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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看她那么辛苦,独孤夜也打算与她一同前往的,但是转念一想,这其实是一个大老爷们儿,没什么可危险的,于是又安安心心地躺在了夜王府养精蓄锐。
纳兰明若脸上带着面纱,走在繁华的大街上,一身白色的雪衫袅娜在街市,那倾城脱俗的气质,宛若落空落雪一般,深深吸引着她周围的人,尽管街市吵闹,但是只要是纳兰明若走过的地方,两边的行人,都会不由自主地让开一条道路来。
就在纳兰明若转入神匠阁的那一瞬间。
不远处的小巷,一抹青色的身影,宛若山间清冽的泉水,墨兰修竹,璧渊,墨焰阁的阁主,他手上拿着一只飞镖,好整以暇地摆弄着,就等着纳兰明若从神匠阁出来。
“少慕,少慕?”纳兰明若一进去,就直呼天下第一神匠的名讳。
店里的伙计认得这位是纳兰小姐,于是上前一步,脸上堆笑:“纳兰小姐,我们公子这几日不在店中,还请小姐过几日再来。”
“不在?去哪里?去几天?”纳兰明若微微蹙眉,她的事情和急迫,少慕这个臭小子,究竟是去了哪里?
“小的不知,公子走的时候,并没有对小的讲这些,只是说出去玩几天。”
“嗯,那好吧,那我就只有改日登门拜访了。”说完,纳兰明若也不想多费口舌,既然这少慕不在,那她就只好先回去了。
只是这一趟却是白跑了。
那小二送走纳兰明若后,走进内阁,卑躬屈膝:“公子,纳兰小姐已经走了。”
此时内阁焚香袅袅,少慕依旧是一件羽绒貂裘,华贵妖异,他半躺在白狐狸皮踏上,眸光清丽:“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那属下就先告退了。”待那伙计出去后。
少慕才缓缓地转过脸,只见昔日他光洁妖孽的脸上,却是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刀伤,其中有一道,狠狠地从右眼划过,险些就将他的眼睛刺瞎。
少慕抬起修长白皙的手来,轻轻抚摸在他凹凸不平的脸上,神色凄然,语气都带着颤抖:“我现在的这个样子,还怎么去见明若……”
半月前,少慕因为父辈的仇家追杀,生生被利剑在脸上划了二十多刀,好不容易保下一条命来,但是却是面无全非了……
高者寂寞,高者危矣,不管是做什么,只要是顶着这天下第一的冠头。
就要时时刻刻小心自己的项上人头。
以前的少慕,总是吊儿郎当,虽然对制作神兵利器很在行,但是对于习武,却是从小一直叫苦,不肯好好学习,经过这次死里逃生,他决定一定要发愤图强!成为武林界的高手!
绝对不能再任人宰割!本来在看见镜子里他那张惨不忍睹的脸时,他有轻生的念头,但是又看着神匠世家,那么大的一家人,还需要他的照顾,需要他的主持。
他平生第一次觉得自己身上,有那么沉重的包袱,那么庞大的责任。
以往少年成名,又加上一副天生的好皮囊,他风流惯了,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从世界的巅峰跌下来,是怎样的感受。
以往那双灼灼夭夭的桃花眼,此刻氤氲这泪水,他紧紧地握着双拳,他一定要成为这大陆山的强者,百死不休!
而就在纳兰明若走出神匠阁,转过街角的时候,一只金色的飞镖,就朝着她射了过来!
“咚——”的一声,打在了她旁边的墙壁上。
纳兰明若一惊!
身子已经在第一时间往后靠去,但是那飞镖却是射在了离她两步的地方,而她退了一步?也就是说,这投暗器的人,并不是想要杀她?
抬眸,果然,那飞镖上面绑着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的字体是娟秀的行书:“纳兰明若,想要见到陈平吗?一个人来墨焰阁。过了今日的午时三刻,要是你出现在墨焰阁的大门,陈平的头颅,次日便会挂在夜王府的大门!”
纳兰明若心头一紧,陈平!
璧渊那个混蛋,居然敢用陈平来威胁她?!
虽然现在的这个陈平,和她在21世纪的那个陈平师兄,不仅名字是一模一样,就算是长相也是分毫不差,但是性格确实天差地别的。
虽然纳兰明若自己也知道,这两个人,不可能是同一个人,但是也并不能摒弃,这个陈平就不是几千年陈平的老祖宗。
“怎么办!”纳兰明若狠狠地将手中的纸条揉成一团,心乱无比。
抬头,看了看时辰,午时三刻吗?眼看着就是巳时了,再有一刻钟,便是午时三刻!
