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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朴静美,他那本已破碎的心,更像是被一只钉鞋,又狠狠地踩了一脚。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狂热地爱上一个人。
有别于上海滩那若有若无的初恋,有别于和常小玉那随遇而安的约会,和朴静美的相识、相爱,才是他作为一个成年男子,第一次毫无保留的爱情。
他以为朴静美是这世上最了解他的人,他以为朴静美是这世上最后带给他希望的人,他以为朴静美是这世上真心爱他的人……他就像是被一段缓慢燃烧的引线,引燃的火药桶。本来已经准备要惊天动地地炸响了,却在最后关头,被投入到了世界上最深的海沟里,被冰冷的海水,挤压、浸透,彻底熄灭。
他在朴静美的心里,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形象?
——一个色令致昏,可以随意驱使的棋子?
——一个色胆包天,同时约会常小玉与她的伪君子?
——一个懦弱无能,满口大道理的缩头乌龟?
他还曾牵过她的手,他还曾吻过他的唇。在他满怀爱意地做着这些举动的时候,朴静美是不是已经恶心到想要尖叫,在心里已经将他杀死了一万遍了?
则她是多么“伟大”,多么不顾代价,多么演技精湛啊!
刚极必辱,情深不寿。那巨大的绝望感和虚无感,涨得他胸口剧痛,以至于他不得不撕裂衣襟,让冷风灌入,好让自己不至于那么快就炸裂。
他挣扎着回到住处。
房东太太正抱着猫,在起居室里听留声机。看见他的脸色,吓了一跳,说:“上帝,你的脸色像一个死人!”
陈真摆了摆手,心里说:“其实,我倒多么希望我已经死了。”
他爬上自己的阁楼,和衣栽倒在床上,只觉头重如铅,竟自睡去。
五内失和,风寒外入,这天晚上,他竟然发起烧来。
原本他是练武之人,身体健壮,有个头疼脑热的,下床来走一趟拳,出一身汗,也就好了。可是他这时情海失意,已生了自暴自弃之心。昏昏沉沉中,竟是不吃不喝,听之任之。
天亮了,又黑了。
月亮落下,太阳又重新升起。
灵魂狂飙,他梦见朴静美在对着他笑。
她一笑,他一肚子的怨气就都没有了。
朴静美问他:“我给你的围巾呢?”
陈真连忙去找那条未织完的红围巾,却找来找去都找不见了。
他不由大急,朴静美却抿嘴笑道:“不就在你的脖子上?”
陈真一摸,脖子上果然又软又暖,缠着围巾。
他忽然想到:“难道她是来要回它的?”慢慢将围巾解下来,却已得难过得说不出话来。
朴静美却笑道:“我是送给你的。”
陈真大喜,朴静美又道:“你既然要了它,就得帮我去杀林铣十郎。”
陈真一愣,才待拒绝,却又想:“我若是拒绝了她,她岂不是又要离开我了?我若是去杀林铣十郎,至少有五成把握可以成功,至少有三成把握,可以全身而退,以后还是可以和她在一起。即使是引发了中日大战,又能如何?这一战既是不能避免,总比我自己伤心欲死的好。”
一想到这儿,不由释然,道:“好啊!”
于是他便和朴静美一起去了奉天火车站。
日本人戒备森严,可是他和朴静美随机应变,却轻轻松松地就混了进去。
林铣十郎出现时,他在围巾中一掏,便掏出一把枪来。
朴静美在他的耳畔说:“去吧。”
她的声音魅惑诱人,陈真只觉得热血沸腾。一手拥着她,一手拎着枪,迎着林铣十郎猛走两步,猛然开枪。
枪声巨响,林铣十郎瞪着牛一般的大眼看着他,身上却毫发无伤。
陈真大惊,连连扣动扳机,一口气将枪中子弹全都射完。
林铣十郎好好地站着,却仍然无事。
陈真的左手上忽然有热乎乎的液体流过。他吓了一跳,回头看时,却见朴静美的胸口,已被乱枪打成蜂窝。鲜血已经浸透了她的白毛衣,这才滴到他的手上。
陈真目眦尽裂,忽然间就明白了,原来自己开的每一枪,子弹都打在了朴静美的身上。
“不……不可能的……”陈真喃喃道,“静美……静美!”
他的额头上,忽然一阵冰凉。
陈真的意识,被从奉天火车站拖回来,狠狠地掼进了他自己的身体。
他震了一下,一下子清醒过来。
陈真张开眼来,眼前的景物由模糊到清晰,他发现自己还躺在自己的房间里,额头上凉凉的,应该是有湿巾降温,而眼前一张关切焦虑的脸,却分明是常小玉。
“你……”陈真说,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已经肿得几乎发不出声来。
只见常小玉的两只眼睛,肿得像红桃似的,显然是这两天没少哭。她坐在陈真的床边,道:“我……我们来的时候,你发烧烧得很厉害。六哥请了大夫来,给你打过针了……他有事,先走了……”
陈真茫然看着她。
常小玉道:“是我求着六哥来找你的。我……我……”她哽咽了一下,道,“我想了两天……我……我还是不甘心!”
