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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把手枪,是林义哲根据日意格给他的那份比利时手枪图纸,结合这个时代手枪和现代手枪的特点,对结构进行了改进和简化,再画好图纸,请工匠依样打造的。
林义哲同样根据那次在美国的经历,可以说很无耻的将美国1870年生产的“史密斯韦森”左轮手枪的设计给剽窃了过来,用到了自己设计的手枪身上。发射方式也由原来的“边针发火”改成了这个时代较为先进的“中针发火”。
“好枪,好枪。”贝锦泉喃喃地说着,将手枪从锦盒内取出,细细把玩起来。
“所谓宝刀赠英雄,”林义哲不失时机的捧了贝锦泉一句,“小弟听闻法兰西海军各舰管带悉配此类梅花手枪,贝兄此次荣任我大清第一艘蒸汽兵轮管带,佩此枪正相宜也。”
“如此厚礼,叫我何以为报啊!”贝锦泉心下感激,声音竟然有些哽咽。
在这个时代的中国,象这样的新式手枪,不光是价值不菲,也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并不是谁都能用得了的。林义哲竟然送上这样一份厚礼,可以说是诚心要结交他了。
对于林义哲和胡雪岩之间的恩怨,贝锦泉的心里其实是清楚的。由于自己是胡雪岩举荐上来的,在胡雪岩因纵仆行凶事去职后,他心里自然会担忧林义哲找自己的麻烦,但今天林义哲的赠枪主动结交表明他不但对自己毫无成见,而且是相当看重。贝锦泉想到自己这些天一直在莫明其妙的以最坏的恶意揣测林义哲,心里不由得生出一阵愧疚。
“小弟未习风涛,以后若是有机会出海,还得求贝兄多多指点才是。”林义哲笑着说道。
“鲲宇太客气了,”听到林义哲如此说,贝锦泉心中疑虑冰释,“鲲宇大才,学贯中西,我一介武夫,哪里谈得上指点,不过是出海的经验多些罢了,鲲宇切莫如此说,日后只要有用得着贝某之处,尽管开口。”
“小弟研制的新式连珠枪,贝兄已经见过了,预备在‘万年清’舰上装备三门,此枪射手,沈大人和周大人的意思,是于船上水手选拔操练。”林义哲说明了来意,“小弟的意思,是想尽快操练,以备‘万年清’舰北上参阅。”
“鲲宇忧心国事,十分可敬,贝某敢不从命。”贝锦泉正色说道,“鲲宇放心,我这几日已然招募到一批水手,皆是我宁波的同乡,聪颖健壮,任习风涛,今日便安排到你那里去好了。”
听到贝锦泉的话,林义哲知道,胡雪岩留在船政的最后一点不利影响,也已经不复存在。
“鲲宇所制之连珠枪火力猛烈,真近战之利器也,”贝锦泉此时和林义哲已经毫无生分之感,便把自己的看法说了出来,“只是此枪耗费枪子火药如此之多,光操练便需大量子药,子药若是不足,只怕……”
“贝兄放心好了,此枪所用子药,为法兰西国之‘夏赛波’步枪之子药,我已请日意格先生同法国水师提督交涉,购得大批子药前来,可保无虞。”林义哲说道。
“如此甚好。”贝锦泉的眼中也闪过跃跃欲试之色,他是见过“林氏机枪”的威力的,作为一名久经风涛的中**官,对于新式武器的喜欢,可以说是情不自禁的。
在贝锦泉的努力下,“万年清”舰的第一批官弁水手很快配齐,除了三名军乐队的成员是江苏人之外,其余包括大副沈仁发、二副孙晓云、三副屠才友在内的九十四人无一例外都是浙江宁波人。宁波是第二次鸦片战争中常捷军的诞生地,同时宁波沿海渔户众多,“宝顺”轮船击灭海盗、以及宁波官商招安的中国海盗舰队击败盘踞宁波的葡萄牙海盗,都是闻名一时的例子,宁波出好水手,也就成了时人的共识。是以林义哲对“万年清”号上的水手清一色的是宁波人,并未感到有什么不妥。
1869年9月6日,“万年清”号的舾装终于完成,日意格与达士博等带领西方技术人员对船上的蒸汽机进行试机、调校,一切情况良好。9月18日,在船政官员黄维煊会同下,贝锦泉指挥他的老乡们升火起锚,“万年清”号驶离船政江边,沿闽安、绾头、壶江一线,在马江中进行首次试航。9月25日傍晚,沈葆桢由日意格、周开锡、吴仲翔、夏献纶、达士博和林义哲等人陪同亲自登上“万年清”号,26日凌晨,挂着红底金龙牙旗的“万年清”号顶风逆潮驶出马江,进入了浩瀚的大海洋面,开始了远海的试航。
