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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孝长接过怀表说:“谢谢旅长。”
旅长深情地:“小虎,家全,你俩参加红军后,就没离开过我,今天要走了,我还真有点舍不得。但革命任务需要你们去完成,你们回到家乡后要好好干,为老部队争光。”
三兄弟一齐立正道:“是!”
旅长说:“时间紧迫,他们三人必须马上走。”他送三兄弟走出窑洞,四人分别拥抱,互勉道:“保重。”
三兄弟敬礼:“旅长,再见!”
旅长禁不住流下了离别的热泪,用左手回礼道:“走吧,早日到达延安。”
“是!”
三兄弟挥泪上马,放马奔驰而去,在远处又一齐拉着缰绳、回头向旅长挥手做最后的告别,然后跃马扬鞭、日夜兼程奔赴延安。
三天后,三兄弟到达延安,立刻到南下支队报道,王震司令员和王首道政委将三人编入南下干部支队,并强调要严格遵守保密制度,不得向任何人说出自己的名字和家乡地址。
随后三人来到延河边,仰望巍峨的宝塔山,心中热血沸腾。
王小虎迷茫地:“孝长哥,首长只把我们安排在南下干部大队,说是作为建立根据地后的后备干部力量,我们三人今后的工作到底是干什么?”
邹家全无所谓地:“只要能打仗,干什么都行。”
曾孝长皱着眉,深沉地:“我有一种预感,我们会回家。”
邹家全和王小虎吃惊地:“回家?”
曾孝长说:“是的,我们是湖南人,既然南下支队的任务是建立敌后根据地,我们又是做为后备干部安排在干部大队,这就说明,我们今后的工作任务,就是建立敌后根据地。”
王小虎惊讶地:“这么说,我会回湘西?”
邹家全也吃惊地:“那我和哥哥是回新化?”
曾孝长说:“别乱猜,别忘了报到时一再强调的保密制度,我们已经违反了。”
王小虎和邹家全笑了。
一九四四年十一月一日上午,是曾孝长、王小虎、邹家全最激动和最兴奋的日子,南下支队全体人员集合在延安东关飞机场上举行誓师阅兵仪式,接受***、朱总司令、***、***、任弼时、贺龙等中央领导的检阅。
***勉励部队说:“你们这次到南方去,到敌人的后方去插旗帜,开辟敌后抗日根据地,这是一个光荣而又艰巨的任务。你们会遇到许多困难,但是前途是光明的。你们要用最大的毅力去克服各种困难,上下一心团结一致,要像‘王者之师’那样,遵守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真正做到纪律严明、秋毫无犯,要同群众打成一片,忠实地为人民服务。在此,我代表党中央祝全体指战员身体健康,并取得远征的胜利。”
王震带领全体南征战士庄严宣誓:“我们是人民的军队,我们是为了解放千百万华南的人民而南征。我们要严格遵守革命纪律,爱护人民,保护人民,紧密团结,克服困难,英勇作战,用我们的血和肉,献给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
十一月十日,三兄弟随南下支队告别延安,踏上征途,他们东渡黄河、打退了日军铁甲列车的阻拦越过同蒲铁路、又冒着严寒大雪南渡黄河,通过陇海铁路时,又受到了日军的阻击,战士们当即将其击溃。
在其后的两个多月里,他们在敌占区的空隙间穿插,多次同鬼子小股部队遭遇,王震司令员沉着指挥,还没等敌人摸清八路军的动向就来了个先发制人,打得鬼子四处逃窜,然后迅速摆脱敌人,终于在一九四五年一月底越过了平汉铁路,进入由李先念领导新四军创立的鄂豫皖根据地。
曾孝长、王小虎、邹家全三人在战斗中英勇善战、灵活机动的战斗作风受到了王震同志的亲自表扬,特别是兄弟俩的双枪更是让战士们刮目相看。
一九四五年二月,南下支队经过休整,告别新四军和根据地人民向鄂南挺进,顺利地渡过了长江,但被日军发觉紧紧追赶。
傍晚时分,王震带领部队在山岭间设伏,对尾追的日本鬼子进行阻击,激战到午夜,歼敌数百名后迅速消失在夜色里,同时也进入了湖南境内,并在湖南省委派来的交通员带领下向日寇占领区挺进……
三月二十六日夜,南下支队对进占平江县城的日军实行突然袭击,攻下了平江城,并急电将占领平江的喜讯报告给了中共中央和***。
平江是中央红军的故乡,得知八路军就是当年的红军时,受到了人民的热烈欢迎,群众奔走相告:“当年的老红军又回来了!”并且积极报名参加八路军,三兄弟担负起了报名点的宣传和接待工作。
第57章 秘密回乡()
四月十日夜,王震和王首道同志根据***“以衡阳、宝庆今邵阳为中心或以郴州、宜章为中心建立根据地。应酌量派出些干部散布种子,助其扩大,主力不宜乱战过分损耗精干力量。”的电报指示,马上把曾孝长、王小虎和邹家全三人召集到指挥部,同赶到平江城的湖南省地下负责人商议后,决定秘密派三人去宝庆地区开展工作。
王震拉着曾孝长的手说:“曾孝长同志,你和邹家全同志是在新化参加我们红六军团的老红军战士,当年你在晃县因重伤不得不留下,伤愈后又回到新化县城从事过近一年的秘密斗争,有着很好的群众基础和工作经验。”
“贺老总在推荐你们加入南下支队时说,你和王小虎、邹家全同志是红军三兄弟,又都是在战争中成长起来的优秀军事干部。你们这次回去同地下党组织取得联系后,首先以新化为中心,秘密发动群众,宣传我党我军的思想,然后逐步向整个宝庆地区扩展,在条件成熟时拉起队伍,成立抗日救国游击大队,配合南下支队行动。”
曾孝长三人立正道:“是!”
