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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快到午夜的时候,婚宴结束了。吉米和罗丝·玛丽要回洞房,说什么明天早晨要去欧洲度蜜月,需要早点休息。宾客们一听这话,立即发出了嘲弄的叫喊,还讲了些俗不可耐的话。大家都兴高采烈,喜气洋洋。
几百辆汽车开出了大院,朝沙漠里飞驰而去。供应饮食的卡车都打装好了,工作人员拆除了帐篷,把桌椅聚拢在一起,然后拆掉舞台,甚至还急匆匆地把庭园查看了一番,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垃圾。后来终于忙完了,准备明天再做扫尾工作。
应皮皮的请求,他们双方事先谈妥,等客人走后,皮皮将与圣迪奥家5兄弟举行一次礼节性的会晤。他们将交换礼品,借以庆贺两家人新结成的友谊。
午夜时分,他们都聚集在圣迪奥大宅的大餐厅里,皮皮有一手提箱的罗莱士手表(系真品,而不是膺品)。还有一件日本大和服,上面装饰着手工绘制的东方人做爱的情景。
丰萨大声嚷道:“我们马上把这玩意儿送给吉米吧。”
“太晚了,”伊塔洛喜滋滋地说,“吉米和罗丝·玛丽在搞第三轮了。”
众人都哈哈大笑。
外面,沙漠上空的月亮给孤零零的大院洒上了白茫茫的寒光。挂在大院围墙上的灯笼,在白茫茫的月光中形成一个个红圈。
一辆大卡车,车帮上用金黄色油漆写着“酒食服务”四个字,隆隆地开到了圣迪奥大院大门口。
两个门警中的一个走上前去,司机告诉他说,他们回来取一架忘记带走的发电机。
“这么晚了?”门警问。
就在门警说话的当儿,司机的助手下了车,朝另一个门警走去。两个门警在喜筵上吃得酒足饭饱,都懒得动弹了。
刹那间,同时发生了两件事:司机伸手从两腿之间拔出一支带销声器的手枪,随即冲着头一个门警的面部连开三枪;司机助手一把卡住了另一个门警的脖子,拿着一把锋利的大刀子,嗖的一下割断了他的喉咙。
两人倒地而死。随着一阵轻微的马达声,卡车后面的大甲板迅疾下降,克莱里库齐奥家族的20名战士从上面跳下来。他们脸上戴着蒙面袜,身上穿着黑衣服,手里拿着无声手枪,由乔治、佩蒂、文森特率领,往大院里四处撒开。一支特工小队割断了电话线。另一小队散开控制大院。有10个蒙面人跟随乔治、佩蒂和文森特,冲进了餐厅。
圣迪奥家5兄弟举起酒杯向皮皮敬酒,皮皮往旁边一闪。什么话也没说。闯入者立即开枪,圣迪奥家5兄弟被一阵弹雨打得体无完肤。有一个蒙面人(佩蒂)俯首盯着他们5个,向每个人发了发慈悲,往下巴上打了一枪。地板上尽是亮晶晶的碎玻璃。
另一个蒙面人(乔治)递给皮皮一个面具,一条黑裤,一件黑毛线衫。皮皮急忙换了装,把脱掉的衣服扔进另一个蒙面人撑着的袋子里。
皮皮依然手无寸铁,他领着乔治、佩蒂、文森特穿过长廊,来到唐·圣迪奥的卧室。他一把推开门。
唐·圣迪奥终于醒来了,正在吃结婚蛋糕。他望了一下这4个人,用手划了个十字,抓起枕头捂住了脸。盛蛋糕的碟子滑到了地板上。
护士在屋角里念书。佩蒂像一只大猫扑向了她,塞住了她的嘴,然后用一根细尼龙绳把她绑在椅子上。
乔治走到床前。他轻轻地伸出手,拽掉了捂在唐·圣迪奥头上的枕头。他迟疑了一下,随即开了两枪,头一枪打在眼睛上,第二枪,提起那只圆圆的秃脑袋,从下巴底下往上射击。
他们重新分组。文森特终于给皮皮提供了武器,交给他一条银灰色的长绳子。
皮皮领着他们走出屋去,穿过长廊,然后来到洞房所在的三楼。走廊里到处都是花朵和水果篮。
皮皮推了推洞房门。门锁着。佩蒂摘下一只手套,取出一把凿子。他用凿子轻而易举地打开了门,把门推开。
