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昙花梦-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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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投罗网而已。”引得戚承祖哈哈大笑。马太太又兜了一句;“这一下你该满意了吧!”

  成承祖向马太太鞠了一躬,以感激、虔诚的态度笑对马太太说:“多蒙夫人恩典!”

  走到门口,他又调皮地歪着头,摊着右手说道:“夫人请进!”

  马太太忍俊不禁。

  他们进大门,到花厅,转入戚承祖的卧房。今天这间卧房陈设得非常富丽堂皇,既舒适,

又美观。马太太笑说:“这房间哪里是方丈的禅房呢,简直像新婚洞房。一点也看不到茕茕

一身、生意尽了的凄凉景象。”

  “这完全为夫人而设的。”戚承祖高兴地答道。

  “你有没有估计到,假使对方不肯,这样地苦心张罗,岂不是空费心机吗?”她反问道,

却是春风满面。

  “不,我想夫人侠骨柔肠,一定会可怜我的遭遇而恩施雨露的。”戚承祖恭维道。

  “得啦,得啦,我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你不要尽灌迷魂汤了!”说到这已她长叹一声,

感慨地说:“不过太迟了,已近黄昏,有什么意思呢?”

  “夕阳无限好!”戚承祖马上接口说。

  “呸,亏你说得出!”

  “不,丰姿犹在,不减当年。”戚承祖再来一个恭维。

  马太太秋波一转,瞟他一眼,反问道:“真的吗?”

  “哪有假的,这是由衷之语。”

  “炳章,真是由衷之语吗?我明白告诉你,你是迫于无奈,不得已而求其次。”

  戚承祖急忙辩争说;“冤哉,冤哉!你当时就误会了,不告而别。你走后,不知道我和

艳秋流了多少伤心泪呀!”

  “也许是鳄鱼的眼泪,也许是猫哭老鼠假慈悲吧!我自己知道,当时我是个多余的第三者。”

  “哎”戚承祖叹一口气,满肚子的委屈尽在这声叹息里。他怕触动对方的心事,担心

这样纠缠下去会酿成僵局,对自己不利,马上转个话题问她:“梅影,二十五年来你是怎么

度过的?”

  马太太笑着说:“一个弱女子,在这样的社会里,既无背景,又无裙带关系,有什么办

法生活呢,事迫无奈,只好出卖父母的遗体,当娼妓,当婊子,得便时做点副业当小偷,当

扒手。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好差事可干呢?二十五年来,我就是这样糊里糊涂地生活着。我

在地狱里,你在天堂上,怎么好比呢?”

  戚承祖知道他的情人是一个玩世不恭的乐天派,听她说得轻松,知道她又在开玩笑,不觉哈哈大笑。

  马太太十分认真地说:“不要笑!我这次来因为在外面干了一桩大案子,失了风,警探

们追捕甚急,不得已跑到这个世外桃源来。避避风头。弄不好,他们跟踪登门,到那时玉石

俱焚,就会连累到你了,你怕吗?”  “怕什么!有福同享,有罪同当嘛!”

  马太太抿嘴说:“你呀,全凭一张嘴说得好听!当年有这样干脆,我何至远走高飞?不

过,今天你是知道我对你开玩笑,所以你才这样地勇敢!”

  马太太的话虽是开玩笑,但其中不免含沙射影,戚承祖才领悟到她当年出走的原因,自

感内疚,不觉满面通红。

  这时,马太太无意中走到一张精致典雅的小桌子旁边,桌上放着一个长方形的东西,上

面罩着绿丝绸。地揭起丝绸,不禁喊一声:“啊,铜琵金缕!”扭过头对戚承祖说,想不到

这个东西还没有被你扔掉。”

  “这是我的命根子,怎么舍得扔掉呢!”戚承祖说到这里,像是回忆,说道:“艳秋活

的时候,经常弹它,想到你,就流泪。”

  马太太听了,感慨地说:“艳秋真是多情的人,我对不起她。”停了一下,她问戚承祖,

“炳章,你呢?”

