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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即便如此,王戈还是很好奇。
于是王戈一面通过沈平,调动燕王的情报资源,索求有关魔教的信息,另一方面,则动用自己的人脉,去探寻相关信息。
因为之前那个传闻,让王戈知道了“红姑”的师承身份,所以在他看来,“红姑”对魔教的了解,应该有先天的优势。而且,就算她没有从师娘那边得到太多消息,以她的信息渠道,也更容易知道有关魔教的秘辛和信息。
见着王戈上门,柳红岩便打趣道:“前几日倒要多谢弟弟维护了,现在青州城里,可是有不少监护人暗地里嚼舌根,说‘小王神捕’是被魔教妖女给迷了魂魄了呢!”
“姐姐不必担心,我回头就让人查一查,谁再敢乱嚼舌根,就绑了去填井。”王戈亦是随口玩笑道,对于柳红岩叫他弟弟叫顺了口,也不在意。这个从他第一天到青州就极为忌惮的女人,要是真愿意把他当弟弟,那他还真是求之不得。
柳红岩忍不住掩嘴轻笑:“哎哟哟,你可是捕头,怎么搞得跟绿林大佬似的!哎,早知道你这么能干,当时就不该让你去当捕头,而应该把你留在醉仙楼帮我的!”
“哈,姐姐手下能人这么多,哪里差我一个。”
“能人?我可不觉得我手下有哪个人比得上你哟!”
“姐姐这话让我受宠若惊啊!”
“要不然,你就离开衙门,到我这来做事呗!珑儿能经常见到你,想必也会很开心。”
“如今正值多事之秋,我留在衙门里,也能多少照应到姐姐些许,若是到姐姐手下,反而怕拖了姐姐后腿呐!”
柳红岩眯着眼轻笑道:“行了,逗你玩的,我这小庙哪里容得下你这大神!说吧,今天上门来,是不是又有什么事要我帮忙了?”
王戈嘿嘿笑道:“姐姐果然慧眼如炬,小弟确实是有件事情想要请教。”
“哦?说来听听。”
“姐姐应该知道‘化功焚天心法’吧?这门神功秘法,据说当初是魔教高手所创?”
柳红岩白了他一眼:“怎么,我是‘魔教妖女’,所以这魔教的事情,我就应该都知道?”
“嘿嘿,姐姐知道我不是这意思。”
柳红岩也没继续打趣他,想了想说道:“‘化功焚天心法’确实最先是前朝时的魔教‘神火宗’高手所创,只不过弊病太多,伤人亦伤己,几乎没什么人练。后来秘籍被武痴关午阳得到,修改祛除了弊病,使其更适合修炼,但却并未传授予人。魔教曾经派人去讨要,但打不过关午阳,自然要不回来。
在滕青时代,有个自称‘神火宗’真传的高手,修炼了‘化功焚天心法’,但他所练的是未经关午阳修改的原版,据说在练功的时候出了岔子,一身真气全部化为焚天真火,将自己烧成了灰,所以根本还未在江湖上发威,就已陨落。
再接下来,就是前几年白乘风拥有关午阳修改版的‘化功焚天心法’秘籍的消息传遍江湖了,后面事你应该知道。
怎么突然对‘化功焚天心法’感兴趣?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也不像是会对神功秘籍感兴趣,想着靠武功称霸武林的人?”
