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刘英博现在在师里帮助工作,师副政委岳江南在266团二营蹲点半个月,对刘英博印象很好,认为该同志老成持重,独立思考能力较强,基层带兵有一套,所以师里组织政工干部集训队时,就点名要他去当了教员。
初步得到的信息是,自从几年前发生南方边境领土之争发生后,曾经一度平静,但近几年又风波重起,磨磨蹭蹭的总有一些局部战斗。为了锻炼部队作战能力,这次军里从各部队抽调部分基层干部,临时组建军官战地见习团,每师编成一个分团,率师直侦察连。88师抽调人员为为二分团,分团长是师侦察科科长路金昆。分配到266团的指标是三个人,名额按级别规定,一名营级干部、两名连级干部。
对于这项行动,刘英博起先认为只是象征性的活动,参加不参加意思都不大。再者,岳江南点名让他到师里政工干部集训队当教员,他还参加了岳江南主持的《基层思想政治工作三百问》一书的撰稿,并成为主笔,可以看出岳副政委对他是相当看好的,这时候提出来去边境,岳副政委会怎么想?这个口不大好开。所以这天晚上他就没有采取行动。
但是第二天早上出操的时候,他发现他消息闭塞了,兼任集训队班主任的干部科长郑绍清在集训队透露,岳副政委已经被宣布为战地军官见习团总团的政委,凌晨三点就带着路金昆驱车赶往军部受领任务去了。如此说来,《基层思想政治工作三百问》就要往后放一放了。刘英博一听这个情况,当时就急了,要求郑科长把他的名报上,郑科长说,你的实力在266团,不在师机关,报名也得回到团里报。
刘英博说,那我赶紧回团里。
郑绍清嘿嘿一笑说,现在才想到报名啊,恐怕是马后炮了这话就有点讥讽的味道了。
刘英博现在已经顾不上揣摩郑绍清的话了,他的当务之急是要回到团里赶快把名报上。从军司令部副参谋长出任战地军官见习总团团长、岳江南出任总团政委并且半夜三更到军部受领任务上看,这件事情是很重要的,凡是重要的都是紧急的。
刘英博向郑绍清请了假,找老乡从警卫连借了一辆摩托车,早饭也没顾上吃,脸也洗得马虎,嘴角上还挂着一块牙膏斑,便心急火燎地往北兵营疾驰而去。
他首先要找的是辛副团长。
可是为时已晚,辛中原告诉他,营级干部的指标基本上定下来了,给了岑立昊,岑立昊昨天夜里分别找到了所有的团常委,其态度之明朗,决心之大,令团首长不忍拒绝。
在辛中原办公室门外的梧桐树下,刘英博木然地站了十多分钟,他想他是太不敏感了,又比岑立昊慢了一步。
刘英博怀着一腔不可言状的心情离开团部,没想到在路过卫生队门口,遇到了岑立昊。他一见岑立昊就来气,这么大的事,这小子连个招呼都不打,实在不地道,又在抢风头呢!他实在不想在那个时候带着那样的情绪见岑立昊,但是躲避已经来不及了。
岑立昊满面春风,得意洋洋地向他打招呼:老刘,怎么样,任务请下来了没有?
刘英博强打精神,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笑笑说,还是你岑立昊厉害,人在北兵营,放眼全世界,窗户台晒屁股,又露大脸了啊。
岑立昊说,看你这一肚子牢骚,想必没戏了。
刘英博说,把我跟你这个魔鬼绑在一起,还能有我的戏吗?什么事你不争先啊?
岑立昊说,这也不是我跟你争的事啊,咱俩怎么较上劲了?
刘英博说,他妈的怎么就要分个什么营级干部连级干部呢?如果是分军事和政工,咱俩也就井水不犯河水了。
岑立昊说,这样分可能是考虑各个层次都有吧。其实我真的希望咱俩一起去。不过,还有余地。我问你,你真想去还是假想去?
刘英博说:废话!
岑立昊说,那好,我帮你出个主意。你听不听?
刘英博狐疑地看着岑立昊,你能帮我出好主意?
岑立昊说,我为什么就不能帮你出好主意?你又不是我的敌人。我告诉你,分到咱们团里的三个名额,营级指标你没戏,铁板钉钉是我了,但我听说连级干部还没有明确人选。
刘英博瞪大了眼睛,你是说,让我降职?
岑立昊说,什么降职?你还没搞清楚吧,这次去,全是在一线部队代职,干部都是高职低配,下到战斗连队当连长指导员。当然了,级别待遇不变。
刘英博愣了半晌,说,可……我要是争取那个连级干部指标,到前面再高职低配,那就该当排长了,这个主意也亏得你才能想得出来。
岑立昊说,嗨,那我就没办法了。你这个人啊,就这点不好,患得患失,太计较了。
刘英博说,屁话,你不计较让你去当排长你干不干?