“万年清”号首次远航,正赶上东北风大作,浪潮极大,在这样的海况下,船政大臣沈葆桢首次体验乘坐国造蒸汽军舰的感受,可以说别有感触。在日记中,沈葆桢异常激动地提笔记下这从未见过的壮丽景观,“星月在天,一望无际,银涛万迭,起落如山”,尽管沈葆桢在海浪颠簸中逐渐感到有些眩晕,体力不支,但是他欣喜地看到“万年清”号上的水手“皆动合自然”。
“万年清”号完成了航海、测速等多项检验,根据航试时测得的数据,“万年清”号在全速时螺旋桨每小时转动约4680转,逆风逆潮时航速10节左右,乘风乘潮时航速14节左右,取风平浪静时的速度,“万年清”号的航速为12节,大大超过母型“la”级炮舰的7。9节。
看到这样的测试结果,船政官员们都欣喜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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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疯狂的海盗()
在完成了测速之后,“万年清”号便开始了试炮。
“万年清”虽然两侧各有5个炮门,可以安装10门火炮,但由于经费所限,所以暂时只在两侧各装了3门24磅前膛炮。此时炮手们在管炮陈安明的口令下,熟练地操纵着大炮开始了射击。
站在飞桥之上的林义哲,正仔细观看着“万年清”号左舷的三门火炮的射击情景。
炮手们先将架在轮式炮架上的火炮拉回,从炮口装入实心弹丸和药包连在一体的一枚长形炮弹,做好发火准备之后,便将火炮推入炮门,然后发火射击。
三门火炮轮番向外射击,炮口喷出长长的白色烟柱,发出低沉的轰响,不一会儿,远处的海面升起道道水柱,显得颇为壮观。
看着炮手们费力的操纵着火炮进行着可以说是“龟速”的射击,林义哲禁不住在心中暗自叹息。
这样的火力和射速,和他心目中的战舰,差的实在是太远。
过不多时,试炮成功结束,林义哲看到“万年清”号的首次远海试航基本上算是圆满成功,和吴仲翔等船政官员都松了一口气。
林义哲注意到站在飞桥上的周开锡面色有些发白,便上前问道:“周大人可是有些不适?您这阵子太过劳累了,要不先去舱中歇息一下吧?”
“可能是有些晕船,不打紧。”周开锡勉强笑了笑,摆了摆手,“回去躺着倒更难受,不如在这外边透透气为好。”
看到周开锡坚持要在外边陪着沈葆桢他们,林义哲只好不再劝说。
此时“万年清”号已经完成了所有的测试项目,开始返航,眼下海波平静,微风习习,看着“万年清”号在碧海蓝天之间破浪前行,林义哲也和大家一道,心情十分舒畅。只是周开锡怎么看也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万年清”号正行驶间,正前方远处的海面上突然似有阵阵响声传来。
“这是……枪声!”林义哲心里骤然一紧。他想了想,转身快步跑下飞桥,直奔船舱而去。
沈葆桢等船政官员停止了闲谈,全都聚集在了飞桥上,凝视着前方。
“千里镜!”沈葆桢沉声道。
一位亲随递上了一具单筒望远镜,沈葆桢打开望远镜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其余的船政官员凡是有望远镜的,也全都拿了出来,观察起远方的情况来。
这时林义哲扛着一个长长的用布口袋装起来的东西,重新回到了飞桥上,此时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前方的海面上,没有人注意到他在做什么。
随着“万年清”号的继续前驶,离声音传来的海面越来越近,过不多时,海面上出现了几个小小的船影。
沈葆桢紧盯着那些出现在海面上的船只,很快,他便看清楚了,一些小船,正在围攻一条大帆船!
“海盗!”有水手大叫起来,“是海盗!他们在抢劫商船!”