罗丝·玛丽和吉米直伸伸地躺在床上。两人刚做过爱,经过纵情发泄之后,身上还几乎湿漉漉的。罗丝·玛丽那身透明的晨衣堆在她腰上,带子都滑落了,露出了两个乳房。她右手抓着吉米的头发,左手放在他的肚子上。吉米则是一丝不挂,然而一见到这几个人,便忽地坐起来,拉起床单遮住身子。他什么都明白了。“别在这儿,到外面。”他说,随即朝他们走去。
罗丝·玛丽在起初的一刹那还摸不清是怎么回事。吉米向门口走去时,她伸手去抓他,却被他闪了过去。吉米在蒙面人乔治、佩蒂、文森特的包围下,走出门去。这时,罗丝·玛丽说道:“皮皮,皮皮,请别这样。”只是在那三个人转脸望着她时,她才意识到他们是她的哥哥。“乔治、佩蒂、文森特,别这样。别这样。”
对于皮皮来说,这是一个极其艰难的时刻。要是罗丝·玛丽泄露出去,克莱里库齐奥家族就完蛋了。他有义务杀了她。唐没有对此做出特别的指示,她怎么知道是他们呢?他打定了主意。他顺手关上了门,跟吉米和罗丝·玛丽的三个哥哥来到走廊里。
在这一点上,唐作过明确的指示:必须将吉米·圣迪奥勒死。不可在他身上留下令他的亲人痛哭流涕的刺伤,这也许是仁慈的标志吧。在祭祀亲人归天时,不可让他流血,这也许是承袭了某一种传统。
猛然间,吉米·圣迪奥放开了床单,伸出双手扯掉了皮皮睑上的面具。乔治抓住了他的一只手臂,皮皮抓住了另一只。文森特趴在地板上,抓住了吉米的两条腿。这时,皮皮拿绳子套住了吉米的脖子,硬把他拽倒在地板上。吉米呲牙咧嘴地笑了,他两眼直瞪瞪地盯着皮皮的面孔,心里发出了奇特的怜悯:这一行径将受到命运或某个神秘的上帝的惩罚。
皮皮拉紧绳子,佩蒂也跟着用力拉,几个人全都趴在走廊的地板上,那条白床单像裹尸布似地裹住了吉米·圣迪奥的身子。洞房里,罗丝·玛丽发出了尖叫声……
唐讲完了话。他又点燃一支方头雪茄烟,一面呷着葡萄酒。
乔治说:“这事全是皮皮策划的。我们不留踪迹地跑掉了,圣迪奥家族被彻底歼灭。顺利极了。”
文森特说:“这就解决了一切问题。从此以后,我们没有遇到任何麻烦。”
唐叹了口气。“是我做的决定,那是个错误的决定。不过我们怎么知道罗丝·玛丽会发疯呢?我们当时处于危急时刻,那是我们进行强有力打击的唯一时机。你必须记住,当时我还不到60岁,我太看重自己的权势和才智了。我当时就想到,这对我女儿无疑是一场悲剧,但是寡妇不会悲伤的。他们杀害了我儿子西尔维奥。管它女儿不女儿的,我怎么能善罢甘休呢?不过我学乖了。你跟蠢人是不能公平合理解决问题的。我应该从一开始就把他们歼灭掉。抢在两个情人相见之前。那样我就能保住我的儿子和女儿。”他顿了一下。
“所以,你瞧,丹特是吉米·圣迪奥的儿子。而你克罗斯小时候跟他共用一辆婴儿车,就是你待在大宅里的第一个夏天。这许多年来,我一直想弥补他丧父的损失。我试图帮助我女儿从悲哀中解脱出来。丹特是作为克莱里库齐奥家族的一员而被抚养大的,他将和我的儿子一起,作我的财产继承人。”
克罗斯试图搞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厌恶克莱里库齐奥家族及其生活在其间的世界,以至于整个身体都在颤抖。他想到他的父亲皮皮,他扮演了撒旦的角色,引诱圣迪奥家族走向毁灭。这样一个人怎么能做他父亲呢?接着,他想到他亲爱的姨妈罗丝·玛丽,这些年来真是心如刀割,肝肠寸断,因为她知道,是她父亲和她几个哥哥杀害了她丈夫,是她自己的家人出卖了她。克罗斯甚至带着几分怜悯想到丹特,现在已经证实了他的罪孽。接着,他又对唐感到疑惑不解。他肯定不相信皮皮被行凶抢劫犯打死的说法。他看起来为什么又像是接受了这一说法呢,他这个人可是从来不相信巧合的。这里面有什么寓意呢?
