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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兴华夏-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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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辰快到了!有话快说!”牢头不耐烦地吼了起来。

    “父亲!父亲!”儿子潘桂及哭道。

    “生意场,生意场,是地地道道的生死场呀!我真后悔,为什么不早些离开这事非之地!”

    “父亲!这怎么能怪您?儿一想到那古德春逍遥法外,左宗棠敲榨盘剥,儿心里不服,不服!”

    “小声!你不要命了么!”

    “潘大人,呵呵,小的给您道喜了!”正当一家人哭成一团的时候,典狱笑着来了。

    “喜从何来?”

    “刑部发文,您的案子,重查了,几天前,有人去看望古德春,亲眼见一牙商将几只箱子给了古德春。这人问这是什么,古德春推说这是几箱丝绸。丝绸箱子里的鸦片肯定是那牙商装进去,陷害潘大人您的。现在古德春已经招供了……”

    “这是上头的谕旨:我背给您听。经查,潘氏同宜行为商几十余年来,上尊朝廷禁烟法令,下行诚信经商之道。自道光年以来累捐军资二百万两,为商民之表率。此次鸦片一案,切不可草率行事。若确为冤案,当立即开释,并捉拿栽赃陷害之元凶。”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父亲!醒醒!儿接您出狱来了!”

    儿子潘桂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让潘仕成从梦中惊醒。

    刚才梦中所见,便是他前些日子的真实经历。

    “你说什么?”

    “父亲!儿接您出狱来了!案子真情大白了!”

    ……

    “父亲,小心……”

    当潘仕成走出大牢,来到街上之时,仍然有些恍惚。

    头顶的烈日刺得他睁不开眼,他不由自主的用手挡在了额前。

    想起这些日子的牢狱之灾,潘仕成感慨不已。

    他根本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落到这样一步田地。

    “左宗棠!你这恶贼!”

    潘仕成的话一出口,便被儿子潘桂及伸手掩住。

    “父亲,轿子在这边儿。”两个儿子不由分说,将父亲推进了早已准备好的轿子里。

    “儿啊!咱们这是去哪儿啊?”潘仕成问道。

    “回海山仙馆啊,父亲。”

    “海山仙馆?不是给封了吗?”

    “皇太后的恩典,赏还了,父亲。”儿子潘国荣小声道,“父亲先歇着,有话咱们回去慢慢儿说。”

    听到儿子的劝说,潘仕成再不吭声了。

    当潘仕成回到自己的海山仙馆时,看着园中的荔枝林仍然如旧日般无二,心下大慰,不由得老泪纵横。

    ※※※※※※※※※※※※※※※※※※※※※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左宗棠将手中的廷寄狠狠地摔在了桌子上,桌上的茶碗杯盘给震得全都跳了起来。左右的人全都吓了一跳,低着头不敢看他。

    刚刚的廷寄中,便有潘仕成无罪释放的消息。

    “各省拖欠协饷,累计拖欠不下千万,若各地商人都是象他潘仕成这样,抗拒不交,谁来顾全大局?”左宗棠怒道,“西北有必用之兵,东南却无可指之饷,真是岂有此理!”

    见到左宗棠发怒,左右亲随和将官们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喘一声。

    尽管他们当中有些人,对左大人的强行摊派也是颇为腹诽的。

    左宗棠征战西北,却要向广州的行商潘仕成伸手要钱,这当中看似风马牛不相及,很是滑稽,但事实的真相却并不那么好笑。

    自乾隆改西域为新疆以来,新疆驻军和西北用兵,军费一项,多以协饷方式解决。何谓“协饷”?新疆初置,财政难以自立,故由户部和各省调拨银两维持军政开支,又因开支多用于军饷,故称调拨银两为“协饷”。从1760年开始,清廷每年从内地调拨“协饷”二三百万银两,因鸦片战争和太平天国运动,咸丰年间,协饷屡次裁减,数额大幅下降,到同治初年,每年实拨协饷仅44万两,而且常常拖欠。在每年应拨协饷中,两江60万两,浙江144万两,广东84万两,由于历年拖欠,各省关积欠协饷已达1960万两。

    左宗棠的西征重新“激活”了协饷制度,但屡屡困于拖欠,协饷难办。加上左宗棠人缘太差,比不得当年曾国藩用兵时东南协饷的“风起云涌”。1867年,左宗棠移师西北路过江西时,当时的江西巡抚刘坤一还主动要求每月增拨协饷2万两。但不久之后,刘坤一便借口有困难,增饷和协款便无踪影了。而沿海各省,则借口筹办海防,自顾尚难,纷纷要求停办或缓办协饷,左宗棠曾屡次奏请朝廷催各地方及时协饷,然而,“一任函牍频催,率置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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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首次劾左() 
协饷能否协起来,原要靠中央调度,可咸同以来,各省一有缓急,就彼此通融协借,户部亦不过问,没了乾隆时那一番大一统的财政统筹能力。中央财权失落,就要靠协饷者本人来协调了。惜乎协调这一块儿,以左宗棠的性格和处事方法,根本就做不来。