“我总觉得,这‘化功焚天心法’出现的时机有些奇怪,感觉像是有人刻意散播的消息。”王戈一边说着,一边思考着柳红岩说的话。
也是现在他才知道,创出“化功焚天心法”的魔教高手,是“神火宗”的。不过想想倒也正常,“神火宗”一向最擅玩火,创出“化功焚天心法”这种“玩火”秘籍,实在是再合理不过。
这样看的话,“神火宗”若还有传人活着,对“化功焚天心法”,应该是会非常有兴趣的。
王戈知道,魔教笼统的来说可以分成三个时期,一个就是当初如日中天的拜火神教时期,几乎可以说是江湖当之无愧的第一门派,甚至已经可以直接影响到天下大势、江山归属了。
接下来就是左神使支持陈友谅和朱元璋对抗落败,拜火神教被打为“魔教”、转入地下后,在洪武初年,随着新一代教主滕青的横空出世,新的左、右神使,包括掌剑使等多位宗师级高手的带领下,新魔教的再次崛起,被称为滕青时代。
然后新魔教没蹦达几年再次被灭,进入了现在的魔教隐匿时代,几乎所有魔教余孽,都不敢暴露身份,隐匿江湖中。
在拜火神教时期,“神火宗”和“风行宗”一样是为右神使所统辖,在魔教分裂,左神使支持陈友谅,而右神使跟随朱元璋后,他们不像“风行宗”的人一样不愿自相残杀退出拜火神教,而是帮着朱元璋对付陈友谅和左神使。
在陈友谅覆灭后,不仅左神使身死,拜火神教被打为魔教,支持朱元璋的右神使和其麾下“神火宗”所部也都随之销声匿迹,不知去向。有人说他们“兔死狗烹”被朱元璋灭了口,也有人说他们都被赐予了大量钱财以新的身份在各地生活,还有人说他们成了朱元璋的大内护卫甚至是锦衣卫密探,替他办些隐秘之事。
而在滕青时代,不仅出现了新的左神使、右神使、掌剑使,甚至连“神火宗”也出现了——柳红岩师娘所属的“风行宗”或许是因为传承一直还在的愿意,倒是没有在新魔教中出现。
如果齐王府放出“化功焚天心法”消息的目的,是要引诱“神火宗”之人的话,那目标应当是“滕青时代”的新魔教“神火宗”的人。
“关午阳改良后的‘化功焚天心法’是江湖上有数的四部天字号神功之一,想要它的人可多得是,不只是‘魔教余孽’哦,你看看现在江湖上有多少人在追杀张诀就知道了。”柳红岩对王戈说道。
王戈忽然说道:“姐姐可知你那位风行宗的师娘现在何处?”
柳红岩皱眉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就连一直在屋里仿佛融入背景般不存在的洛姨,听到这话也是眼神奇怪地看向他。
“有没有什么人,会对姐姐师娘这个‘前风行宗护法’特别感兴趣的?”王戈说道。
柳红岩脸上的表情难得的有些凝重:“你觉得,有人把我……或者说是把我师娘当诱饵?”
其实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流言,她这段时间也一直在思考和探查,她也知道,这流言有些蹊跷,能知道她师承的不会太多,知道她师承又知道她师娘真实身份的,就更少了。那样的人,突然在这个时候放出消息,绝对不会是没有目的的。
“小弟听到些风声……”王戈并没有直接提到“齐王府”,而只是说些看似并不相关的信息,但他知道,红姑能听懂他的意思。
虽然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齐王府暂时没有对红姑直接下手的打算,但既然知道是齐王府搞的鬼、而且他们所图甚大,王戈还是通过各种暗示,提醒了下红姑。
他也相信,以红姑的老道,就算知道是齐王府背后搞鬼,也绝不会鲁莽行事。而有了准备之后,即便突然遭遇什么事,也不至于措手不及。
虽然直到离开“醉仙楼”,王戈也没能找到齐王府的真实目的,但至少通过红姑的介绍,让他对“魔教”的事情有了更多的了解,基本可以判断,齐王府要引诱出来的目标,应当是“滕青时代”的“老人”。
至于为什么要花这么大的力气、这么长的时间、这么隐秘的方式来“引诱”对方,王戈暂时还是想不明白。
回到家后,总捕谢威派了个捕快来找他,说是出了个大案子,让他赶快过去。
王戈一边和那捕头往案发地赶去,一边询问案子的情况,但实际上,他对于发生了什么“大案”,心里确实一清二楚,因为那“案子”就是他一手“安排”、“导演”的。
第110章 王戈的猜测()
第一百一十章王戈的猜测
昨夜城里又发生了一起械斗,双方都是江湖人,一边是来自山西几个大门派的年轻弟子,一边则是鱼龙混杂各地都有。
起因也说不清了,到底是谁先动手的亦各执一词,不过开打后倒是没有悬念,那几个山西大派的弟子,不是太谷韩家、恒山派,就是昆仑剑派,武功最差的也有三流顶尖,好几个都是二流顶尖,而对面那群却大都只会些三脚猫功夫而已,实力对比悬殊,根本就是单方面的殴打。
本来这样的事情,现在的青州城里,哪晚不发生个几起?只要打坏了店家的东西有赔偿,不闹出人命,没有伤到普通百姓,没有苦主去闹,那官府也当作没事。
但坏就坏在,这事居然出了人命!