岑立昊说,我给你透底,团里上午就要开常委会定这件事情了。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了。
岑立昊说得有点着急,的确是设身处地地为刘英博着想,但刘英博还是踯躅不前,说:问题是……团里……
岑立昊说:看来你要求上前线确实是虚晃一枪。你说这有什么犹豫的呢?其实这个主意不是我给你出的,是辛副团长给你出的。昨夜我去找他,他就料定你也会找。只要你找,他就会为你想办法。
刘英博狐疑地看了看岑立昊,岑立昊一脸严肃,不像是开玩笑。刘英博又问了一句:那我刚才见到他的时候,他为什么不……不点拨一下?
岑立昊说:他干吗要明着点拨你?打仗这玩意儿,见仁见智,有人真心想去,有人虚情假意。谁知道你的真实想法?
刘英博说:你发誓你没骗我?
岑立昊大吼:无冤无仇,我吃多了撑的要来骗你啊?信不信由你,我还有我的正经事呢。
刘英博这才下了决心,向岑立昊挥了挥手,说了声:好,你等着。说完,抱起双拳,返身向团部方向跑了回去。
果然,当刘英博第二次找到辛中原的时候,辛中原爽快地答应了,他估计利用岳江南看重刘英博的关系,同时更利用岳江南的战地军官见习团总团政委的特殊身份,把刘英博补进了战地军官见习团是有可能的。
当天下午辛中原给刘英博回话说,算了,岳副政委说了,柳三变啊,且填词去!
刘英博怔了怔问,什么意思啊?
辛中原笑笑说,开始我也没弄明白,后来请教了郑绍清科长才知道,岳副政委要你集中精力,编写《基层思想政治工作三百问》。你就算了吧。
刘英博最终没能参加军官见习团,对此他深感遗憾。到前线去,对于一名军官来说,是多么重要啊,一个年轻有为前程看好的军官,再加上两次实战经历,档案里会增加许多含金量。这些含量不一定全能派上用场,多数时间它们都在沉默。但只要组织上想用你,就会启封它们,让他们出现在各级干部部门的办公桌上,出现在研究干部的常委会上,还有比这分量更重的砝码吗?可是,他还是差了一步。
《明天战争》第四章二
战地军官见习团到达边境后,被分到勐勒山下一支临时组建的防卫部队,并没有像当初传说的那样是下连代职,88师见习分团作为勐勒山方向的一个派出机构,除了指挥本身带来的师直侦察连,还协同指挥友军参战锻炼部队的三个连。
见习团携侦察连驻扎在勐勒山下金东乡政府所在的集镇上。
所谓的集镇,其实不过是个大一点的寨子,除了乡政府的木板楼,只有一个邮政所,一家小型百货商店,一个信用社,一个粮管所,一个卫生院,还有一所小学。当地因为紧挨边境线,加上偏僻,地形环境和道路状况都十分恶劣,所以居民极少,整个集镇各民族加在一起也就二三百人的样子。
分团成员有师侦察科路金昆科长,266团副参谋长岑立昊,师作训科副营职参谋马复江, 267团政治处正连职干事姜梓森,265团司令部副连职参谋彭督等以下十二人,另外还有几个搞保障的战士,其中有266团著名老兵范辰光。
据说,范辰光参加到见习团到边境来,是钟盛英师长点名的。
对于路金昆和岑立昊等人来说,这次行动搞得好就意味着积累资本,而对范辰光来说,就是痛苦了。在266团当了两年半代理新闻干事,范辰光既没有找到当官的感觉,又把当兵的感觉弄丢了。他这种奇特的身份在见习团里显得不尴不尬,地位和作用也很难把握,于是就闹出很多别扭出来。到达边境的第一天晚上,为了捍卫自己的尊严,范辰光就同马复江斗争了一场。
晚上,路科长把见习团和侦察连的干部召集在一起,听地方干部介绍敌情。金东乡的苗乡长声情并茂,足足讲了一个多小时,一个中心意思就是敌情很严重。苗乡长最后说,请各位首长务必注意安全,对方无孔不入,抓人破袭的事情经常发生。你们还没到,刚才对方都广播了,说是金东地区来了多少多少人,都是军官。
听完情况,路科长的脸阴沉了许久,才环顾众人苦苦一笑说:真是山雨未来风满楼啊,看来你我这些人已经上了人家的黑名单咯。此来恐怕是凶多吉少呢。
然后做出几项决定,将侦察连的一个排撒出去,呈防御状态安营扎寨,夜间潜伏巡逻一应事务均周密安排。
侦察连先期到达的设营人员给见习团号的房子是乡政府的一幢空闲很久的木板楼,房间极大,有将近五十平方。几个负责警卫的战士和两个电台兵理所当然地先进去把屋子打扫干净,然后自觉地打开自己的行李,分别守在门后窗前。
范辰光是第六个进去的,背着手四处巡视一番,然后吆喝一个战士将自己的铺盖搬过来,当仁不让地占据了中心土墙下的一个位置。
马复江分管内勤,上楼后看了看范辰光摊开的行李,皱了皱眉头,不认识似的看着范辰光说:这样不行,位置要统一分配。小范你往边上靠一靠,这个位置给路科长,他有风湿病。
范辰光眨了眨眼,脸色倏然一红,愤然搂起自己的铺盖,重重地摔到另外一张床上。
马复江说:这样恐怕还不行,岑副参谋长是见习分团的参谋长,他跟路科长挨近一点,有事好商量。你最好睡在姜干事这块。
范辰光的脸色更红了,只好又弯下腰搬自己的行李,嘴里不清不白地嘀咕一句:操!
