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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巧诗压下怒火,冷哼一声,朗声道:“你年纪小,自然是不知道,有句话叫人穷志短。张妈跟了你这样的主子,自然是连饭都吃不上的,做出些鸡鸣狗盗的事情,又有什么好惊讶的?”
明若目光转冷,如高山之巅终年不化的积雪。她真是小看了这些人厚颜无耻的程度,不仅能指鹿为马,甚至把事情扯到她身上,想继续抹黑她的名声!
明若眼睛里要喷火了,却还是继续道:“张妈在什么时候拿了什么东西,你又有什么证据?”
李巧诗敢到这里来,自然是准备好了的,别的不说,单单是人证,只要她一声令下,就有好多人抢着作证,她觉得明若问这话很是好笑。
陆雪衣神态傲慢,脸上带着娇艳的冷笑,回答道:“她呀,拿的是厨房里的白熊掌,这东西千金难买,你说贵重不贵重?至于人证,厨房里好些个打杂的都看见了。”
明若自知说不过她们这些蛮不讲理的,也不继续争执这无聊的问题,只冷冷道:“你要怎么处置她?”
李巧诗淡淡的看了张妈一眼,对明若道:“这样品行败坏的人,本来是留不得的。可是看在她辛苦多年的份上,留她一命。只是呢,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等待着她的,还有家法呢。”
满意地看着明若和李爷爷神情愤怒,李巧诗微微一笑,继续道:“至于她能不能有命活下来,就看她的造化了。”
明若眉头紧皱,微眯起眼,清亮的眸里射出愤怒的冷光,若是可能的话,她现在真的想杀了这个心狠手辣的贱人!
想要从她身边的人下手是么?
欺负她现在羽翼未丰是么?
真不知她这么多年都活哪去了,有句话叫“莫欺少年穷”她可知道?
见明若没有第一时间答话,李巧诗拍了拍手,朗声道:“行刑吧!也算是杀鸡儆猴!”
那群走狗果然听话,立时把张妈扔在了地上,拿出各种各样的刑具来。
他们手脚甚是麻利,眼见那鞭子就要落下去了。
明若厉声大喝:“住手!”
李巧诗微微一笑,她早知道明若忍不住,这样的话对于她的计划,实在是有利万分。轻轻摆手,下人们便停下了。她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明若异常气愤,然而神智却是出奇的冷静,她冷笑着扫了李巧诗和陆雪衣一眼,问道:“事情没有查清楚就开始动用私刑,尚书府知法犯法,连当今皇帝制定的法律都不放在眼里啊!”
她给李巧诗她们的这顶帽子十分之大,直接扯到对皇上不敬。
然而李巧诗可是个老狐狸,怎么会被她糊弄?
登时冷笑一声,道:“你年纪小,自然没有听过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现在我是用家规解决这件事。”
一边说着,一边轻轻踹了张妈一脚,后者发出一声凄惨的呻、吟,让明若的神情又是一变。
李巧诗抬起头来,对明若笑道:“怎么,舍不得手下人受苦了?办法也是有,你来代她受罚!”
第7章 以夜王之名()
冷冷的目光看着一脸得意的陆氏母女,明若已经不屑于对她们冷笑了。
说来说去,李巧诗的心机之深还是出乎她的想象。
单单是看了几眼,明若便知道张妈已经受到了刑罚,而且还不轻,想必是不愿意配合导致的。
然而,李巧诗居然还想要惩罚她,还设下了圈套,想要自己代张妈受罚。
到时候,张妈也受了伤,自己也会被罚,真真是好算计!
明若心思如电的思索着如何应对,她这两日得罪尚书府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没有如了他们的愿,甚至不再是个傻子了。
李巧诗和陆雪衣这般大张旗鼓的前来,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看这情形,今日不见血,她们是不会满意的!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锋锐如刀的目光看着陆氏母女的丑恶嘴脸,明若心里一急,一个身影蓦地出现在脑海里,她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声音冷厉喝道:“谁敢动我的人?我现在是夜王的人!”
那日赏花宴上,她便已经看见了夜王对其他人的威慑力有多大,今日被陆氏母女逼得别无他法,只好把夜王搬出来用了!
饶是她内心并不承认自己和夜王有什么关系,但是现在,也只有以他的名义,才能救自己和张妈于水火!
