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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兴奋。此时天才刚亮,母后应该已经起床了。所以我先到母后这里。
我一拍开坤宁宫的大门就发现了不对。
出乎我的预料,母后竟不在坤宁宫中。宫中几个宫女看到我时都显得慌慌张张,我追问她们母后在哪里时,她们一个个又全都不肯开口。
“皇上也许可以去长信宫看看。”其中有一个小宫女向我透了这半句话。
我有脑子里嗡的一声,突然觉得事情有些不妙。
☆、86宫
我的母后;无论以前父皇在世的时候,还是我登基以来,为人都是温和谨慎的。她的威严恰恰是出自她的谨言慎行。我登基后,她已经贵为太后;也从来没有过擅权刻薄的事情发生。我倒还时常下令打宫人的板子,阿南还为我所伤。可母后在后宫几乎从来没下令打过我任何一位妃嫔。她最严重的处罚一是跪,二是关;三就是抄经。
但我内心知道,我自己的性子在许多方面有些像母后,所有的隐忍都是有限度的。一旦认为必要;该做的事情做起来也会雷厉风行。
昨天母后对我说要我放心时,我就有一种感觉;母后似乎想为我做些什么。
我几乎是飞跑着冲进了长信宫。我并不希望母后在与阿南有关的任何事情上对我有所干预。我不要她为我做任何事。母后她知道吗?
当然;我更不希望阿南与母后成为水火。
结果,我一踏进长信宫的大门,再一次被惊得魂不守舍。长信宫的院门边就躺了一个人,我一眼认出是长信宫的守门宦官。看到这样的情景,我的亲卫都急忙抽出刀来。
他们小心拥着我,一路向里,长信宫里只见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的人,从门口的小宦官开始。连同几个大宫女大宦官都在内,没一个是清醒的。
早晨的空气本来就还带着冬天的寒意,看到长信宫这样的情形,我寒毛都竖起来了。
阿南不在!当我检视了所有翻倒的人后,确认了这一点。她的寝宫被褥整齐,好像根本就没睡过。连同她那个小宫女阿瓜,两个人都不见了。当然还有弦子,那么个跳脱的十几岁娃娃,此时也没了踪迹。
我听到如意在外面乱叫了几声。他是听说我回宫跟上来的,本来还睡眼朦胧,此时早吓醒了。
“昨日我走时,那个笨阿瓜还叫我今天早些过来,来拿楚贤妃给皇上做的早点。”他可怜巴巴的看着我,那样子像是要哭。“我夜里没听到任何动静。他们……他们这是都死了吗?”说完索性呜呜地哭出声来。
待我摸着地上人的鼻息,告诉他,他们只是被迷晕了。他才闭了嘴。
其实,我一看到这些宫人都是被迷晕而已,心里已经大致猜到了什么。此时,我一眼看到阿南宫中那个大宫女红樱倒在花厅的门边,好像是想阻止什么人出去的样子。
“去弄点冷水泼醒她。”我吩咐如意。
如意领命而去。此时我心中早已是七上八下,无论是阿南还是母后,骨子里都是很强势的女人。事实上,如今的我,觉得女人们都比她们外表的样子强大许多。
她们大清早的全都不在宫里,她们这到底是去了哪里?!
红樱被如意弄醒,见到我立刻显得十分畏惧,“我什么都没干,贤妃是突然冲出去的。”她战栗着跪在地上,小心的觑着我的面色,“贤妃只将袖子一舞,奴婢便什么也不知道了。”她这样说时,眼睛睁得老大,如同见到鬼魅。
我冷冷哼了一声。她立刻抖着又匍匐下去。
她这样的宫人,在宫中常处于两难的境地,做事得不时的察言观色才行。她没说她想阻止阿南,只说了阿南的离开。即使我能装得和颜悦色,她也一样会紧张揣摩我的心思。
她已经知道自己说漏嘴了。
“之前有什么人来过长信宫?”我问。
红樱的头摇得像拨浪鼓。
显然长信宫中这些人都是阿南自己迷倒的。走时她还带了阿瓜,想来她是有计划的出走。只是我想破头也想不出,她为什么会不顾母后的禁令擅自出宫。一定是出什么事了。
况且母后也不在宫中。
我突然眼睛一亮,一把提起眼前这宫女,“不是你们拦着贤妃,她也不会将你们迷倒。你们到底为什么要阻拦她?”
阿南虽然被母后禁足,但长信宫的宫婢却不是宫中执事之人,他们本不该对阿南有任何妨碍,而阿南也不是随便对人下手的人。这些宫人,肯定是知道阿南为什么要离开。
这宫女竟敢迟疑。
我一把将她扔了出去,扔给我身后的亲卫,“杀了她!”我只需要这几个字。
红樱暴发出一声吓人的号啕,“是太后!”
