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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尸旅店前隐隐泛着薄雾,老板依旧倚着藤椅坐在门前,地上纸灰的香气已经散尽:“回来了?”他轻轻咳嗽了一声:“东西用上了吗?”我下意识的看向手里拽着的包裹,里面掉出一块半巴掌大的银牌,上面刻着细细的,毫无规则的纹路,里面隐约看到些墨色,似乎还在蠕动。“尸虫是你给的?”诺璃睁大了眼盯着老头:“九爷在什么地方?”
“不知道,我开这旅店都有大半辈子了,见过的赶尸人那么多,谁知道哪个是九爷,哪个还是七爷八爷,这东西是谁什么年头给的,我年纪都这么大了,早就不记清了。就记得那人说哪天要有什么不要命的小子想着去对付尸王的时候,就把这东西给他。”老人满不在乎的哼哼一声,眯着眼吸了口烟,他转头望向屋内:“再说了,那姑娘,不是说了要带你们去嘛。”“那个”花殇雨独自坐在屋子一角,她一个激灵抬起头,“尸体,我带回来了。”“真的么!”她顿时站了起来,她“噗通”一声在我跟前跪了下来:“谢谢你,谢谢你”她喃喃说着呜咽起来,我将尸体平放在门前,毕竟这尸体在那么个不祥地方呆了那么久,带进生人阳宅,总是不好的。
“能借我两张黄符么?”我转身问老人,“自己去拿吧。”他闭着眼微微哑着嗓子笑起来:“这些个东西,原本都是留给过路赶尸匠的行头,我老爷子可靠这些个东西赚点小钱,可惜咯,现在这年头,我这些东西都快放了三五年了,啥也没卖出去,给你这么个小子,还是个道士可惜咯!”
“我不是道士,是鬼差!”我没好气的叫唤一句,不就是钱么!哥虽然穷,但那也穷的有骨气,这丫不就俩破符嘛,哥一人单手还能包养黑白无常呢,还给不起你老爷子俩破符钱嘛!我想着摸了摸口袋,刹那之间,我只觉得胸口里顿时被千万只草泥马践踏过一般,你说这手感怎么这么怪呢?我抓起一把被三番两次的爆炸熏得跟黑炭似的毛爷爷,烧黑的纸灰被风一吹便飘飘落落,我一行老泪这都快上青天了,嘎子哥给的钱就剩这么可怜巴巴几张了,喂喂喂,兄弟您至少把毛爷爷脸那头给咱留全了,全成纸灰阳间银行不给换新的哪!
“行了行了,什么鬼差,要我看,那都差不多。”老头呵呵又笑了一声,他看我愣在原地摆了摆手:“你别不好意思,反正也卖不出去,你就拿着用吧,要再放些日子,没准就连朱砂都褪了哎,可惜啊。”我黑着脸说了声:“谢谢。”我看着一地纸灰心都快掰瓣儿了,范剑郝剑俩小子倒好,一下子乐的跟发了疯似的,俩小鬼也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我就眼巴巴的看着一地纸灰到了他俩手里,那可是一把一把的冥币哪,那要跟白萝卜他小子的私房钱一比,都够他藏到恐龙再灭绝一次了!双剑合璧一个劲儿的跟我道谢,我心里顿时火光直窜,我看看那一桌子黄符,我抓起一张念了句九字真言狠狠就往俩小子脑门上狠狠的贴。
双剑合璧嬉皮笑脸的跑没了影,钱乃身外之物,哥不和你们计较,不过你们等着,迟早都要你俩兔崽子还回来!