明若的话底气十足,声音清朗,尤其是“夜王”这两个字,真真如当头棒喝,雷霆霹雳一样的炸响在李巧诗和陆雪衣的脑海里。
她们神色立马变了变,一开始不可一世的神情有些蔫了。
真是的,她们居然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一点。
明明是计划好了的,要趁着明若嫁到夜王府之前,再好好地打击一下她,却居然忽略了这一点。
李巧诗脸色一冷,暗自责怪自己粗心大意。
一心想着如何整治明若,却是不想,她居然反过来拿夜王来压自己。
而且最要紧的是,自己还没什么法子来应付。
陆雪衣没有她母亲的沉稳心思,听到明若这么一说,虽然嚣张气焰被打压了几分,她却是不服,立即反驳道:“你还真以为夜王会要你这样的女人?他一句笑话,你也会当真?”
明若早知道她们不会轻易服软,低低冷笑一声道:“他是不是说真的,你不妨亲自去问问啊,看夜王是否儿戏之人!”
此时此刻,她眸色冷清,在柔软细腻的晨光里,那双眼睛竟然如活物一般,看得人心底生寒。
李巧诗看了陆雪衣一眼,二人交换了眼神,都是在沉吟着到底要如何。
今日之事,她们计划的好好的,却是没有想到夜王这个变数。
眼下,若是把明若逼急了,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呢。
今日姑且就这样了!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懂的审时度势,李巧诗见明若气势慑人,绝非以前的傻女可比,又害怕夜王,便朝着陆雪衣使了个眼色,表示今日就到此为止了。
陆雪衣神色间颇有不甘,从赏花宴到今日,明若居然接连躲过了她三次的陷害,换了谁,都会郁闷不已的。然而,在夜王面前,她暂时也没有别的办法。
又想起锦无恙常说的“徐徐图之”,陆雪衣才收敛了脸上的不甘之色。
李巧诗心里虽然有几分怯意,脸上却是不肯表露出来,依旧冷笑着对明若道:“夜王向来是说一不二的,他说你是他的人,那你便是跑到天涯海角去,也不会逃过他的手心的。我们尚书府出了位王妃,也是值得庆贺的事情,今日之事,就到此为止吧。”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然而她脸上却是带着幸灾乐祸的奸诈笑容,看着明若的时候,似乎已经看见了她被夜王折腾死的样子。
陆雪衣看见母亲的笑意和眼神,顿时会意,也跟着笑了起来。
夜王残暴之名无人不晓,痛恨女人之名也是满城皆知。
以往他的女人,皆是葬身狼腹,这实在是让人很期待,即将成为王妃的明若,到底会是什么下场!
陆雪衣笑得灿烂而狠毒,对明若道:“是啊,自然是要恭喜明若妹妹的。不过夜王脾气怪异,他养的狼脾气也不好。我倒是想看看,你是怎么被狼吃的渣都不剩的!”
说到后来,她已然语气森寒,带着刻骨的恨意,唇角挑着一抹冷笑。
明若神色不变,眉头都不皱一下,回敬道:“至于我会不会被吃掉,是我的事情,不劳你操心。现在,请你们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们!”
此时此刻,李巧诗完全确定了,眼前的人绝对不是那个丑女了,不仅仅性格变了,整个灵魂都不一样了。
然而不管她是谁,今日,终究是无法再动她了!
李巧诗鼻子里发出哼的一声,面如寒冰,指挥那些人放了张妈,带着一众下人,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了。
陆雪衣自然也是不甘心的,然而一想到明若那凄惨的下场,她含着得意的笑也离开了。
一干狠毒的人走了,明若赶紧跑去查看张妈的伤势。
她手指探到张妈腕上把脉,却感觉那脉象极弱,像是随时都会停止一般。
明若心里狠狠的疼了一下,这些可恶的人,不仅想要折腾她,更是连她身边的人都不放过!最关键的是,他们还是因为自己被牵连的……
手指连连点动,明若点了张妈的几处穴道,帮助增强心脏的力量,这才柔声问道:“张妈,你受苦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她是想立即给张妈看病的,但是,她一贫如洗,屋子里根本没什么可用的药材。想要调养张妈的身子,还需要出去采购药材。
张妈张了张嘴,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她干枯苍老的唇里发出来的声音,只是单调而无意义的啊啊之声。
明若顿时一震,手也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张妈之前是能说话的,现在居然被人割了舌头!
心里怒极反笑,原来这尚书府的恶毒,居然还是超乎了她的想象!
看着两位老人悲哀伤心的目光,明若握紧了拳。
陆雪衣她们,实在是欺人太甚!既然如此,别怪她有朝一日六亲不认!
