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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俟离锦见没有被打，忐忑的抬起头来一看，竟然不是霓裳，顿时松了一口气，“华月姐姐——”
“嗯？”华月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万俟离锦嘟起嘴吧，垮着小脸，“睿哥哥明知道霓裳姐姐不能惹，还非得惹她，可是为什么要拉上我啊，我不想挨揍……”
华月拍拍他的脑袋，“好啦，我不告诉霓裳公主，不过，你最好还是快点离开，不然，我可不保证你的睿哥哥不出卖你。”
万俟离辰一想确实如此，睿哥哥硬拉上他的目的肯定是事发之后借自己转移霓裳姐姐的注意力！忙不迭的谢了华月，趁着霓裳还在追着万俟睿暴打，飞速的跑了。
【112】圣上赐婚
这边打打闹闹，不远处就是举办宴会的小花园了，一阵喧昂的锣声声传来，霓裳公主回头冲着锣声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停下对万俟睿的拳打脚踢，恨恨的说道，“今天就便宜你了！如果你再敢捉弄我，看我怎么样教训你！”
万俟睿闻言，知道自己没危险了，摸着被打伤的脸笑的龇牙咧嘴，“嘿嘿，多谢五姐手下留情~~”
霓裳公主不看他耍宝，重重的哼了一声，回身扯着华月的胳膊，“不理他，父皇来了。我们快点过去！”
原来那阵锣声是皇上来了的意思么？华月跟着霓裳公主往那边走，程摩也随在他们后面走了过来。
其他人早就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了，华月几人还没有落座，只听太监一声尖细的高叫声，“皇上驾到~~”
众人都迅速的跪下接驾，华月刚刚站住脚，就被霓裳公主拖着跪下了，山呼万岁。
皇帝似是心情极好，哈哈一笑，上前扶起皇后，又道，“众卿平身，今儿个不再朝堂，不必太过拘礼，都入坐吧！”
谢过了皇上，众人才纷纷落了座，华月因是跟着霓裳来的，就坐在霓裳的身边，一抬头，见程摩竟然坐在了对面，便微笑着冲他点了点头。
紧接着众人坐下，舞娘们迅速鱼贯而入，伴着清雅的丝竹声，翩翩起舞起来，宫女们也纷纷将精美的菜肴佳酿端上来，大家一边喝酒一边尽情的欣赏歌舞，端的是快活不已。
华月被自己面前一碟一碟精致的小菜吸引了注意力，这御膳房做出来的东西，味道果然不一样，正在恣意的享受着这难得的口腹之欲，身边的霓裳公主突然猛地站起来，将她下了一跳，一口菜猛地吞了下去。
喝了口水，华月惊讶的抬起头看着霓裳，这样的场合，文武百官及其家眷都在，霓裳公主怎么会突然做出这样有损身份的事情？
只见她双手稳稳的端着一杯酒，一双眼睛晶亮晶亮，脸颊红扑扑的，带着甜美的笑容，冲着对面的男子一举杯，说道，“程摩，我敬你一杯！”
程摩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不慌不忙的放下筷子，优雅的端起身前桌子上的酒杯，温声道，“下官多谢公主。只是公主千金之躯，怎能屈尊来敬下官？还是下官敬公主一杯吧？下官先干为敬，公主请——”
说着，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随即一仰头，将杯中的酒喝光。
霓裳俏脸一红，难得的竟然没有反驳，乖乖的将一杯酒喝了下去，不声不响的坐下来，只是脸上的高兴却是掩也掩不住。
华月笑着看了她一眼，给她夹了一筷子菜。这姑娘的心思都写在连上了，又不懂得掩饰，明眼人一看就看的出来她喜欢程摩。
只听皇上朗声笑道，“哈哈哈，朕的宝贝公主原来也有服气的时候。程状元，你可是唯一能让霓裳公主服气的人！”