克罗斯始终摸不透乔治。他相信是抢劫凶杀吗?显然,文森特和佩蒂是相信的。可是现在他明白他父亲和唐及其三个儿子之间的特殊联系了。他们曾一道作战,残杀了圣迪奥一家人。而他父亲却留下了罗丝·玛丽。
克罗斯说:“罗丝·玛丽从没泄露出去吧?”
“没有,”唐以讥讽的口吻说道,“她表现得甚至比这还好。她发疯了。”他的语气中略带一点自豪,“我把她送到西西里,然后又把她接回来,恰好赶上让丹特出生在美国。谁晓得,说不定哪一天他会当上美国总统。我对这小家伙抱有希望,但是克莱里库齐奥家族和圣迪奥家族的血统融汇在一起,真叫他忍受不了。”
“你知道那最可怕的事情吗?”唐说,“你父亲皮皮犯了一个错误。他绝对不该留下罗丝·玛丽,尽管我为此而喜爱他。”他叹了口气,随即呷了一口葡萄酒,仔细打量着克罗斯的面孔,说道:“你要知道。世界就是现在的世界。你就是现在的你。”
在回拉斯维加斯的飞机上,克罗斯在琢磨这个谜。唐为什么终于向他叙说了与圣迪奥家族的战争?难道是为了防止他去见罗丝·玛丽,从她那里听到另一种说法?还是想要告诫他,叫他不要替他父亲报仇,因为丹特牵扯在其中。唐真是神秘莫测。不过,有一件事克罗斯是确信无疑的。如果是丹特杀害了他父亲,那丹特一定要杀死他。唐·多米尼科·克莱里库齐奥对此也确信不疑。
第十九章
丹特·克莱里库齐奥用不着听别人讲述这场战争。从他两岁的时候起,他母亲罗丝·玛丽每逢发病的时候,每逢感受到失去丈夫和兄弟西尔维奥的钟爱的悲痛时,每逢让皮皮和他的几个哥哥搞得惊吓不已时,就悄悄向丹特的小耳朵灌输这件事。
罗丝·玛丽只有在发病最厉害的时候,才指责父亲唐·克莱里库齐奥下令杀害了她丈夫。唐总是否认下过这个命令,也否认他的儿子和皮皮完成了这场大屠杀。但是,等女儿指责了他两次之后,他就送她去医院住了一个月。自那以后,玛丽只是大叫大嚷,胡言乱语,再也不明言直语地指控唐了。
然而,丹特总是记得母亲讲的悄悄话。他小时候爱他外公,相信他是无罪的。但是,他要暗算他的三个舅舅,尽管他们总是很疼爱他。他特别梦想着要报复皮皮,虽说这都是幻想,可是为了母亲,他还是要去想。罗丝·玛丽正常的时候,就怀着一片深情照料鳏夫唐·克莱里库齐奥。对于3个兄弟,她也表现了手足之情。她对皮皮则比较疏远。因为那时候她长着一副温柔的面孔,表示恶意时很难让人信以为真。她的脸型、嘴型以及那双柔和水灵的灰眼睛,都宣示她的恨是假的。她对自己的孩子丹特表现了她极其爱他,而她对别人已不再怀有这样的感情。正是出于这种疼爱,她给儿子送了大量的礼物。她父亲和几个兄弟也给丹特送礼物,但动机就不那么纯了,是疼爱和愧疚搅混在一起。罗丝·玛丽正常的时候,从不向丹特讲述这件事。
但是,她一发起病来,就要口出恶言,骂骂咧咧,就连她那张脸也变得既丑陋又怒气冲冲。丹特总是感到困惑不解。他长到7岁的时候,心里萌生了疑问。“你怎么知道是皮皮和舅舅们干的?”他问母亲。