她是绝对没有时间去夜王府叫救兵的,且不说独孤夜会不会让她去为一个仅只是长得像的陌生人以身涉嫌,单单那纸条上的条件,便是叫她一个人去的。
但是……
这摆明了就是一个圈套,纳兰明若不是傻子,要是这个人不是陈平,那她断然是不会冲动的,可是……在上一世,她的师兄,是她唯一亲近喜欢的人,现在要她看着他的头颅被悬于夜王府的大门之上?
光光是想着那一刻,纳兰明若就难以忍受,摸着她的心脏:“不行!不行!师兄,你不能死!”
纳兰明若知道此刻那投暗器的人,肯定还在周围看着她,于是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是动了动左手,缓缓地摸着她的右手臂,确认那弓弩和黑金短刀都在袖中。
她才狠狠地一咬牙,看着眼前的康庄大道。
一步步向前走去,头顶的太阳灼灼炳炳,金风细细,吹荡在纳兰明若的身上,将她的云袖和裙摆,都吹得半人高,脸上的面纱袅娜着,俨然就是一个谪尘仙子。
但是前方对待她的,却不知是什么?
而躲在暗处的璧渊,看见纳兰明若已经往墨焰阁走去,清俊的眸子,看着眼前的女子,微微带笑,只要是他璧渊想要的东西,都要得到!
璧渊先行回到了阁中。
不多时,就有人来禀告,一白衣女子求见。
“把她带上来。”璧渊清润的声线,就宛若是一个文弱的书生,一点儿也不像是一个杀手阁的阁主,尤其是他那张青涩宛若十七八岁少年的脸蛋,俊美的程度,差点就可以和凤无绝媲美了。
究竟是什么样的际遇,才会使他成为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阁主?
璧渊在看见纳兰明若的那一瞬间:“别来无恙,不知姑娘可否还记得在下?”
“居然是你!”纳兰明若美艳的眸中,写着不可置信,这不就是之前刺杀她不成,反被独孤夜刺进心脏的那个青衣男子吗?
“你怎么还没有死?”纳兰明若明明看见他被独孤夜刺中心脏,血流不止。
“啧啧,姑娘这话可不好听,什么叫我还没有死,凭什么我要死,莫非是姑娘天天要盼着我死不成?”璧渊听见这话,确实是有些伤心。
“哼——”纳兰明若冷哼一声:“谁有那份闲心,整日惦记着你死?你死不死,与我何干?”
“哦?难道你就不为之前我要杀你的事情生气?”
“那是锦无恙的和你的交易,我后来知道了,但是你不是没有完成吗?自然是和那锦无恙闹翻了吧?”
原来她都知道!
他今天本打算亲自澄清这件事情的,可是她既然知道了为什么不恨锦无恙呢?不采取报复措施呢?难道真如传言,纳兰明若从小爱慕着锦无恙,即便是在他做了这么多对不起她的事情,她还是不忍心下手?
就在璧渊陷入沉思的时候。
纳兰明若不想再磨磨唧唧,直接单刀直入:“璧渊!你究竟想要将陈平怎么样?”
“嗯?那个陈平,究竟是你什么人,居然值得你为他置身犯险?”璧渊回想着陈平那张平凡地不能再平凡的脸,想着他身上那股逃生怕死,见利忘义的德行。
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纳兰明若就是喜欢他呢?
“他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究竟怎样才能放了他?”纳兰明若没有必要将之前的爱情故事,讲给这个男人,将脸别到一边。
“哈哈,你连原因都不肯跟我说,我为什么要放了他?”
“那你又为什么要我来此?”
第103章 好友()
纳兰明若冷冷道:“那你为什么要我来此地?”
璧渊半躺在貂裘上,淡淡道:“没什么,就只是想和姑娘喝喝茶,聊聊天。”
喝茶?聊天?
不就是囚禁家威胁么……
纳兰明若头都懒得抬一下:“要是我说不呢?”
“那这陈平的头颅,次日也会挂在夜王府的门口。”璧渊的声音宛若破冰之鱼,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是恶毒至极。
又是这招?
莫非他手里拿着陈皮这一个把柄,就想让纳兰明若以他为马首是瞻,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纳兰明若生平最恨的就是受制于人的感觉。
看陈平此刻被绑在旁边的凳子上,璧渊给了手下一个眼神,那杀手立马将陈平嘴上的麻绳解开。
陈皮一得到说话的机会,就立马向纳兰明若求救:“姑娘!你一定要救救我啊!我是无辜的,我还不想死啊!我上有老下有小啊,我还没有活够啊……”
“够了!”