我的眼珠冷冷的转向她。不用我再多说,她自己应该知道说与不说的区别。或者说,她应该知道谁才是这后宫的主人。
“是太后,”红樱边哭边说,爬到我的脚边,同时一下下的用头叩着地板,“夜半时分太后突然派人过来。悄悄告诉我们,让我们守住贤妃,千万别让贤妃离开长信宫……还说若是皇上回来……”
我扭头就跑。
母后太小瞧阿南了,长信宫这几个奴才哪里看得住阿南。
我的枣骝马还没牵进马厩,此时正好再跨上马背。
“皇上知道要去哪里?”如意大声追过来问我,“我刚听说,太后宫中的宦官也全都跟出去了。”
他话音未落,我的枣骝马已经跑出了一箭之地。
我早该想到,母后对我说过,她会把一切都安顿好。
我一口气冲到阿南的公主府。
一路上经过洛京的大街时,终于看到街上有了零星的行人。不过,我心里还是希望街上的人能更少一点。若是百姓们知道他们的皇帝此时在为什么事奔忙,一定会吃惊的。
阿南的公主府那地方,算是离群索居,真的发生点什么事,外界也不容易知道。这可算是此事中唯一的万幸。
我跳下马背时,根本就没相好应该怎样去应付我将要面对的局面。
公主府的大门一下就被我推开。这回我顾不了许多,纵马向内冲去,阿南的小园子这回可是被我糟蹋了。
我只跃过那个小湖,就一眼看到了许许多多宫中的服色。
不等我从马背上跳下,他们也已经发现了我的到来,有人已经飞跑着向正厅里的人去汇报。
我暗暗叫苦,母后叫了这些么人来,看样子也是志在必得。、
此时早已是天光放亮,在宁静通透的晨光里,一切都无所遁行。母后是带着杀人的戾气来的。这些四处散着的宦官,人人都怀着利刃。
而我只有在心里暗暗叫苦。
阿南公府的正厅,与别处不同,她那正厅正面有着向湖的一列落地大窗,此时,这些窗全开着,便于母后监视她带来的人行动。我已经通过这些大窗看到内里主位上怒气冲冲的母后了。想来母后也看到了我。
我觉得此时我在母后的眼里,一定是个张皇失措的傻孩子模样。
我极力让自己放松。既然我已经是个能够杀伐决断的帝王,那么也应该能够做一个恰如其分的好了儿子和好夫君。¨。电子书 ZEi8。COm电子书 。电子书 。电子书¨何况我刚刚在建章营里得了利好,不信还搞不定自己身边的两个女人。
我的到来,没有改变大厅里两个女人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坐在上面的母后面色阴沉,而跪在地上的,正是那个让我牵挂的阿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母后怎么到这里来了?”我一边向里走一边打着哈哈,假装不去看跪在地上的阿南。
母后的眼睛冰冷的垂着,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倒上跪在地上的阿南,快速的抬了一下头。
“母后突然想来公主府坐坐。”阿南小声的说,低垂的眼睑下藏着深深的不安。
母后瞥了阿南一眼,“我不是来找你的。”她说。语气十分生硬,“我是来拜访一位什么酩香先生。”她狠狠的瞪着阿南,“没想到你追得这么紧,竟然不顾禁令冲出宫来。你……很好!”母后气得够呛。
“妾可不知道母后居然也认识酩香先生。”阿南大大方方地说,“公主府的确有一位酩香先生,他是弦子的先生,他有自己的事情,来去自由,妾可没留意他在与不在。”
母后的脸色越发难看了,此地显然都是母后自己的心腹,所以她立即就向阿南发作,一点也不隐晦,“谁认识什么酩香先生、暗臭先生的!哀家只知如今街坊间有多少不堪传言都是关于这位什么先生。哀家为什么找他?哀家找他还不是为了你这小妖精?”