  “我谨遵你所嘱,快意时便焚香一柱,对鼓鸣琴。”

  “那你比她更多情罗!”马太太斜瞟他一眼,觉得他有点局促不安。为了不影响对方的

情绪,马太太转了个话题对戚承祖说:“假使我在这里,你能养得起我吗?”

  戚承祖笑道:“这个地方看来抬头高山峻岭,举步羊肠小道,但不要小看这个穷乡僻壤,

这里的经济收入却相当可观。单就附近的果园,四时果子不断,我们与外地果商在渡口交换

粮食,一年所收的果实可换三年粮食。湖里养着各种名贵鱼类;山上有不少山麂、山猪、野

猫、野兔;家里喂着家禽、家畜;野外有竹笋、香菇、木耳、香茶应有尽有,取之不尽。你

当年留下的家当,基本上没有什么耗用。这里的生活请你丝毫不必操心,不要说你一个人,

就是三个、五个,也绰绰有余。”

  马太太笑起来,戏谑地说“那你再娶几个小老婆都有办法罗。”

  “我只要一个。”

  “谁?”

  “你!”

  马太太满脸严肃地说:“我不做人家的小老婆,假使我当年肯做人家的妾,也不至于远走高飞了。”

  成承租马上辩解道:“谁敢把你当小老婆看待,那简直荒唐!”

  “就是你!”

  “有什么根据呢厂

  “亡妻冷艳秋的墓碑是你刻的吗?”

  戚承祖愣住了,他想,梅影并没有看过墓,怎么晓得墓碑呢?真是奇怪。

  “这个,这个……”戚承祖期期不能出口,急得满头冒汗。

  “这个,这个,这个什么?我替你辩护吧,‘这个,我是放烟幕弹的,因为我把金银珠

宝放在墓里,你不相信,还有一部分在犬舍下面。’便便当当的几句话,一说就掩盖过去了。

这个,这个,拖了大半天,做贼心虚!炳章,我说得对吗?”

  马太太提到两处窖存,打中了戚承祖的要害,他更发怔了。马太太见他呆相可悯,把他

一推,柔声笑道:“谁有闲情和你争个大的,小的,今天到了这里来,岂不是等于肉包子打

狗,便宜的还不是你!”

  戚承祖被她逗活了,笑道:“夫人,我是人,不是狗。”

  “我管你是人是狗,总之都是贪馋的。”

  “不敢,不敢,一举一动都要经过夫人批准的。”戚承祖厚着脸皮笑说。

  说着,他把马太太带到书房里。这里明窗净几,图书盈架,不像卧房那样洋气,而是充

满古香古色,有着一种宁静而抒情的和谐。

  柱上挂着一副对联,是整块构木板刻的柳体蓝色凹字。右写:“不起妄心思世事”,左

书:“只好闲意养天年”。

  马太太看了,非常欣赏。她说:“好一个颐养天年的处所,可算是名符其实!”

  再看壁上挂着一幅名画,画着一匹老马在荒草斜阳里,画面上还垂着萧条的柳枝。此马

虽然瘦骨嶙峋,但是骨架十分高佻,依稀可见当年的雄姿。这是古代名画家赵子昂画的,此

画传到今天,也算是稀世珍物了。画上题有两句诗:“凄凉情绪凭谁诉,惟忆春风得意时。”

  马太太看后无限感慨,她说:“这是烈士暮年,英雄末路。”戚承祖微微点头,没有发言。

  她看书架上许许多多的书,有的早已闻名,尚未读过,有的书名连听都没听过,不禁心

花怒放,自言自语说:“真是‘老见奇书眼犹明’,我若能在这恬静的环境里饱览群书,享

着清福,也是人生一桩快事啊!”说着,便坐在一张花梨木的靠背自动椅上,周览书房整个

布置,感慨万千地说:“哎,鸟倦飞而知还,看来百计不如归。假使我能够对黄卷以终年,

此生之愿偿了!”