王首道叮嘱道:“记住,现在湖南大部分城市、包括宝庆城都已被日军占领,国民党采取的是退守战略,不能相信他们,你们在联合抗日时期也不要和他们发生正面冲突,但要坚持独立自主的游击战争。”
“今后你们直接受湖南省委领导,游击大队成立后,曾孝长同志为大队长,王小虎同志为政委,邹家全同志为副大队长,在宝庆地区开展游击战争,如条件许可,在建立了稳定的根据地后,可向整个湘中扩展,这样就能和南下支队形成统一的联合作战。”
三兄弟一齐道:“是!坚决执行命令。”
王震拍拍三人的肩,笑道:“你们都是老红军战士了,王小虎在湘西就认识,当年我们在新化县城都见过面,我记得邹家全好象还哭过,怨我说你是个小娃娃。”
“十年了,长大了,由红小鬼变成了英俊的小伙子,回到自己的家乡,要是能遇上志同道合的女同志,可以考虑成个家,这也是革命的需要哦。”
三兄弟羞赧地笑了。
接着,地下党负责人轻声介绍了新化地下党与三人单线联络人的接头方式、暗语、时间和地点,每月的逢五逢十是接头的日子,并强调了地下工作的保密制度。
同时告诉三人,这一路都有地下交通员接送,但他们都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人、要去何方?你们只要跟着他们走就行,这是一条刚开辟的秘密交通线,是在接到中央指示后,专门为保证你们的安全临时设立的,他们也根本不知道你们的联络人是谁?到新化后只能靠你们自己了。
曾孝长三人记住暗语后,庄重地点了下头。
地下党负责人又把曾孝长拉到一边,轻声说出另一套在紧急情况下与省委恢复联系的方法,这套方法连新化县地下党组织都不知道,也只能在单线联络人出现意外后才能使用,不能告诉任何人。
曾孝长镇定地点头,然后三人换上便服,将枪别在腰间,每人带上几十发子弹和十快银元,告别王震和王首道同志,跟着地下党负责人指派的交通员悄悄地离开了部队,出城到了乡下,踏上了返乡的路程。
群山之中、山岭之间,三兄弟跟随在交通员的身后大步前行,由于日军只占领了城市,乡镇到处都有国民党军,交通员为了保证三人的安全,总是避开这些地方,在山间绕道而行,有时因敌情复杂,白天就只能躲在山林里等天黑了再走。
三人也随时做好了战斗准备,睡觉也是轮流警戒。
交通员也从不过问三人的事,没到下一个接头点,没把三人交接给下任交通员,也绝不离开三人一步。
第六天夜里在益阳的一偏僻河滩渡过了资江,划船的老人马不停蹄、一声不吭地带着三人快步赶了一夜的山路,直到天亮才放心地说,益阳城的鬼子白天经常到乡下枪粮,说不定在那就会撞上,所以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四月二十四日夜,最后一名交通员将三兄弟送到离新化县城北面只有十里路后,按照事先的安排和保密制度的要求告辞回转。
三兄弟商议了一下,明天虽然是逢五逢十接头的日子,但还是连夜先回天龙山,快到县城时却发现周围的村子里驻扎了好多的国民党军队,三人只得在山岭上绕过这些村庄,才走上回天龙山的石板道。
行走在家乡的土地上,心情格外的舒畅,脚步也变得非常的轻易,快到黄茅岭时,又看到岭上一堆堆篝火旁闪现出一群群国民党兵。
三人立刻拔出枪跑上山,悄悄地来到黄茅岭村的后山树林里,只见村里家家门前都烧着火堆,乡亲们都在篝火旁席地而睡,前方的黄茅岭上国军哨兵在来回巡视。
王小虎说:“孝长哥,村里肯定住满了国民党兵,他们把乡亲们都赶出了家。”
邹家全骂道:“这帮王八蛋,就知道欺负老百姓。哥,不知那两家红军家属怎么样了?”
