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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老的身体还好吧？”肖教授在车上问杨靖，“唉，这一晃都三十多年了，当年杨老离休回家颐养天年，我们几个还都年轻着呢。”
“肖老，杨爷爷的身体很好，精神头儿也很足，大年初一我给他老人家拜年的时候，这老爷子一身大红的唐装，特潮流。”杨靖一边开车，一边笑呵呵的说道。
“呦，这老爷子现在还这么精神呐！我上次来看望老爷子是三年前，过去两年小儿子添了一个小孙子，光在家照顾孙子呢，也没抽出时间来看望老爷子。”
肖老别看今年已经六十九岁了，可比起杨老爷子还要小二十多岁呢，一代人的差距。
“肖老，照我看呐，就杨爷爷这身体和精气神儿的，活到一百岁都不成问题，老爷子现在精神着呢，每天都能围着他们小区的那个花园转悠上半个小时。”
“呵呵，那就好，那就好！杨老身体好，这就是我们的福分，启动大师过世之后，老一代的大家可是越来越少了啊，他们这些老一代的大家，每一个都是圈子里的擎天之柱啊！”
杨靖的这辆车子后面虽然能坐人，可一般没人会坐后座的，肖老就坐在副驾驶位置，一路上聊着天，很快的就来到了杨老爷子的家。
杨老爷子也知道蔡易他们今天来看望他，早早的就等在了家里，和老爷子一同在家里等待的，还有老爷子的小儿子杨正宇，这位在泉城当区高官的副厅级官员，今年过年之后将会调到天衢来担任市长一职，算是完成了从副厅到正厅这个关键的跨越。这事儿是杨老爷子说的，应该是很准了。
蔡易他们的到来，让原本有点冷清的家里顿时就热闹了起来。蔡易他们别看现在都是圈子内公认的大家，可和眼前这位杨老爷子比起来，他们就是晚辈。
而且今天来到这里的这四位，以前都没少被杨老爷子照顾，尤其是蔡易，更是被老爷子当成弟子来培养的，虽然两人之间没有名分，但实际关系就和师徒没有什么两样。
其他三位专家也是和杨老爷子的关系也是很亲密的，要不然他们四个也不会组团一块来看望老爷子。
中午的午饭是在家里吃的，杨正宇和杨靖敬陪末座，老爷子看到这么多后辈来看望他，也是心情大好，破例多喝了两杯酒。
酒是杨靖拿来的，上次郭大宝在机场接了他之后，临走前送给了杨靖两瓶1977年的茅台酒，今天这两瓶茅台酒就派上了用场，勾兑着新出的飞天茅台一块喝的。
这种储存四十年的老酒，直接喝的味道并不是传说中的那么好，这种年份的老酒通常都有一股子陈味，所以老酒勾兑着新酒喝才能发挥出老酒那种充满了岁月味道的魅力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蔡易放下了筷子正色说道：“杨叔，我这里有件事情想要请教一下您的意见。”
别人都称呼杨老爷子为“杨老”，唯独蔡易的称呼是“杨叔”，这也足以证明两者之间的关系要更亲密一些。
“嗯，你说吧，只要我知道的，我一定告诉你。”老爷子点了点头说道。
蔡易看了看刘老和郭老，这才说道：“年前小靖从美国回来之后，去了院里一趟，说想要读我的博士生，我和老刘还有老郭一合计，觉着小靖这孩子要是光读博士的话，似乎有点太屈才了，于是我们三个一合计，就打算收小靖为弟子。只是我们三个都想收小靖，谁也说服不了谁，这不，这事儿就求到您头上来了。您和小靖的外公是三十多年的老朋友了，又是把小靖从小看大的，您对小靖最了解了，所以您觉得小靖该跟着谁啊？”
杨老爷子一听这话，也是楞了一下，看了面前的三个晚辈一眼，笑了笑正要说话，忽然看到身侧的肖教授似乎也有话要说，就停顿了一下对肖教授说道：“振国啊，咱们也不是外人，你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肖教授的脸罕见的红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缓解了一下自己的尴尬，说道：“老爷子，其实小靖的事情我早就听说了，我这次死皮赖脸的跟着老蔡他们过来，就是想和他们三个争一下。这么好的孩子，谁见了都喜欢，我同样不例外，我也想收个好弟子传承我的衣钵啊。。。。。。”
这话说的在座的人都是一愣，蔡易、刘老和郭老脸上随即就带着不忿的表情蹬着肖老，显然是非常痛恨这个横插一杠子的家伙。
杨靖则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本来那三位就已经够头疼的了，结果今天又添进来一个。
