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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南香期待的小眼神中,王戈表面若无其事、内心战战兢兢地走进院子里,到了院中的石桌前,一边打开纸包,拿出今天买的各种胡记卤料,一边说道:“你给我的那个‘吐真剂’……噢,就是你说的‘拷问用的药剂’,很好用,还有没有‘存货’,再给我一些。噢,还有其他的毒药、麻药也是,这次去太原用了好多。”
南香走到石桌旁,看着王戈打开的纸包里露出的各式卤料,以前的话她一般已经开始直接动手拿起来吃了,说不定小酒都喝上了。但现在,虽然一样是面无表情,但王戈可以明显感觉到,这小巫医的气质整个都变了。很显然,平日里很对她胃口的胡记卤料,并不能弥补她对平遥牛肉等晋地美食的期待。
“回来的时候遇到些意外,忘了带山西特产了。”王戈说着,从腰上解下个酒葫芦,一脸讨好地递给小巫医:“不过我这次在太原得人赠了点好酒,你试试味道怎么样?”
那酒便是邪僧送给他的半葫芦“君莫笑”了,其实这酒本来他带回青州,也就是要给南香的。不过本来是“礼物”和“惊喜”,这会却只能当“补偿”了。
看到南香接过酒葫芦,打开塞子,闻到酒香后,眼神立刻亮了起来,王戈总算是松了口气。
泯了两口酒后,南香拿起一块她最爱吃的胡记猪肘肉吃了起来,很显然这半葫芦“君莫笑”,算是把这小巫医吃货的怨念给压了下去。
王戈坐在旁边的石凳上,拿起一块鸡爪,边吃边说道:“这酒叫作‘君莫笑’,据说酿制之法已经失传,喝一坛少一坛,你觉得怎么样?”
南香刚吃完一块猪肘肉,吸了吸手指,又喝了口酒,然后看着那酒葫芦说道:“这酒要得。”
“和你自己做的酒比怎么样?”王戈又追问道。
“不一样,没法子比撒。”
“都是酒,为啥没法比?”王戈奇怪道。
“不一样就是不一样。”南香白了他一眼,继续喝酒。
王戈却可以感觉出来,这小巫医看样子喝到好酒,心情不错,于是说道:“到底怎么个不一样法,我很好奇啊!你看我也请你喝酒了,你的宝贝药酒也给我一点呗!别那么小气嘛!”
王戈当然知道南香其实对他一点都不小气,相比起他得到的各种毒药、麻药、伤药等药品,甚至还有“王蛊”这种称得上珍世宝物的东西,他所付出实在是不足一提,远比不上这些东西的价值。他也知道,南香之所以愿意给他这么多好东西,并不全是因为他给南香提供的各种便利、照顾和报酬,而更多的可能是因为把他当成了朋友。
但不论王戈怎么软磨硬泡,认识这么长时间来,南香都没有把那自己酿制的宝贝药酒给他喝过一口,所以可想而知他的好奇心有多重。
南香抬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手也没闲着,依然不停从桌上拿吃的,一边吃一边看,就在王戈被看得一头雾水,想开口问问是不是自己脸上有花时,南香忽然把酒葫芦往他怀里一塞,然后快步走进了屋内。
不一会,小巫医拿出了个王戈早已十分熟悉的小酒坛,放到了他的手里,又从他怀中把那酒葫芦拿了回来,继续喝酒吃肉。
王戈看着手中的小酒坛,一时间也有些期待,他本身并不怎么好酒,但是之前尝过“君莫笑”后,也知道这种极品好酒是只要味蕾正常的人,就能品出其中美味来的。他相信以南香的眼光和能力,她做出的酒,她一直以来这么宝贝的酒,一定不是凡品。
一打开塞子,酒香扑鼻,王戈觉得自己竟然已有些醉意,这酒的度数似乎是罕见的高啊。
第49章 美酒()
第四十九章美酒
王戈迫不及待地端起来大饮了一口,一股浓烈辛辣的味道直冲脑际,差点直接喷出来,但看着眼前正注视着自己的南香,他还是狠狠心吞了下去。酒水入喉,如一团火般,滚滚而下,落入腹中。
王戈张口打了个嗝,有种自己可以喷火了的错觉,而后一股暖气便由腹内通过血脉迅速传递到周身各处,瞬间迸出了一身汗。
“好……辣!”王戈觉得嘴都被辣得麻掉了,满头大汗,满脸通红,忍不住直吐舌头,就像喝了一口麻辣锅底一样。
看到王戈狼狈的样子,南香噗地一下笑出了声。
虽然嘴里还是很辣很麻,但看到小巫医的笑容,王戈却是愣住了——认识南香这么久以来,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她笑得这么欢。
发现王戈在盯着自己看,南香给了他个白眼,收起了笑容。
“你这是酒么?你这是辣椒水吧?!”王戈一脸苦相,看着手里的小酒坛说道。
“不喝还我。”
南香说着要把酒坛抢回来,王戈却是反应敏捷地把酒坛往怀里一缩:“喝,怎么不喝!”