林义哲听到水手的叫喊声,立刻将手中的布口袋打开,里面的一支闪着精光的长枪露了出来。
从外形上看,这支枪好似长筒猎枪,又有些象老式抬枪,它的枪管是铜制的,带有精心打磨的木质枪托,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而这支枪最为与从不同的地方,是枪身中部,赫然带有一个铜质的类似沈葆桢手中拿着的单筒望远镜。
这支枪,便是林义哲用“蒙提格尼”排枪的枪管改制而成的一支狙击枪。
看到林义哲拎出这么一个家伙出来,贝锦泉和大副沈仁发不由得吓了一跳。
林义哲举起了枪,加在了飞桥的栏杆上,将眼睛凑到了瞄准镜前,仔细地观察了起来。
瞄准镜中,那艘船头涂成绿色的商船正努力地躲避着小船的逼近。
(作者注:1723年夏,雍正皇帝为了防止南方海域的渔船超越区域作业、出洋沟通盗贼,也为了便于控制海上的秩序,下令“着将出海民船按次编号,刊刻大字,船头桅杆油饰标记。”并且规定,“福建船用绿油漆饰,红色钩字;浙江船用白油漆饰,绿色钩字;广东船用红油漆饰,青色钩字;江南船用清油漆饰,白色钩字。”福建“绿头船”、广东“红头船”的称呼便由此而来。)
林义哲清楚的看到船上的水手们脸上惊恐的表情。而小船上头缠包巾的海盗们则站在船头呼喝着,手中雪亮的钢刀清晰可见,还有的用手中的火枪向商船射击,商船上也有人用枪还击,但似乎没有什么效果,小船仍在飞快地逼近,上面的海盗们正跃跃欲试的准备一靠近就跳帮上船。
看到这个时代的海盗的作战模式和后世著名的“索马里海盗”如出一辙,林义哲禁不住暗暗心惊。
文明与野蛮是人类历史不停运转的两个车轮。文明推动着历史前进,野蛮也同样记录着历史的轨迹。海盗,不仅仅只是欧洲航海历史上独有的奇幻故事,中国海盗也曾在历史上活跃一时。随着人类地理大发现,海洋交通贸易活动频繁。中国所秉承的传统海洋观念严重缺失了海防意识,各种海洋政策都远远落后于世界的前进步伐,即便因海洋贸易兴盛导致海盗活跃,中国历代的朝廷也未能有效地打击。而福建地理环境得天独厚,拥有中国最曲折绵延的海岸线,且东临台湾海峡,是东南亚重要的海上贸易通道。这给海盗活动得以长期发展提供了条件。近代中国东南沿海对外贸易逐渐繁荣,福建沿海海盗活动与鸦片走私等社会问题交织在一起,对近代鸦片战争、福建周边海上贸易都具有一定影响。
从宋朝开始,中国东南沿海地区社会工商业繁荣,泉州、漳州、潮州成为东南沿海贸易枢纽。因民间自由贸易与官方统管贸易的政策之间矛盾不断激化,闽、粤海商武装了贸易船,以抵抗朝廷的管制。另一方面,官府横征暴敛等因素致使东南沿海的贫民经常发生“生存危机”,被迫走上“无本生意”的海盗之路。南宋初年“广南、福建路近年多有海寇作过,劫掠沿海县镇乡村及外国海舡、市舶司上贡宝货,所得动以巨万计……掳掠船舶既多,愚民嗜利喜乱,从之者众,遂浸成大患……”而滨海地区的大批人众却为海盗接济、销赃和交易,倚靠海盗的抢劫以为生,视海盗为“衣食父母”,所以海盗活动也是一种“掠食”性质的行动。《宋会要辑要》记载:“广州及泉、福州,多有海贼啸聚,其始皆由居民停藏资给,日月既久,党众渐炽,遂为海道之害。”
到了明朝,东南亚圈内贸易更加频繁。但明朝廷却是在重农抑商的思想下,施行了众所周知的“海禁”。如此一来,明朝经济政策与实际对外贸易经济需求出现严重的矛盾。作为东南经济贸易广泛的受益者——沿海贫民就以强硬武力的方式抵抗朝廷。福建一带的东南沿海就此出现了从事走私和其他非法海上活动的“经济海盗”。“闽人资衣食于海,骤失重利,虽士大夫家亦不便也”,“福建边海贫民以海为生,禁海绝其生路,故越禁越乱。”,“市通则寇转而为商,市禁则商转而为寇。”
清朝以后,中国与西洋等各国的贸易活动兴盛超越历朝历代。清朝政府于嘉庆二十一年(1816年)规定外国商船只准在广东贸易,不准驰往他省。其他各省海盗为了牟取暴利,参与了鸦片走私活动,将货物贩运到海上与洋商人交易。甚至与洋商人结盟合作,在东南福建洋面形成供销体系完整的走私贸易团伙,愈演愈烈。清朝政府对福建海盗采取了剿灭和招安并用的政策。嘉庆年间,清朝政府花了大量的兵力剿灭了猖獗一时以福建泉州籍海盗蔡牵为首的海盗团伙。而小海盗帮派常常却是领到清朝政府的遣散费后不久又重出江湖。最后清朝政府无力应付更多的海盗,以至于寻求英国、葡萄牙海军的帮助。嘉庆十四年(1809年)达成了清廷请英国海军舰队护航,请葡萄牙海军舰队巡逻东南洋面的的协议。
鸦片战争前夕,清朝政府为了鼓励民间海上势力抗英,给东南沿海的海盗颁发了许可证,又分发给枪炮弹药等充分的武器装备。孰不知,这竟然是一把双刃剑。此举直接提升了东南沿海的海盗的武装战斗力,以致日后清朝政府需要花更大的精力剿灭海盗,却是清朝政府顾及不到的祸害。最后导致的结果是整个的广东和福建的沿岸实际上是海盗党徒们的管制之下,过往的商船和渔船都向他们交纳经常的黑费。
而这一次“万年清”号首次远海试航便遇上了海盗,其实也并不奇怪。
“快!冲过去救商船!打掉那些海盗!”沈葆桢急道。
听到沈葆桢下令,贝锦泉不敢怠慢,立领下达了作战命令,“万年清”号汽笛长鸣,犹如一头飞驰的骏马,鼓轮直向海盗船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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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浅水中伏()
海盗船看到这艘急驰而来的蒸汽轮船,似乎吃惊不小,立刻从绿头商船身边散开。
此时双方的距离已经比较近了,林义哲清楚的看到,海盗们驾驶的是一些小型渔船,稍大一点的海盗船,竟然装有抬炮!
