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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义哲没有急于打开信,而是先看了看信封上写信人的名字。
自从“魂穿”到这个时代到现在,他一直刻意的回避着和自己“前任”有关的东西,虽然他平日一直注意了解自己前任的事情,但再怎么了解,自己毕竟是个穿越者,不是本人,没有原来那个人的记忆,不可能了解“自己”身世有关的一切。
尽管到现在他演的一直没有“穿帮”,但冷不丁冒出来的这个“大哥”,还是让他出了一身的冷汗。
看到信封上“林洄淑”(林则徐的儿子名字起得怎么都这么别扭)三个工整端正的馆阁体汉字,林义哲心知,这应该就是自己的这位大哥的名字了。
看到这样的字体,林义哲的第一个判断。便是这位大哥,很可能是一位翰林!
林义哲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信封,取出信纸展开仔细读了起来。
这封信是一封典型的文言文,文字偏僻、内容高深,让林义哲这位文言文功力深厚的穿越者,读着那位翰林骈四俪六的书信,竟然也颇为吃力。
林义哲一个字一个字看完之后,终于明白了信的内容。这位林大哥的信中绝口不提兄弟之情的事。也不提林义哲早年的事,他在信中先讲了一通士子应遵守的礼义廉耻,然后又不无自豪之意的提了一番先祖林则徐和父亲林汝舟在学问上的成就而不是政绩(林汝舟是林则徐长子,于道光十八年即1838年成为进士,但他一生只是翰林。只修史不言政,林则徐逝世后,林汝舟升为侍讲。林汝舟长子林洄淑从父训不做官不参政,自此林氏长房后人多读书少从政者)。然后便开始长篇大论的教育起林义哲来。
“……圣贤之书,非悠悠之口所能增损!……且吾家先世,率多守耕读旧业,不但仕宦稀少。即经商服贾,远至外省者,亦不多见。老生宿懦,耐寒饿而厌声称。其贫苦无俚,至有念之涕下者。道咸闾兵事起,谨厚者先走匿山谷间,徐觉事尚可为。强就戎事,今所指迭官贵人。由此其选也。自今以观,高官厚禄,焜耀一时,皆先世贫苦困乏蕴蓄积累所贻乎!天道不翕聚,则不能发舒,无夜何以有昼,无秋冬何以有春夏,此恒理也。诸君子为桑梓谋,则凡所以去奢去泰者,无不详葆先世朴实愿悫之风,以保世滋大。俾湖以外得长享萧闲寂寞之福,为幸多矣……”
在此之后,林洄淑先是指责林义哲违背父辈留下的“多读书不参政”的训诫。他指责林义哲“有违父训”,读书的目的是为了做官,指斥他为了当官不择手段的走上位路线,“屈身事鬼“、“以西洋奇技淫巧蛊惑圣听”,一门心思的想着自己加官进爵,而“陷君父于不义,置民生与水火(这句大概是指林义哲用“园工”破题的事)”,最后骂他以“异端邪说扰乱圣教”、“以西学坏中学”、“欲以夷变夏”,坏了中华上国的学问正统地位,是中华民族的“千古罪人”!
骂过了之后,林大哥在信的最后警告林义哲赶紧回头,还不算晚,如若不然,便要和他断绝兄弟关系!
林义哲看完了信,一时间不由得心头火起。
被那些清流言官们骂也就罢了,没想到自己的这位大哥竟然也这样的骂自己!
林义哲强压怒火,好容易才忍住了想要将这封信撕得粉碎的冲动。
林义哲看到所有的信都被陈婉小心地收好,而且封识如初,丝毫没有打开的迹象,心中不由得对陈婉又生出一层敬意。
陈婉将信交给林义哲后便出去了,留他一个人在那里自己看信。
林义哲先拆开卢颖妍的几封信看了起来,卢颖妍的头几封信中多是问候和思念的内容,而第二封信便告诉了自己一个天大的喜讯:她已经做母亲了,给他生了一个大胖小子,并要自己给新生儿取名字。
想到远在英伦的卢颖妍和已经降生的新生命,林义哲一时间不由得思念不已。
而卢颖妍在信中还告诉林义哲,在她的经营下,林义哲给卢家的聘礼银子和她的嫁妆银子合计20余万两,现在已经增值了一倍,变成了四十万两!