只有杨老爷子和他小儿子两个人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容，看着眼前这五个人。
一时之间，场面竟然有点诡异。
最终还是郭老急郭老打破了这种诡异。
“我说老肖啊，我们老哥儿仨好心好意的带你来看望老爷子，你可倒好，来了这里就给我们仨上眼药是不？”
刘老噘着嘴点了点头，显然是非常认可郭老的这番话。
肖老嘿嘿一笑说道：“老郭、老刘，还有老蔡，咱们老哥儿几个就别扯这些没用的了，扯扯这些东西无非就是五十步笑百步而已。好弟子和大开门的老物件不一样，大开门的老物件咱们天天都能看到，可心仪的好弟子那可就不是那么好找的了。咱们四个都是土埋到脖颈子的老家伙了，可咱们四个谁有一个可以传承咱们衣钵的好弟子？没有！反正我老肖找了二十多年了，一个何意的弟子都没有找到。”
顿了顿，肖老正色说道：“俗话说得好，天授不取，必受其咎！现在，一个好弟子就这么出现在我面前了，我老肖要是不争一争，恐怕以后就是咽了气，我这双眼睛也合不上啊！”
老蔡咳嗽了一声，“老肖，你这话说的可就有点过了啊。”
肖老摇头道：“不过，不过！你们都知道我老肖的脾气，我老肖说话向来都是直来直去的。再说了，咱们老哥儿四个都和老爷子的关系不远，你们仨能争这个弟子，我老肖凭啥就不能争呢？我之前虽然没有和小靖接触过，可今天小靖去车站接咱们，我可是坐着他的车来这里的，路上通过和小靖的聊天，我对这个小伙子相当满意。所以，我肖振国今天也得争一争这个好弟子！”
肖老看了看他们三个，微微一笑说道：“老蔡，我知道你有一个儿子，老刘还有老郭，你俩同样都有儿子。可我肖振国呢？下面就俩闺女。所以啊，如果小靖能成为我的弟子，我这一辈子积攒下来的钱财房产，等我拜年之后我会留给我那俩闺女，可我这辈子存的那些宝贝，那可全都是小靖的了！嘿嘿，怎么样，你们仨能做到吗？”
我靠，这话说的太邪恶了！人家三个人都有儿子，以后这家产什么的，自然是要急着儿子分。这肖老竟然拿这个说事，这不是给蔡易他们三个上眼药吗！
郭老急脾气急，两眼一瞪就要开口说话，杨老爷子摆了摆手说道：“你们四个先别说话，先听听小靖是什么意思。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人家小靖还没说话呢，你们四个倒是先内讧起来了！你说说你们四个加起来都快三百岁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吵吵，这不是让小靖看笑话吗？”
杨靖连忙摆了摆手说道：“杨爷爷，几位老爷子，先说好了啊，我可没有看笑话！我只是对于四位老爷子的关爱有点受宠若惊。您们四位都是圈子里真正的大家，随便谁教我，那都是小子我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小子我只有感激不尽，哪儿能有别的心思啊。”
杨老爷子点了点头说道：“听到了没有？人家小靖在这里可以表态了，谁当他师傅都成！”
顿了顿，杨老爷子长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老头子是岁数太大了，这精力也不济了，否则哪儿还有你们四个的份啊？”
蔡易他们四个连称“不敢”。
杨老爷子笑呵呵的说道：“既然你们四个都想听听我的看法，那我老头子这里还就真有个想法，你们四个听听看怎么样。”
第二七一章 共收弟子（）
“既然你们四个都想让小靖当你们的弟子，那你们为什么不一块收小靖为你们的弟子呢？就好像那个什么七怪来着。。。。。。”
“爸，是金庸先生笔下的江南七怪。”杨正宇在旁边补充了一句。
“对，就是那个江南七怪。人家江南七怪能合起来收郭靖那个傻小子为徒弟，最终成为江湖中的一段佳话，你们四个为什么就不能效仿那江南七怪呢？杨靖名字里有个靖字，小说里那个傻小子郭靖名字里也带有一个靖字。你们四个要是能联合起来收杨靖为徒，那岂不是妙事一件？”
杨老爷子笑眯眯的说完这番话，蔡易他们四个都愣住了。
这老爷子说的貌似、大概、好像。。。。。。有那么点意思啊。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瞅瞅你，然后不约而同的都把目光看向了杨靖。