在两边的争斗结束后不久,附近就有人发现了歪躺在路边伤重不治的人。
赶到现场后,谢威等老牌捕头以及仵作都作出判断,死者虽然身中数剑,但最致命的是脖颈处的一剑——可以看出剑法极精妙,出剑速度极快,死者几乎没能做出任何躲闪的反应。
那些剑伤都十分特别,隐约可以看出其出剑角度的刁钻、巧妙,凶手必是练过上等剑招、苦练剑法之辈。
正好有位青州云山派的准一流高手也在附近,谢威去请他过来看过剑伤后,对方十分笃定,杀人者的剑法是昆仑剑派独有的招式“入云剑”。
再联系到之前发生在不远处的争斗,基本可以锁定嫌犯范围了。
找了目击过那场争斗的百姓来看尸体,有的说不记得那争斗中是否有这人,有的说好像是有,有的十分肯定死者就是和昆仑剑派、恒山派的年轻弟子起冲突的人之一。
不久后又确定了死者的身份,同样是个江湖人,名叫晁永宁,也是山西人。说不定和同是山西门派的昆仑剑派里某位年轻高手早就结怨,正好在青州又碰上,新仇旧恨加一起,便在争斗后将其劫杀于此。
按理说,这种发生在江湖人之间的江湖仇杀,衙门是不大管的,本着“江湖事江湖了”的原则,没有苦主的话,就让他们自己解决。
但所谓“江湖事江湖了”,也不过是“潜规则”而已,衙门可没有说绝对不会插手江湖事。
这案子发生在城内,自然不可能完全放任不管。
王戈来了以后,看了下现场,和总捕谢威、其他几位捕头、那位云山派的高手交流了下,也基本同意他们的判断。
事实上,这本来也是他所设计的结果。
晁永宁便是他带人掳来的那个传播“红姑是魔教余孽”谣言的源头,用过南香给的“吐真剂”后,就没打算让其再活着回去,而从其口中知道的事情来看,干掉他王戈也是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至于晁永宁身上的剑伤,则是来自于昆仑派弃徒裘项保。
这哥们三年前就和王戈有交情了,本是昆仑剑派的年轻子弟,后来因为义气之事,被昆仑剑派逐出门派,离开山门前,按规定自废武功。
但天无绝人之路,这哥们又有奇遇,得了门奇功,正好适合他的状况,废了大半的经脉,竟然让他慢慢恢复了过来,不过还是有不小的影响,身手也只能勉强算三流。
而后他又在江湖上偶遇了昆仑剑派的弟子,那几个弟子恰好是和他有旧怨的,发现他又有了武功,自然是质疑他当初做了假,没有废掉武功就离开门派,不合规矩,要把他抓起来再“废”一次。
裘项保当然知道,落到几人手中,不要说武功了,就是小命都保不住,奋起反抗,打伤数人后逃跑,自己也受了伤,而后就到了青州,投靠在王戈这里养伤。
王戈把他安排在城外庄子里,养伤的同时可以顺便教导、督促几个打算练武的苗子,也让钟二牛得以回城继续帮王戈办事。
虽然现在他被废的经脉还没完全恢复,当初在昆仑剑派修炼出来的内力也全部不在,但毕竟他也曾经是昆仑剑派年轻一辈的佼佼者,有其他人帮助的情况下,对着动弹不得的“靶子”再重现下昆仑剑派的“入云剑”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晁永宁突然挂了,而且是死在江湖人手中,齐王府必然会派人查探一番的。
而在之前,王戈就已经通过皇甫渊等人,让山西这些为了“三魔头”追索而来的人,对齐王府产生怀疑了。
只要他们产生怀疑,那多多少少都会忍不住用各种方式窥探调查一番。他们可不像王戈,掌握着青州城大量的底层普通民众做耳目,就算出现在齐王府附近也很正常。他们这些江湖人,只要露出一点对齐王府窥伺的意图来,被发现几乎是板上钉钉的。
到时候结合晁永宁被杀的事情,很容易让齐王府把注意力放到他们身上。
而王戈,便可以好好地当酱油旁观者了。
他现在很想知道,齐王府里那位劫走“千面魔君”的高手,究竟是什么路数。是不是魔教的人,如果是的话,又是魔教哪一分支的,劫走“千面魔君”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在和谢威等几位捕头探讨了一会案情后,那位云山派的高手,却是将王戈请到了一旁,低声道:“王捕头,这青州城里总是有这么多江湖人,也不是个事啊。总不能一日找不到‘三魔头’,他们就一日不走吧?要是再发生命案,你们也难做啊!”
王戈知道,作为青州本地大派云山派的人,他们是肯定不希望这么多江湖人、这么多各派高手一直待在青州的。
哪怕大部分人的目的是为了追杀“三魔头”,是为了扬名历练,时间久了,也难免会大幅削弱云山派在本地的影响力。
要是本地的门派子弟和外地门派子弟发生了冲突,云山派不说直接站本地门派一边做倚仗,至少也要出来当公人、做仲裁。可现在青州的大派子弟何其之多,不说其他,就单说山西的昆仑剑派、恒山派,就都远比云山派强势得多得多,他们真会听云山派的仲裁?