纳兰明若打断了那陈平的话,她平生最讨厌贪生怕死和说谎的人,而这个陈平,却是两样都占全了,明明连纳兰明若的名字都不知道,但是却口口声声喊着人家去救他。
明明看他的年纪,上有老倒是真的,但是这下有小,分明就是胡扯,再者……看他的神态和说话的方式,简直就是猥琐至极。
纳兰明若怎么会有那样的师兄,即便是和她上辈子的爱人师兄长得再像……
也定然不值得她为他做出巨大的牺牲。
而那陈平,被纳兰明若吼住之后,就乖乖地闭了嘴,因为他此刻知道,一旦得罪了这个唯一能救他的人,那他就真的是没有希望了。
璧渊长身玉立,缓缓从阶梯上下来,定定地看着纳兰明若,眸光拾起,伸出修长的玉手,想要将纳兰明若脸上的面纱摘去。
纳兰明若冷冷道:“你就不怕夜王端了你的老窝?”
璧渊的手,果然在她面前停下了,但是顿了顿,还是伸手掀开了纳兰明若脸上的面纱,再次看到这张倾国倾城的脸,还是忍不住赞叹:“你是本阁主见过最美的女子。”
对于别人的赞美,纳兰明若丝毫不吝啬应允:“过奖了。”
可惜,再美,也不是你的。
璧渊看着纳兰明若那张完美的脸,就想将手伸过去摸一摸,但是却纳兰明若一手打开了:“我警告你,独孤夜会杀了你的?要是被他知道你想调戏我,一定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哈哈!”璧渊发出了一阵爽朗的笑声:“可笑,你今日来这墨焰阁,可有人看见了?独孤夜怎么可能会知道,你就在我这里?”
这男子的声音,真的很好听,起码,是纳兰明若听过最好听的,就连这冷笑,也是十分的悦耳。
心里这么想着,纳兰明若就说出来了:“话说,你的声音还真好听。”
璧渊听见纳兰明若夸他,微微一笑,宛若芙蕖盛开,也学着纳兰明若的口吻:“过奖了。”
但是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
“要是……独孤夜能活捉你,将你带回王府,关在金丝鸟笼里,整日叫你唱歌作乐,倒是不错的。”
果然。
璧渊的脸,马上就阴沉了下来,这个女人知道自己是在说什么吗?他可是帝都出了名少人不眨眼呢的恶魔,她居然敢说要将他关在鸟笼子里,给她……唱歌!?
璧渊伸手挑起纳兰明若的下巴:“你有胆再说一遍?”
“我要独孤夜活捉你,将你带回王府,关在金丝鸟笼里,整日叫你唱歌作乐,哈哈哈!”
纳兰明若发出了狂妄的声音。
这个时候,在一旁的陈平开口了,这个纳兰明若是他唯一的希望啊,她怎么能够惹恼这个夜修罗呢?
于是赶紧脸上堆笑:“纳兰明若!你怎么说话呢?不要和他开玩笑,我还在这儿绑着呢……”
话还没有说完。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闭嘴!”
“闭嘴!”
是璧渊和纳兰明若同时发出的。
这个陈平,说话怎么就这么不招人待见呢?
“陈平的命,就掌握在你的手上了,纳兰明若,你是愿意和我一起下棋吃饭呢,还是愿意看着他的人头落地?”
璧渊并不是那种只知道得到女子的等徒浪子,在他十九岁的生命中,他只是忙着修炼武功,修炼武功,一直在修炼武功,他要成为这片大陆上,一等一的高手。
所以这些年,他……还是处子之身……
也真是难为他了,在古代,这十九岁的男子虽然还年轻,但是这十九岁的男子还没有老婆,甚至是还没有睡过女人,就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当然了,这璧渊不仅长得帅,并且气质非凡,更重要的是,这璧渊长得就像是一个儒雅公子一般,十分符合那句话,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风度翩翩啊!
不是他没有人喜欢,只是一方面他实在是太痴迷于武术了,无心谈恋爱,一方面则是,长成他和凤无绝那个样子,是不会看上一般的女子的。
璧渊之前是不相信爱情的,认为爱情只是**上的权钱交易,更加是不会相信什么一见钟情的,但是自从上次和独孤夜大战的时候,看见了纳兰明若的真容。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是怦然心动。
原来一见钟情是可能发生的。
但是他不是庸俗的人,用陈平要挟纳兰明若,就是想和她做那事儿。
他也只是想和纳兰明若喝喝茶,聊聊天。
“真的只是喝喝茶,聊聊天?”