我做法超度了木子的亡灵,旅店老头倒也大方,他从藤椅上慢悠悠站起身来:“尸体交给我吧,看你们的样子,是急着赶路,这尸体总不能带着上路吧。这年头生意虽然不好,但老主顾我还是认识几个的,给我个地址,我会找人替你们把尸体差使回去吧。”他说罢似乎突然又想起什么,微微侧过头:“当然,这价格,可一分不能少。”
看看,咱就说嘛,无商不奸!我在心里不满的嘟哝一句,“这事儿,你自己决定吧。”我望了眼花殇雨。“对了,九爷给的包裹里,是不是还有些什么?”诺璃趁着花殇雨和老板商量价格的功夫凑过身小声问我,我掏出包裹小心打开,我先是吓了一跳,森森白骨看得人心头一寒,我随之又是一愣,包裹里包着的是块头骨,模样又小又薄,若要是人,顶多一婴儿大小,但看那鼻眼却又不像是人,但一时半会却偏偏又分辨不出是什么动物。头骨上贴了张符,符纸并不是同佛道平日做法常用的黄纸,看着倒像是普普通通的破旧纸张,上面的文字也着实奇怪,我看了半天愣是没看出个名堂。“这是旧时苗家的文字,如今通晓的人已经不过一二了。通常只是用作祭司做咒。”诺璃说着脸上泛起一丝骄傲崇敬:“苗家尸匠要下的功夫,可不比道家浅。”
楼上开始隐约传来走动的声响,我不由自主望向媛媛的房间,诺璃伸了伸懒腰站起身,她摆了摆手走到花殇雨身边:“商量好了吗?我们准备走吧。”我不知为何忍不住低下头愣了一刻,终究没说出话来。“差不多可以出发了吧。”张煜这小子也不知什么时候跑没了影,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冒了出来,他抵着门栏不冷不热的懒散问了一句,却一直紧攥着手咬着牙。似乎从方才一路回来路上起,张煜就不知为而何溢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怒气,唯独能感觉的,就是在张煜这么个心机城府都够深的小子身上,几乎都已成杀气。
“那盗墓贼的尸体,我埋了,还有”他抬起手来:“这东西,是在那人身上找到的。”古玉被盗墓贼死时的鲜血浸润,透出一丝微微的暗红,在阳光下闪烁的晶亮,“那个盗墓贼临死前说,把这东西交给黑无常。”我说,“是吗?”张煜不以为然勾了勾嘴角把古玉丢了过来:“那岂不是正好,黑无常什么的,你不是熟悉么?”我拿着玉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张煜,将之递还给了张煜:“不如你先收着吧。”“有意思。”张煜没有拒绝,把玉收进了兜里:“麻烦借个火。”张煜点了支烟出了门外,“这家伙,不是个简单人物吧,他和那伙盗墓的有什么关系么?”诺璃幽幽看着门外,“不知道。”我答,我只是觉得,应该这么做。
楼上突然传来乒乒乓乓的声响,我猛地一抬头,就见黄符半眯着眼晕头转向的从房间里走出来,他小子张牙舞爪半梦半醒的不知还在做什么春秋大梦,我在他小子脑门上猛拍了一巴掌,他顿时一激灵,“哎呦”一声连滚带爬从楼梯上蹦跶了下去,折腾的破木楼梯吱嘎直叫唤,可心疼坏了客栈老爷子。我上楼接了媛媛的行李,把自个儿房间里剩下的东西理了理。花殇雨和老板一同将木子的尸体停当好,她独自在停尸的黑幕后呆了半刻,她低着头走到门前,擦了擦眼角的泪痕看向我们:“走吧。”
第四十九章 猫尸岭(上)()