程摩忙站起来，抱拳恭敬道，“皇上谬赞了！公主殿下天真活泼，本性纯良，下官不敢冒犯！”“皇上笑了笑，并没有接程摩的话，忽而转头看向孟丞相，”孟卿，朕听说你家的姑娘又推了一门亲事？“说到宝贝女儿孟婉君的婚事，孟丞相顿时愁容满面，”是啊皇上！婉君这个丫头自小被臣惯坏了，到如今年纪也不小了，上门提亲的也不在少数，可是这丫头偏偏一个也看不上！唉，真是愁煞臣了。“话音刚落，华月就听到身后有女人叽叽喳喳的嬉笑声，”孟婉君还看不上别人？就她胖的那个样子，人家不嫌弃她就不错了！“”是啊，难为还有人用这样的勇气上门求亲，她还不赶着把自己嫁出去，竟然还推了，真不知道脑子是不是坏掉了。“另一个不屑道，”哼，等再也没有人提亲，她在家里变成老姑娘的时候再后悔就晚了！“皇帝很明白孟丞相的忧愁，叹了口气，“是啊，女大不中留，早晚得要嫁人的。你看朕的霓裳公主不也是么？很快就留不住啦！”
霓裳公主听皇帝打趣自己，顿时气得跺脚，“父皇，你不许再胡说！”
皇后一听这话，忙喝止道，“霓裳，怎么跟你父皇说话呢！好不懂规矩！”
皇上却并不以为忤，阻止皇后训斥霓裳，又冲着霓裳笑道，“朕可没有胡说，公主大了，自然是要招个驸马。朕心中已经有了一个人选，包管让公主满意，可好？”
霓裳吃惊的瞪大了眼睛看着皇上，实在没有想到皇上竟然要给她招驸马，一时之间脸害羞也忘记了，忙问道，“父皇，是谁呀？”
“公主等不及了？”皇上龙心大悦，笑道，“朕看程状元年少有为，文武双全，实为国家栋梁之才，况又与我霓裳公主年龄相当，更加尚未婚配，实在是人间难得的佳偶，霓裳，你觉得呢？”
一张张狂娇蛮的霓裳公主难得的没了声音，羞红着一张脸看了程摩一眼，随即低下头去，轻声道，“霓裳全由父皇做主！”
华月看着霓裳公主娇羞的样子，也是为她高兴，可爱的孩子总是要多受宠爱一些，这样有些张狂有些娇蛮的公主，心地却是善良纯洁的，本该得到众人的宠爱，有一生美满的婚姻。现在想来她之前对于自己喜爱程摩的心事不懂掩饰，应该是也不必掩饰吧，看着皇上眼中对霓裳公主无尽的宠溺的与纵容，那是一个父亲能给自己女儿的所有的爱。
皇上的孩子虽然多，但是大多都是皇子。华月一贯认为儿子要穷养，女儿要富养。穷养是因为作为一个男子，将来成为一个男人，肩上要担负的东西太多太多，必须要经过艰苦的磨砺才能练就坚毅不拔的品格，将来，才能为爱的人撑起一片天。
而女孩子，生来就是要受到呵护宠爱的，在家有父母为她撑起一片天，疼着，宠着，娇惯着。只要心地不坏，有些娇蛮任性反倒是可爱之处，嫁了人，自然也有夫君护着，不该受到半分的委屈。
只是世事多艰，大部分的女孩子都要经受生活的磨练，想霓裳公主这样纯净如水晶的人，怕是不多见了。
皇上见霓裳满意，很是高兴，便道，“那么，朕就下旨了，将霓裳公主赐予程状元为妻，程摩，霓裳公主可是朕的心头宝，日后，希望你珍重待她。好了，接旨吧。”
众人艳羡的目光都落在程摩身上，霓裳公主虽然不是皇子，但是她却是皇帝众多子女中最得皇上宠爱的，娶到她，可真是天下男子梦寐以求的荣宠。
只见程摩脸上却看不出半点喜色，半晌，他上前一步，一撩下摆，跪在了皇帝面前，“请皇上恕罪，臣不能从命。”
皇帝面色喜色的等着程摩接旨谢恩，谁知道等了半天，竟然等来他这样一番话！众人都听清了程摩的话，一时间全都安静了下来。就连霓裳公主显然也是没有预料到这样的结果，呆呆的怔在了那里。
皇上脸上的笑容迅速的消失了，他阴沉着面容，一副蓄势勃发的样子，沉声道，“怎么，朕的公主配不上你？辱没了你不成？”
程摩躬身道，“臣不敢。只是臣对霓裳公主只有崇敬，并无男女之情，恐日后伤害了公主。况且，如今边关不稳，臣身为人臣，日夜忧思在心，无法安心成婚，请皇上谅解！”
皇上听他这么说，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挥了挥手，“这些都不是问题，你平时多在朝堂，和霓裳相见很少，没有男女之情本就应该。难得霓裳公主喜欢你，日后你们成了婚，生活在一处，自然就有了感情。国家大事固然要放在心上，可家也是好男儿必须要成的。成家立业，先成家后立业，也不矛盾，等大婚之后，你更加关心国事就可以了。好了，此事不必再议，就这么定了，挑个好日子给你们成了婚，也了了朕一桩心事。”
程摩依旧不为所动，道，“请皇上收回成命，臣不能娶公主！”
“大胆程摩！”皇帝顿时怒的站了起来，狠狠一拍桌子，“说什么怕伤害公主，说什么关心国事！都是你的借口，你就是不愿意娶公主，对吧？！你可知道，违逆了朕的意思就是抗旨不尊，是要杀头的！”
见程摩依旧跪在地下毫无悔改之意，皇帝更是怒气勃发，大手一挥，“来人，将程摩推出去，砍了！”