到时候这些江湖人拍拍屁股走了,云山派在青州武林的名望却难免要一落千丈,再难镇得住其他门派。
所以对云山派而言,赶紧地让这些惹事生非的家伙离开青州,才是对他们最好的办法。
本来这种事情,最少也是应该和谢威这位总捕说,但那位云山派高手却很清楚,在青州城内,真正能影响江湖事的,并不是谢威,而是眼前这位“小王捕头”。
从几天前“醉仙楼”的事情也可以看出,王戈确实能镇得住那些外来的江湖人——和大门派的高手们有交情、对小门派或无门派的小虾米有威慑。
王戈对笑道:“前辈放心,这些江湖同道,在青州待不了多久了。衙门里的老爷们,哪能容忍他们三天两头的闹事?”
“你是说?”
“呵呵,前辈且看着便是。”
事情和王戈所预想的并不完全一样,但也没有太大出入。
第二天,这次带领昆仑剑派弟子来青州的昆仑剑派刑堂堂主邹慕白,便带着几位门派弟子,去找总捕谢威澄清,告诉他晁永宁的死,绝对和昆仑剑派无关。
但是在看过晁永宁尸体后,邹慕白却又不得不承认,死者身上的所有剑伤,都是出自昆仑剑派的剑法。
甚至就连邹慕白自己,在心底也忍不住怀疑,是不是真的是带到青州城的哪个年轻弟子干的。
不过在面上,他自然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谢威也不会强行把所有昆仑剑派的弟子都留下调查,对他们进行详细的询问、记录下他们案发之时的情况后,便放他们离开。
说到底,这事他们现在也只能通过死者身上的剑创来判断是昆仑剑派的剑法所伤,但实打实的证据,却是一个也没有。
真把人抓到大牢里审,除了用刑逼供外,暂时也没什么办法。
反正那晁永宁也没什么亲人,没有苦主到衙门来闹,他们范不着为此事往死里得罪昆仑剑派。
但几天后,昆仑剑派却有两位年轻弟子失踪。
这两名弟子所住的房间并没有打斗的痕迹,不像是被人劫持,那么很可能就是主动离开,并且是在邹慕白的眼皮子底下。
这事不知怎么的很快就传得沸沸扬扬,很多人都在说,那两个昆仑剑派的弟子,应该是畏罪潜逃了!
王戈知道,那两人自然不可能是畏罪潜逃,却是很有可能是被齐王府的人给逮去了。
以他从晁永宁那得到的信息来看,齐王府不大可能为这种小人物“报仇”,如果真是齐王府派高手掳走那两个昆仑剑派弟子的话,更可能的原因,是为了确定昆仑剑派有没有派人杀晁永宁,以及杀晁永宁的原因。
王戈知道齐王府肯定会有动作,但着实是没想到,动作这么大!
能在邹慕白的眼皮子底下掳走两个至少有二流高手水准的昆仑剑派弟子,那出手之人的身手,怕是最少也有地榜前三十、甚至可能是超一流高手。
他一下就想到了那个在他和尹少亭面前轻松劫走“千面魔君”的高手。
这样的高手,他的眼线自然没有丝毫用处,根本就没有得到任何信息。
随后,衙门就有命令下来,三天后将清查青州城内所有客栈、青楼、公馆等场所外来人的路引。
这其实就是官府在变相地告诉所有青州城里的江湖人:
要赶人了!赶紧走!
然后便有消息传来,“三魔头”中的红衣女子,在宝庆府出现。
于是那些冲着“除魔卫道”的正道人士,也正好顺坡下驴,开始一群群地南下。
皇甫渊、司马洛林、萧含玉等人也是一起同王戈告别,喝了场酒,约定来年闻花楼聚会时,王戈一定要到,一副惺惺相惜要将他接纳为“闻花楼第八公子”的架势。
吃酒的时候,皇甫渊找了个机会私下告诉王戈,前几日夜里,他曾被一位高手“警告”过。
那高手全程未露面、未出言,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让他别再探查他管不起的事情。以皇甫渊的判断,那高手怕是有超一流的水平,否则不至于让地榜三十六的他完全被压制,连出手的想法都没有。
皇甫渊虽未明说,但也跟王戈暗示,那高手十有九九是齐王府的人。至于他为什么会被“警告”,不用说也知道了。
皇甫渊并没有和司马洛林、萧含玉等人一起继续往安庆府追杀“三魔头”,而是直接返回江南。显然,齐王府高手的“警告”,让他对这些事情,有些犯怵,不想再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