杨靖被看得“蹭”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摇着手说道：“杨爷爷，您这个提议好像有点不靠谱啊。小子我何德何能，能让四位大家同时收我为弟子？不成，这事儿小子我觉得不成，这太。。。。。。”
杨老爷子笑眯眯的看了杨靖一眼，不吱声。这老爷子合着就是光管着点火的那位。。。。。。
蔡易轻轻的咳嗽了一声说道：“小靖啊，我觉得杨叔说的挺有道理的，咱们这一行中，谁也不曾规定一个人这一辈子只能拜一个师父。”
刘老点头说道：“是啊，启功先生当年也不止拜了一位师父啊！当年先生才一岁的时候，就拜了雍和宫中的一位大喇嘛为师，后来才拜的陈垣先生为师，而且先生在学习的时期，也曾经跟着很多大家学习过。所以，一个人拜多名师父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相反，你要是一下子能拜多个师父，能得到多个大家的青睐，那更说明你有这个天分。”
郭老摸着颌下的胡须笑道：“老爷子此言大善！”
肖老也笑道：“这事儿我看就这么定了吧！”
杨老爷子也笑眯眯的看着杨靖，眼中全是欣慰的神色。。。
杨靖有些恐慌的说道：“各位老爷子，不是小子我不识抬举，实在是小子我当时读博，只是想系统的多学习一下专业的知识啊。”
顿了顿，杨靖说道：“虽说我从小就跟着我外公学习古玩方面的知识，可那毕竟不是系统的专业知识，用行里的话来讲，我就是一野路子出身。以前我鉴定一个东西，更多的是凭借着小时候跟着我外公学的知识以及我自己的直觉，虽说一直都挺准确的，但有很多东西其实我都搞不清它的具体来历。尤其是最近这个阶段，随着我接触到的老物件越来越多，我就越感到自己在知识面上的不足，所以我才决定系统的学习一下这方面的知识。可小子我真的是没敢奢望能让您四位收我为弟子啊。”
蔡易微笑着摆了摆手说道：“小靖啊，这些东西你就不用说了，刚才你在厨房里忙活的时候，杨叔都已经把你的情况说了。你说你是野路子出身，野路子怎么了？野路子那也是路子！就好像你外公李老一样，如果你外公要不是得那场病，他老人家在这个行业中的成就未必就比我们低。所以，英雄不论出身，只要你有那个能力，到哪儿都会受人欢迎的。”
郭老也说道：“小靖啊，你就不用妄自菲薄了。之前我们几个争，其实就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是我们自己的私心重了。”
肖老也笑道：“小靖啊，你不是想系统的学习一下这方面的知识吗？我给你说，书本中的那些知识只是基础，咱们这一行，更重要的是经验。而且我们四个一个是专精古瓷的，一个是专精字画的，一个是专精青铜器和铜器的，一个则是专精文保工作的，虽然还无法把这个行业全都覆盖过来，但一大半还是没问题的。你要是跟着我们四个学习，别的不敢说，只要你能把我们的老底都掏干了，在这个行业中你几乎就能横着走了。”
刘老也点头说道：“没错，老肖说的很正确，我们四个虽然在杂项、玉石等一些方面不太精通，但院里有的是专家精通这些方面，你要是答应成为我们四个共同的弟子，我们四个就算是拉下老脸来，求也得给你求几个专家来教你那些方面的知识。”
刘老这话一出口，杨靖心中说不感动那是瞎话，他嗫喏着说道：“这、这。。。。。。四位老爷子，您们这么厚爱，小子我真是愧不敢当啊。。。。。。”
杨老爷子说道：“小靖啊，我看你也不用推脱了，小蔡他们四个既然想诚心收你这个弟子，我看你就答应下来吧。这不仅对你自己好，对于他们四个老家伙来讲也是一件足以了却一辈子心愿的好事。”
顿了顿，杨老爷子继续说道：“你小子有一种让所有人都羡慕的天赋，那就是你的直觉。干我们这一行的，知识和经验固然重要，但这些都是可以通过后天培养得到的，唯独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天赋，却是祖师爷赏脸的事情啊！这是天赋，可遇而不可求的天赋！你现在拥有这种人人羡慕的天赋，别说他们四个了，要不是我老头子岁数实在是太大了，我都想收你为亲传弟子。”
蔡易暗暗地点了点头。杨靖的事情他最清楚了，这个小伙子有着别人难以企及的直觉天赋，要不然他也不会在短短的时间内聚拢起这么多的老物件。就好像杨靖第一次拿给自己看的那个乾隆青花五蝠捧寿贯耳瓶，杨靖之所以当初敢拿下这个瓶子，其实更多的就是依靠着他那种让人惊异的直觉。
至于后来杨靖淘来的那些东西，除了直觉之外，蔡易真的是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能够解释。