    尽管协调的事做不上来,但在催款的办法上,左宗棠却另有一套办法。

    那便是,借洋债。

    借洋债的思想出自左宗棠,而经办人则是胡雪岩。左宗棠认为,以外债代替协饷,以应急需,可以速集巨款,弥补协饷之不足。左宗棠的办法是:以海关印票即协拨各地方省份加盖关防以示承诺代替中央催解。也就是以巨额外债代替了分散划拨的协饷。把“借洋债”跟协饷制度捆绑在一起,可以说是天才大手笔,非左宗棠所不能为此。

    1867年到1868年间,左宗棠便通过胡雪岩之手,连借了两大笔洋债,共计220万两白银,对此,当时左宗棠曾得意洋洋的宣称:“得此巨额现饷,可以相其缓急,通融撙节,集事可速,调度可灵……得所借手,速赴戎机”。在左宗棠看来,举借外债不失为弥补财政短缺的一剂良药,他甚至认为可以大规模地借,“借数愈多,则息耗愈轻;年份愈远,则筹还亦易。在彼所获虽多,在我所耗仍少。”反正这些钱又不需要他来还。

    而更为高明的是,左宗棠把“借洋债”当成了催缴各省协饷的手段!

    对于左宗棠经胡雪岩手办理的借款,利息可以说高得离谱。有人设身处地的站在左宗棠的角度考虑,认为这是他为了不耽误军事而进行的“不得已”之举,左宗棠听说后只是冷笑,事实上,他并非“不得已”,而是有意“就高不就低”!

    因为他要行的,是“一石数鸟”之计。

    因为高利息不但能迅速筹集到巨款,满足用兵需要,高利息还能迫使协拨各地方省份迅速协饷,否则举借洋债的本利都要由他们偿还!

    有洋债的鞭子在后面抽着,各省还敢拖欠吗?

    这一回左宗棠不用求人,各省督抚们自己就会上道!

    此外,左宗棠的“就高不就低”,另一个目的,便是给从中经办的胡雪岩留回扣空间。

    胡雪岩是嗜利的商人,以营利为生命,左宗棠当然知道得十分清楚。胡雪岩为他做这些,是必须要有回报的,没有回报,胡雪岩怎么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为他运筹军饷?更何况为了西征借洋款,他还将阜康银号和家底都押上了,理应获得与其奉献及其效益相应的回报,可朝廷的制度安排里没有这一项。所谓的“圣人可权”,自号“今亮”的左宗棠让胡雪岩高息中吃利差作为回报,便是顺理成章的事。

    而各省督抚无奈之下,为了不当左宗棠“高利贷”的冤大头,便只能使出各种手段,将协饷摊派下去。

    潘仕成就是这样,成了左宗棠的“高息催饷”的牺牲品。

    听说广州的官员逼迫潘仕成缴纳西征协饷100万两,左宗棠当然很高兴,但现在这煮熟的鸭子却等于飞走了,叫他如何不怒?

    “奸商拒缴摊派协款,绝不可姑息!老夫这就上折子参他!”左宗棠怒气冲冲的在桌旁坐了下来,仆人急忙笔墨伺候。左宗棠接过笔便在纸上拟起奏稿来。

    而在室内的一众幕僚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有说话。有的将领和官员眼中本来忧惧之色甚浓,现在反而好象有些解脱的样子。

    他们当然知道,左宗棠为什么会对这些拒缴摊派的商人如此的痛恨。

    早在西征之始,左宗棠便提出中国可以仿行外国“贷兵饷于众商”的作法,“税项归款,商情乐从,事办易集”,但现实却无情的击碎了他的想法。当地商人们心存疑惧,根本不买他的帐,左宗棠拟向当地商人议借款200万两以佐军需,结果众商最后只肯借银80万两,连一半都不到,且“心尚犹豫,未能释然”。左宗棠对此怒不可遏,干脆便开始了硬性摊派,对抗拒不从的商人进行严惩。一时间陕甘等西征军过往省份鸡飞狗跳,商民对此敢怒不敢言。

    在听到左宗棠还要上折子追缴潘仕成的摊派协饷后,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他们当然要松一口气了。