侍卫随即上来弯腰要抓程摩。
华月心中十分着急，忽然见霓裳公主迅速冲上前，“放开他！”
侍卫不敢冲撞她，只得依言放开了程摩。皇帝压着火气，温声道，“霓裳，你还护着他？”
华月这才发现霓裳公主已经哭了，大大的眼睛红红的，泪水不断的涌出来。她强撑着身子不让自己倒下去，看了程摩一眼，对皇上道，“父皇，他不喜欢我，我也不愿意强迫他。我霓裳又不是嫁不出去，为什么要用死来威胁别人娶我？我摘掉程摩心里早就有了别人——”说着，回头看了华月一眼，又继续道，“我一直不在乎，我以为他也不在乎的，可是——”她顿了顿，又道，“他不要我，我也不要他！父皇，是我不愿意嫁给他了，是我违逆了你的旨意，你放了他吧。”
皇上心疼的看着霓裳，只见她虽然依旧哭的厉害，但却坚持的很，只要挥挥手让侍卫下去了。
霓裳看着程摩，冷道，“我以后再也不想嫁给你了，就是你要娶我，我也不答应了！”说完，转身跑开了。
程摩脸上神情松动，怔怔的看着霓裳，这时他才意识到，他是多么深的伤害了这个一直喜欢着他的纯净的公主。
闹成这个样子，皇帝也没有什么心思宴饮了，好在时间也不早了，他挥了挥手，让众人都散了去，又狠狠的瞪了程摩一眼，便要离开。
“皇上！”程摩复又跪下，请求道，“臣对边关之势十分忧心，想去边关镇守，请皇上恩准！”
边关苦寒，若是往日，皇帝定不舍得将这样一个人才放去边关，只是眼下他这样不识抬举的得罪了霓裳公主，让皇帝痛恨万分，很爽快的便同意了，“好，朕派你驻守边关，没有朕的诏书，不得回朝！”说完，重重的一甩袖子，大步走了。
“臣遵旨！”程摩冲着皇上离开的方向拜了一拜，沉默的站起来，转身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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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共同离京
华月对于程摩自请驻守边关的事情，心里很不是滋味。那晚，霓裳公主哭着跑开之后，她分明看到了程摩脸上的一丝后悔，这让她不得不以为，程摩离开，是为了霓裳公主。
可是若他真觉得对不起霓裳，当晚为什么要拒婚呢？
这天是程摩出京的日子，因为当晚的事情激怒了皇上，命他没有诏书不得回京，这一去山高水远，再见不知是何时。一早，华月便到城门口来送他出行。
早上跟柏懿说的时候，这厮阴沉着脸沉默半晌，最终决定和她一起来送程摩。
时间尚早，程摩还没有来，柏懿还是早上那样面无表情的样子，但是华月就是在知道他在不高兴，而且是非常的不高兴！
她伸手捅了捅他的腰，斜眼看他，“哎，我说，程状元没欠你打酒钱吧？人家都要走了，你摆出这么一张扑克脸来是舍不得他么？”
柏懿虽然不明白“扑克脸”是什么意思，但看这小女人一脸“我很有意见”的表情，就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柏懿动了动唇，还是没有说话，他已经听说了当晚宴会上发生的事情，程摩拒婚他不关心，要去边疆他也不在意，可是……可是霓裳公主说的一句话他却非常在意！
霓裳公主说程摩是因为心里早就有了别人才拒不娶她，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意思很明显，程摩心里的那个人除了自己的娘子还有谁？
想起大婚之前，那日在涓意楼，这厮就曾经向华月表明心迹，只不过被华月婉拒了，这么多时间过去了，华月已经成了自己的娘子，他本以为程摩也早就看来了，没想到，这厮竟然还对自己的娘子心存不轨！想起来都让柏懿觉得气愤！
偏偏这个在别的地方都很精明的小女人看不出来，还傻傻的要来送他！依着柏懿的主意，程摩最好一辈子都别回来，好好的为我朝守卫边疆，保一方百姓的平安，最重要的是，不要回来让他看见碍眼！
柏懿正沉浸在自己的腹诽里，没发现程摩已经骑着马缓缓的走了过来，华月已经迎了上去，“程大哥！”
程摩脱下了身上如果的状元服，换上了一身简约的白色长衫，不像是朝中之人，倒像是个行侠仗义的江湖侠客，更显得风神俊逸，英姿非凡。他冲着华月一笑，“你专程来送我么？”