正在这时候岑立昊一步一踱地走上楼来,范辰光的那个〃操〃字虽然吐得节奏极块,但是却很有力度,不偏不倚地落在岑立昊的耳朵里。范辰光紧张了一下,担心岑立昊要问他骂谁,奇怪的是岑立昊并没有问,只是很注意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马复江,然后若无其事地问马复江:老马,你把我安排在哪里?
马复江就给岑立昊指了位置。
岑立昊说,老范是老兵了,还负责新闻报道,让他靠窗户近一点。
马复江阴阳怪气地笑笑说,小范是笔杆子,战术动作不行,靠窗户住不合适,万一有特工偷袭,他不是要吃亏吗?
范辰光心想,姓马的你真是狗眼看人低,想当年老子玩擒拿格斗的时候,你还不知在哪里呢,知道266团四大金刚谁是老大吗?但是他没把话说出口,因为靠窗户确实不是个理想的位置。
范辰光僵硬地朝岑立昊笑了一下说,谢谢岑副参谋长,我就住在这儿吧。
岑立昊说,也好,反正都是一个房子。
吃罢晚饭,故事就发生了。先是路科长带着参谋干事们到各个哨位检查防务,回来之后召集见习团全体官兵开会,进行分工。路科长对范辰光说,范辰光你是个耍笔杆子的,不要求你跟他们一样担负见习团的警卫工作,但是咱们见习团里的政工干部只有姜干事一个人,少不了有些材料要抄抄写写,还有收收发发的具体工作,文书这个角色恐怕还要你来担当。
范辰光看了一眼路科长,没有吭气。
马复江接着说,晚上我们干部下连查岗,见习团里的安全你们几个战士要多留神。小范你是老兵了,还要给这几个战士当好班长,公差勤务方面你要多操一点心。
范辰光对这样的分工显然不满意,腆着肚皮想了一会儿,转过脸去问道:姜干事,你认为这样合适吗?
姜梓森听说过266团四大金刚的故事,那年跟岑立昊一起住院,范辰光去看望岑立昊的时候还有过一面之交,知道这个范辰光是个很有特点的人物。姜梓森说,老范,我们都要服从统一分配。
关键时刻岑立昊帮了范辰光一把,说:范辰光是个老同志了,搞勤务恐怕不太合适。马参谋,关于范辰光同志的工作,政治部门或者哪位首长有没有明确的指示?
马复江说,小范说他是师长直接派来的,可我们谁也没有听说。马复江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闪烁着捉摸不定的微笑,那笑容里分明流露着阴险的成分,至少也是幸灾乐祸。
马复江的表情把范辰光激怒了。范辰光先是冷笑一声,然后才仰起脑袋望着头顶上的木板,掷地有声地说:师长亲自跟我交待的,我是来写新闻报道的,代理新闻干事。谁要是把我当一个战士支配,那他就算瞎了他的狗眼!
一语既出,四座皆惊。众官兵闹不清这位仁兄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脾气和口气,想必是有些背景的。岑立昊暗暗叫苦,老范啊老范,你这不是成心找别扭吗?
路金昆起先还有些发怔,怔了一会儿,一拍桌子吼了起来:这是什么话?谁说你是代理新闻干事啦?师首长只跟我说过,给你们增加一个兵,是写报道的,当文书用。志愿兵怎么啦?志愿兵也是兵,我们有那么多的志愿兵,看看他们是怎么表现的?哪个不是全副武装摸爬滚打的。再说了,你就算是新闻干事又怎么啦?在这个方向,所有的人都归我统一指挥,你要是不乐意,现在就给我卷起铺盖滚蛋!