看到“万年清”号冲了过来,两条较大的海盗船上的抬炮远远的便开火了,炮弹落在“万年清”号的船头不远处的海面上,激起了道道浪花。
“快开炮!把他们通通打沉!”看到海盗们竟然敢向挂着红底金龙牙旗的官船开火,周开锡勃然大怒,不由得大声的吼了起来。
贝锦泉一迭声的下着命令,指挥“万年清”号转向,炮手们此时在管炮陈安明的指挥下已经装炮完毕,做好了开火的准备。
“万年清”号以一个优美的转向动作,将侧舷对向了海盗船,陈安明挥动着腰刀,下达了开火的命令,三门24磅炮接连吼叫起来。
沈葆桢紧紧地盯着海面,只见三发炮弹远远的飞去,接连落在海盗船的阵列当中,激起了三道高高的水柱,林义哲看到飞溅的浪头落到了一艘海盗船上,将船头的海盗淋成了落汤鸡,惹得海盗们一阵叫骂。
“快!继续开炮!”沈葆桢看到“万年清”号的第一轮射击竟然全部失的,不由得有些着急,大声的催促炮手继续射击。
炮手们费力地将大炮拖回,装弹,重新推入炮门发射,“万年清”号又是一轮三炮打出,这些炮弹依然没有击中目标,只是落入海中,再次激起海水,淋了海盗们一头一身。
“怎么搞的!”周开锡急得竟然跳起脚来,朝着炮手们吼道,“快开炮!再打不中,我要你们的脑袋!”
林义哲用怜悯的目光看了一眼奋力操作着火炮的炮手们,他知道,这些炮手其实都是贝锦泉的旧部,操炮精熟,准头其实可以说是相当可以的,可惜他们要射击的目标都是体型很小的渔船,使用的又是这样不易取准的旧式24磅轮式架退炮,想要打中这么小的目标,可能性是非常小的。
“万年清”号又接连射出了几炮,尽管还是一艘海盗船也没有打中。但海盗船们明显的感到害怕了,开始放弃了那条绿头商船,纷纷调头,开始跑路。
“追上去!打掉他们!”沈葆桢指着海盗船大叫起来。
“可是,大人,前方似有浅滩,贸然追击,恐对本舰不利……”贝锦泉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周开锡一声断喝给打断了。
“大人叫你追过去!你没听见吗?!”周开锡怒瞪双眼,一副象是要吃人的样子,“朝廷养你们是做什么用的?!见匪不击,就是纵匪为患!你不想要脑袋了吗?”
“赶快追击!不要放跑了匪寇!”沈葆桢顿足急道。
贝锦泉硬着头皮下达了追击的命令,“万年清”号开足马力,向海盗船追去。
海盗船都是帆船,航速自然比不上蒸汽动力的“万年清”号,很快便被“万年清”号追及,“万年清”号再次开火,炮弹流星般的飞去,在海盗船队伍当中掀起高高的水柱。
林义哲注意到这大大小小共有六七条船的海盗船队伍虽然因为“万年清”号的炮击而变得凌乱起来,但似乎仍保持着一定的队形,而且航向都是一致的。他猛地想起了刚才贝锦泉的话,心里不由得一惊。
象是要证实林义哲的判断,就在这时,前方突然又出现了七八条海盗船!
“有埋伏!”“万年清”号的大副沈仁发惊叫起来。
沈仁发话音刚落,“万年清”号的船体猛然一震,接着便停了下来。
飞桥上的人们全都脚下站立不稳,险些摔倒,而正当人们惊魂未定之时,只听一阵“吱呀呀”的声响,“万年清”号的船身开始向左舷倾斜起来。
“怎么回事?!”沈葆桢好容易站稳了身子,大声喝问道。
“船搁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