阿南抬了头,故做惊讶地:“妾不知外面有什么传言,若把天下传言全都当回事,人的耳朵两只都不够用。”
我忙叫了一声:“阿南!”用目光向她祈求。我可真怕她与母后争吵起来。说实话,和母后争吵没多大意思,她老人家是长辈,争赢了又能怎样。
母后想干的事,我已经了然,她这是乘着我不在,召集了宫中一群人来公主府向邓香下手。不知她听了那些长舌贵妇说了什么。让她以为除了邓香,就能让关于阿南的流言彻底消失,就能保住我的名声,就能让阿南死心塌地的给我生孩子。且不说母后有没有那本事让邓香消失。就算是她真的除掉了邓香,其实也只是把阿南推得离我越来越远。
母后真是多此一举,而且她明知我不会同意。却偏偏要在我有事离开的时候来做此事。可见她对我和阿南同样的不信任。
阿南低下头去,不再说什么。纵然十分不服气,她至少没有表现出来。
阿南那个宫女阿瓜,此时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禀告太后娘娘,禀告楚贤妃,春水发了,”她没头没脑的说。然后一抬头看到了我,后知后觉的呀了一声,又补充,“禀告皇上,春水发了。”
难怪如意要叫她“笨阿瓜。”这孩子真是有些痴痴傻傻的。
阿南一本正经的抬了头看母后,“妾前面所言非虚,”她说,“府里的溪水引自山中,此时已经涨过了溪床。母后再不走,等下走出去就得弄湿裙子。”说着又恭敬的向母后叩头。“公主府的溪床已经好几年没疏通过了。母后别把这事当玩笑。”
母后脸色更加不妙。
我觉得只有我傻乎乎的,不知母后和阿南在打什么哑谜。
此时,我腰眼处有热乎乎的什么在拱着我,我忙低头一看,竟是弦子。
“皇上,”他可怜希希的倚向我,“公主府要被水淹了。姐姐看天暖,想起公主府每年雪水化时都是溪水暴涨。所以带我们回来看看,不想看到太后娘娘……”
我忙捂这孩子的嘴。
我明白,所谓回来看看,只是阿南找的好借口,好像她不是为了救邓香专门回来的。可事实上,她就是为了邓香赶回来的。我知道,母后知道 ,她自己也知道 。什么雪化水涨,都是阿南的借口而已,
我不知道阿南鼓捣了什么,反正现在公主府的水涨了起来,阿南在婉转逐客了。
母后却还不死心,她的长叹一声,“哀家来都来了,怎会就此罢休,公主府只这么大一点,难道要哀家搜吗?”
我急了,母后的脾气也是倔强,和阿南简直不相上下。此时阿南已经给了台阶,母后怎么还在苦苦相逼?!
“母后是找酩香先生吗?”我忙□去,心里只是暗暗叫苦。“朕知道酩香先生在哪儿。”两个女人都惊讶的一起看我。
阿南的惊讶自不必说,她刚才还很镇静的样子,现在却已经有些急不可耐。“皇上知道酩香先生在哪?”
母后则有些不相信似的斜了我一眼。
我已经转身向外走了,“酩香先生的去处,此时只有朕知道。”我简单地说。溜+达x。b。t。x。t
☆、87阙
母后的坤宁宫里;此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知道母后这回是铩羽而归;而且知道我不高兴了。所以他们全都自己远远的躲开。
我怀疑今天的事若是传开去;还有人会幸灾乐祸。
但这又怎样,人言难塞,总有人会说的。
我推开了窗,放外面的空气和春风进来。
“娘这也是为你。”母后在我身后说,“娘知道你心里喜欢楚贤妃。”
我不用回头,也知道此时母后在我身后的目光是幽幽怨怨的。当然我也知道,母后今天的所为的确是为我。以前父皇在世时,我与母后在宫中似乎毫不起眼,母后审时度势,为避锋芒;甚至从不主动与父皇说话。从那时起;她的世界里就只有我一个人了。
就算母后一直维持着睿智通达的形象,其实在骨子里,她和别的宫中怨女一样,缺乏最起码的安全感。
这些我似乎全知道,又似乎从来没有细想过。但我知道,母后的确是为我。她是这世上最爱我的人。这一点我一直很明白。
我心里唯有苦笑。
“那个什么酩香公子真的为我儿办事去了?”母后试探着问。似乎还不死心
我沉默着,细细观察着母后窗前一株返青的牡丹枝,想着它什么时候能发出新叶来。
“我儿大气!娘很高兴。”母后先夸我一句,“可,人言可畏,要知道世人都说住在公主府的那个人早与楚贤妃有旧。而且还是南楚世家公子,多少人都在看着笑话呢。让娘说,这不怪别人笑。这还不如冯家,冯家至少是淑妃至亲,邓家与楚贤妃算什么呀!”母后似乎不想谈论邓香的名字。但她的担忧却是显而易见。“那个人留着总归不好。”
“邓家与儿也有旧。”我说,同时回过身去直视着母后,“邓家兄弟是儿要用的人。儿确实爱楚贤妃,却并非全因为楚贤妃而善待邓香。”我斩钉截铁地说。
母后的目光中露出不解。
我笑了一下,母后也好,阿南也罢,大约都不会明白我为什么要执意起用邓芸甚至邓香。当初阿南甚至有阻止邓芸北来的意思。