“是啊，”华月笑的有些勉强，“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大哥一路上要保重。”
程摩点点头，一时无言，他回头朝着帝宫的方向望去，眸色深沉。
华月一眼便看出了他的郁郁，“大哥是在想念霓裳公主？”
程摩忽然惨笑，竟大大方方的承认了，“是啊！”
“既然如此，”华月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底的疑惑，“大哥并不像是对霓裳无意，为什么当晚要拒绝她？你可知道，被男子拒婚……对一个女子来说，是多大的难堪，况且，还是在那么多人的面前，当着霓裳自己的面。她是被众人捧在手心里娇宠大的公主啊，她怎么受得了？”
“别说了，别再说了——”程摩忽然痛苦的掩面低下身去，华月看出他的痛苦，虽然不明白，但也没有再说话。
“哼！”柏懿走了过来，暗示性极强的将华月拥在怀里，不屑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他这是自作自受，娘子不用理会。”
华月狠狠的瞪了柏懿一眼，示意他住口，不管到底是为了什么，程摩现在已经这样痛苦了，他又何必再在他的伤口上撒一把盐？
柏懿明白自家娘子的警告，虽然不忿，但终究也没有再说什么，只别扭的哼了一声，把头转向一边。
程摩很快就整理好了情绪，站起来惨笑道，“他说的没错，我的确是自作自受。在那晚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娶她，一个被娇惯大了的公主殿下。况且，她说的对，我的心里的确还有别人的影子——”
听他这样说，柏懿登时回过头，狠狠的瞪着他，大有他若是敢说什么不该说的，他一定不放过他的意思。
接收到他的意思，程摩摇头惨笑，“可是，当我看到她哭了的时候，我的心一下子疼了起来。她说，这一辈子都不会嫁给我了，这个时候我才突然觉得，我的心好像是空了一块，我失去了我最重要的东西——”
说着，他猛然转过头去，似是不愿意让人看到他的脆弱。华月发现他的脸上有一道淡淡的水迹。
正在哀伤之际，华月想说些什么劝慰一下程摩，忽然听到一个怒气冲冲又嚣张娇蛮的声音传来，“章华月，你在干什么？！”
华月回头，竟然是霓裳。她一身爽利的红色骑马装稳稳的坐在马背上，左手持缰绳，右手握着一根结实的小牛皮鞭子，英武不凡的骑马装更加衬得她小腰不盈一握，脸色娇媚可人。
她脸上的表情也甚是生动，只见她双目炯炯的看着距离程摩极尽的华月，完全忽略了牢牢的拢在华月腰间属于柏懿的手臂，怒喝道，“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华月眼珠子转了转，突然笑道，“今日天气晴朗，惠风和畅，我和相公出来游玩啊，公主殿下也是？”
霓裳被她说得一噎，小脸一红，重重的哼了一声不搭理她了。
程摩一听霓裳来了，忙调整好情绪回过头来，冲着还高坐在马上的霓裳行礼道，“见过公主。”
霓裳也不理她，跳下马来走到柏懿身边，叫道，“表哥。”
柏懿知道自己这个向来无忧无虑的表妹受了委屈，也不忍再逗她，摸摸她的头，“今日程状元离京，我与你表嫂是来送他的，你出宫，怎么也没个人跟着？”
霓裳摇了摇头，“我今天不让人跟着。”又怨怒的看了华月一眼。
华月嬉笑着凑过来，“是啊，程大哥要走了，皇上有命，没有诏书他可不能回来，今日一别，我与大哥还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面，况且我和他原就感情很好，怎么能不来送一送？哦，对了，难道公主殿下也是来送我程大哥的？”
霓裳闻言俏脸一红，下意识的看了程摩一眼，见他也正用那样殷切的目光看着自己，不由得心里一酸，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我又不是你喜欢的人，你都不愿意娶我，为什么还像很喜欢我的样子看着我！
她甩了甩手中的鞭子，“说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