这酒确实是很辣很冲口,但这会适应了一会后,他终是感觉到这酒的特别之处,这种强烈的口感,似乎并非源于酒精浓度,而且也和吃了很辣的东西不一样,口舌并没有那种持续性的辣痛感,也没有想要立刻饮水的迫切感,而只是觉得全身冒汗,一股热气在周身不停运转,就像是不小心吞下了一个小火炉。
一口酒下肚,竟让他有种将全身内力运行了几个周天的感觉。而且那麻辣感飞速退去后,舌底生津,反倒是有股甘甜香醇的味道萦绕,让他忍不住想再喝一口。
果然,第二口酒下肚,那麻辣呛口的感觉弱了很多,反倒是香醇的味道更浓了,便是王戈这种根本不好酒的人,也对这味道有点迷醉。
有点像前世他刚开始喝手冲咖啡的时候,不加糖又不加奶的话,感觉跟喝中药似的,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爱喝。但喝过几次后,不知不觉的,就感觉到了味道的美妙,一天不喝都会念想。而南香自己酿的这“药酒”,才第二口,就已经让他有这种感觉了。
“小香香,你这酒叫什么名字,还有存货不?给我弄几坛带回去……”
王戈话还没说完,手里的小酒坛已经被南香一抬手,飞速地抄了回去,然后白了他一眼:“莫得!”
王戈琢磨着,这酒应该能达到“邪僧”对于“好酒”的定义标准吧。
王戈厚着脸皮赖在南香的院子里,硬是把那一小坛“药酒”给喝了精光,然后破天荒地醉得睡了过去,等到他睁开眼时,发现天已经黑了下来,应该已过了酉时。他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口水流了一脸,脸又粘了一片泥土,看起来好不狼狈。
屋里透出灯光,王戈从地上坐了起来,可以看到南香又蹲坐在一个药炉前,在熬制着不知是救人灵药还是杀人毒药。
“我说,好歹你也把我拖进屋里,拉床上去吧?”王戈一边擦着脸上的泥渍,一边向屋里抱怨道。
南香拿出个石臼开始捣药,没搭理他。
王戈也不在意,站起身拍拍身上的泥土,自顾去井边打了桶水起来简单洗了把脸。
还真别说,南香自制的这“药酒”,虽说很容易醉,但醉完之后却也没有什么头晕难受口渴的后遗症,就像是大量运动后精疲力竭睡了一觉般,反倒是神清气爽。
“哎?!”王戈忽然想起来,自己晚上还有事呢,看这天色,怕不是要来不及了!
“小南姑娘,我先走了啊,之前的那些药,帮我多备些,我过两天再来拿。这有些银子,你先放着花,要是有其他什么需要的,就差小谢告诉我。”王戈将一小袋银子放在了院里的石桌上。
屋里的南香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示意自己知道了。王戈对她的称呼五花八门,耍贱赖皮的时候就是“小香香”、“小香儿”、“小南南”,厚脸皮讨东西的时候会叫“南大仙”、“南妹妹”、“老南”,打闹的时候甚至会更过分地叫她“小巫婆”、“南大虫”、“南臭”……
至于南香的反击,最开始还会绞尽脑汁给王戈取外号,但很快就发现自己根本说不过他,而且越说他,他越高兴。于是后来要么是直接给他个白眼不理他,或是拳头飞踢回敬,不说用毒,单论武功身手,南香也是比他要强不少,气急了还会给他下点泻药什么的,让他苦着脸来好言求解药。不过王戈这货实在是有些赖皮无聊,她的反应越大,他越是乐此不疲、兴致勃勃。
只有在王戈叫她“小南姑娘”时,才是难得正经的时候。
王戈快要出院门的时候,南香忽然扔了两个小瓶子过来,他下意识抬手接着,低头看了看,对屋里的小巫医问道:“这是什么好东西?”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根据以往经验,南香主动给他的,肯定是“好东西”。
……
一出南香家的院门,王戈就被门口蹲着的“一坨”东西给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却是钟二牛。
“你怎么在这?”