罗丝·玛丽乐得格格直笑。丹特觉得,她就像是他的神话书里的巫婆。母亲告诉他说:“他们自以为很聪明,策划什么事都要戴上面具,穿上特殊的衣服,戴上特殊的帽子。你想知道他们忘掉什么了吗?皮皮仍然穿着他跳舞的鞋子,漆皮,黑鞋带蝴蝶结。你几个舅舅总是以一种特别的方式凑到一起。乔治总是在前面,文森特稍微靠后一点,佩蒂总是待在右边。还有他们瞅着皮皮的那副样子,看看他是否下令杀死我。因为我认出了他们。他们迟疑不决,简直是在退缩。不过,他们本来是想杀死我的,本来是想的。我的亲兄弟呀。”这时,她会突然放声大哭,丹特可给吓坏了。
丹特即使是个7岁的孩子,也会尽量安慰母亲。“佩蒂舅舅是决不会伤害你的,”他说,“要是他们伤害了你,外公会把他们全宰了。”他拿不准乔治舅舅,甚至拿不准文尼舅舅。但是在他那童稚的心里,永远不能宽恕皮皮。
丹特长到10岁的时候,学会了提防母亲发病。所以,一见母亲示意叫他过去,要再次对他讲述圣迪奥家族的事情,他会急忙把她领进她房里,这里比较保险,外公和舅舅们都听不见。
丹特快成年的时候,人变得非常机灵,克莱里库齐奥家族的一切伪装根本愚弄不了他。他生性诙谐而刻薄,故意向外公和舅舅们显示他了解真情。他可以感到舅舅们并不那么喜欢他。根据唐的旨意,丹特将要加入合法社会,也许继承乔治的职位,学习复杂的财务,但他却显得毫无兴趣。他甚至向舅舅们打趣说,他对家族中女人味的事情不感兴趣。乔治带着冷漠的神情听着这话,一时间,16岁的丹特也竟然害怕了。
乔治舅舅说:“好的,你不会的。”他语气凄怆,也有几分气愤。丹特从中学四年级退学以后,就被打发到布朗克斯聚居区佩蒂的建筑公司干活。丹特是个勤劳的人,在建筑工地上干苦活累活,练就了一身发达的肌肉。佩蒂将他和布朗克斯聚居区的战士们编在一起。丹特长到一定的年龄,唐就决定让他在佩蒂手下做个战士。
唐是听了乔治对丹特的品行及其所干的几件事作了报告之后,才作出这一决定的。有一个漂亮的中学同班同学指控他奸污了她,另有一个同学,一个跟他同岁的男孩,指控他用一把小刀袭击他。丹特央求几个舅舅不要让外公知道,几个舅舅答应了,不过他们当然还是立即向唐作了报告。这些指控都是拿出大笔的钱私下了结的,丹特没有受到起诉。
就在他十几岁的时候,他对克罗斯·德利纳越来越嫉妒。克罗斯长成一个身材高大、异常英俊的青年,既明白事理,又礼貌周到。克莱里库齐奥家族的女人全都喜欢他,爱慕他。他那些表姐妹喜欢跟他卖弄风情,但却从不跟唐的外孙做这种事。在这些年轻姑娘看来,丹特戴着文艺复兴式的帽子,矮矮的个子,浑身都是一大块一大块的肌肉,为人既诙谐又狡黠,真是让人觉得可怕。丹特是个聪明人,不可能不察觉这一切。丹特被带到内华达山脉的猎屋时,他更喜欢诱捕,而不是射猎。克莱里库齐奥家本是个十分融洽的家族,当他自然而然地爱上一个表妹时,他求起爱来可真是百无禁忌。他跟布朗克斯聚居区克莱里库齐奥家族的战士家的女儿们,也太放浪。乔治作为一个有责任教育他、惩罚他的长辈,后来把他委托给纽约市一家高级妓院的老板,才使他平息下来。
但是,丹特好奇心太强,又聪明又狡黠,因此,在克莱里库齐奥家族他这一代人里,只有他真正了解家族的底细。于是,家族最终决定,让丹特接受行动训练。