自己竟然娶了一个厉害的理财能手,这是他以前万万没有想到的。
林义哲看完了卢颖妍的信,强压住心中对她的思念之情,取过那封陈婉说的“大哥”的信看了起来。
林义哲没有急于打开信,而是先看了看信封上写信人的名字。
自从“魂穿”到这个时代到现在,他一直刻意的回避着和自己“前任”有关的东西,虽然他平日一直注意了解自己前任的事情,但再怎么了解,自己毕竟是个穿越者,不是本人,没有原来那个人的记忆,不可能了解“自己”身世有关的一切。
尽管到现在他演的一直没有“穿帮”,但冷不丁冒出来的这个“大哥”,还是让他出了一身的冷汗。
看到信封上“林洄淑”(林则徐的儿子名字起得怎么都这么别扭)三个工整端正的馆阁体汉字,林义哲心知,这应该就是自己的这位大哥的名字了。
看到这样的字体,林义哲的第一个判断,便是这位大哥,很可能是一位翰林!
林义哲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信封,取出信纸展开仔细读了起来。
这封信是一封典型的文言文,文字偏僻、内容高深,让林义哲这位文言文功力深厚的穿越者,读着那位翰林骈四俪六的书信,竟然也颇为吃力。
林义哲一个字一个字看完之后,终于明白了信的内容。这位林大哥的信中绝口不提兄弟之情的事,也不提林义哲早年的事,他在信中先讲了一通士子应遵守的礼义廉耻,然后又不无自豪之意的提了一番先祖林则徐和父亲林汝舟在学问上的成就而不是政绩(林汝舟是林则徐长子,于道光十八年即1838年成为进士,但他一生只是翰林,只修史不言政,林则徐逝世后,林汝舟升为侍讲。林汝舟长子林洄淑从父训不做官不参政,自此林氏长房后人多读书少从政者)。然后便开始长篇大论的教育起林义哲来。
“……圣贤之书,非悠悠之口所能增损!……且吾家先世,率多守耕读旧业,不但仕宦稀少,即经商服贾,远至外省者,亦不多见。老生宿懦,耐寒饿而厌声称,其贫苦无俚,至有念之涕下者。道咸闾兵事起,谨厚者先走匿山谷间,徐觉事尚可为,强就戎事,今所指迭官贵人,由此其选也。自今以观,高官厚禄,焜耀一时,皆先世贫苦困乏蕴蓄积累所贻乎!天道不翕聚,则不能发舒,无夜何以有昼,无秋冬何以有春夏,此恒理也。诸君子为桑梓谋,则凡所以去奢去泰者,无不详葆先世朴实愿悫之风,以保世滋大。俾湖以外得长享萧闲寂寞之福,为幸多矣……”
在此之后,林洄淑先是指责林义哲违背父辈留下的“多读书不参政”的训诫。他指责林义哲“有违父训”,读书的目的是为了做官,指斥他为了当官不择手段的走上位路线,“屈身事鬼“、“以西洋奇技淫巧蛊惑圣听”,一门心思的想着自己加官进爵,而“陷君父于不义,置民生与水火(这句大概是指林义哲用“园工”破题的事)”,最后骂他以“异端邪说扰乱圣教”、“以西学坏中学”、“欲以夷变夏”,坏了中华上国的学问正统地位,是中华民族的“千古罪人”!
骂过了之后,林大哥在信的最后警告林义哲赶紧回头,还不算晚,如若不然,便要和他断绝兄弟关系!
林义哲看完了信,一时间不由得心头火起。
被那些清流言官们骂也就罢了,没想到自己的这位大哥竟然也这样的骂自己!