大颗大颗的泪珠终于夺眶而出,她道:“我有哪点不好,你为什么要去喜欢别人?我那么喜欢你,你怎么可以说走就走。”
原来她竟是想要挽回这一段感情,因此才死缠烂打,非要让张学良出头,让她和陈真,再好好谈一谈。张学良拗她不过,终于妥协。两个人一早来到陈真的住处,却发现陈真已经是高烧昏睡。
陈真听她哭诉,心里却更觉酸楚,低声道:“不值得……”
常小玉抽噎道:“什么不值得?”
陈真喃喃道:“我不值得你这样……”
“哇”的一声,常小玉终于大放悲声:“你怎么了?那个女人对不起你对不对?她叫‘静美’对不对?你在高烧之中,仍然念着她的名字,可是她却把你害成了这样!”
她和张学良来时,陈真衣未脱,鞋未除,蓬头垢面,烧得满嘴火疱。请来大夫一看,大夫连连摇头,说他已经烧了三十多个小时,早已转成急性肺炎,再晚几个小时,怕就要有生命危险了。
于是打针灌药,陈真又是昏睡了一天一夜方醒。
陈真直挺挺地躺着,眼角湿润,竟也有眼泪滑落。
常小玉哭道:“你是这么好的人,那个人却还不知珍惜,她有什么好,值得你念念不忘?陈真,陈真!我那么喜欢你,你也回过头来,重新喜欢我好不好?那样的睁眼瞎子,你还要她干什么?我们好好地生活,让她以后眼红死!”
她伏身在陈真的身上,眼泪打湿了陈真的胸膛。
陈真满心苦涩,只想大哭大笑,想到自己喜欢朴静美,一颗真心,却被践踏;而常小玉喜欢自己,不停付出,却终无回报。不由只叹造化弄人,情关难破。
他轻轻摸了摸常小玉的头发。
常小玉抬起头来,那双满含泪水的眼睛,竟与朴静美有几分相似。
“小玉,”陈真慢慢道,“我的感情,已经全都付出去了。我已经没有能力,也没有资格再喜欢你了。”
“不会的!”常小玉叫道,“我不在乎!只要你的人回来,我相信我们一定能重新开始!”
陈真躺在那里,咬紧牙关,不能说话。
有一瞬间,他想要更坚定拒绝常小玉,不拖累她,也不令自己难过。
有一瞬间,他想要索性接受了常小玉,反正已失所爱,不如就得过且过。
有一瞬间,他想要用最刻毒的话赶走常小玉,好让她能和自己一样伤心。
有一瞬间,他又想用最温柔的语言接受常小玉,因为他实在不忍心,让别人承受和他一样的痛苦。
陈真思绪纷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渐渐地,另外一个声音在他的心中越来越响,越来越令人疯狂——
“朴静美,为什么在我身边的,却到底不是你?”
他满心悲愤,终于将伏在他身上的女子轻轻抱住,道:“谢谢你……小玉。”
常小玉伏在他的胸前,轻轻啜泣,右手轻轻地攀住他的肩膀,久久不放。
这一天,常小玉便留在陈真这里服侍。端水喂药,又给他买了粥、菜,一口一口地喂他吃了。两个人说笑聊天,陈真讲起他过五门七阵,大战佐佐木的经历。常小玉听得惊呼连连,连赞“真应该拍成电影”。
临近黄昏时,常小玉才恋恋不舍地离去。
只剩一个人的屋子里,陈真轻轻地舒了口气。
和常小玉在一起的感觉很奇怪,明明她百依百顺,连陈真讲得不好笑的笑话,都会听得兴致勃勃,而陈真却只需要饭来张口,想说话就说话,不想说话就睡觉……但陈真却还是觉得很紧张。
甚至紧张得他这一整天,根本一直都不敢懈怠。
这时常小玉走了,他才觉得彻底放松了。
可是一放松,朴静美却又走近了他的脑海之中了。
人的感情,就是这么奇怪。常小玉对他好,他始终没有办法真的去爱她;而朴静美骗他、害他,将他的自尊完全践踏,可是他却仍然念兹在兹地想着她的一颦一笑。
想到那一天,在奉天公园里,他们的谈话,她的欢笑,她的泪水,陈真本已麻木了的心,竟又疼痛起来。
——那样的真情流露,怎么会是演戏?
——那样自然、亲昵的拥抱、接吻,怎么会是敷衍?