虽说成功是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加百分之一的天赋形成的，可在这一行浸淫了一辈子的蔡易哪儿还不明白，起到关键作用的，其实并不在那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而是那百分之一的天赋！
正如杨老爷子刚才所说的那样，这种恐怖的直觉天赋，就是祖师爷赏脸赋予的。拥有这种天赋的人，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而且天赋这种东西说不清道不明的，只有通过不断的成功才能够看得出来。眼前这个略显稚嫩的年轻人其实已经用他那堪称恐怖的成功率完美的证明了他那无与伦比的天赋。
那三位的岁数都比自己要大，自己能看明白的事情，他们三个又怎么会看不出来？这也是为什么老郭、老刘还有老肖不惜拉下老脸来和自己争杨靖的根本原因。
一个人要是能有一名这样的弟子，夫复何求？
可现在看来，自己要是一个人独得这名弟子显然是不可能的了，以老刘他们三个的脾气而言，要他们放手显然是不可能的了。
不过，四人共收一名弟子也未尝不是一件坏事，最起码对于杨靖这孩子来讲绝对是一件好事。师父多了，当弟子的才能学到更多的东西。
“好吧，既然这三个老家伙都想争，那干脆谁也别争了，一块收下杨靖这个弟子吧！”
想到这里，蔡易抬起头来正色说道：“杨叔，您是长辈，现在我们四个都同意一块收杨靖为弟子，您看是不是抽个时间给我们主持一下这个仪式？”
刘老他们三个听了这话，不约而同的欣慰的笑了起来，肖老说道：“杨老，我们四个共同收杨靖为弟子，这个主意可是您老人家给出的，到时候您可不能不管啊。”
郭老和刘老纷纷点头称赞。
杨老爷子笑眯眯的看着杨靖说道：“小靖，你可愿意拜他们四个为师？”
这样的好事杨靖当然不可能拒绝了，于是他非常肯定的说道：“杨爷爷，承蒙四位老爷子的器重，我愿意拜他们四个为师。”
杨老爷子老怀大慰的笑道：“那好，那就两个月之后选一个黄道吉日，让杨靖拜你们四个为师。到时候我会过去主持这场盛事的。”
顿了顿，杨老爷子看着蔡易他们四个说道：“你们四个能收下小靖这孩子，也是你们的幸事。你们四个身为师父，到时候可不能小气了啊。”
四个老头开心不已的同时说道：“放心吧，不会亏了这孩子的。。。。。。”
就这样，刚才还为了收弟子的事情吵得不可开交的四个老头，现在都乐呵呵的。
对于他们这种老传统来讲，能够在晚年收得一名好弟子，对于他们来讲比什么都重要。
这件事既然定下来了，几个人都兴奋的开始开怀畅饮起来，而杨靖作为准弟子，更是一杯接一杯的给这几位老爷子倒酒。
酒喝得差不多了，杨老爷子想起了一件事，就问杨靖：“小靖啊，年前我给你说的那件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杨靖一听就知道老爷子这是在问博物馆的事情，于是说道：“杨爷爷，我已经考虑好了，我打算把博物馆开在咱们天衢，具体的位置暂时就定在大运河的西畔！我打算先期投入二十亿国币的资金，对那一块地进行开发，当然，中心就是我准备开设的那家博物馆。。。。。。”
杨靖开始给几位老爷子讲起自己的计划来，说着说着，一旁的杨正宇脸色渐渐地变得严肃起来。。。。。。
第二七二章 没钱是万万不能的！（）
午饭结束之后，蔡易他们四个被杨靖的保镖送到了预定好的酒店去休息了，他们四个要坐明天一早的动车返回燕京。
杨靖却被杨老爷子的小儿子杨正宇留了下来。
“小靖，你刚才在饭桌上说的那个计划是真的吗？”在杨老爷子的书房中，杨正宇很严肃的问杨靖。
看到杨正宇如此的严肃，杨靖一开始也是有点愣神，不过随即想起杨老爷子说的话，杨靖就释然了。
“杨叔叔，我那个计划现在只是停留在纸面上，具体怎么实施，还得看和市里面交涉的结果。毕竟那块地方可是牵扯到足足四千多亩地呢，如果市里面不答应的话，我也没办法往里投资不是？”
杨正宇看着杨靖，微微的点了点头，思考了一下说道：“小靖，这个项目你先放一下，到四月份再启动这个项目。可能我爸给你说了，所以你也应该知道，我到下个月月初就要调到天衢来担任市长一职，现在调令已经下来了，我再把手头的一点工作交接一下，很快就能过来。”
“杨叔叔，那可要恭喜您了！您能完成这一步，从此可就是海阔天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