对此,我有我的盘算,“父皇在世就已经打下了大肇诺大一份基业,儿想儿此生的任务就是要守住它,而且要守好它。儿所要统治的,不仅仅是北方这一片故土,也包括着南方的芸芸百姓。可普天之下,人心最难把握,儿一直在找入手之处。去年秋天的南巡,最大的收获,就是发现了儿在南方早年埋下的种,此时终于到了可以生根发芽的时候。”这样说的时候,我颇得意。“儿从第一眼看到邓芸那小子的时候,就已经明白,儿在南方是有人拥护的。”
母后有些莫名,但她一定听出了我话里的沾沾自喜。“可别掉以轻心。”母后说。做母亲的,大概最爱在孩子得意的时刻给点敲打。
“邓芸是邓禹老将军留在身边的唯一少子。他在我到达江南的第一天就出现在我的面前。儿知道那是邓禹老将军送给儿的一份信任。”回想起邓芸那傻小子只顾为见到阿南而欢欣的样子。我心里暗笑。他一定想不到,他那个老爹为他求来的记事参军,其实别有深意。
“邓禹老将军当年在战场上是儿抓到的,也是儿释放的。那时候父皇曾问过我们众兄弟,对这位南楚第一名将是杀还是放。二哥和老九他们都说该杀,杀了他,南楚就会元气大伤。只有儿一人说放,因为邓老将军无过,错的是归命候那个昏君。”
我突然为自己找到了自信。以前兄弟们都看得我心软、平庸,有些轻视我的意思。其实这世上的善意,总有人能感知并回报。杀伐能让别人畏惧的跪倒在你的脚下,可仁厚却能赢得别人的拱卫与支持。这世上固然看起来小人横行,可这天下大多数人却还是保留着心底的善良。那就是民心了。
“世人皆知邓家欠着儿一份情,”我说,“我如今再重用他家子弟,他们还有什么理由不为儿效命?”其实,我想过了,阿南的南乡公主身份,只是我可以依仗的一部分,驭人之术常在两利之中。我与邓家其实就是这样。
“所以,请母后以后切莫再插手前面朝堂的事情,朝堂与后宫本就勾连难分。对此儿自有分寸。至于有些人的污言秽语,母后不用再听。”我说得斩钉截铁,堵住了母后还想再说什么的意图。
春风拂面,鸟鸣声脆,其实,不仅公主府的春水发了,我走到永巷时,看到连御沟的水也平添了尺余。雪化得真快,冬天终于过去了。
阿南永信宫的雪人已经半化,看不出原有的模样。我有些遗憾,不由得立住脚。没了这雪人,我拿什么哄阿南高兴?我重生时就曾发誓,要让阿南开开心心的。
门口的宦官见了我本想高声通报,可不知为什么又突然住了嘴,用一种有些古怪的眼神看着我。
我先以为是他刚从昏迷中醒来有些不自在。及至看到院中大柏树后的两个人影才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大柏树后的人,一个衣角生翠,缓带随风,那一定是阿南。另一个却高靴长冠,不是邓芸是谁?
“二哥已经搬回山中去了。”停了一下,“我以后也再不来了。免得让你讨厌。”这气乎乎的少年声口,是邓芸在说话。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听到阿南急急的说。
“知道你怕别人生气。如今有别人宠你,你也不要我们兄弟了。”他说的别人,一定是我。
“不!”我听到阿南惊慌的叫起来,可停了一下了这后,下一句却又放平了声调,“那你们就不要再管我了,你们自己要小心。”
“什么叫不要管你!”邓芸声音高了,“你现在这样,真以为我们能放心吗?”这小子真的情急,声音里都带了嘶哑。“我们不管你,到了紧急的时候你一个弱女子以什么立身?”
我的心一紧,忙大声的咳嗽,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再让他们说下去,我怕我就没脸站出来了
“你们怎么站在这里说话?”我装做若无其事地问,“当心那树顶的雀子拉下屎来。”
树下两人一惊,都各自跳开一点,又一起抬了头看树顶。
树杈上新来的两只喜鹊正在忙碌着。
我笑,“长信宫的春天比别处来的早,这还是朕看到的宫中第一对筑巢的鸟。”
阿南从柏树后面转了出来,手上还提着一只小耙,她看看我,有些局促,“母后……”她没有问下去。
“若是阿南要受罚,索性不要呆在宫里,阿南回公主府去。当初先帝封阿南南乡公主的时候曾说,阿南为大肇第一外姓公主,永享尊荣。不知怎的又变成了嫔妃,尊荣也没了。”邓芸赌气,可说完了又笑,“不然我陪阿南回金陵也罢,我是阿南的陪嫁,咱们不嫁了行不行?”
我知道他在胡说八道,故意打叉,说来说去就是怕母后或者我罚了阿南。
我走过去伸手揽过阿南,随手抹去她鼻头的一处泥点,“没事,母后没说什么,连你的禁足也免了,母后只说,你从今天起,得每日跟着她一起去佛堂念一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