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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显然，程浩妍之前也对“王平安”有产生过一些怀疑，王戈虽然在戴着人皮面具的时候，也用了假声，但毕竟说话的习惯还是一样的，时间长了，有些时候口音什么的难免会出来。以前程浩妍和王戈的接触也不多，发现不出来很正常，但后来在王戈家住了那么久，自然会察觉出一丝熟悉来。
而且程浩妍自己也有“人皮面具”，按理说应该更容易看出王戈有戴着“人皮面具”才对，但她当时却下意识地替“王平安”找了借口，没有一点怀疑“王平安”其实不是本来的面孔。当然，这也和“王平安”的那张“人皮面具”实在是有些太丑了有关，哪怕程浩妍不是那种以貌取人的人，也不会没事盯着那张脸看。
王戈说出他是“王平安”，并且直接戴上了那张人皮面具后，一下子解开了程浩妍的许多疑惑，她的笑其实是在笑自己，明明可以很早就看出来的事，偏偏到现在王戈说出真相之前，自己竟然一点都没猜到。
实在是……有够笨了！
第325章 为什么你的面具这么丑（）
第三百二十五章为什么你的面具这么丑
得知王戈就是“王平安”后，程浩妍并没有表现得多恼火，也没有怎么觉得自己是被王戈给耍了，倒是更多地是有些懊恼，觉得自己早就应该看出来的。
程浩妍倒也没有追问，当初王戈为什么要编造个“王平安”的身份跑到山西去，又为什么会愿意一路保护那位郭知县赴任，反正王戈身上的神秘远不止这些，问也问不出个头来，至少她可以确定，王戈对她是没什么恶意的，她也是确确实实欠了王戈的人情。甚至可以说，连师傅的仇都是王戈帮忙报的，就像当初他帮程家报的灭门之仇一样。
看到程浩妍似乎没什么激烈的反应，王戈也是松了口气，他之前甚至都做好了程浩妍生气拂袖而去的准备。不过现在看起来，现在的程浩妍，显然比起几年前初见时，要成熟了许多，脾气也要好了不少。
吃过东西喝了水休息了一段后，两人重新上路，王戈忽然拿出两柄飞刀递了过去：“我这飞刀名叫‘苦海’，你应该也知道了，虽是暗器飞刀，但却主打后手，先扔出越多，后手的威力就越大，讲究的是个布局。这有一柄用起来威力有限，顶多只能第一次出其不意偷袭，至少得有两到三柄，发挥的作用才足够大……”
之前王戈用“王平安”的身份和程浩妍一起在山西并肩作战的时候，曾经送给过她一柄“苦海”飞刀。这飞刀能在射出后“遥控”着从刀柄射出暗器，常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给对手“惊喜”。特别是在暗器上再淬上毒，只要被暗器射中，基本就败局已定了。
程浩妍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两柄飞刀接过，摩挲了一会，收入怀中，然后问道：“这种飞刀肯定造价不菲吧，你真舍得一下送我两……送我三把？”她是用过这飞刀的，知道这飞刀确实设计得十分独特、精妙，在实战中有很大的作用，特别是对于那种从未见过这种飞刀的人，只要找到合适的使用时机，哪怕是比她实力更强的高手，也会中招。
王戈笑道：“我还有很多，这飞刀就是我自己做的，只要材料够，想做几把就有几把。”说着微掀开外衣，可以看到里面贴身绑着一排飞刀，插在特制的专用皮套缚于身上，十分方便。
程浩妍没再说什么，但她知道，这种王戈称为“苦海”的暗器飞刀，制作程序肯定不像他所说的那么简单，也肯定不会“想做几把就有几把”。不过现在她要帮王戈，提升自战力才是最重要的，自然不会矫情拒绝，反正她欠王戈的人情也够多的了，不差再多这几柄飞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王戈揭晓了自己“王平安”的身份，又或是两人都戴着人皮面具可以更放得开一些，这一路行来，程浩妍跟王戈说起话来随意了许多，也不像之前在青州时没说几句话就要杠他一下。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程浩妍一边笑着一边跟王戈说道。
王戈奇怪道：“哦，何事？”
程浩妍说道：“你还记得郭知县的女儿晴娘吗？”
