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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凌夜脸上激动的神情,却在慢慢褪去,随即眼神一片黯然……
没来由的,凌夜突然就感觉到,一种莫名的悲伤,颓然坐倒在地。
随后,下意识的张口,念道:“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其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他不知道和尚念的是什么经文,也没有心情去询问,只是将《道德经》整整颂咏了三遍……
《道德经》之前凌夜背不了几句,不过自从有了那枚锁魂钉,他的记忆力显著提高。
当日祭法器请三清之后,凌夜就抽时间,将《道德经》给背下来了。
原本也就是以这种方式,向三清道祖表达敬意,并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可以用得上。绝没有想到,第一次是在阳县体艺馆,对着一个胖和尚颂咏。
和尚长身而起,凌夜跟着就站了起来,随后小声的问道:“老和尚,是不是已经死了?”
延圆摇了摇头,道:“你想多了……老和尚佛法精深,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圆寂?这准考证,就是老和尚让贫僧给施主送过来的。”
“那你告诉我,老和尚为我封印阴阳眼十一年,是如何做到的?”凌夜问道。
“那不是封印……哎,施主何必纠结?”胖和尚延圆道,“老和尚六根不净,尘缘难断……早入轮回,再世重修,对于他来说,未尝不是件好事……”
凌夜黯然道:“不知道老和尚身在何处?你能不能,带我去见见他?”
延圆哂笑道:“佛门讲究一个‘缘’字,万事不可强求……有缘千里容易见,无缘对面不相逢。施主执着了……”
顿了顿,和尚又说:“和尚没有什么能帮上你的了,此行也算功德圆满……施主多多保重。”
凌夜轻轻地点了点头,下意识的朝延圆拱了拱手。延圆轻轻摇了摇头,出门而去。
猛然间,凌夜大叫一声:“和尚!”
可是这一声喊,却是太迟了……除了听到体艺馆里有一些回音,哪里还有人回答?
紧走几步,到了窗边,只能依稀看到和尚的背影,凌夜埋怨道:“臭和尚,你好歹给我,买些吃的回来再走啊……”
他不清楚还需要在这体艺馆待几天,为了避免饿死,赶紧过去,将和尚吃剩下的那些饭菜整理了一下。
随后又将和尚留下的那些资料,理了理,放进一个塑料袋里。手上拿着那张准考证,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流下了泪水……
或许是和尚走了之后,偌大的体艺馆只剩下他一个人,他的内心,萌生出害怕的感觉。又或许是想明白了,老和尚是用什么方法,为他遮掩阴阳眼的。
这会儿,体艺馆外面,四周的道路,还有不少教练车在“漫步”,阳光也很好。
只是收拾好了所有物品的凌夜,却始终无法收拾好心情。不过他告诉自己,就算是撑,也要在这里撑下去……至少也得撑到后天早上。
民间习俗,寒衣节当日午时之前祭扫祖坟,除了以食品祭祀之外,还要以五色纸,裁制衣裤鞋帽焚烧于墓前。
傍晚酉时前后,则是在岔路口焚烧五色纸制的衣裤鞋帽,给枉死城里出来的鬼。
正所谓“粘纸成衣细剪裁,凌晨日暮化尘埃。御寒泉台果有用,四野悲声顺耳来。”
凌晨、日暮这两个时间点,焚烧寒衣所送的对象不同,悲伤的也不一样……
凌晨悲伤的是生人……哀叹子欲养而亲不在;日暮悲伤的则是那些鬼……它们既没能寿终正寝,就连轮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鬼哀伤会滋生怨气……据《黄门精要》所记,每年之中,上巳节(农历三月三)鬼的怨气是最大的。
那一夜百鬼夜行,就连习惯了野外生存,见惯了鬼物的蛤蟆,也都惊吓得整夜不敢合眼。