从赶尸旅店出发时不过清晨,山岭里弥漫着雾气,泛出一丝微冷。一路走走停停,阳光透过头顶的水雾越来越亮,顺着荒山野岭崎岖山路越渐深远,又渐渐消散。不论走了多久,四周除了陡峭的山石与挺立的参天树木,似乎再找不到什么特别的地方,我不由打心底佩服起花殇雨来,自幼生活在大山里,可真是个锻炼人的活儿,要在这样茂密的树林里认出路来,还当真不是一件容易事。
不知不觉走了将近半日,林叶的缝隙透露下的光辉略略暗淡了下来,花殇雨抬头看了看天回过头来:“天马上就要暗了,而且看这模样,像是要下雨了。万一雨下大了,在山里就不好过了。”她说着询问的望向我们:“你们要是不急,我们还是找个歇脚的地方好些。”“怎样?”我问诺璃,没等诺璃做出应答,耳边远远就传来黄符一声大叫:“好!”他小子拄着个破木拐一瘸一拐的顶着他那滚圆的肚皮,跟我们差了足足有个小山头那么远,这荒山野岭的,又是在湘西,看小子穿的那一身破道袍,这远远要一不留神,那非得把他当僵尸了不可。
“可这荒郊野外,能有什么歇脚的地方?”我看了看四周浓密的全然遮挡了视线的枝叶忍不住自言自语抱怨了一句,“你照顾着媛媛她们,我去看看附近有没有山洞之类。”张煜说着转身要走,不想花殇雨竟是把他拦了下来,花殇雨抬起头看着张煜赶紧又退后了一步,她拘谨的笑了笑:“不用去找了。”她低着头小声说:“你们跟我来吧,我知道这附近有个村子。”
依着原本走的道路偏折了方向,天空已是开始微微飘起了小雨,泥土变得湿烂,让行路更添了些难度。山坡上铺着些简单却平整的巨大石块,一看便是人工铺设的痕迹,石路通向山坡后头。不出所料,过了小丘便看到了一座仅仅几座吊脚楼组成的小村庄,巴掌大小的地方,却很是一分湘西独特而古朴的气息。
依花殇雨说,她和这座荒山里小村的缘分,还要归结于木子,木子曾经赶尸带着她到过村子几趟,她也是这才认识了这地方,她说着忍不住又是转身呜咽了一阵。我们不再多话跟在她身后进了村庄,说来倒是有趣,这地方或许是与世隔绝太久,就如桃花源般,村子虽小,不过三五口人,倒是长老村长分的清清楚楚,一如旧时苗家村寨一般。花殇雨和村子的长老说定了,将我们领到一间专门待客的小屋子,“我们这儿很少有客人来,只有这么一间小房子能住客,你们就委屈一下吧。”老人顿了顿捋了捋胡须,和蔼的面色上微微露出一分严肃来:“一会儿吃了饭,就别去村子后头了,这是村子里祖辈传下的规矩,还请见谅。”
收拾好东西不久,几个村里的年轻人就来招呼我们吃饭,饭桌上酒菜丰盛,又是烤小鸡又是炖蘑菇的,嘿,你说说,咱这一路驱鬼降妖造福百姓,总让咱这整天在外头风餐露宿也太不人道了。人家说见了黑白无常那是一见生财出入平安,可怜哥自打见着了七爷八爷,怎么得又是破财又是伤命,这回好容易也总算遇上了点儿好事儿了。
无恩不受禄,虽说哥大好青年助鬼救人无数,可我们才到这村子,还打算着借宿一晚不给钱,本就过意不去,人家还用这么丰盛的宴席找到我们,大伙儿不免都有些不好意思。不过黄道长跟咱就不一样了,出家人不管俗世规矩,兄弟那可是看的一个开哪,二话不说伸手就要去折腾眼前那只肥嘟嘟油光光的小黄鸡,长老这下急了,一大把年纪突然一个起身险些没栽个跟头,老大爷吓的脸色一白胡子都要竖起来了:“请稍等一会儿。”他好不容易放平了语调,“不好意思。”我赶紧给黄符打圆场,我暗地狠狠踹了他小子一脚,“虽然不好意思,但说句实话,今天这场宴席,不光是为了招待各位,还有些特殊的意义。”长老说着向远处望去,循着他的目光,远远一祭司打扮的年轻人双手托着个小托盘不紧不慢走过来,“这是村子里的规矩,还请见谅。”