    不多时,左宗棠把折子写好,便交由驿递,飞马递送京师。

    ※※※※※※※※※※※※※※※※※※※※※

    北京,海关总税务司。

    办公室里,时年32岁的赫德正在办公,一位中国官员急匆匆的走了进来,赫德赶紧放下了手中的笔,起身迎了上来。中国官员并没有坐下,而是上前来到赫德身边,对他低声说了些什么,赫德的脸上现出了极为专注的神色。中国官员说完,便向来时的那样急匆匆的走了,赫德重新回到了办公桌前,打开抽屉,取出了一份关于借款的统计表看了起来。

    “这位左宗棠总督看起来正在帮助我实现我的计划。”赫德自言自语的说着,脸上现出一个开心的笑容,“如果他就这么不断的把这些高利货继续进行下去的话,那么这个庞大帝国的财政,将最终将由我来掌握。”

    赫德放下了手中的表格,脑中开始浮现出一个宏伟的计划来。

    此时的赫德并没有想到,差不多与此同时,紫禁城里,正因为这件事,一场隐隐的风暴正在暗暗酝酿。

    “这西征军饷,怎么还摊倒广东行商的头上去了?”慈禧太后将左宗棠的折子交给了刘诚印,示意他把折子交给恭亲王。

    “臣实不知左宗棠折中此言是何意。”恭亲王看完了左宗棠的这份怒气冲天的折子,摇了摇头,“西征军需,已令各省协饷尽量解缴,又允其暂借洋款,此折中所言由广东行商摊派,实在是匪夷所思。”

    慈禧太后听到恭亲王的回答,脸一下子便阴沉了下来。

    这些天陕西、甘肃等省官员不断有人上奏,指责左宗棠在当地摊派军饷徭役,而慈禧太后根本没有想到的是,左宗棠的摊派,竟然能到达东南各省。

    慈禧太后强压怒火没有发作,她拿起压在底下的一本折子看了起来。

    这道折子是林义哲上的,她只看了一眼题目,便知道,这道折子,也是参劾左宗棠的。

    “……左宗棠以西征军需浩繁为名,巧立名目,种种摊派,不一而足。而西征军费支出详情,莫有知之者……其又强令甘陕之民种‘道柳’,自古河西种树最为难事,而彼竟不恤民力,且种树之款,又从何而来?……”

    慈禧太后看完了林义哲的奏折,脸色已然铁青。她又将折子抬了抬,刘诚印会意,立刻上前接过来,转呈到了恭亲王面前。

    恭亲王看完了林义哲的奏折,脸色也变得很是难看。

    “六爷说说,这事儿该怎么办?”慈禧太后问道。

    “如今西陲战事正酣,若贸然派员往查,不但左宗棠不安于位,前线将士恐军心亦当动摇。”恭亲王沉吟道,“可若是不查,一任贪墨之徒妄为,亦有大害……”

    “查是要查的,只是不可影响军心士气。”慈禧太后看到恭亲王说了等于没说,显然有些不满,没等恭亲王说完,便断然说道,“派员即行前往左宗棠军中,核实帐目具奏!再把这些折子都转给左宗棠,让他自己给个说法!”

    “臣领旨。”恭亲王赶紧起身应道。

    “还有,军机处拟一道谕旨,明白告诉左宗棠,不许随意摊派!再行向中外殷商摊派,需得报请朝廷允准!”慈禧太后的嗓门明显的高了起来。

    “臣领旨!”

    慈禧太后好容易压抑住了心中的怒气,用手指轻轻的按揉了两下太阳穴,又取过一道折子看了起来。

    这首折子,是大理寺少卿王家璧上的。

    当她一眼看到这道折子的题头“为请停园工事”这几个字的时候,眼中瞬间现出凌厉的光芒。

    “……海外诸商,皆天朝莠民,为谋私利,不惜背弃祖宗庐庙,屈身事夷经年,忠义之心全无,礼教大防全弃,从洋俗而弃王化,几与禽兽无异。……古语云: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彼等奉报效之银,助修园林,非实心归化,实欲以洋毒播秽宫廷,欲至皇太后皇上与万劫不复之地也……”

    “啪”的一声,慈禧太后将折子摔了出去,折子摔在大殿的金砖地面之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吓了恭亲王和同治皇帝一跳。

    一位离得近的小太监不明所以,刚要上前去捡,却被刘诚印一把扯住了。小太监抬起头,看到刘诚印眼中闪过焦急和恼怒的神情,仿佛要吃了自己一般,不由得畏惧地退到了他的身后。

    这个小太监并不知道,刚才他自己实在是已经在鬼门关遛了一圈。

    “皇太后息怒!”恭亲王看着地面上的折子,也只说了这么一句,没敢上前把折子捡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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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太后之怒() 
“呵呵,也难怪六爷以前一听到修园子的话儿,便吓得什么样儿似的,原来根儿在这儿啊!”慈禧太后怒极反笑,阴冷的声音让恭亲王刹那间冷气直冒。

    “我只不过是修两处景致,又不是整个三山五园,这些个书生便敢指着鼻尖骂我,真是了不起啊!”