  戚承祖也在她对面坐下,说:“对,老来能够以‘山林作伴,风月相知’,确实难得。”

  马太太笑瞪他一眼,说:“我看你未进篱门的时候,其表情如丧考妣,说什么茕茕身,

生意尽了,像你这样不甘寂寞的人,怎么甘心山林作伴,风月相知呢?你是酒色财气的和尚。”

  戚承祖被驳得笑起来:“我不服老。所以不甘寂寞。”

  说完,他又把马太太带到他女儿的卧房里去。马大太巡视房间一眼,觉得这里的陈设独

具一格。所有的家具都是中西合壁,相当清雅,左琴、右剑挂在墙上,沙发后面放着两支猎

枪。马太太拿来一看,便说:“这是美国最新式的雪佛克猎枪,威力猛,射程远,在美国算是名牌货。”

  成承祖乘机凑趣道:“我真佩服你,你行行都通,真是位不可多得的女性。”

  马太太笑道:“在你看来当然是不可多得罗,世间上哪有这样自动送货上门的便宜事!”

  她逗得戚承祖全身热呼呼的,他不禁哈哈大笑,赞道:“夫人,你说话怪幽默的,我最

喜欢听你讲话,听起来令人飘飘然的。”

  “那当然罗,对你有利的活,你肯定喜欢听的,何止感到飘飘然,我看你连骨头都酥

了!”说着,向戚承祖送过一个秋波,这秋波一如电流,振奋着他的神经,他感到通体舒适。

  马太太看到琴、剑,都有所触,她问戚承祖说;“着来玉芳是个文武双全的才女,是吗

  戚承祖自豪地答道:“她弹琴、剑击、写诗、绘画,样样颇精,古今中外无所不通,还

打一手好枪法。一句话,和你一样,是个多才多艺的人。”

  “我有什么用呢?我老了!”马太太感叹道。

  “生姜还是老的辣!”

  马太太啐他一口,笑道:“炳章,我哪一点对你辣过?凭良心说,我对你始终都是甜的。”

  “对,一切都好。不过你不该误我二十五年韶华!”

  “这责任该谁来负呢?”说时,马太太又随着戚承祖转出后门到达后花园。

  这个花园在篱笆之内,占地相当广,奇花异草,花香袭人,春色撩人醉。西南角,一抔

青家,几株白杨。戚承祖把马太太引到那里,只见所有墓石,全是青石琢磨的,灵台上的墓

碑,朱漆隶字,上书:“亡妻冷艳秋之墓”。

  马太太想到当年和冷艳秋两情投洽,不禁凄然泪下;戚承祖也唏嘘坠泪。正当这时,戚

玉芳寻踪找来了,见两人眼睛哭得红红的,一阵酸鼻,眼泪也巴嗒巴嗒滚下来。

  马太太是一个乐天派,不愿大家泪眼相对,便自慰自解地喟然叹道:“自古红颜多薄命,

既称得上美人,还是早死为妙。”

  戚玉芳不解其故,怔怔看着她。

  马太太强作笑容说:“美人是吃少年饭的,一到老了,算什么美人呢?还是早死,能够

保留盛誉。我说一个故事给你听,西汉武帝有一个宫人李夫人,天姿国色,绝世风流。武帝

非常喜爱她,所以宠夺专房。不幸这妃子得了重病,病时,武帝经常探望她,她总是脸朝床

里不肯与他见面。她母亲在旁看到,心里不忍,私下里对她女儿说:‘皇上那样爱你,那样

关心你,你为什么总是不见他呢?这岂不辜负了浩荡皇恩?’她悲切地答道:‘皇上爱我,

是看我漂亮;他关心我,也因为我漂亮。加今我病到这个地步,形容已经憔悴不堪,这样枯

槁的容颜,绝对不能给他看到。这样,我死了以后,在他心目中还留着我当年的美容,将来

让他好想念。在他想念我的时候,我们一家人也许还会沾我的光。’果然不出所料,她死了

以后,武帝思念不已,对她一家人恩赐不绝。你看,这个李夫人何等聪明!”