长老带头领着一桌子人一道站了起来,我们一行不知所以,但为表礼貌,只好也跟着一道站起身来。整个村子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紧紧盯在那祭司手中方寸大小的位置,托盘上端正摆放的是一座娇小的神龛,神龛用红布罩着,显得极为神圣贵重。
长老在神龛前供了酒菜,毕恭毕敬的拜了几拜,嘴里还喃喃念叨些什么,身后的人便也跟着祭拜。四周突然刮起风来,正如所谓的空穴来风,让人脖子根一阵发凉,树叶发了疯的晃动,沙沙作响,却偏偏那神龛上的布缕纹丝不动。远远传来几声猫叫,接着又是一阵,虽然还不到深夜,可雷雨将至,天空乌云密闭,尖锐的叫声穿透交杂在雷鸣中,莫名娜诵睦镉行┓⒒拧�
我忍不住向四周张望着,猫叫声很近,可自从进村开始,却并没看见过一只猫的影子,耳边的猫叫就如同林叶的阴影,就在身旁,却又无处可寻。长老向地上洒了一杯酒水,扣地拜了三拜,他摆了摆手示意祭司将神龛请回了村里祠堂。他走向我们抱歉鞠了一躬:“已经结束了,请用餐吧。”
出乎意料,神龛撤走不到一刻功夫,方才还叫的极凶尖锐的猫叫声突然安静下来,我郑愕的站着,直到所有人都坐回位置,才愣愣的跟着坐下。
雨渐渐下大了,顺着砖瓦淅淅沥沥的流淌,吃好饭我们一行人都挤回先前那一间准备给我们不大的客房里,三个女孩子这会儿正忙着将屋子分隔开成两部分,山区的夜色落幕的极早,只有屋里一盏老旧的灯泡微微闪耀着暗黄的光芒。哥一脸深沉的看着窗外,雨水滴落的轻微响声,震的咱小心脏“碰碰”的一个劲儿蹦跶,我狠狠吞了口口水,虽说中间多了个帘儿,但咱好歹也算和媛媛共处一室了嘛!
“兄弟你过去点好不?”我正醉生梦死的胡思乱想,黄符一个狗啃泥似的往地上一扑腾,地板“嘎吱嘎吱”一阵叫唤,一下子把咱的幻想从天堂打到了地狱。他小子砸吧砸吧嘴巴扭了扭滚圆的身体,小哥我瞪着眼睛眼巴巴就瞅着个混小子把留给咱三老爷们本来可怜巴巴的一丁点儿地方一下子占没了一半,他脑袋一歪没半晌就呼噜震天。“高哥,你们早点休息吧。”那头传来小声的问候,在夜里,安静而温和。“知道了。”我回答着,渐暗的灯光下,垂帘映出女子妙曼的身姿,同窗外的树影婆娑错杂着,我觉得心口一热匆匆忙忙转下头。不想正对上张煜,“歇吧,挺晚了。”我赶紧呵呵一句,张煜一声轻哼,他皱着眉看着黄符大字敞开的躺在地上默默退倚到了墙角,他靠着墙半眯起眼:“晚上我们俩还是轮个班吧,荒山野岭的,就怕有什么不太平的事情。”
“知道了。”我草草回答着,光晕却在眼前模糊的摇晃,让人泛起一阵困意,轻轻拂动的帘帐带起那头诱人的馨香,直钻肺腑的,是玫瑰与彼岸花混杂的气息,交织着,浓厚与淡然在梦意将至间,似真似幻。
迷迷糊糊不知过了多久,被黄符个倒霉小子占领了地盘,咱只能委屈的缩在墙角,我脖子仰着太久,只觉得一阵酸痛,不由自主直了直腰身,我蜷缩着脚一不小心重心没把握住,“噗通”一下摔了个正着,地板冰凉冰凉的冷得我浑身一激灵。窗外是一片的漆黑,雨水微微反射出光芒,帘子那头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我满心疲惫看着眼前一片空旷正打算安安心心找个好地方再睡下,踏踏实实睡到地上却突然一怔,我揉了揉眼睛万分惊讶好容易缓了缓神,这才发觉,半边屋子里,除了我,张煜和黄符都没了影子!