范辰光并没有被路科长的气势汹汹所吓倒,反而脖颈子一拧说:我主动要求参战,是钟师长亲自批准的,你没有权力叫我滚蛋。
路金昆把一张瘦脸气得煞白,冷冷一笑说:我没有权力叫你滚蛋吗?你他妈的给我听清楚,你要是真的来参战,你就老老实实地服从我的命令听我的指挥,要是给我调皮捣蛋自找别扭,我敢毙了你你信不信?
《明天战争》第四章三
天气很好,一看就是行军作战的好天气。
见习团进入战区之后的第一次适应性演练开始了。
出发之前,路金昆宣布,由岑立昊带领侦察连二排的两个班前往月亮塘地区开设观察所,携带四部电台,两部同前出分队保持联系,两部直通友军炮兵营,协调指挥炮火支援。范辰光随岑副参谋长行动。
为了检验见习军官的实战能力,这次演练行动的真实意图除了路金昆、岑立昊和马复江以外,任何人都不清楚。范辰光当然更是不明就里,一看部队集合起来,又听说是前出侦察,让他跟着岑立昊行动,立马就急眼了,涨红了脸冲岑立昊嚷嚷:我又不是侦察兵,让我到前面去干什么?不是折腾我吗?
路金昆阴沉着脸,还没等岑立昊发话,便毫不客气地训斥范辰光说:放肆!能跟领导这么说话吗?你不是侦察兵不错,步兵总当过吧?你不是说过你三大技术在266团都是都是一流的吗?
范辰光傻乎乎地看着路金昆,满腔怨恨却又不敢发作,只好向岑立昊再次求援:岑副参谋长你看我这一身横肉,上了战场人家还当我是师长旅长呢,一旦有了情况,你们撩起长腿就撤个球了,我这百十公斤可怎么办啦?
岑立昊说:这样吧,你跟着我,只要我活着,就保证你的安全。
站在一旁的马复江嗓门很大地问:范辰光你在扯什么淡?你到底还是不是吃军粮的?
范辰光横了马复江一眼,眼皮一耷拉回敬了一句:明摆着是整我的,我不去。
岑立昊没有想到范辰光会是这样的表现,他昨天还认为范辰光关键时刻不会拉稀,今天范辰光就以实际行动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什么四大金刚?简直给266团丢脸。岑立昊走到范辰光的身边,一掌拍在范辰光的肩膀上,并暗示性地捏了一下说,老范,跟我走!
那一捏,就把范辰光捏矮下去两厘米,当年在刘英博婚宴上范辰光对岑立昊的斗争,几年后在这微妙的一捏中,输赢又有了新的诠释。
范辰光紧紧地盯着岑立昊眼睛,又想了想,终于下了决心,很悲壮地一拍胸膛说:那好,岑副参谋长你是我的直接领导,我听你的。不过有一点我得说明,我姓范的不是怕死鬼,但是我不能死得不明不白。如果发生什么意外,有些人恐怕回去不好交代。
路金昆和马复江相视一笑,笑得岑立昊很不舒服。岑立昊说:老范,别再多说了,在这里听我的。
范辰光这才停止磨蹭,视死如归地跟了上去。
上午十点多钟,岑立昊的人马到达了指定的位置。
这是境内的一个高地,根据海拔高度被命名为1496高地。大路自然是没有的,只有一条盘山小道在密林里盘旋,且极为陡峭。
范辰光确实有点紧张,毕竟是第一次啊!这是闹着玩的吗?老路老老岑老马他们敢玩这套活路,因为他们是军官啊,我能跟他们比吗?我范辰光是个兵啊,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抚恤金连买条毛驴都不够,值得吗?如果为了转个球干部要以老命作为代价,那可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当然,也有慷慨的时候。有时候气不过就想,他娘的有啥了不起,你们当官的凭什么看不起我,你们凭什么就能在我面前趾高气扬的?砍头不过碗大的疤,小腿一伸拉鸡巴倒。士可杀不可辱,生当作人杰,死了算个球。狗急跳墙,人急钻地,真的逼到眼前,我范辰光也是一条血性汉子,那时候竖起五尺堂堂之躯,也能在枪林弹雨里杀开一条血路……
真累啊。谁也说不清自己一辈子究竟走过了多少路。可是范辰光绝不会忘记这一段路,难走不说,还很险峻,顶多尺把宽的路面,还曲里拐弯,差不多快到九十度了,真像是直角往上爬,要是一不留心失了足,或者踩翻了一块石头,那就……天啦,千万别回头,那云海下面是什么呢?是天堂还是地狱?无论是天堂还是地狱,他范辰光现在都不想去,坚持吧,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要坚持到底,直到重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