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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其实人也挺直爽的,没什么坏心眼。
除此外,其他随行的人,也都挺好的,并没有谁对她有敌意,她也并没有敌视谁。但身处在他们中间,身处在这只热闹的队伍中,白珑却总觉得自己好像是游离其外的样子。说起来有些矫情,也似乎有些不知好歹,所以她也从来不会说出来,该吃吃该睡睡,也不会捣乱或是做些讨人嫌的事,只是让她强颜欢笑,跟着大家一起高兴地聊天玩耍,她也做不到。
在被柳红岩派人找到前,白珑的前半段人生寄人篱下、颠沛流离,柳红岩好歹还有个童年可以念想,她却是从小就对生父生母没有印象,寄宿的亲戚对她也是当丫鬟般使唤,最后甚至是直接把她卖给了大户当丫鬟。那个时候,不论是对已故的父母、卖掉她的亲戚还是打骂过她的主家,她都没有太放在心上。到了青州,到了姑姑身边后,衣食住所都有了质的飞跃,身份也从丫鬟到了小姐,她很感激姑姑,很感激“醉仙楼”里那些对她很好的姐姐、阿姨们。但在她内心深处,她最自在的日子,却是和那被仇家杀害的大叔、王戈一路来青州的路程。
特别是王戈,她总是觉得,王戈也和她一样,身上有种跟旁人、跟世道格格不入的孤独感,这种感觉让她有种遇到同类的归属感。而且听他讲那些光怪陆离、超脱世俗的故事,听他唱那些荒腔走板、曲调怪异的歌曲,也确实很好玩,很有趣。
相比起来,其他的事,其他的人,都很难让她提起劲来,总觉得还不如看看那些各种各样的虫子有意思。
“你不会是从青州专门跑到太原来看蚂蚁了吧?诶,不是蚂蚁?噢,是螳螂啊!”
旁边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白珑诧异抬头,看到了王戈那张贼兮兮的脸。
第28章 在下唐简()
第二十八章在下唐简
王戈在街上看到,并因此改变主意没有出城的“熟人”,便是白珑了。
突然在太原城看到小白珑,王戈自然是诧异的,不过看到边上的“醉仙楼”花魁、“舞仙”谢筱柔后,大概也能猜到她是跟着谢筱柔来太原游玩的,虽然不知道她们是怎么和那位四海镖局的“秦公子”凑到一块去的。
本来按理说,小白珑跟着她筱柔姐出来游玩散心,王戈也不用担心,“红姑”能让她们出来,肯定是对安全有信心的,那位大姐头的掌控力用不着怀疑,他们一行肯定有高手随扈。更不用说那位四海镖局的“秦公子”,也是身份非凡之辈,估计身边也少不了保镖。
但王戈却发现,白珑这丫头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跟在谢筱柔、秦公子边上逛街,都神不守舍的,便忍不住有些担心起来。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两人认识也就三年,但在青州这三年下来,王戈现在真是把她当妹妹一般,目前这个世界上,真要有个人,能让他不计任何利益和安危去关心的,恐怕也就只有小白珑了。
“王戈?”白珑瞪大眼看着他,似乎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怎么,认不出来了?”王戈摸了摸自己的脸,自言自语道:“难道出趟远门,晒黑了?”
白珑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是来找我的吗?”但旋即似乎想到这不太可能,于是皱眉道:“你是来抓贼的?”
“可以这么说吧,不过我到这崇善寺来,却是专门找你的。本来我今日都要出城了,结果遇见你们进城,就赶紧跟过来了。我说,谁惹我们白大小姐不高兴了?我在街上看到你一副便秘的样子,很是担心啊……”
“便秘你个头!”白珑给了他一个大白眼,不爽地说道:“是谁说好要教我武功,结果转眼就出了城,连招呼都不打一声?也是,我就是个小丫头嘛,随便哄着玩儿的话,也不用当真。”
王戈一拍额头,搞了半天是自己的锅啊?
“得,是我的错,走之前忘了跟你打招呼了,这就给咱们小白珑殿下赔礼了~”王戈表情夸张地作了个揖。
小丫头知道王戈离开青州是要办事,自然也不会真的生他的气,被问到怎么会到太原来、又怎么会和那个“秦公子”在一块后,便将她们这一路经历讲给王戈听。
“王戈,你现在要回青州了吗?带我一块走吧。”白珑看着王戈说道。
“诶?你不和她们一块看完‘花舞斗’再走么?”