我不由在心里暗暗叫奇,今儿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我看这得是月亮打白天出来了!黄符这小子难不成是可算体会到了哥的艰辛劳苦,特地替咱值起夜班来了?我心里不由一阵感动,既然兄弟你诚心诚意的帮忙了,那咱我一闭眼刚打算睡下,突然耳边传来一声轻响,紧接着是第二声,轻细的声响带着微微一丝软弱,我抬起头来,窗外不知何时定定立着一只小猫,乌黑的毛色与夜色浑然一体,幽绿的眼瞳却散发出让人难以抗拒的光彩。
它轻轻摇晃着毛茸茸的尾巴,时不时挠挠柔软的身体,他的眼神一刻都没有从我身上挪开,窗外“喵喵”的叫声柔和动人,好似是在呼唤,他轻轻踮起脚尖,慢慢的向前走起来,却是一步三回眸,我出于好奇,又似乎是那在夜色里略显哀怨的目光里有着什么特殊的力量,让我忍不住跟着出了房间。
小猫在身前踏着娇小的碎步子向着村后走去,那双幽绿的眼睛时不时的回过头,仿佛是怕我跟丢了似的。离开村子占据的一星小地方,村后便是茂密无垠的原始森林,村子后门并不算高伟的牌坊越离越远,我突然停住了脚步,我霎时间想起了长老先前嘱咐我们别去村后的话,又回忆起之前那场不明为何的祭拜时诡异的猫叫声,我犹豫着站在了原地。
身前的小猫显然是注意到了我的驻足,它转过身来一脸乖巧的坐下,歪着脑袋默默凝视着我,它慢慢走回来,用小小的爪子轻轻的拨弄着我的裤脚,那双眸子好似翡翠似闪烁着的清亮的绿,在月光下涣散,让人的精神也跟着有些散乱,不知为何,那种感觉,让人那样熟悉,忍不住从心底里涌出一股子思念与痛楚。
斑驳的树影在眼前摇晃,人工拾落出的石道通向林子深处,四周格外的静谧,除了偶尔的风声,再没有其他声响,月光透着树梢惨白的晃动。小猫在路的末端停下脚步,一座收拾整齐的小屋是村里的祠堂,祠堂正中放的是先前见过的神龛,唯独不同的,是神龛上的红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褪去,神龛上供奉的东西清晰的展现在了眼前,我惊讶的张了张嘴——那东西我似乎见过,是块头骨,泛黄脆弱。
“喵——”小猫轻声的叫起来,它幽幽回过头来,幽绿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猫叫声渐渐响起来,层层叠叠,最后如林涛浪海般汹涌扑面,身后的树林亮起来了,是阴森冰冷的绿,从树梢上投射下来,一点,两点,似星光,却来得更加清冷最终仿佛充斥满了正片树林,那灼灼的目光硬生生刺进人心里,我万分郑愕惊吓的连连后退——枝头上挂满的,是具具猫的尸体。
第四十九章 猫尸岭(中)()
漆黑的影子倒挂在树枝的末梢,在未散尽的风雨中狂乱的招摇,无数猫的影子从枝头窜落下来,空洞的眼眸间冰冷的绿色中仿佛凝聚到了一起,扑卷向神龛上那一星点大小的头骨,那面骨上幽邃苍白的瞳孔紧跟着绽放出光芒来。身前的小猫向着神龛一跃窜了过去,用娇小的面颊轻轻的蹭着那干枯暗黄的头骨,眼前的一切是说不出的诡异,我急着想要退后,身体却仿佛被什么东西死死抓住定格在了原地。我死死咬着牙关摸索起身上有没什么应急的器物,脑海里却不知为何,任眼前一切惊悚,我的心里,并没有真正感到丝毫恐惧。
小猫趴在神龛上微微垂着头露出一副安然的模样,头骨的眼瞳似乎越陷越深,整个人也跟着被牵扯进去,不断拉近无数跳动的猫影后,隐隐现出一个人影,是个女人,二十来岁的摸样,脸色苍白虚弱,在她跟前摆着一张摇篮,摇篮里是个孩子,呱呱而泣,她靠在摇篮边,懒懒而略显吃力的支着头,她小声的唱着歌,那孩子听着,笑了,我站在远处,也静静听着,我莫名扬起了嘴角,那歌声,如此熟悉
孩子在歌声里安睡,她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