曾孝长说:“过段时间我们再来看他们,走,先回家。”
三人在山林里穿行,走进了熟悉的竹林,钻出林子,瞧着山窝里月光下的家,心“咚咚”地跳着。
曾孝长最后离开这里已经九年,邹家全和王小虎更是长达十年,过去的天真少年如今已是风华正茂的青年,他们不仅已经长大,而且通过战火的考验,已经成长为坚定和成熟的革命者,此次回来,肩上将挑起独立开辟新天地的重任。
三人警惕地扫视了一下静静的小山村,悄悄地来到屋后,长得非常威猛的小黑立刻出现在屋前狂吼,邹家全迅速低喝道:“小黑,别叫。”
小黑这条忠诚的家犬也不由得愣了一下,从喉咙里发出犹疑的几声低吼,全身紧缩着准备随时扑上来。
邹家全又用亲热的语气说:“小黑,听话,别叫。”
小黑警戒地用鼻子嗅了嗅,但还是没有迎上来。
第58章 曾孝勇()
三人跑下来伸手摸了摸小黑的头,它嗅出了多年前的主人气息,这才摇头摆尾地耍起欢来,屋里顿时响起男青年低声的喝问:“谁?你们是谁?”
曾孝长欢心地:“是孝勇吗?我是哥哥孝长。”
“哥哥?”
曾孝勇惊异地好象在问着什么人,母亲惊喜的声音响起:“是你哥哥,是你哥哥回来了,快开门。”
屋门迅速拉开,已经十八岁、长得非常魁梧、相貌如同哥哥年少般模样的孝勇端着猎枪盯着三人,母亲从他身后钻出来,激动地举着颤抖的双手,嘴唇哆嗦着扑了上来。
“妈妈!”
“姑妈!”
“婶婶!”
三兄弟欢叫着一齐上前搂抱着母亲。
母亲流着泪,盯着已长大成人的三人激动地:“孝长,家全,这是小虎吧,你们都回来了。”
曾孝勇欢喜地放下猎枪,抱着三人欢叫道:“哥哥,家全哥,小虎哥。”
三兄弟瞧着长大了的弟弟,欣喜地笑了。
母亲和孝勇急忙拉着三兄弟进屋,关上门后点燃煤油灯,母子俩又抱着三兄弟左瞧右看,兴奋地泪水直流。
母亲激动而又迷茫地:“孝长,家全,小虎,妈妈能再次见到你们,死也心甘了,你们这次回来……”
曾孝长亲切地:“妈,我们这次回来,是共产党、***派我们回来的,准备组织游击队,打击日本鬼子。我们八路军、也就是当年的红军已经打回了湖南,日本鬼子长不了啦。”
母亲高兴地:“这就好,这些鬼子,虽然还没来新化,但孝勇和我去山外看到了好多的灾民,他们说,鬼子凶残得很,烧、杀、抢,什么坏事都做绝了,国军又老是打败仗,把老百姓害苦了,你们红军能打回来,我们也就有盼头了。”
“对了,你们身上是不是带着枪,快,快去藏起来。这几天听说鬼子就要来新化,黄茅岭住着好多的国军,他们经常来村里抢东西,你们千万要小心。”
曾孝长说:“妈,放心吧,没事的,我们刚才已经看到黄茅岭的国军了。”
孝勇举着灯说:“哥,走,快去洞里看看你的东西。”
三兄弟随孝勇来到后院,搬开青石板下到洞里,瞧着空空的山洞,露出了迷茫的神情。
孝勇笑道:“哥,我重新开了个洞,东西都收在里面。”
他从腰里抽出匕首,在石壁上撬开一块石板,曾孝长帮着把石板抬下,一个一米多长的洞槽露了出来。
孝勇从洞槽的破布里拿出亮光光的一支手枪和四支步枪交到三人手中,然后又掏出两个小布包打开,一个包里是一顶红星军帽,另一个包里是几十发同样光闪闪的子弹,他兴奋地:“哥,九年来,我经常下来摆弄这些枪,拆开又装上、装上又拆开,最后全部都会弄了。妈妈叮嘱我,这些东西任何时候都不能丢,说哥哥们总有一天要回来的,就是你们不能回来了,红军也会回来的,到时候再交给红军。”
邹家全开心地:“孝勇,你这可是无师自通。”
曾孝长把东西放回洞槽,激动地:“孝勇,谢谢你。”
王小虎说:“孝长哥,我们先上去吧,婶婶肯定急着同你们说话呢。”
三兄弟便把五支手枪和子弹、身上的银元放进洞槽,随孝勇爬出洞盖上石板、回到堂屋,曾孝长忙问道:“妈,叔公的身体还好嘛,他还在划船吗?秀兰现在在干什么,她嫁人了吗?”