“没什么意思。”白珑摇头。
“难得出来一次,要开心玩啊。而且你要是先走,谢大家怎么办?你不是说她是陪朋友闺蜜一块来太原看‘花舞斗’的么?你要是走了,让她怎么办?自己留下来吧,你们离开青州时,红姑可是让她照顾你的。跟你一起走吧,那她朋友怎么办,就这么撇下了么?谢大家我是不熟,但我听你说过,她对你可是不错。”王戈耐心地说道。
白珑一想也是,点了点头:“那我还是不走了。”
“就是,难得来一次,就看看那什么‘花舞斗’也好啊,听说还有很多江湖少侠会来呢,什么‘闻花楼七公子’、‘江南三少’什么什么的,你不是最喜欢听江湖故事么,这可是有亲眼见地榜人物的机会。”
见白珑眼巴巴看着自己,王戈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也知道她不会直接说出来,便点头道:“行,我也留着,跟你们一块看完‘花舞斗’再回去。”
白珑有些惊喜却又有些担忧地问道:“那不会影响你办差么?衙门老爷会不会骂你。”
“也差不了几天,没事的。”王戈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笑道。
其实他本来的打算是过来看看小白珑什么情况,确定她没什么事后,就离开的。最好不让谢筱柔和那位“秦公子”知道,毕竟他这次到太原来,并不是办什么公差,反而是不好宣之于口的密事。
不过现在王戈再次改变了主意,反正那所谓的“花舞斗”就在明天了,要耽搁也耽搁不了几天。之前小胡子邀他,他那是真的没兴趣,他在青州三年,连舞仙谢筱柔的“谪仙舞”都没去看过,更遑论什么“花舞斗”了——他可不觉得太原周边三府七州的花魁名媛清倌人,能有舞技造诣高过谢筱柔的。
“洛姨,珑儿呢?”远处一个清悦的声音响起。
洛姨其实一直都离两人不远,静静站在一边,就仿佛融入这寺院的墙院、林木中一般。王戈知道他想要见着白珑,洛姨是绝对甩不开的,所以之前走到白珑身边前,还刻意先和洛姨打了个招呼。
王戈和白珑起身,看向那清悦声音的来处,一行人中,为首的是个气质婉约、身材曼妙的女子,正是“醉仙楼”的花魁,有“舞仙”之称的谢筱柔。
“王公子?”谢筱柔也一下看到了站在白珑身毕娜的王戈,笑着迎上来:“怎么这么巧,在这里遇到你。”
“在下正好在太原公干。”王戈笑着说道。既然打算留下来,他便也不会回避谢筱柔等人了。
“介绍一下,这位是四海镖局……”谢筱柔侧身让出了站在她身后、身材高挑的“公子哥”。
“姐姐不用介绍了,这是青州府的小王神捕,我随杨总镖头到青州时,已和小王神捕见过面了。”那“公子哥”正是女扮男装的四海镖局镖师“秦浩丰”。
与秦浩丰站在一起的一位俊朗公子眼睛一亮,上下打量着王戈,笑道:“莫非就是那位将淫贼‘花千岁’和‘追魂索’刘破绳之以法的‘小王神捕’?”
王戈十分和气地抱拳道:“在下王戈,不敢当‘神捕’之称。能抓获那些成名大盗、淫贼,靠的也都是同僚和义民相助,若只凭在下的武艺,那是万万办不到的。”虽说谢筱柔是大美人,那“秦公子”若是女装也肯定很漂亮,除他们之外那一行人中还有好几个或美艳或冷傲或娇俏的美女,但王戈却一点也没有要吸引注意力、出风头的想法。
“不知这位公子是?”王戈看向一边的谢筱柔。
俊朗公子却不等谢舞仙介绍,直接对王戈笑道:“在下唐简。”
自我介绍时,不带出身、籍贯,不带门派、家族,不带职司、名号,就单报一个名字,这是很自信自己的名字如雷贯耳,一说别人就会知道啊?
不过还真别说,王戈真知道这唐简。虽说他也觉得这姓唐的一副倔傲自持的模样有点讨厌,但还是一副惊讶的表情,十分配合地说道:“莫非是蜀中唐门少主、闻花楼七公子之一的唐简唐公子?”
“正是在下。”唐简微颔首。
“久仰大名,没想到有幸能在这里能遇到唐公子。”王戈一副见着明星的模样恭维道。
“‘小王神捕’之名,亦是如雷贯耳啊,之前和几位姑娘谈到山东的正道新星,都没少提到‘小王神捕’。”唐简也是投桃报李,不过言语间,还是一副前辈高手在点评的姿态。
旁边的“秦浩丰”见王、唐两人似乎还有点“相谈甚欢”的意思了,有些无趣,便看向王戈道:“小王捕头,你说到太原来公干,可是来追捕凶犯?从青州追到了太原,这是哪位大盗还是魔头?可是位列‘正道诛杀单’之上?”