钟二牛本来坐在院门边的墙角,一见王戈,赶紧站了起来:“大哥,你不是说晚上也要过去?俺去你家里没找着你,然后跟几个兄弟打听了下才知道你在南姑娘这,俺就找过来了。”
虽说钟二牛实际年龄要比王戈大得多,不过“大哥”是“兄弟会”里所有人对他的称呼,他也早已习惯。
“那怎么坐在这,不进院子里叫我?”王戈奇怪道。
钟二牛嗫嚅了一下,看了眼他身后的院门,说道:“俺敲了门,里面没人应,南姑娘的院子,俺不敢闯啊。”
王戈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这货不是天不怕地不怕、横行无忌的性子么,怎么也会有不敢的事?不过他随即明白过来,自己之前替南香找些动物来给她试药的时候,钟二牛也帮着搭过手,有稍微见识过小巫医与“治病救人”相反的一面。想想也是,自己刚认识南香,对她的能力只了解到一小部分时,也是敬畏有加的。若不是接触下来,混熟了,也知道了她的真实性格,她对自己时的态度也与对其他人不一样,估计也不敢像现在这样“放肆”。
“那边开始了么?”王戈问道。
钟二牛说道:“应该还没有,大哥放心,梁先生都安排好了,就算你没到,也不会出篓子的。”
第50章 高老三()
第五十章高老三
高老三是土生土长的青州本地人,论身手功夫,算不上极好,三流都勉强。但胜在人面广、心够狠,拢络了一班手下,建立了一个名叫“及火帮”的帮派,硬是让他闯出了一番局面。
如今的及火帮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能给大帮派跑腿、站场赚些辛苦钱的小帮会了,在青州道上,也已经能算得上举足轻重。核心的成员有四五十人之多,若有必要,一个时辰内聚个几百汉子站场面,也是轻轻松松。
曾经在街面上被人叫作“小三儿”的高老三,如今人人见了,都要尊称一声“三哥”、“三爷”。摊子大了,享受自然也就多了。高老三好酒,好色,好赌,好美食,几乎人的各种欲望,他都好。而要支撑他满足这些欲望,自然需要银子,大量的银子。
好在及火帮虽然在青州道上还算不上那种说一不二的霸主,但也已经小有局面,每个月刮到手几十上百两银子。最重要的是被几位大老爷所器重,有了倚靠,不再是没背景的野路子了。
但最近这一年多来,他却有种越来越深的危机感。
街面上,能够叫得动的闲汉、混子,已是越来越少。倒不是青州的人变少了,也不是这些人都改邪归正了,而是有人给了他们更来钱、更轻松的营生。
最开始的时候,那个年纪轻轻的捕头初至青州,到处拜码头,到处送孝敬,还是挺上道的。就连高老三,都收过他的礼。青州道上的大佬们,自然也就没有为难他,甚至有些时候还会给他行些方便,提供些帮助。
年轻的捕头开始放话收消息,出手阔绰,给钱痛快,十分豪气,很得那些下层泼皮混混的心,赚的钱银,比给帮派使唤来使唤去要多多了,而且还不用费什么力。至于打听消息,这本来就是他们擅长的。
青州道上的大佬们起先也没怎么在意,他要办案子、抓流贼,在街面上要有自己的耳目、眼线,也很正常。不过是些上不了台面、下九流的混混泼皮而已,有他给钱养着,倒省了他们不少事。
接下来,那年轻捕头钱砸下去,果然成果斐然,几年中抓了不少名扬四海的大盗、飞贼,很多都是在整个大明江湖赫赫有名的人物,但奇怪的是,这位年轻的王捕头,却也没有因此飞黄腾达,反倒是在街面上的投入,越来越大了。不仅拿钱收消息,而且还供一堆本地破落户或外地来的流民做起了小买卖,又专门让些一直拿他钱的混混泼皮看着这些小买卖。刚开始青州本地的道上大佬们,还以为这是小王捕头手上钱多,终于要开始插手高利贷生意了。但很快他们又发现,并不是这么回事,那些个混混们,依旧还是当耳目眼线,依旧还是在收消息。
现如今,在这青州城,要说街面上消息最灵通的是谁?毫无疑问,就是那个三年前才到青州的年轻捕头王戈了。
本来这并不是什么不好接受的事,小王捕头既没有和本地的那些帮派抢各类场子,也没有和本地的老爷们竞争什么大生意,可以说根本没有插手到青州本地道上的势力分配。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青州城的地下世界开始变得越来越诡异起来。街面上依然可以看到各类看似闲散的泼皮混混,但他们已经不再为各个帮派随传随到了,甚至很多帮派的中下层成员,都开始做起一些“兼职”的营生,拥有两重身份。
青州道上多了个名为“兄弟会”的组织,但这组织并不是什么帮派,既没有固定的场所,也没有堂主、舵主、掌门之类的职事,便是其中的成员,都不知道“兄弟会”到底有多大、有多少人。但有一点却是确定的,那就是“兄弟会”的幕后老大,就是那位小王捕头。
不论是高老三,还是青州其他帮会的大佬,那些坐拥万贯家财、拥有深厚背景的大老爷们,都不知道这“兄弟会”有多大、有多少人,但他们却可以真切地感受到,“兄弟会”在整个青州的影响力。这就好像你被某个人的影子完全罩住,你看不到他的人,甚至看不到他整个影子的轮廓一般。
而且,那位小王捕头,和青州府所有的捕头,甚至整个大明所有的捕头都不太一样,似乎既不为名,也不为利,升官发财都不放在眼里一般。若是那种嫉恶如仇、大公无私、一心捉贼的大侠风范,那倒也好对付,但偏偏他也不是!