王戈脑海中浮现出那在马车车厢里吓得面色苍白的清秀少女模样，点头说道：“当然记得，很可爱、很勇敢的女孩。”当初他出手阻止了几个杀手袭杀郭修竹，也救下了差点被杀的郭晴娘，后来在岢岚州，郭晴娘和程浩妍、萧霜霜、冯灵苑几女也一起去找周含笑玩，他们又再遇到了一起。
“我们一起去周府玩的时候，她跟我们私下说过，‘要是王大侠长得好看一点的话，都想嫁给他了’。”程浩妍说着又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看了眼王戈：“要是她知道你那其实只是戴了张‘人皮面具’，不知道会不会还那么想。”
王戈满脑门黑线，没想到程浩妍也会跟她开这种玩笑，搞得他都不知道要怎么回应了。
“还真别说，虽然你叫‘王平安’的时候，你那张脸看起来是挺丑的，但人缘倒是真不坏。霜霜和灵苑这俩丫头，对你也是推崇备至，大有你再长帅两分，就会倾心于你的架势。你说你弄张人皮面具，为什么弄个这么丑的？”
王戈笑道：“这不是我魅力太强了，怕不弄个丑点的面具戴上，到时伤了太多女子的心么？”
程浩妍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差点想一抬腿把王戈从马背上踹下去。
“我这张‘人皮面具’可是得来不易，早前逮到‘凤蝶公子’，从他身上得来的。不过你也应该知道，‘人皮面具’都是根据各人脸型不同定制的，所以我要用这张‘人皮面具’，可是费了不少的功夫，想了不少的法子，还让南香帮了忙，才搞成现在这样，能戴上去就不错了，至于丑不丑的，也就顾不了那么多。”
“我还以为你那么多手艺，连‘人皮面具’都会做呢。”程浩妍恍然点头说道。
“哪有那么容易，这‘人皮面具’，最难的还是材料的调配，说是‘人皮’，可却比‘人皮’还要难得的多，全天下会做‘人皮面具’的大匠，统共也没有超过两位数。对了，你这张‘人皮面具’又是从何而来？”
“‘人皮面具’竟是这般难做的么？我这‘人皮面具’，好像是我师傅帮我做的……”程浩妍皱眉说道。
“‘赶剑仙子’竟还有这等手艺？”王戈也有些惊叹了，他不是没想过“逆向”从“凤蝶公子”处得来的人皮面具，但后来发现，这制作手工是一回事，这材料的调配制作又是另一回事，哪怕有南香这位技术大拿做后盾，也没办法短期内“复刻”出高品质的“人皮面具”来，那足以以假乱真并且能够完全贴合脸部皮肤、能透气的材料，在不知配方和制作方法的情况下，即便是南香，一时半会真做不出来。所以王戈也只能是先和南香就着“凤蝶公子”的那张面具修改一番，勉强戴上应付。
第326章 进京（）
第三百二十六章进京
“不过我师傅做这张面具，好像用了一年多的时间。当然，她断断续续地做，好像也没有怎么花太多心思，似乎主要是制作的材料比较难寻。”程浩妍说道。
王戈忍不住怀疑“赶剑仙子”是不是也和魔教“幻神宗”有什么关联，一般的江湖门派没听说过有会去研究这门手艺的。不过他也是很快就否定了这个脑洞，以王恨水杀掉的魔教高手数量来看，怎么看也不会是魔教余孽。
“等我找到我师傅，我跟我师傅问一下，待她伤势恢复，也许可以帮你也做一张‘人皮面具’啊？”程浩妍忽然说道。她相信以她师傅的性格，王戈不说其他的，单就救过她和设计干掉了蒋麟这两件事，她师傅就肯定不会拒绝她的这个请求。
“那可就先谢谢啦！”王戈笑道。对于自己再多一张人皮面具，他倒不是有太急切的需求，不过若能趁这个机会，得到一些制作“人皮面具”的信息和技巧，那倒是不错。当然，以他估计，王恨水要完全恢复伤势，怕是少不得要几年的时间，而这么长时间，老实说以南香的“技术水平”，说不定已经可以“复刻”出人皮面具的材料来了。
虽然一路说说笑笑，但两人赶路的速度倒也不慢，很快就进入了京师地界。
明朝的路引制度还是很严格的，特别是洪武初年，查得极严。到洪武末年，地方上就相对宽松了许多，民间也有了很多的应对之法，官府一般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没出什么事，都不会大查，不然的话那些个江湖人，基本有一个算一个，直接逮了绝对没有错的。
但是在京畿重地，路引依旧查得很严，特别是建文帝刚刚登基，正是戒备最严的时候。
作为在职的大明公务员，王戈对于如何应对路引的检查，自然是有办法的，他都用不着伪造，直接就能到对应身份的“真路引”。甚至在离开前才知道程浩妍要同行，也能立刻就帮她也弄到路引和一应的身份证明。