第8章 就算是圣旨她也不想嫁()
皇宫,御书房。
灵越国皇帝凤天奇端坐在书桌一侧,幽黑的眸子看向对面一身黑衣的独孤夜,唇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再次询问道:“你真的想要娶她?”
今日一下朝,独孤夜便前来找他,本以为有什么大事,却是没想,只是为了一个女子而已。
凤天奇凝视着独孤夜深不见底的黑眸,试图想从里面看出什么情绪来。
由不得他怀疑,一是,独孤夜不喜女人,谁都知道,可此时居然会请他下旨赐婚;二是,本以为那女子会是哪位名媛,却只是一个无父无母的痴傻孤女。
独孤夜似乎有几丝不耐烦,凤天奇已经问了两遍了,难道这件事真的一丝都不可信吗?
他面容冷肃,表情僵了僵,过了一会儿,才回应道:“我从来说到做到,这次,还请皇上下旨吧!”
普天之下,大约也只有他,才敢在皇帝面前自称“我”吧。
独孤夜性格古怪至极,脾气并不好,这一点凤天奇也是知道的,而且还深感同情,是以从来不介意这一点。
再次得到独孤夜的确认,凤天奇微微一笑,一边挥毫写下圣旨,一边意味深长的对独孤夜道:“女子的芳心,可不是一张圣旨就能得到的。”
独孤夜闻言,身子微微一震,眸间一抹迷惘神色闪过,朝着凤天奇微微点头。
他确实有几分迷茫了,自己对于纳兰明若的心思,说不清,道不明。虽然他注意到她时间已久,却是最近才终于鼓起勇气,想要对她负责,一辈子!
多年前,终于寻到身为孤女的他,高兴之余便是失望,她那般痴傻怯懦,眼中只有一个城府极深的锦无恙。
他本以为神医之女,会是不凡的,结果却是让他失望。
然而饶是如此,他依旧在暗中默默看着她,力所能及的保护她……
直到最近,那群人对她的伤害越发的疯狂了起来,他才生出了娶她的念头。可是刚才,凤天奇的一句话,又让他深深迷茫了。
他确实对明若起了兴趣,可是,明若对他呢?
……
京中的消息传得极快,明若凑足了银钱出门买药时,便听到了街头巷尾的议论之声。
“你们都知道昨天的赏花宴吧?夜王昨日当众承认了,尚书府那傻子是他的女人。猜猜怎么着?他居然向皇帝请旨了,现在纳兰明若,就是他的王妃了!”一群人兴高采烈地围在一起,讨论着这最新的八卦,各抒己见,一时间吵吵嚷嚷的。
有人接口道:“夜王真是次次出人意料啊,一般人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有人幸灾乐祸:“不管他在想什么,他家的狼喜欢吃女人,这一点是改不了的!”
有人赞同:“唉,那个傻子真是可怜啊,在尚书家日子不好过也就罢了,马上就要去喂狼了,可怜呐……”
一时间,几乎所有人都认为,纳兰明若马上就要喂狼了。甚至于认出她的小商贩还朝她招手,怜悯地送给她一些东西……
明若一路走过几条街道,遇见的人十有八。九都是在讨论这事。
她寻了个僻静的角落,脚步顿下,眸光微凝,开始陷入了沉思。
很显然,独孤夜向皇帝请旨这件事,是真的,不然不会那么多人都在谈论。其次,独孤夜像是玩真的了,她本是和陆雪衣一样,以为赏花宴上夜王承认那事,是为了给她解围的。
却没有想到,他居然是真的要娶她,还如此急迫的请了圣旨。
明若只感觉夜王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让她有几分担忧和不爽。
她不能理解,古代的男人是怎么了,看上了一个女人就非要得到吗?自己是皇亲国戚就了不起?想要娶她,可是问过了她的意见了吗?
抬起头,晶亮的眸光落在空处,明若心里暗想,必须要找个机会和独孤夜说清楚。不然的话,要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尚书府,离开皇城!
……
夜色深沉,连月亮的光也是模糊的。
尚书府外的一片小小竹林,明若看着面前身材颀长的黑衣男子,忍不住眉头微皱,张口道:“明若到底何德何能,让夜王如此挂记?”
她面前的人正是独孤夜,今日黄昏时分一支利箭射在小院中树干上,送来一封信,邀她夜间长谈。
如此一来,明若更是坚定了不嫁给他的想法。
连传个信都要用如此暴力的手法,这位王爷果然是残暴到惊世骇俗啊。
独孤夜是受了今日皇上的一句话影响,仔细想了想也感觉自己赏花宴上言语有些突兀了,希望能稍稍解释一番,让明若放下心来。
明若则是终于有了一个见到独孤夜的机会,她要说清楚自己的不满、不解和不愿!