林义哲强压怒火,好容易才忍住了想要将这封信撕得粉碎的冲动。
第二百四十七章 “人在做,天在看”()
听到陈婉同意额绫留下来,林义哲心中既是喜悦,又是感动。
“我说过了,只要你对我好,你以后爱娶多少个,我都不管。”陈婉看着林义哲,佯怒的瞪了他一眼,说道,“只要别给我气受就行。”
林义哲心中感动,正要说话,陈婉却淘气的用手捏住了他的嘴唇,不让他说话,林义哲顺势抱住了她,给了她一个深深的吻……
过了好久,她才轻轻的喘息着,道:“我们好好的聊聊,不许你乱动。”
“好。”林义哲知道她已然又有孕在身,因而也不敢造次。
“干爹走的那时,你刚好在外洋,便是我过去了。”陈婉说道,“可惜你不在,不过,也幸亏你不在……”
听到陈婉说到曾国藩去世时话里有话,林义哲心中一动,他知道,那一天必然是发生了什么事,才惹得陈婉如此之言。
“我在法国马赛港于新闻报纸得知干爹去世的消息,心中悲痛,其时国事在身,又不能赶回,便在马赛设灵堂拜祭,现在想起来,未能见干爹最后一面,甚以为憾……”林义哲叹道,“好在婉儿过去了,也可稍慰于心……”
“我倒是觉得,多亏你没在,不然的话,依着你的脾气,非和那左宗棠打起来不可。”陈婉叹道。
“婉儿说笑了,你夫君岂是那么没有度量的人?”林义哲笑道,“且那又是干爹之灵堂,再怎么也不至于冲动乱来。”
“你可知那天,左某人送的挽联,是怎样落的款?”陈婉道。
“以常理论,当是门生或晚生吧。”林义哲道。
熟知历史的林义哲知道,曾国藩和左宗棠二人通信,从左宗棠为布衣时起。都是称兄道弟,左宗棠从不肯让一步。在曾国藩官拜大学士后,按惯例左宗棠对曾国藩须自署“晚生”,虽然左宗棠不乐意,说“惟念我生只后公一年,似未为晚,请仍从弟呼为是”,曾国藩在世时,左宗棠从来没对曾国藩称过晚生,但按照礼制。曾国藩去世,他的挽联是必须署“晚生”的。
原来的历史上,同治十一年二月初四日,曾国藩因脑溢血逝世于南京两江总督府,年不过六十二岁。消息传出,天下震动。一时之间,同僚朋友、门生故吏云集南京,曾国藩的葬礼成了一场诗文大会。盖与葬者既多文学之士,撰文者又发自真情实感。所以留下许多脍炙人口的名作。比如老朋友老部下李元度的《哭师十二首》,就笔笔沉郁,句句动人:“一夕大星落,光芒薄海惊。九重悲上相。万里失长城。传说骑冀尾,虎图富甲兵。宗臣应附袷,天语极哀荣……”而李鸿章的挽联后来更成了千古名作:“师事近三十年,薪尽火传。筑室忝为门生长;威名震九万里,内安外攘,旷代难逢天下才。”时人这样评价这副对联:“豪迈精当。亦自占身份,非鸿章不能亦不敢道此。”而且李鸿章在挽联上的署名,都是“门生李鸿章敬挽”。
在林林总总的祭文挽联中,最为引人注目的一对,是当时身在西北前线的左宗棠派人千里迢迢送来的,其文曰:“谋国之忠,知人之明,自愧不如元辅。同心若金,攻错若石,相期无负平生。”在对联后面,署的便是“晚生”二字。
在原来的历史当中。听说曾国藩去世的消息,据说左宗棠十分震惊。因为他以前没听说曾氏有致命的大病,且六十二岁,对当时养尊处优的阶层来说,并不算长寿。左宗棠应该是没有想到,他和曾国藩之间的恩恩怨怨,这么早就结束了。也许在奏折中写上“谋国之忠,知人之明,自愧不如”几句之时,他可能已经有与曾国藩和解的想法。但一方面由于军事匆忙,另一方面,他以为时间还长。但却没想到,机会永远失去了。
据说左宗棠在给儿子的信中说:“曾侯(国藩)之丧,吾甚悲之。”“从前彼此争论,……至兹感伤不暇之时,乃复负气耶?……”也许在失掉了老对头的这一刻,他才意识到他的损失是多么巨大,他又是多么地对不住这位忠厚长者。他和曾国藩较量了一生短长,总也不服气。但是到了这一刻,静心反思,他也许是有些服了。他自甘同时代第二人的身份,所以以“自愧不如”四字作为二人关系的最后总结。这对心高气傲的左宗棠来说,简直可以说是太难得了。
但现在,因为自己的穿越,历史已经发生了改变。难道这一次左宗棠因为自己的关系,会对已经身故的曾国藩做出出格的事?
“呵呵,鲲宇可是说错了。”陈婉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之色,“他的挽联,署的是‘愚弟左宗棠’!”