寒衣节这天,鬼的怨气,则是仅次于上巳节。
第81章 焦躁的情绪()
有些喜欢牵强附会的人,认为寒衣节这天,鬼的怨气,仅次于上巳节,是鬼物畏惧即将面临的严寒。
不过《黄门精要》并不认同这样的观点,因为“阴冷”本就是鬼物的秉性,要畏惧,也应该是畏惧烈日炎炎的夏季。
也就是说,如果鬼会受外部环境的影响,一年当中,中元节时应该是怨气最高的,可实际上并不是这样。
因此《黄门精要》猜测,是“争抢寒衣”撩动它们的怨气……这观点与延圆和尚说的,倒是差不多。
凌夜不知道,这是不是佛门和道门普遍认同的观点。但是他知道阳县乡下的风俗……
阳县乡下,寒衣节这天通常在日暮焚烧寒衣之前,就早早吃完晚饭。
焚烧寒衣之时,也只是让家里阳气最足的人,独自去岔路口,烧完回来,便紧闭门窗熄灯睡觉。
凌夜猜测,延圆和尚之所以让他在体艺馆闭关,很可能是看中这个场馆没有交叉路口……四周是循环的道路。
没有岔路口,就没有人到这边来焚烧寒衣,自然也就没有鬼朝这边来聚集。
不过,乡下的风俗,“关门闭户”,就能够避开枉死城出来的鬼。
凌夜想不通,延圆为什么不让他回家……延圆和尚之前给出的理由,是他有“洁癖”,不想去凌家,只愿意在这里给他施法。
可是凌夜现在不需要封印阴阳眼了,和尚却依然让他留在这里……
凌夜猜测,和尚肯定瞒了他什么。因此决定至少撑过今天和明天,如果可以撑到后天酉时枉死城关闭,自然是最好。
他要看看,和尚到底存的是什么心思。
站在窗前,看着延圆和尚的背影完全消失,凌夜掏出手机,想要给凌奶奶打个电话……
才拨了两个数字,就停下了……想起上午才给家中打过电话,这会儿再打,家里人反而会担心。
心绪有些乱,凌夜干脆练起了拳脚……练了一遍他从书上学的,随即,又开始模仿起了柳红的拳法。
不错,装可怜挑拨柳红与和尚交手,凌夜为的就是“偷师”。
如此这般,时间倒是过得很快,算算离酉时很近,凌夜先去卫生间洗了个澡……
这个时节天气已经有些凉了,尤其是早晚。不过洗冷水澡,凌夜倒也还扛得住……
洗好澡,换上柳红买的衣服……还别说,柳红买的内衣外套,大小都合适。
将换下的衣服在卫生间洗干净,晾晒的时候,有些意外的看到了抹布、拖把。
凌夜干脆又将整间网球馆的地面拖了拖,甚至还用抹布,将柜子擦拭了一番。
做完这些,凌夜想了想,将之前延圆吃剩下的饭菜拿出来,扒拉了几口,似乎是考虑到明天,就放回了柜子。
事实上,自从延圆离开之后,凌夜就感觉有些魂不守舍,做什么事似乎都有些别扭。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始终有莫名其妙的紧张、焦躁的情绪,萦绕在他的内心。
终于想到了自身的安全……凌夜这才想起,身边什么防身的法器都没有。
一念及此,凌夜便在体艺馆里四处寻找起来……几乎跑遍了体艺馆上下两层,所有的场馆和过道,有些意外的找到了好几张黄纸。
那几张黄纸,落满了灰尘,不过凌夜没有洁癖,倒是一点都不在意。
抖落纸上的灰尘,将它们裁成符纸大小的长方形,凌夜咬破右手中指,用指尖血开始画符。
不是因为血符的威力大,主要是没有朱砂、符笔。
实际上,因为五斗道印不在身边,凌夜并不知道,单独用指尖血画符,能不能起到作用。
开始两张,都因为精神不够集中,没有画成功,不过从第三张开始,凌夜画出来的,感应了一下,似乎蕴含了灵力,是有效的灵符。
在凌夜画符的过程中,天色慢慢的黑了下来,体艺馆区域一片寂静……
不同于凌晨听不到鸟叫声,这会儿是真的寂静……所有的鸟都归巢了,教练车也都开走了,树枝也不摇摆,落叶也不飞舞。
万籁俱寂!凌夜也停止了画符……符纸还有,不过他感觉到有些疲惫……其实是流血过多。
将画好的十几张灵符放进口袋里,凌夜就在网球馆里跏趺而坐,闭上眼睛慢慢调息。
猛然间,他双眼睁开,绽放出两道慑人的光芒……
调息之时,凌夜突然感觉到了,周围的炁场有波动,睁开眼睛,便看到身前有一只鬼!
尼玛,和尚坑人!体艺馆内居然有鬼!