    “皇太后息怒!”

    “也罢,六爷,这些个拉手的刺儿,我今儿便给你去了!省得咱们看着心烦!”慈禧太后没等恭亲王回答,便厉声道,“拟旨!大理寺少卿王家璧言语狂悖,肆无忌惮,著即革职及一切功名!永不叙用!以示儆戒!原折著掷还!”

    “臣领旨!”

    那个刚刚要捡奏折的小太监此时已是容色大变,立时知晓自己刚刚险些惹下了大祸,浑身抖得有如筛糠一般。

    好容易等到伺候完了差事,回到了倦勤斋,室内早有几个小太监候着,见刘诚印进来,便拥上来小心的伺候他在太师椅上做好,随后一个个低眉敛目的束手立在一旁,脸上俱有惊惧之色。

    “把这个不长眼的奴才!给我打!”刘诚印指着那个小太监,厉声喝道。

    太监们齐齐的打了个寒噤,随后便一拥而上来按住那小太监,而那小太监在人群中挣扎着,似乎还想挣扎着叩求刘大总管开恩,那些太监却容不得他如此,有的按住四肢,有的用布堵住他的嘴。接着便取来竹竿子,照着他的屁股狠打了起来。

    可能是打的过狠,第一下下去,裤子上便是一道血印,小太监便忍不住哼叫了起来。

    刘诚印看着他,心下也有些黯然——这个小太监平日里还算得宠,可今天险些犯在了太后的气头上,要不是自己手快,他肯定是要被拖出去一阵乱棍活活打死了,而且少不得要牵连大伙儿。

    “你这个不长眼的东西!早跟你们说过,今天没事儿别往皇太后眼前凑!就是说不听!”刘诚印怒斥道,“我打死你这个混帐东西!你自己死不要紧,别害得大伙儿跟着你一起倒霉!”

    听到刘诚印的训斥,两个打板子的太监想到今天的险况,心下恼怒,手上加力,竹竿子打得更狠了,不一会儿,小太监便叫不出来了,只是一个劲地抖着,额头上全是豆大的汗珠。

    “罢了!停手!”刘诚印看着小太监那可怜样子,脸上也是一片黯然神伤,二十下竹竿子一过,他便出声喝止。

    “哎,你这可怜孩子……平日里看着你也算机灵,怎么今日里就跟吃了猪油蒙了心似的,非要触这个霉头?”

    执刑的太监放开了那个小太监,又将他嘴里的布掏了出来。

    此时小太监的后屁股上全是斑斑血迹,他可怜巴巴地看着大伙儿,想要站起来,但试了几次,都摔在了那儿。

    “今儿个打了你,是给你长个记性,为的你好!你也别记恨我和大伙儿……”刘诚印望着眼前这个满面戚容的小太监,起身上前扶起了他。

    小太监微微一怔,转瞬间便已是涕泪纵横,他猛地向地上一跪:“奴才王德环谢大总管救命之恩!”

    ※※※※※※※※※※※※※※※※※※※※※

    西北,陕甘总督行辕。

    “林姓竖子!想汝祖林文忠尚且对我推崇备至,尔安敢如此对我!”左宗棠怒目圆睁,狠狠的将林义哲参他的奏折抄本摔在了一上,一时间气得发须乱抖。

    他万万没有想到,林义哲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一记重击。

    刚刚他已接到了中枢的谕旨,再向东南五省摊派协饷,已然不大可能了。

    “大人,此时不是发怒的时候。”师爷孔德洪上前,提醒他道,“朝廷可是派了曾九帅前来清查军费支出细项的啊!户部的查帐的人也要到了!”

    左宗棠喘了几口粗气,平静了下来。

    “曾九好办,量他就是查到了什么,也是不敢说的。”左宗棠冷笑连连,“他不怕自己的那些个龌龊事让人给捅出来,我怕甚么?”

    孔德洪听得奇怪,但他熟知左宗棠的脾性,知道有些东西不该问的绝不要问,便没有再接口。

    “这姓林的小竖子,再不弄倒他,将来必为我心腹之患。”左宗棠看着地上的折子抄本,恨恨的道。

    左宗棠虽然切齿深恨林义哲,但是他知道,想要一下击倒这个年轻人,并不那么容易!

    何况,林义哲还是他左宗棠名义上的老师林则徐的后人!

    “此人有沈葆桢及曾李师徒相护,急切扳他不倒的。”孔德洪在一旁说道,“他这一次上的这道折子,对大人为害极大,属下以为,当下要紧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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