“我璧渊从不失言。”璧渊微微一笑。
纳兰明若手中的鱼肠短刀,和弓弩都松了松,看来并没有必要取他的命。
要是这个璧渊再敢轻举妄动的话,那么纳兰明若的弩弓,就会在一瞬间要了他的命。
然后没想到这个璧渊却是只是想和她交一个朋友的。
两人坐着下棋,聊得居然还挺开心的。
纳兰明若看着璧渊:“你别说,其实你还真的不像是一个杀人如麻的阁主呢。”
“姑娘过奖了,我杀的人再多,也比不上姑娘前几天一日杀的多。整整六万大军啊!”说这话的时候,璧渊眼神微微一凛,他真的想不到,这个女子,看起来人畜无害,但是竟然能忍心将六万大军活活烧死。
听闻,纳兰明若刚想反驳。
璧渊将手中的棋子轻轻至于棋盘,却又接着说:“尽管我没有参加过战争,但是有时候杀手这个职业,比打仗还要可怕,同样是生死一瞬间,然而杀手却是孤军奋战的,纳兰桂姑娘,其实我知道,战争这种东西,就是用人的尸体铺就的路,和我们杀手这个职业很想象,他们都同样有一个相同点,就是残忍,假若不残忍,就不用做杀手,也就不必打仗,那直接束手就擒好了。”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璧渊将卓子旁的茶壶端起,先给纳兰明若倒了一杯,然后再给他自己倒了一杯。
明明是他自己口渴……其实这个男子很细心。
“你说的对,要是这些人不死的话,将来是会死更多的人的,我,只不过是再减少人员伤亡而已,并不是在大肆虐杀。”纳兰明若接过璧渊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女子当中,能有纳兰姑娘这般见识和七魄的,我璧渊活了这么久,也还是第一次见到。”璧渊将茶水举起来,和纳兰明若微微示意,也是缓缓喝下。
纳兰明若低头轻笑:“璧渊公子这话说的,什么叫你都活了这么久?”
纳兰明若的实际年龄,其实已经二十七了,但是这具身体的年龄,却还是十五。
璧渊缓缓摇头:“其实我虽然才十九岁,但是我的心境,却是比一般的同龄人,要老成的多。”
“我知道,你一个人管理这这么大的一个杀手阁,所付出的心血,自然是比其他同龄人要多得多。”
两人相视一笑。
“看来,我们很聊得来。”璧渊勾了勾唇角。
“确然,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上次你还要来杀我,但是我却能和你像个老朋友一样,心平气和地聊天,和你聊天,会让我很舒服,心里没有任何的负担,能卸下所有的包裹。”纳兰明若真的很少能遇见这么一个知音了。
“既然这么聊得来,姑娘可否愿意和璧渊交个朋友?”
“何乐而不为?”
两人笑得很开心,以茶代酒,对了一杯。
而旁边的陈平,看得简直就是目瞪口呆,这里好像没他什么事儿了。
刚刚不是还剑拔弩张,势不两立吗?怎么转眼就成了朋友?
这个世界也太奇妙了吧?
“那我怎么办?”陈平开口。
“闭嘴!”
“闭嘴!”
两人又同时出声,他们聊得正兴致盎然,但是却被这个陈平打断,都不约而同地呵斥道。
“你这个人质,可招人烦啊。”纳兰明若对着璧渊眨眨眼睛。
璧渊会心一笑,明明是该她维护的人,是他的人质,但是现在的立场,已经悄然改变了,两个人好像都很不喜欢这个人质的叨扰。
璧渊也是痛快人,朝着身边的人一挥手:“好了,将陈平放了吧。”
陈平一听说璧渊要将他放了,不敢相信地看着他,立马就跪在了地上,朝着璧渊磕头:“谢阁主不杀之恩,谢阁主不杀之恩!”
璧渊瞟了他一眼:“其实你应该谢的人,是纳兰明若。”
陈平不敢三七二十一,又立马跪在了纳兰明若的身边:“谢谢姑娘,谢谢姑娘啊!”
璧渊又问:“你知道你自己最应该谢的,是她的那里吗?”
“不知。”陈平怎么会知道,他到现在对于两人为何忽然成了好朋友,还是一头雾水呢。
“谢她对你不耐烦。”璧渊嗤笑一声。
纳兰明若也是无奈地摇摇头,看着地上跪着的陈平,话却是对璧渊说的:“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我为什么为了陈平以身犯险了,因为他长得很像我之前的一个师兄,但是我那个师兄死了,我……很敬重他,但是,确然,这个人除了脸和师兄长得像,其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