随着时间的推移,丹特竟然与家族的裂痕越来越大。唐还一如既往地喜欢他,并且向他表明他是家族的财产继承人,但是不再把心里的想法告诉他,不再向他透露他的见解,他那秘密的智慧的结晶。唐也不支持丹特的战略建议和战略思想。
他舅舅乔治、文森特、佩蒂对他不像小时候那样疼爱了。的确,佩蒂似乎待他还比较好,但他是接受佩蒂训练的。
丹特机灵地想到,也许是他的过错,因为他泄露了他了解圣迪奥家族和他父亲惨遭屠杀的情况。他甚至向佩蒂问起了吉米·圣迪奥,他舅舅告诉他说,他们都很尊敬他父亲,对于他的死感到很伤心。虽然谁也从没公开说过,当事人也从没承认过,但是唐·克莱里库齐奥及其儿子心里明白,丹特了解事实真相,罗丝·玛丽发病时泄露了秘密。他们想要作出补偿,把丹特当小王子对待。
但是,构成丹特的性格的最主要内容,是他对他母亲的爱怜。母亲一发起病来,就激起了他对皮皮·德利纳的仇恨;母亲为她父兄开脱了罪责。
这种种情况帮助唐·克莱里库齐奥作出了最后的决定,因为唐就像能轻易看懂祈祷书一样,也能轻易看透他外孙的心思。唐断定,丹特决不能加入他们家族向上流社会的最终撤退。他身上流着圣迪奥家族的血液,也淌着克莱里库齐奥家族的血液,这是一个过于凶残的混合血液(唐总是个公正的人)。因此,丹特将加入文森特和佩蒂的一伙,乔治则和皮皮·德利纳形成一伙。他们将一起战斗,打好最后一仗。
实践证明,丹特是个出色的战士,虽然也是个驾驭不住的战士。他太自行其是,完全无视家族的规矩,有时候根本不服从特定的命令。他的惨无人道有时是有益的,特别是哪个昏了头的头目或不守纪律的战士越过家规,需要打发到不那么复杂的来世的时候。除了唐本人以外,丹特不受任何人的管束,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唐不肯亲自责罚他。
丹将为他母亲的未来担忧。她的未来取决于唐,由于她发作得更频繁了,丹特看得出来,唐越发不耐烦了。特别是在罗丝·玛丽扬长而去的时候,她要用脚划个圆圈,然后往圈中央吐口唾沫,一面尖声叫嚷决不再进这个家。每逢这时,唐就要再把她送到医院住几天。
因此,她一发起病来,丹特就要好言相劝,使她恢复温柔、慈爱的天性。但他总是担心,最终他会保护不了她。除非他变得像唐一样有势力。
丹特在世界上唯一畏惧的人,就是老唐。他小时候跟在外公身边时,就产生了这种畏惧。这种畏惧还来自他的这样一个认识:那几个儿子对唐·克莱里库齐奥不仅热爱,而且同样害怕。这真让丹特感到惊异。唐都80多岁了,已经老迈无力了,很少离开大宅,身体已经萎缩。为什么还要怕他呢?
诚然,他能吃能喝,仪表堂堂,时光给他身体带来的唯一损伤,是使他的牙齿老化,他只能吃意大利面食、磨碎的干酪、炖煮的蔬菜,以及喝汤。肉要放在蕃茄酱里炖烂。
可是,老唐已活不了多久了,这就要移交权力。要是皮皮当上乔治的得力助手,那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