独孤夜背对着月光,脸庞隐在夜色里,只能看见他漆黑的眸子闪闪发亮。他静默的如同雕像,许久才对明若道:“我想娶你,跟我在一起,比在尚书府好。”
声音依然是冷酷的。
然而有那么一瞬间,虽然光线太暗明若看不清独孤夜的眼神,却是感觉他的眼神,似乎有一丝真诚?
明若微微摇头,自己怎么会这么想,不管他真诚与否,自己都不喜欢这样的人。他残暴狠戾,更是毫无缘由的夺去了自己的清白!
见明若连眸底都透露着不快,独孤夜清冷的声音轻轻响起,他追问道:“为什么,你为什么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此刻,他的心里罕见的掠过一丝犹疑。
若是以往,他怎么会问别人的意见呢?直接做便是了!
看来一时半会夜王的心思是不会改变了,倒真是固执的可以!明若被撩拨起火气,微微挑眉,心道最好还是把话说清楚了,也别管后果了。
她冷冷道:“你真的不知道为何?你残暴无道,性格怪异,甚至还……夺走了我的贞操!这样的人,叫我如何能嫁!”
像是被尖锐的匕首刺中了心脏,独孤夜薄唇紧抿,没有立即反驳,眉间却是蹙起,心里有一阵钝钝的不快。
原来,世人对他的评价,果然都是一模一样的吗?就没有一个人肯问,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目光中的悲哀一闪而过,独孤夜声音转冷,对明若淡淡道:“对,我夺你贞操,便是为了娶你。你已不是完璧之身,除了嫁给我,没有第二条路!”
说到后来,他声音转冷,甚至眼神也在夜色里泛着寒光一般。
明若只感觉背后一阵冷意,她敏锐的感觉到眼前的男人似乎是生气了。然而心里却是定了定,并不后悔自己方才所说,只是头疼于独孤夜的固执。
说了这么久,他还是不肯改变主意!
明若早就有些生气了,此时破釜沉舟一般的回敬道:“谁说没有其他的路!我不想嫁,逃也可以,死也可以!”
独孤夜低哼一声,再也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兴致,淡淡说了两句算是收尾:“我不急,总有一天你会改变主意的。”
第9章 突如其来的变故()
一番无用的谈话,本以为有机会让独孤夜改变主意,却没想到他居然出乎意料的执着。最要紧的是他有权有势的,自己还是尽早跑路为好。
明若一边往回走一边皱眉沉思,心里生出一股不服不甘的感觉。她一点都不愿意面对眼前的现实,总觉得是有法子避开的。
尚书府笼在夜色里,灯火稀疏,那是深夜还在劳作的下人。明若自后门回小屋,本是脚步轻快,却在刹那间,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像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便在此时,她听见衣袂破空的声音,目光迅速追寻而去,却只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晃动,急速消失在了夜色里。
然而看那人影的来向,却正是自己的住处!
心里大叫不好,明若几乎是飞一般朝着小屋狂奔而去。她出门时已是小心翼翼,张妈在外面的医馆养伤,李爷爷却还在家中,谁知道那群人渣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一闯进门,明若便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腥甜气味,顿时让她心中一惊。这么浓重的血腥味道,难道还有好事发生?
低沉而断续的呻、吟之声传来,明若下意识地连忙喊道:“爷爷,爷爷?”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未尝发觉的惊慌和心痛。
手忙脚乱的终于点亮了油灯,橙色灯光亮起,终于看清楚面前的景象,却是让明若双瞳蓦地睁大。
地上几乎洒满了鲜血,而血泊之中躺着的,正是慈祥宽厚的李爷爷。他身上好几个血洞,正汩汩的往外冒着血……
明若只感觉愤怒和难过一起涌上了心头,她扑到李爷爷跟前,眼底氤氲着一层水汽,双手颤抖着扶住李爷爷的身子,一声声呼唤着他。
然而,身为医者,她如何看不出李爷爷伤势极为严重,即便是华佗在世也无力回天了。正是因为这样,才更让她手足无措。
李爷爷呼吸之声越发浊重,努力睁开老眼,分辨出面前的人影,低声道:“丫头,别哭……”
明若如何能不哭?她此刻悲愤的情绪几乎要决堤。
这件事就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