小名看不上,那便是为了大名;小利不在意,那便是想要大利。
现在的王戈,现在的“兄弟会”,还没有插足那些帮派大佬们的生意,却不代表以后不会。而且,王戈在青州道上营造的这种“人人都有可能出卖自己”的氛围,也让大佬们相当的不爽,总觉得自己好像时时刻刻都被人窥伺一般。
所以,这次王戈出远门,暂离青州的时候,青州一些大佬们便暗地里进行了一番密谋。他们也没想着一下就拍死王戈,但必须得试探和打压一下了,不能再任“兄弟会”这么不受控制地发展下去。
高老三便准备挥出这敲打的“第一棍”。
看着跪在地上的、满脸鼻涕眼泪的削瘦汉子,高老三懒洋洋地说道:“你可知罪了?”
“知罪了知罪了,帮主!三爷!您看在小人跟着您这么多年的份上,饶了小人一命吧!小人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削瘦汉子想蹭到高老三脚边,但没蹭两步,就被他身后的魁梧巨汉给拖了回去,死死按在地上。
高老三不再看他,而是把视线放到了下方聚在院子里的三四十号核心帮众身上:“你们入帮的时候,就已经立过誓言,对帮会要忠心,对兄弟要义气,出卖帮会,出卖兄弟的小人,是什么下场,你们也都知道。”
听到这话,削瘦汉子再次剧烈挣扎起来,又想说什么,但这次他的嘴被一团破布给堵住了。
而下面的帮众们,表情各异,反应不一。
有的咒骂那汉子,颇有些幸灾乐祸,有的沉默不语,仿佛事不关己,还有的面露不忍,似想求情却又欲言又止。
高老三也不在意,反正今天这家伙是死定了。
事实上,并非这削瘦汉子做了什么罪不可恕、十恶不赦的事情,也不是高老三心里讨厌他故意要整他弄死他,只能说是他倒霉。
在做出决定,要敲打王戈后,高老三就开始安排人手盯着帮里的人,正巧逮到了去“卖消息”的削瘦汉子。这货也真是活该,卖了消息得了钱,闷声发大财就是了,他偏偏拿了卖消息的钱去喝酒,喝多了后得意地吹起了牛,说他今年靠着卖消息,就已经从“兄弟会”那得了十多两银子。旁边有人起哄说他瞎掰,算他卖十条,一条也要一两银子,他卖的什么消息这么值钱。这货酒气上脑,也没多想,便直接把他当天卖的消息给说了出来。好死不死,这话传到了高老三安排的人手耳朵里,当下就把他给逮了。
都还没上拳脚、刑具,刚扇两巴掌、喝骂了两声,削瘦汉子就立刻屁滚尿流地把他卖的“消息”给交代了出来。
老实说,这家伙卖的也不是什么重要消息,就是他有天晚上意外撞见了帮主高老三和个寡妇偷情,而那寡妇又是帮里一个死去兄弟的遗孀。这种事情,如果拿到台面上说,高老三自然做得不地道,要被人戳脊梁骨,对不起死去的兄弟。但那寡妇整个及火帮的人都知道,就是个水性杨花的破鞋,和很多人都有一腿,便是削瘦汉子也孝想那俏寡妇很久了,那天晚上其实也是想去摸门,看到高老三后,想到之前那寡妇就看不上他,这下跟帮主勾搭上后,更是眼睛长到头顶去,睬都不会睬他一眼了。其实这事就算传出来,帮里人也顶多是当个荤段子讲讲,根本不算什么。而削瘦汉子就靠着这“消息”,从“兄弟会”那换了二钱银子回来。
高老三也根本不在乎这货卖的是什么消息,得了多少钱,反正今天杀了他,就是“杀鸡儆猴”给整个青州城道上的中下层看的——谁敢再把帮会的消息卖给“兄弟会”,掂量掂量下场。
同时也是警告普通百姓看——这“卖消息”的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