是成心戳他主子的心窝吗,都不能走路了焉还能骑马?
念颐本还要再说,一时又怕过犹不及,引起了仆从的怨恨反倒对这位腿脚不便的少爷不好。
也罢,好在人都回来了,自己也就功成身退好了。
她对他作别,从头至终连他姓甚名谁也不知,面上揶着些许“潇洒”,扬长而去。
☆、第5章 颇意外
毕竟雨才停了没多时,等念颐一路进了垂花门回到自己的小院时,整个人身上都带了一层潮湿的水汽。
她站在回廊上拿帕子掩住鼻子,眼睛一闭“阿秋”一声,突然就打了个喷嚏。还别说,打完喷嚏后居然有点提神醒脑的功效,念颐踮着脚往百花亭里张望,这会儿亭子里倒是空无一人了,她离开的时候丫头们还聚在一处玩叶子戏的,本还想瞧瞧热闹来着。
海兰听见门上动静早便携着绣着杜鹃花的连帽斗篷出来,念颐才打喷嚏她是听见了,才到近前就忍不住数落起来,边把斗篷往姑娘身上系,“洲六爷房里来了人,这才叫喜珠找姑娘去的,谁知道她空着手就去了,也不想想这样的天气最是容易着凉,春捂秋冻,出门的时候便该多仔细些。”
念颐摆手说不妨事,她自小身子骨还算好,像十四姑娘顾念芝才是真正吹不得风,这样的日子,她也只能坐在屋里,也不能欣赏外面的春。色雨景,便是有娘亲疼着又如何,不值当人羡慕的。
也不知道怎么会想到了顾念芝去,念颐拉了拉斗篷的系带和海兰一道往屋里走,不时侧首看海兰柔和的侧面,心里就暖起来。诚然她从小就没了母亲,可好歹身边人都是真心相待的,她们照顾她,就和照顾亲妹妹没有不同。
海兰嘴里没停,一时忽然注意到姑娘看着自己,面上还有些笑意,她停了嘴,想了想也笑出来,“姑娘不会嫌我呱噪吧?我也是为你着想,这不刚才还打喷嚏呢,先进去喝碗姜茶驱了寒气,姜茶早就烹了放在炉上备着呢,姑娘要是再不回来我可是要出去找的。”
念颐连声说是,门首上守着的小丫头见姑娘回来了便打起帘子,喊了声“姑娘回来啦——”,语声清脆,和这崭新的春日一样朝气蓬勃。
屋里面也不知听见不曾,她们进去的时候喜珠正和另一个丫头坐在窗户边做针线,两个人都是笑嘻嘻的,喜珠一看就是把早上和十四姑娘房里人起了冲突的事忘了,笑着还在说:“… …家里姐姐成亲那日我家去了,姊妹们迫着我吃酒,足这么大一海碗,我脸都吃红了——姑娘回来了!”
说到后面才看到念颐,采菊停下手上动作到外面去取姜茶,喜珠却是放下针线就迎了过去,“六爷那里怎么说,叫您过去做什么的?”
念颐在海兰的服侍下脱下斗篷,也不消说,只把手腕在她们面前晃了晃,她们一看就明了了,所以说起来,还是大房的六爷更和她们姑娘亲近投缘,洲六爷这样跳脱不服管束的性子,也只有在姑娘跟前才会收敛个一二分,饶是老太太、大太太也拿他没辙。
说起洲六爷自然便要提到衡五爷,这可是姑娘实打实的亲哥哥,甭管六爷待姑娘多好,堂哥终究只是堂哥,中间隔着一房,不似一个娘胎里的来的亲近。只是衡五爷对姑娘素来没个好脸色,二老爷更是好长时间也见不上一面… …。
糟心事也是一把一把的。
采菊端着热腾腾的姜茶打帘进屋,敏锐地察觉到几人神色都不似她出去时好了,稍一想就明白过来。姑娘原先是出去见五爷的,后来却是从六爷处得了礼物回来,这人呐就怕被比较,一比起来黑是黑白是白,谁好谁不好清得明镜也似。
采菊转了转头,把调羹放进姑娘手里,自己坐回原位继续做针线,口中却道:“我刚儿出去时听见个事,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