凌夜已经顾不上考虑,这体艺馆昨夜为什么没有鬼。此刻内心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延圆和尚在坑他。
身前那只鬼,上身穿一件黄色中山装,下身穿一件牛仔裤,脚上是一双黄球鞋,身高跟凌夜差不多,一米七出点头。
不过它的头并不完整,鼻孔以上的部分,深深的凹了进去,不停的往下流着红的和白的混合物;
头颅的后面,还斜插着一根拇指粗的钢筋,不停的鲜血顺着那截钢筋往外冲……
凌夜的内心有些害怕,不过更多的却是恶心……之前扒拉的几口饭菜,顷刻间就全吐了出来……
那只鬼原本只是站在他身前,发觉凌夜呕吐之后,便走到凌夜身边,红的和白的混合物几乎滴到凌夜脸上,开口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恶心……”
凌夜确实感到很恶心,否则也不会将吃下的饭菜都吐出来。不过,他想不通的是,那只鬼怎么会这么问他。
人死之后变成鬼,是两魂的结合,带有生前的记忆是确定的,带着执念或者怨气也都好理解。
不过,很少有像这只鬼,执念是纠结于死的时候,形象是不是“恶心”。
凌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站起身,掏出一张餐巾纸擦了擦嘴角,想了一下,才说:“你也做过人,应该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对于人来说是不是恶心。”
这句话一出口,那只鬼愣了一下,然后发出一阵“桀桀”怪笑:“你没有死?还是人?那真是太好了!”
第82章 还是上当了()
“太好了?”微微皱了下眉头,凌夜道,“你是不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或者放不下的人,需要我帮你?”
“帮我?你们这些穿得跟个婊·子一样的人,会帮我?这种哄鬼的话,你自己相信吗?”那只鬼“桀桀”笑个不停。
凌夜也不想跟一只鬼争辩什么,随口问了一句:“那你说什么太好了?”
“杀死你呀……”那只鬼一脸狰狞,龇牙咧嘴,双手张开,慢慢地伸向凌夜的脖子,“让你以一种你觉得恶心的样子去死,你说,是不是太好了?”
显然,它是要用这种方式,先恐吓凌夜一下……
不过这个时候,凌夜已经定住了神,除了依然觉得它的样子,有些恶心之外,不再感觉到害怕。
看打扮,就知道是一只,死了还没有多长时间的鬼,而且它的怨气,只是纠结于死的是不是恶心……
就算是鬼修,修为能有多高?
要知道这会儿的凌夜,已经不是第一次见鬼的时候……
第一次在县一中见鬼,虽然说不害怕,那只鬼的模样也确实清纯,可终究是第一次见鬼,内心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发虚。
现在不一样了,至少体内的真气,比那个时候要浑厚多了。
对于道士来说,有了足够的真气,也就有了足够的底气……
原本以为这只鬼说“太好了”,是有什么未了之事放不下,还想着要不要帮帮它。
这会儿不说它死的是不是冤屈,就算有天大的冤屈,凌夜也只想将它给灭了。
“五星镇宅,光照玄冥。千神万圣,护我真灵。巨天猛兽,制伏五兵。五天魔鬼,亡身灭形。所在之处,万神奉迎。急急如律令,灭!”
口中念着灭鬼咒,双手捏着指决,在那只鬼一脸惊惧的表情之中,凌夜右手食指猛的一指,一道淡黄色的光芒,从指端直射那只鬼的眉心。
“嘭!”那只鬼犹如被针刺破的气球,发出一声脆响,化为一缕缕黑气,随即在凌夜面前消于无形。
轻轻松松灭掉了一只鬼,凌夜的表情反而变得凝重起来……
他突然间发现,这一次是真的,被那个口口声声说“不打诳语”的胖和尚给骗了。
轻信啊,都是轻信惹的祸。早就知道这个时代骗子多,也早就知道,骗子引人上当,无外乎利用善良人“轻信”的弱点,和“爱占小便宜”的心理。
曾经还提醒过凌奶奶,甚至是吴茜等狐朋狗友,不要上当受骗,到头来,反而成了这群人中,第一个被骗的。
太大意了……真正坦荡的人,哪有将“不打诳语”做口头禅的?一贯都是那些口是心非的人,才喜欢信誓旦旦。
那秃驴,早就露出了这个破绽。你说,怎么就一点戒心都没有,还是上当了呢?
站在原地,凌夜有些自怨自艾……不过他有些想不明白,那秃驴这般算计,图的是什么啊?
猛然间,凌夜想起那日在家中,陈道士帮着他整理法器时,那道贪婪的眼神……
难道,这秃驴是陈道士找来的?目的就是冲着那些古董级别的法器?
“哼!想要小爷死,也没有那么容易!”怒气冲冲地,对身前的两只鬼大吼了一声。
不错,此时凌夜又看到,有两只鬼从门外飘到了他的身前。
猛然想明白一件事……这个地方没有岔路是不假,可是在被征用建成体艺馆之前,是一片良田。
不管是良田,还是体艺馆,人气都不足,尤其是成了体艺馆之后,更是白天晚上都很少人来。
今天不是寒衣节,是寒衣节前夜。枉死城城门大开,涌出来的大鬼小鬼,根本无寒衣可抢……
而最适合它们的停留场所,不正是这人迹罕至,阳气不足的地方吗?