不过对于王戈捏造的两人关系，程浩妍却是有些不满：“为何要假扮夫妻？”
“不然的话，还能扮什么？”王戈无奈道：“孤男寡女作伴上路，若不扮夫妻，也就只能兄妹了，但你看咱们俩这‘人皮面具’的长相，哪里像兄妹了？若是扮主仆，我若当主，你没有仆相，我若当仆，你也没有主相……还是扮夫妻最合适，来，娘子，叫声相公听听……”
并辔行于路上的程浩妍闻言，直接把缰绳一拉，侧过身来，就往王戈踹了过去，虽然王戈早有准备，还是差点被踹下马去。
“哇！谋杀亲夫啦！”王戈惨嚎一声，一夹马腹，赶紧策马狂奔起来。
“你给我停下来！”身后传来程浩妍的娇咤声。
也是这段时间两人相处的熟了，王戈才敢开这种玩笑，若是以往，这“娘子”二字一出口，程浩妍的剑罡估计就劈过来了。
两人入京城后，并没有住客栈，而是直接到了一栋宅院中，绕到后巷，观察了一下附近没有人后，也没敲后门，两人直接施展轻功，跃进了院中。
“轻功有长进嘛。”落地后，程浩妍打量了王戈几眼说道。
若是以前，以王戈的身手，要翻进这院中自然是轻松，但还是需要借着踩下墙壁的，不像现在，可以和程浩妍一样，一跃而入。
王戈笑眯眯看她一眼：“别忘了我们之前打的赌，要是两年后你打不过我了，别忘了叫我哥哥……”
程浩妍冷哼一声，扭过头没理他。
他们翻入的这间宅院看起来不大，院子里的花草也没怎么打理，似乎有些冷清，仿佛没住人般。
但王戈和程浩妍却都可以感觉到，在前院有一个仆役在洒扫，厨房里还有人在做饭。
这其实是王戈第一次进入这间宅院，但他却似是熟门熟路地带着程浩妍七拐八绕，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走进了书房。
“先休息一会吧。”王戈指了下床，然后自己则在书桌旁的椅子上坐下，闭目养神。
程浩妍也没矫情，走到床边盘腿坐下，一边运气打坐恢复精神，一边问道：“一会要动手么？”
“不，这家的主人是自己人，我们要先等他回来问问情况。”王戈眼睛没有睁开，直接说道。
事实上，这栋宅院的主人是尹少亭。
这栋宅院也是他重新被提拔为锦衣卫千户后所置办，他和王戈早就已经商量过，若王戈暗中进京，便可以直接到书房来等他，他每日里回家都会到书房独自待上一段时间，而且这里一般也不让下人过来。
王戈并没有等多久，还不到申时，尹少亭就已经回府。
刚到走廊，尹少亭就感觉到了书房里有人，停下了脚步，不过待听到房中人刻意发出的咳嗽声后，便放下了心，推门而入。
“老尹，看来你还真是不受器重啊，明日就是太祖周年祭日了，你居然这么早就得闲回府？”王戈坐在椅子上摇着脑袋笑道。
尹少亭先和从床上起身的程浩妍点头打了个招呼，然后看像王戈道：“不受器重的可不止我一个，整个锦衣卫，基本都不入皇帝的眼。”说着又皱眉道：“你居然这时候入京，莫非是为了……”
看到尹少亭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扫了眼程浩妍，王戈便开口道：“不妨事，程姑娘是自己人，有什么话直说就可以，不必瞒她。”
在预计靖难很快就要开始的当下，王戈觉得哪怕让程浩妍知道自己的身份，也无关紧要了。而且很明显程浩妍并不是那种被忠君思想洗脑的迂腐之辈，也不是那种听到造反就吓得不知所措的胆小之徒。
“是为燕王的三位王子而来？”尹少亭压低了声音问道。
“正是，这三位此时可还好？”王戈也是直接说道。
第327章 出逃（）
第三百二十七章出逃
燕王有三子，长子朱高炽，次子朱高煦，三子朱高燧，俱为王妃徐氏所出，都是嫡子。
如果他们都被扣留在京师的话，可想而知，就算燕王接下来起兵靖难，也会受到不小的影响。
好在从尹少亭所得知的情况来看，虽然三位王子目前都有人看着，而且有至少一位一流高手身手的大内高手一直盯着，但暂时还没有被软禁、限制行动自由的倾向。
三位燕王王子的母亲徐氏，是明朝开国功臣、中山王徐达长女。如今徐家、魏国公府在京城里影响力依旧不小，三位王子的几位舅舅也都还在，所以并不能说他们现在在京城里完全地毫无应助。