  接着,她又对戚玉芳说:“你妈年轻时是个绝代佳人,外号‘古城皇后’,这是不简单

的。假使她得享天年,活到八、九十岁,弯腰驼背,老态龙钟,这有什么意想呢?还是趁着

红颜未衰的时候走了,给人一个深刻的思念,岂不更好?人生要看透一点,生活要紧凑一点,

命数修短,实在无所谓。你们不要过于悲伤。”

  戚玉芳听后若有所悟,点头默思。

  戚承祖无形之中又被马太太中了一支无镞之箭,他知道这个故事是影射他,碍着女儿在

旁,不敢辩护,哑子吃黄连,只有心照不宣而已。

  离开了伤心之地,戚玉芳带马太太参观她的药圃。药圃里栽种着各种草药,呈现一片异

彩。马太大见了,不禁兴叹道:“好个神农百草!”

  戚承祖说:“在深山里种一些草药,以防不测。”

  马太太指着圃里形形色色的花草,问戚玉芳:“这许多花草,你都认得吗?”

  “认得,还知道其性能及如何应用。”一讲到青草药,戚玉芳的兴头就来了,她兴致勃

勃地告诉马太太:“妈妈在世的时候,很喜欢带我去高山深谷里去拔青草药,还教我记青草

药的秘诀。分门别类来记,就好记多了,比如按数目字排列:半边莲,一见喜,两面针,三

叶人字草,四季春。五爪龙,六角他,七星剑,八角莲,九层宝垠 十大功劳,百日红,千

里香,万年青;按动物记,如马蹄香,牛膝,羊舌兰,鸡脸花,犬尾草,猪牳耳;按复字记,

刺刺草,月月红,扑扑草,菠菠菜,带带花……”戚玉芳滔滔不绝,如数家珍,对百草非常

捻熟,马太太听得津津有味。

  戚玉芳突然抱歉地笑起来,她对马太太说:“我本来到这里请梅姨回去吃点心,想不到

七拖八拖,把正经事倒忘了,真对不起,点心冷了,请到里面用点。”

  三人吃过点心,戚玉芳建议说:“梅姨好像从天而降,这是我们三生有幸,天从人愿。

今晚又是三月十五,我想设一席盛筵摆在小楼上面,饮酒赏月,庆祝爸爸和梅姨久别重圆。”

  戚玉芳的话出乎马太太意料之外,她梦不住心头猛跳,这个久经战阵的交际老手,不觉

也红晕上颊,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幸好戚承祖突然快活起来,高兴地说:“对对对!我到湖里网上几条鱼来,现在鲈、鲩

正肥嫩,恰好可以下酒。玉芳,你去宰鸡鸭,昨天捕来的山记麂正好配上味。”

  这一解围,给了马太太喘息的机会,她笑说:“别忙,别忙,这次我特备一些山珍海味

来,正好入宴。玉芳,请你把刚才那一批东西拿出来,不必张罗了!”

  戚成祖说:“拿客人的东西来请客,怎么好意思呢?”

  戚玉芳笑道:“爸爸,你真傻,二十五年前,失之交臂,还不吸取教训。还分什么主人、

客人。再把梅姨激跑了,我可不管你!我们一家人有什么煮什么,并起来岂不更好”

  马太太见戚玉芳的热情纯出于至情,便笑着对她说:“芳儿,你的盛意真使我感动,二

十五年的人生旅程,我走得异常疲倦,夕阳衔山,倦鸟理应投林,我想归宿这里,度个恬静

的晚年,你同意吗?”