其他几人听了这问题,也是一下看了过来。
第29章 故事会(上)()
第二十九章故事会(上)
王戈却是笑道:“这公门的事情,繁杂的很,要查的案子,要抓的贼人,也未必每个都是江湖有名的魔头。”
“所以,到底是办什么案子?”秦浩丰却是继续追问。
谢筱柔阻止道:“秦公子,公门差事,并不好对我们透露的,现在没有王捕头,只有王公子。”
那秦浩丰却是好像很听谢筱柔的话,对王戈抱拳道:“王……公子莫怪,是小弟孟浪了。”
“不怪不怪,确实如谢大家所言,有些事情不好跟大家细说,还请谅解。”王戈也是呵呵笑着抱拳回礼道。他到太原来,当然有做好了表面功夫,要来查什么案子,都已经事先准备好,也在府衙做过报备了。跨省越境的案子,可是不多。只不过那些“表面功夫”根本不是做给现在这些人看的,所以他也根本懒得将他要办的“案子”说出来给他们知晓,若“秦浩丰”再追问,他直接就是一句“公门机密,无可奉告”甩脸上得了。
谢筱柔又为王戈介绍了下同行的几人,其中有她在解州的两位好友,一位叫沈盈,一位叫周含笑,都是极有来头的大美女,前者是山西大富商沈宏的孙女,也是山西有名的大才女,后者则是公孙剑舞的当代传人,据说武功深不可测,已是逼近一流高手之列。
除此外,便是和那唐简同行的人,有这次同样来参加“花舞斗”的某府花魁,有跟着一堆随从的江湖“少侠”和他们的红颜知己,浩浩荡荡一大群。
谢筱柔自然邀请王戈与他们同行,王戈决定要留下来,便也没有拒绝。不过他和白珑落后大部队一截,磨磨蹭蹭的走在最后。
白珑神秘兮兮地跟王戈低声道:“那个‘秦公子’,其实是女的。”
王戈笑道:“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吧。”
“那她为什么要装成男的?秦浩丰肯定也不是她的本名吧?”白珑不解道。
“说不定她想当男的呢?”
“那她怎么不干脆贴个胡子……”
“估计她觉得贴胡子不好看吧……”
“那唐简真讨厌,唐门不都是用暗器的吗?王戈,他的暗器比你厉害么?那个‘秦公子’好像也很讨厌唐简,但是唐简又好像对秦公子很巴结,好像‘秦公子’来头很厉害……”
“所以咱们这种没来头的,不入人家的眼,还是离得远点。”
老实说,对唐门王戈是很感兴趣的,毕竟他们也算是“墨门秘典”的传承,对唐门现在在机关暗器一道上发展到什么程度,他是颇为好奇的。但对这唐简,他却实在是提不起什么好感,自恃身份、爱装逼就算了,毕竟是年轻人,又是名门出身,在一众美女中,拿捏点姿态,也正常。但刚刚一路走来,这唐简却是在点评不久前的“迎春客栈”一战,言语中把那一战中死掉的一二流高手,乃至张诀,都贬得一无是处,一副自己若在现场,就能轻易横扫众人、活捉张诀的架势。王戈不知道唐简的武功如何,但可以十分肯定这牛皮吹得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浮夸得没边了。真面对张诀,怕是连他一记朴刀都招架不住。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小声嘀咕八卦着,游离于其他所有人之外。
“秦公子”瞥了眼后面离得老远的一大一小,对谢筱柔问道:“筱柔姐,这王捕……王公子和你们家白珑,好像关系很好?”