母亲拉着三人坐下,喜悦地:“叔公的身体很好,早就不划船了,他和秀兰在城里开杂货铺,秀兰还没嫁人,我和叔公本想让她嫁给潘大江,但她不同意,说哥哥没回来,她就不结婚。其实她是嫌潘大江长得不好看,我也就不好逼她,潘大江这孩子真的很老实,他开始也想娶秀兰,但后来知道秀兰看不上他,也就死心了。”
“妈,潘大哥现在是杂货铺的老板吧?”
“潘大江虽然是老板,但杂货铺却由叔公和秀兰管,他还在当码头工人。”
“是这样?看来他还没变,这样的话,有些事情就好办了。”
邹家全笑道:“哥,你的意思是,要通过潘大哥了解那些码头工人的情况,为我们拉起队伍做准备?”
王小虎开心地:“孝长哥,九年前你就领导码头工人们除奸铲恶,这次回来组建游击队,恐怕还得从码头工人开始,只是你得小心点,别让他们一下子认出你来,这样可不安全。”
曾孝长感慨地:“九年了,只怕他们看到我也不认识了。”
孝勇赶忙地:“哥,你过去在城里领着码头工人干的事,叔公和姐姐都讲给我听了,以后你们去哪,我也去哪。”
邹家全说:“孝勇,从今天起,你已经和哥哥们站在一起了,你怕不怕?”
孝勇说:“我不怕。这些年妈妈哪都不许我去,只能在家里种田、种地,守着这些枪。这三年还跟着一个老猎人经常去山上打猎、采药、他教了我好多治疗摔打损伤的秘方。”
曾孝长说:“我正想问你呢,你的猎枪是怎么来的?”
母亲笑道:“是个老猎人送的,说起这事我的心就跳,那个老猎人是几十里外的老猎手,三年前的冬天,我和孝勇去山上挖竹笋,正遇上老猎人在打野猪,没想到他的枪出了问题、没响,野猪就拼命地追他。”
“孝勇是人小胆大,举起锄头冲过去对着野猪的头上挖了下去,然后拉着老猎人就跑,野猪就带着锄头在后头追,我吓得呀心都差点跳出来,没想到野猪一会儿就倒地死了,我们走过去一看,锄头深深地从野猪的眼睛挖进了脑壳里,不死才怪呢。”
邹家全吃惊地:“哇,孝勇,你小子还真的胆大。”
母亲说:“从那以后,老猎人就经常来家里叫孝勇上山打猎,不仅送了一杆猎枪给他,还教了他很多的医术,现在全村的人要是有个什么小病,孝勇就采些药送去,还真的治好了。”
曾孝长高兴地:“哟,想不到我家还出了个小郎中。”
孝勇不好意思地:“哥,其实我也是学着玩。可惜,那个老人今年过年前去世了,不然我还能学到好多的东西。多亏他教我认识了好多的药材,我经常把采到的药背到集镇上卖了,贴补家用,我和妈妈的日子也就好过多了。”
王小虎奇怪地:“潘大江的杂货铺生意怎么样?你姐姐不送钱回来吗?”
第59章 人心惶惶()
孝勇说:“生意一般,姐姐每月都回来一次,每次都要带一两块银元或买些米回来。可现在东西贵得吓人,原来一块银元能买一担谷,现在要四块银元才能买到。”
曾孝长说:“好了,这些事有空再说。天快亮了,小虎,家全,今天是二十五号,我得进城办我们该办的事,你和家全先去下面好好睡一觉,你俩看这样行吗?”
王小虎说:“行!你县城熟,比我和家全去要方便一些。”
邹家全说:“哥,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
曾孝长说:“我知道。妈,孝勇,我们回来的事暂时不要告诉村里人,免得大家都跑来看我们,晚上要是有什么事我们也不好商量,一切等明天再说,家全今天也不要去外头露面。”
“对了,小虎,今后我和家全好办,这是我们的家,出去这么多年也该回来了,只是你一下子在家里出现,别人问起不好回答,恐怕你这段时间只能白天呆在洞里,晚上才能出来,等过段时间再说你是我们的朋友,你看怎么样?”
王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