  戚玉芳听了,欢喜欲狂!情不自禁地抱着马太太的双臂叫道:“梅姨,真的吗?那太好

了!我总怕您又飞走了!您旅途辛苦,请先到我房间休息一下吧!”

  马太太独自到戚玉芳卧房休息,自见书桌上摆着精致的文房四宝,案头叠着十几本《新

闻天地》,马太太坐在桌前的自动沙发椅上,随手翻阅《新闻天地》杂志,只见扉页上夹着

一张宣纸,用毛笔写着一首古词,字迹挺拔清秀,上写着:

  黄昏卸得残妆罢,窗外西风冷透纱,听蕉声,一阵阵细雨下,何处与人闲磕牙。望穿秋

水,不见还家,又是想他,又是恨他。手拿红绿鞋儿占鬼卦。

  丙戌残冬录自《聊斋》

  马大太心想:这首词是戚玉芳去年残冬抄的,是在刘振亮走后。这个忘恩忘义的刘振亮

在戚家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但是玉芳还原谅他,想念他,可见这个淫贼的“拆白”手段

何等高强。今天是欢聚的日子,我不能把刘振亮自杀的情况告诉她,免得她心里多少有点波

动。我在这里还有一段时间,来日方长,慢慢劝解她。

  休憩片刻,戚承祖打鱼归来,戚玉芳宰完鸡鸭,马太太就亲自下厨,主持烹饪,一家人

和乐融融,把消沉已久的戚家庄复活起来。

  太阳还未下山,楼上早已摆下一桌酒席。旁边放着两炉蒸笼,把所有的菜肴放在里面,

随食随取,不必下楼。戚玉芳把一切都准备妥当后,便请马太太上楼欢宴。

  三人就席坐定,马太太眼看小楼上佛堂依旧,佛幡四垂,只是中间不供佛像。便故意问

他们说:“奇怪?此楼既设佛堂,为什么不供佛像?”

  戚承祖见问触景伤情,愤慨地把搭救刘振亮,反而被他打破佛像劫走窖存的始末告诉了

马太太,说完他痛心疾首,愤激不已。

  马太太却微微含笑。

  正当父女俩对她这不近情理的冷漠感到困惑时,马太太开声了:“今天是我们久别重逢

的大喜日子,我不该勾起你们伤心之事,这是我的不对。我应该还你原来的愉快心情,伴我

畅饮,尽情地欢叙一宵!芳儿,你到下面把我的皮箱提上来!”

  父女俩更加困惑。玉芳只好遵命下楼,不一刻,她提上箱子,放在马太太面前。

  马太大从衣袋里掏出一串锁匙,打开提箱。拿出一个手提包,放在佛桌上面,拉开拉链,

把包里的东西全部倾倒桌上。只见满桌金玉珠钻,闪闪发光;美钞支票,琳琅满目。戚承祖

和玉芳看呆了眼。

  马太太笑说:“这些都是你们佛像里面的东西,而今物还原主,请你们查收!”

  父女俩惊讶得目瞪口呆。

  马太太禁不住哈哈大笑,催促道:“收起来呀,呆什么?”

  戚玉芳激动得热泪盈眶,紧搂着马太太喊:“梅姨,这是怎么回事!我好像在做梦一样!”

  马太太抚着玉芳如云的头发,好像慈母对着婴儿,说:“芳儿,这是现实,不是做梦!”

  这时戚承祖兴奋过度,瞪大眼睛看着马太太,迸出一句:“梅影,你……”

  “我?不认得吗?黑道之祖‘江湖一奇’!”马大太的口吻好像开玩笑。

  戚玉芳把她搂得更紧了,激情澎湃地说:“我有这样的姨妈多么幸福啊!”

  “但是,你爸爸对我始终感到害怕,我怕连累他,所以不敢与他相处。”马太太说着,笑横戚承祖一眼。
  戚承祖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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