“什么?!”林义哲眼中亦是怒火升腾。
“当时干娘极是愤怒,但想到是干爹忌日,便强自忍耐没有发作。”陈婉道,“但祭礼事毕,干娘即吩咐下人将左氏所书挽联撤去了。”
“正如婉儿所言,我那会儿要是在,弄不好当场就会把他这挽联撕得粉碎。”林义哲冷笑了起来,“他这等署名,明明就是为了折辱与你我。还有少荃兄。”
“是,据说李制台听说后,很是生气,说左代这是想当他的长辈。”陈婉道,“干娘也知道他左宗棠的用意,是以过后对我百般安慰。又嘱我不要与你说,怕你生气。是以上次你从海外回来,我没和你说。”
“我倒没事,只是怕干娘生气。却又无可奈何。”林义哲道,“干爹已去,只怕他将来还要不依不饶。”
林义哲所言并非没有依据。在曾国藩身后,左宗棠表面上对曾国藩的后人极其照顾。曾国藩死后五年,其子曾纪鸿因家人病重,缺钱医治。左宗棠送给他三百两银子(早干吗去了),还在家书中这样回忆曾、左交谊:“吾与文正交谊,非同泛常。所争者国家公事,而彼此性情相与,固无丝毫芥蒂,岂以死生而异乎?以中兴元老之子,而不免饥困,可以见文正之清节足为后世法矣。”
曾纪鸿在贫病交加中去世前后,左宗棠因为在医药费、丧葬费上曾给予稍许资助,曾专门在给友人的信中谈及此事:“吾辈待其(曾国藩)后昆,不敢以此稍形轩轾。上年弟在京寓,目睹栗诚苦窘情状,不觉慨然为谋药饵之资,殡殓衣棺及还丧乡里之费,亦未尝有所歧视也。”可能是觉得对曾氏后人的帮助太过微薄,左宗棠任两江总督时,委任曾国藩的女婿聂缉槼为营务处会办,第二年,又提升其为上海制造局会办。聂氏自此官运亨通,一直做到江苏巡抚。左宗棠为了显示自己对曾氏后人的宽宏大量和自己光明磊落的胸怀,在推荐聂缉槼的书信中这样论及自己的推荐与和曾国藩的“友情”:“而阁下有以处仲芳(聂缉槼字仲芳),亦有以对文正(曾国藩)矣。弟与文正论交最早,彼此推诚相与,天下所共知。晚岁凶终隙末,亦天下所共见。然文正逝后,待文正之子,若弟及其亲友,无异文正之生存也。”
在虚情假意的“照拂”曾氏后人的同时,在和曾国藩的关系的是非曲直上面,左宗棠并没有停止饶舌。左宗棠晚年,每与人交往,他几乎都要谈到自己与曾国藩的关系问题,每次谈及,他仍然喋喋不休于证明自己在一些具体问题的正确,以及曾国藩的错误。这在曾国藩的后人弟子们看来,显然是继续对曾国藩名节的诋毁,是让他们无法接受的。
“干爹一去,他左宗棠想要整你,便少了许多的顾忌,你以后可是要加意小心了,莫要贻其口实。”陈婉道,“对了,干爹生前曾专门为你写了几个字,我拿给你看看吧。”
听到陈婉说曾国藩有手书留给自己,林义哲很是吃惊,他随即起身,来到了书桌前坐下。
陈婉从柜中取过一个书匣,放到桌面上打开,将里面的一张不大的书帖取了出来,放到林义哲面前,小心的展开。
林义哲看到书帖上写的字时,先是微微一愣,接着便连连点头,心中充满了对曾国藩的敬意。
书帖上写着的,是“人在做,天在看”六个大字,以及“国藩手书,赠鲲宇少仁弟留念”一行小字,旁边还钤有曾国藩的书印。
“‘人在做,天在看’。”林义哲看着这六个字的书帖,眼中似有泪光闪动,“知我者,唯曾公也。”
“干爹留给鲲宇的这六个字,婉儿百思不得其解,可否请鲲宇解说一下?”陈婉看到林义哲如此激动,不由得更加好奇了。
林义哲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而是叹息了起来。
陈婉不解地看着林义哲,还想再问,但看到林义哲怆然欲涕的样子,欲言又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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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章 意外之喜()
对于忘年至交曾国藩,林义哲由亲近而敬佩,到今天,终于达到了崇拜的地步。
在这个时代,也许只有曾国藩,看明白了自己!
自己的性格,行事风格,在曾国藩眼中,大概应该能归到枭雄之类里面,但他同时也明白,自己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在曾国藩看来,如果自己一心为国,那么既使当个枭雄,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他担心自己误入歧途,是以才会给自己留下了这句的遗言:“人在做天在看”!
这句话,既是对自己的期许,也是告诫!
林义哲叹息良久,放才将书帖收好。
此时的林义哲,心绪激动不已,他起身踱了两步,取过纸笔,开始飞快的书写起来:
“……得相国赠予手书,感愧良久……相国好谀而不废逆耳之言,好霸气而一准诸情理之正,是从豪杰入者。其于用人处事,大含元气,细入无间,外面似疏而思虑却极缜密,说话似广大不落边际而处事却极精细,可为苦心孤诣……又尝言古人办事不可及处,只是运用得极轻,庖丁解牛,匠石运风,有此手段,所谓不动声色措天下于太山之安者,轻而已矣。”
“……尽古今人才,只有狂狷两途。吾辈守之,仕不必求进,禄不必求丰。苟得行其志焉,斯可矣。万钟之禄,不以为泰;不得行其志而退,终身泊然。其有不足,舌耕笔蓐,取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