王戈暂时并不打算去见那三位王子，也没准备联系临行前沈平告诉他的京城燕王系密探，现在身藏暗处，伺机而动才是最好的。他可不想这时候冒头，被建文帝的人盯上，或是给三位王子支使着去干这干那。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王戈和程浩妍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尹少亭家中，偶尔会到街上晃悠几圈，打探下消息。
京城卧虎藏龙，高手极多，王戈又没有像青州那般的眼线，自然行事小心翼翼，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不求打探到什么重要信息，首先保证自己不要暴露身份。
太祖朱元璋的周年祭过后三天，王戈便从尹少亭处得到消息，燕王的三位王子要回北平了，而朝廷方面，似乎并没有打算留难。据说这其中，三位王子的舅舅徐辉祖、徐增寿都发挥了些作用。
就在王戈以为此次京师之行可以无惊无险、打酱油般的结束时，事情却又突然起了变化。
燕王次子朱高煦在魏国公府做客的时候，不知道是听到了什么消息，竟然偷偷到国公府的马厩偷了匹马，然后直接离开了京城，独自北逃。
魏国公徐辉祖立刻派人去追，与此同时，朱高炽和朱高燧也得到了消息，这时候不论建文帝是不是真的打算动他们，他们都不可能再拖延了，当即也是立刻离京，返回北平。
徐辉祖派出去追朱高煦的人应当不用在意，不论怎么说，他也是朱高煦的舅舅，这个举动更多的还是做给建文帝看的，哪怕真追到的，也未必会把人押回来。
但是不久尹少亭便通过他的关系得到了更新的情报，数名大内密探和金吾卫的高手离开京城，直向北去，应当是去追击三位王子。
很显然，建文帝反悔了，他要将燕王的三位嫡子留下。
“老尹，可知朝廷派出追击的人是谁，人数几何，身手如何？”王戈知道自己肯定是要离京追上三位王子接应他们逃跑的，但是目前还是要先判断一下，可能面对的敌人是什么身手水平。
尹少亭摇头道：“具体不知，但派出的大内高手里肯定有一流高手，而且说不定不止一位。”锦衣卫并没有参与这次的追捕，所以他所得到的消息，也都是透过以前的人脉，从各方打探所知，许多情况都要自己根据已知的多方信息汇总推测。
根据之前王戈从沈平以及其他渠道所得到的消息来看，世子朱高炽身材肥胖、行动不便，三子朱高燧则性情浮躁、骄狂鲁莽，相对而言，燕王最喜欢次子朱高煦。不过王戈却是知道，若靖难成功的话，朱高炽可是朱棣之后的下一任皇帝，虽然不记得具体年号叫什么，但这名字还是印象很深刻的。
按照正常来说，王戈、尹少亭和程浩妍应该兵分两路，一路去相助朱高炽，一路去相助朱高煦才对。而王戈可不想这么打算，分成两路，在他无法照应的情况下，不论是尹少亭还是程浩妍折在这里，都是他不愿意承受的损失。
所以王戈很干脆地做出决定，跟着朱高炽那一路——不仅是因为这一路有两位王子，又可以拍未来太子的马屁，还因为朱高煦那一边有魏国公府的人去追，应当可以助他逃离——反正到时候若朱高煦真的被逮回了京城，他也可以用这借口应付道衍和尚。
不过现在有个问题是，王戈他们虽然是燕王的人，是要帮朱高炽、朱高燧的，但现在他们也得和那些朝廷的追兵一样，临时追踪。毕竟他先前也没有料到，几位王子会忽然以这样的方式落跑。
到京城后，谨慎起见，王戈也一直没有机会靠近三位王子，所以都没来得及在三位王子身上留下追踪类的蛊虫。
但也不是没办法，王戈他们现在只需要跟着那些朝廷的高手就可以了。
此时，王戈和程浩妍，便在尹少亭的带领下，和四名大内高手同行。因为有尹少亭出面，所以对方以为他们也是受上峰指派，前来追踪燕王几位王子的人。所谓的大内高手，除非是宦官，否则基本都还有另外的军中身份，比如羽林卫、金吾卫、锦衣卫这些皇家亲卫。尹少亭作为锦衣卫的老人，又是准一流高手，虽然并未长时间戍卫宫禁，但和那些出亲军各卫的大内高手，也是大都熟识的，所以他们也都不疑有他。
这四名大内高手，有两名是准一流高手，两名是二流顶尖，从尹少亭和他们的攀谈中，王戈知道，这次追捕几位燕王王子的大内高手算上他们这两批外，还有至少四批，据说还有一位金吾卫的超一流高手出马。
路上，程浩妍找机会私下里有些不解问王戈，为什么不直接在路上把这四个大内高手解决了，这样不是可以让燕王的几位王子，跑得更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