“他们俩关系好很正常,秦公子有所不知,珑儿能回到青州和‘红姑’团聚,王公子是出了大力的,也可以说,王公子是她的救命恩人。”谢筱柔说着,将王戈救下白珑并护送她至青州,寻到“红姑”的过程简单告诉了秦公子。
那“秦公子”本来听到王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护送小女孩前往认亲,还面露一丝佩服之色,但听到王戈拒了两百两白银的酬谢,却主动提出要“红姑”帮他弄个公门捕头的差事时,又感觉有些别扭。在她看来,江湖儿女,危难之际出手,可为情,可为义,却不可言利,这以恩图报,也说不上什么错,但总让她觉得王戈这事做得不那么漂亮。
又看了眼后面和王戈交头接耳一脸兴奋的白珑,“秦公子”更不得劲了。这一路上,她没少和这长得可爱漂亮又自有一股娴静气质的少女套近乎,但少女对她只保持着基本的礼貌,却一直有着很强的疏离感。不过她发现,白珑不仅仅是对她,哪怕是对同样来自“醉仙楼”的谢筱柔,那位一直跟着她的“洛姨”,也是不怎么亲热,总是喜欢自己一个人呆着出神。如果没人主动和她搭话的话,怕是一天到晚,她能一句话都不说。本以为白珑就是这个性格,没想到居然和王戈很聊得来的样子,难道单纯是因为救命之恩加成?但是从表情神态来看,白珑确实和王戈的关系很好。
“那秦公子在偷看咱们。”白珑很是敏感地跟王戈说道。
“她该不会是看上你了,打算把你掳去当丫鬟?四海镖局可是势力大得很,说不定你姑姑也挡不住哦。”王戈想都没想地信口开河胡诌道。
“说不定是看上你了,准备以身相许!”白珑也反击道。
王戈一脸似乎在认真考虑的表情:“还真别说,那位‘秦公子’要是换了女装,十有八九就是个大美人,娶了也不亏……不过看样子脾气不太好,估计不好伺候啊……”
真不知觉得白珑气质娴静的“秦公子”如果听到这一大一小的对话,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谢筱柔他们住在“怜花楼”后面的“兰樱小苑”,空房间多得是,王戈既然独身一人,要留在太原,自然也是和他们住在一块。至于小胡子,他并不打算介绍给谢筱柔等人知晓。
入夜后,雅致的凉亭中,几个女子一边吃着甜点,一边听王戈讲着侦破案件的诀窍。
最开始时,谢筱柔的两位朋友,沈盈和周含笑跟王戈只是简单地打过招呼,并未有太多交流。王戈虽然在那位唐门少主面前,表现得并不十分强势,身上那“神捕”的名头,却依然让两位出身不简单的女子十分好奇,所以回到“兰樱小苑”,没有了唐简和他那些朋友、女伴、随从后,两个女子也开始和王戈搭起话来。
沈盈出身山西大富沈家,沈家在晋地可以算得上是“树大招风”,加上宅院地产极多,所以遭贼什么的事情,也不少。沈盈有一只极钟爱的镯子放在某个避暑别苑的首饰盒中,结果那别苑遭窃,丢了不少珠宝首饰,她的那只镯子自然也丢了。当时沈家请了好几位捕头,连总捕都亲自出马,自家的供奉高手也出动,联系了道上的人物,依然没能把东西找回来。
由着这个话头,王戈便将一些破案的技巧,以及一些他在当捕快时破获的新奇案子,当作故事讲给她们听。
第30章 故事会(下)()
第三十章故事会(下)
不得不说,王戈的口才还是很不错的,而且他前世受各种文学、影视作品熏陶,叙事的手段、技法,要比这个时代的人更“娱乐化”得多,也更“通俗”易懂得多。几个女孩都听得津津有味,便是那“秦公子”都一样听得入迷,只不过不时还是要吐槽几句——觉得王戈查案时的过度谨慎小心,显得有些畏缩胆小,觉得王戈有些案子处理得不够皆大欢喜,行事有些粗蛮简单,觉得王戈抓人时不够光明磊落,各种小人手段阴狠招数层出不穷,总之每个案子都能找到话头来呛他。
王戈却是无所谓,皆以“秦公子所言有理”、“秦公子所言极是”、“秦公子若当了捕头一定是百姓之幸”、“秦公子要不要考虑辞了镖师之职来捕房做事”应之,看得其他几女都是忍不住掩嘴好笑。
王戈讲得兴起,忍不住把一些后世看过的悬疑、推理案子添油加醋现场改编地讲一番,连名侦探柯南、古畑任三郎、福尔摩斯之类的作品都择了几个案子,改了背景和一些手法,讲给她们听。当然漏洞一大堆,还不时会跳出几个没人听过的名词,但都被他给囫囵过去了,连“秦公子”都沉浸在故事中,没有抓着漏洞不放。
不知不觉几个时辰过去,已入深夜,小白珑都忍不住开始打哈欠了,却依然没有人提出要回房休息。
“你说的自己这么厉害,好像什么案子都能破一样。”“秦公子”又是忍不住例行吐槽道,“那你来说说,若你是当初沈盈姐家被窃时前往调查的捕头,你当如何抓住那窃贼,追回被偷的东西?”
王戈笑道:“秦公子误会了,我可从来没说过什么案子都能破,我讲给你们的,都是已经被我破了的案子,或者从他处听来的案例、典故。”微顿了下,又摸了摸下巴沉吟道:“若是说沈小姐说的那个案子,因为已事隔久远,我也未在现场,没有调查,不敢妄言能否破案、追回赃物,但可以大体说说若是我来查此案,会如何做。”
沈盈本就听王戈讲各种破案手法、查案经历,听得大开眼界、心驰神往,还担心“秦公子”老这么呛王戈,恼了他,等下不给他们讲故事了。没想到王戈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