他突然觉得不甘心了:那一天,他离开朝鲜人的院子的时候,他甚至没有机会再看她一眼,再和她说一句话。她让他走,是真心吗?她让他留下围巾,是真心吗?她让他貌似去杀林铣十郎,是真心吗?
从始至终,就算她是在利用他吧,可是朴静美的心里,真的没有爱上过他吗?
哪怕是一点点,哪怕是一点点,她也没有爱上过陈真吗?
陈真的心里,忽有升起了一丝希望。
如果她曾经喜欢过他,哪怕只有一点点,那么毫无疑问,他愿意原谅她的一切欺骗。他们可以重新开始,他大可以和那个什么“昌浩哥”公平竞争,他一定会完全赢得朴静美的芳心。
他并没有意识到,其实现在的他,和常小玉并没有什么两样。
他们已经陷入到最绝望、最不合理的赌博当中,不顾一切,只想要重新燃起,心上人那已经熄灭了的爱火。
主意打定,陈真穿衣下楼。房东太太看见他要出门,惊慌地过来阻拦,说:“你是病人,外边太冷了!”
陈真笑着绕开她,说:“我的身体,棒着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跑了出去。外面果然很冷,寒气一瞬间钻透他的衣服,刺得他的皮肤激灵激灵地疼。
陈真慢慢地跑起来,开始时,还略微有点脚下发软。可是他的功底毕竟是在的,这样运动起来,血脉流通,气息回转,不一会儿,就已是神采奕奕,精神体力,都好了很多。
不一会儿,他就来到了那朝鲜义勇军租住的小院。
陈真忽然觉得,情况危险。
多少次出生入死,多少次命悬一线,早已将他锻炼得对真正的危险,有着远超常人的敏感。这一次,他才一靠近那条小巷,就已经发觉,情况有异。
在那小巷巷口,几个摆地摊卖手套、毛袜子的人,样子实在奇怪。
而不远处,那一辆静静停在路边的日本军车,就更令人不安。
他轻盈地走过那条小巷巷口,装成是一副路过的样子。果然就看到,小巷的另一端,被两个卖烤白薯的摊子,堵住了。
——这条小巷,'。 '已经被包围了。
——连同那朝鲜人租住的小院在内,小巷里的三个院子,都已经在监控之下。
陈真的心一沉,快步向前,又走出一百多米,才来到了一个无人处,纵身一跃,跳上了旁边的一栋民房。
这一片本就是居民区。房子一栋挨着一栋,前后间距,往往不过两三米的样子。陈真施展飞檐走壁的功夫,就在一层层房顶上鼠行猫纵,迂回闪避,眨眼之间,就已人不知鬼不觉的来到朴静美所在的院落屋顶上。
这时他越发谨慎,身子贴在房瓦上,无声无息地翻过屋脊,悄悄向下一望,只觉脑袋“嗡”的一声,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
只见小院之中,灯火通明,一片凌乱。七八具尸体堆成一堆,又有十几名关东军士兵,跑进跑出,将各屋的书籍、纸张、电台等东西一一搬出,堆在另一处。
朴静美坐在院中的一条石凳上,神情古怪。
而金日能却站在她的对面,鼻青脸肿,目中一片惶惑。
仔细分辨,那一堆尸体之中,赫然正是此前在这小院中住的朝鲜人,其中更有那日曾与陈真说话的,带金丝眼镜的中年人。
忽听朴静美道:“原来这两天不见了你,就是去向日本人告密了。”
金日能身子遽震,嘎声道:“不……不是的……我一开始不想供出大家的!”他偷偷朝堂屋中看了一眼,小声道,“可是他们打我……我实在是熬不住了……”
朴静美哼了一声。
金日能委屈不平,低吼道:“我一开始真的只是想死而已!我想的是和林铣十郎同归于尽,谁知道他的保镖会那么厉害!我被他们抓住,严刑拷打,换了谁,也受不了的!”
陈真伏在房顶上,不料这少年如此没头脑,不由苦笑。
朴静美冷笑道:“你想死?现在你没有死,老张他们,却全都牺牲了!”
金日能失魂落魄,道:“是……是我对不起他们……可是……可是若不是因为你,我又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误……”
朴静美冷笑道:“我那一记耳光,实在打你打得太轻了。”
金日能言语之中,尽显亲昵;而朴静美竟然还曾打过他。这两人的关系,显见已不再是“姐弟”,陈真在房顶上听了,心中一动,已有酸意。
金日能恨道:“我那么喜欢你,我愿意为了你去死,可是你竟然打我!你竟然打我!你竟然为了那个中国人……你打我!”
陈真伏在房顶上,忽然听到这句话,整个心都不由揪起来了。
只听金日能继续道:“过去你说,你的心里只有昌浩哥——好,昌浩哥是我最尊重的人,你说你永远都不会忘了他,那我就永远不提我爱你。可是现在,你却爱上了一个中国人!”