这么简单的事,之前怎么就没有想过?那秃驴分明就是居心叵测,以“法事”为幌子,将自己骗到这个地方……
要是死了,真不能说是胖和尚害死的,实在是给笨死的……这么低级的谎言,都被忽悠到了,活着简直就是在浪费粮食和空气。
这会儿,凌夜简直恨死自己了。不过恨归恨,却也不甘心就这么死了……
贪生怕死是人的本性,凌夜也不能例外。更何况,真就这么死了,他首先就觉得,对不住那个,也不知道法号是不是行悯的老和尚。
又进来一只,这才多大点功夫,就同时面对三只鬼了?凌夜担心鬼越来越多,不敢迟疑,直接祭出了杀鬼咒……
“太上老君教我杀鬼,与我神方。上呼玉女,收摄不祥。登山石裂,赐配印章。头戴华盖,足蹑魁罡。左扶六甲,右卫六丁。前有黄帝,后有禹王。神师杀伐,不避豪强。先斩恶鬼,后斩夜光。何神不服,何鬼敢当?急急如律令,杀!”
左三右二,五指齐出,只听得“轰”的一声响,那三只鬼连黑气都不见一缕,就化为无形了。
顷刻间又叫三只鬼灰飞烟灭,可是凌夜的脸上,并没有一丝欣喜的表情,反而额头上沁出了少许的汗珠。
之前不管是灭鬼咒还是杀鬼咒,效果都非常明显,杀鬼都非常轻松。
可即便如此,这两次灭鬼,也耗费了一些真气。虽然相对于凌夜体内的真气,只是九牛一毛,可是相对于体艺馆里,越聚越多的鬼来说,耗费是真不少。
才灭三只鬼,目力所及,网球馆外走廊上,又来了两只,而且整座体艺馆鬼叫连连,鬼影幢幢,真不知总数几许。
而且这还差不多是在亥时,到天亮还早,到明天酉时更早……
以这样耗费真气的速度,毫无疑问,肯定是撑不到天亮的。
必须改变方法,虽然先下手为强,可是鬼实在是太多了,靠铁血手段镇压似乎不行……
瞧门外那两只鬼,这会儿虽然没有进来,却也一点都没有,离开到别的场馆去的意思。
真正的战斗还没有开始,刚刚连热身都不算,必须要想办法保持体力,尽量减少耗费真气。还有,得尽量少念咒语,否则一夜下来,口干舌燥也不好受。
凌夜的眼睛,紧紧盯着这间网球馆的门口,心中在权衡,用什么样的方法,可以活着离开这里。
求援是不现实的,这都什么时候了。而且,陈道士估计不能够信任,吴茜等人,即便不是在陪着柳红,来了也无济于事啊……
第83章 眼不见为净()
正应了一句那句“内无粮草外无救兵”,凌夜知道想要度过这一关,只能依靠自己。
这是一场持久战,该怎么打,凌夜还没有想好。不过已经意识到,不能蛮干,最主要的,是要保持体内的真气和体力。
趁着这会儿,这间网球馆没有鬼进来,凌夜仔细的思量了一下。
他发现之前灭掉四只鬼,不仅有些操之过急,还做了很多的无用功……
首先是灭鬼咒和杀鬼咒,似乎都没有起到作用……灭那四只鬼,实际上靠的是“剑指”,也就是在指决的引导下,催发出的真气。
这就意味着,刚刚根本没有必要,去念那个灭鬼咒和杀鬼咒。
其次,在第二次灭那三只鬼的时候,用了五道真气,也是多余……虽然确保了一击而中,却是浪费了两道真气。
若是在平时,浪费也就浪费了。可是今时真的不同往日……杀鬼灭鬼的战斗,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凌夜有些犯迷糊……往年阴阳眼被封印的时候,看不见鬼,并等于鬼就不存在……可这么多年,也没有遇上什么危险。
突然间,凌夜想起,小时候凌奶奶给他讲过的一个故事……
据说在很久很久之前,有两个好朋友,经常在一起论道,有一次聊到了“干净”这件事,意见相左,争了起来。
那场争执在凌夜看来,有些类似于唯心和唯物的争论……
张三说,干净不干净在于有没有做清洁……总结起来是四个字“水洗为净”。
持这个观点的张三,还打了个比方:农人用粪便种植庄稼,尤其是浇瓜菜的时候,根本无法避免溅到瓜菜上。
粪便是污秽之物,溅到了瓜菜上,瓜菜自然也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