陈真只觉两耳轰鸣,几乎难以置信,欢喜得直欲大叫出声。
金日能吼道:“你怎么对得起昌浩哥,你怎么对得起我?你背叛了自己的诺言,自己的民族,你还打我?你还打我!我要让你后悔,我要让你永远后悔!”
他愤怒得直跳,叫道:“你休想离开我,你休想离开我!你是我的,昌浩哥不在,你就是我的!”
他的样子,简直像发疯了一般。陈真这才明白,为什么那一天,他竟是如此迫不及待地揭露他们的计划。
——原来他竟不是因为计划失败,才迁怒于陈真。而是嫉妒得发狂,只想快点拆散陈真和朴静美而已。
想到这少年如此深沉,如此恶毒,陈真也不由后背发凉。
朴静美轻声叹道:“傻孩子,如果你能一直忠于朝鲜义勇军的话,本来我们是永远都不会分开的。”
金日能一愣,道:“什么?”
“我和陈真,是不可能在一起的。”朴静美黯然道,“即使我真的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他,也是不能的。”
陈真在房顶上,终于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她的口中说出。虽然听她口气坚定,稍觉心酸,但“我真的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他”,这十二个字,却如仙乐一般,直灌入他的耳中,令他整个人都颤抖了。
金日能怪叫道:“胡说!你的样子,明明是陈真再多看你一眼,你就要跟着他走了!”。。电子书下载
“不会的……”朴静美喃喃道,“他太爱他的中国,我太爱我的朝鲜,即使我们再怎么努力,也无法为彼此做出牺牲。”
陈真几乎就要跳起来大喊:“不!我们一定可以找到折中的办法的!”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堂屋里,忽然有一个人说道:“啰啰嗦嗦,啰啰嗦嗦!这十分钟,是留给你让你强奸她的,你却全都用在说话上了!”
只见一个黑衣短打的日本人,手里拖着一口雪亮的长刀,“当哩当啷”地走了出来,道:“现在十分钟已经过了!”
他的刀,远比一般日本武士的长刀更要长,几乎有五尺上下。他这么拖着它走出来的时候,杀气腾腾,宛如一头垂尾寻食的饿狼。
金日能一看见他,登时浑身发抖,匆忙上前拦住,叫道:“狼兵卫大人,求你不要杀她!你们答应过我,不杀她的!”
狼兵卫露齿笑道:“当然,我不会杀她。我要杀的,是你!”
突然间长刀一撩,“嚓”的一声,刀光已在金日能的腰间掠过。
金日能一呆,猛地向后一仰,上半身落地,鲜血喷起半天来高,竟是被这人一刀腰斩了。
狼兵卫一脚将金日能的下半身踢倒,狞然向前,对朴静美笑道:“美丽的姑娘,我本来打算先看一场好戏。但现在看来,必须是由我第一个登场了。”
他大笑着向朴静美走来,伸手就去抓朴静美的衣服。
可是就在这一瞬间,忽然一道人影已自房顶上扑下,“啪”的一声,在狼兵卫面前一顿,就已又绕过他的身旁,旋风般扑入各个厢房、堂屋。
那人显然已经观察好了路径,因此在各屋中扑进扑出,竟不走错半步。只听“咔咔嚓嚓”,连环骨裂声响,那人转了一圈,回到狼兵卫身前时,小院中那些往来搬运缴获物品,分处不同房间的关东军士兵,竟已都在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内,被拧断了脖子。
——他,自然就是陈真。
狼兵卫瞪视着眼前这小个子的中国人。他的眼睛已经努到最大,他的嘴也张到了最大,可是,却还是吸不进一口空气,发不出一点声音。
实则在刚才两人交身错过的那一瞬间,陈真已经一拳打碎了他的喉结。
狼兵卫抽搐了一下,嘴里涌出一团混合了喉结碎片的黑血。“嘡啷啷”,他仰天摔倒,长刀扔在一边。
陈真松了口气,这才微微地喘了起来。
无论如何,想要在一瞬间解决掉这院子里的九个日本人,甚至包括一个一流的用刀高手,而又不发出一点声音,都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回过头来,迎向那惊喜得快要哭出来朴静美。
“静美!”
“陈真!”
千言万语,尽在这一声饱含情意的呼唤之中。陈真奋力抱住朴静美,忽觉朴静美的身子一缩,低低地呻吟了一声。
陈真一惊,连忙放开了她,问道:“你受伤了?”
朴静美摇了摇头,却又点了点头。她勉强忍住眼泪,轻轻撩起风衣,道:“对不起,我,真的没有勇气,奢望会你来。”
只见她那雪白的毛衣上,一片殷红,温热的鲜血已经浸透了她腹部以下的衣物,甚至正在从石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