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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中原派人找他的时候,他并没有跳河,也没有卧轨,而是独自漫步在机场西边的公路上,他走过了赵王渡,走过了彰河桥,然后又折回来,在机场西边的一片草地上仰天而卧。他躺在草地上看天上的流云。天好大好大,好高好高,夏天的流云就像淡淡的烟丝,一缕一缕地聚散离合。远处是纱厂,隐隐约约地传来机器的轰鸣声。
是啊,所有的人都在生活,有的轻松,有的忙碌,轻松也好,忙碌也罢,但都是有滋有味的生活。只有他,成了被命运戏弄的弃儿,满脸憔悴,满腹辛酸,满身臭汗。
他不是故意失踪的,他也压根儿没打算失踪,他就是想出来走走。今天中午,连长正式找他谈话,要他做好退伍的准备。
天啦,仅仅过了十个月,一切都变了,那一班车他没赶上,那就只能永远地被甩下了。
可是,他甘心吗?当然不能。
范辰光在草地上卧了半个多小时,站了起来,在站起身来的那一瞬间,他的心里突然涌出一句歌声起来,饥寒交迫的人们;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
他又开始漫步,一边漫步,一边哼哼这两句歌词,这样哼着,他觉得心里好受多了。这两句歌词就是为他写的,就是他现在心情的真实写照,坚定,不屈,悲壮,英勇。是的,他要站起来,他就是全世界最受苦的人,没有人比他更能体会出倒下去又站起来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更没有人比他更能体会一个受苦的人站起来是怎样的一种壮怀激烈。
他想他受的苦够多的了,他生活在一个拉板车的农工家庭,从上小学起,他就为交不起学费而无数次蒙受同学们的讥笑和老师的呵斥。他不是没有上过中学,他上过初中一年级,但是由于家里没有粮食让他带到学校去,他吃过红薯叶子,吃过学校菜地里的烂菜帮子,甚至在中午别的同学开饭的时候,他独自溜到小镇上,到小饭馆里偷剩饭吃。在他最需要营养的时候他没有营养,他在初中一年级只读了二十二天半,他实在饿得受不了了,才回家跟着父亲拉板车,一天挣五角钱。可是,这二十二天半的初中生涯在他的档案里没有记载,他想方设法让人记载了,又成了他弄虚作假的罪过,从此把他的命运前途拖向泥潭。
二十二年后,当范辰光身陷囹圄的时候,他对前去探视的岑立昊说了一句惊世骇俗的话来:你知道你比我多什么吗?你什么都不比我多,你就是比我多了一样东西,基础。我缺的就是基础,打从我爹操我娘,把我操出来那天起,我就永远地失去了狗屁基础。你是地形专家,你看看那山,你是阳面的一棵树,这就决定了你比我享受更多的阳光雨露。而我就是一粒落在阴面的种子,太阳永远背对着我,你那里已经春光明媚了,我这里还是积雪未化。我没有长成青苔就算幸运了,我长成了今天这个样子,我是一棵弯弯曲曲的树,可是你知道我为什么畸形吗?让你从石头缝隙里往外长你试试?
1979年10月23日下午,从4点20分开始,范辰光在266团西边六公里处,同十八世纪奥地利工人作家欧仁·鲍狄尔心心相印,达到了灵魂深处的交流。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唱起了《国际歌》: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一切全靠我们自己……不要说我们一无所有,我们要做天下的主人……
这首歌让范辰光心潮澎湃热血沸腾,他禁不住哼出声来,而且越哼声音越大,最后干脆放声歌唱,当唱到〃这是最后的斗争,英特纳雄耐尔,就一定要实现的〃时候,他重复了十几遍,而当唱到〃一旦把他们消灭干净,鲜红的太阳照遍全球〃的时候,他感到身体里面有一团烈火在熊熊燃烧。
唱着唱着,泪流满面。
在辽阔而空旷的傍晚,他的歌声飞得很远很远,洇过一片金色的晚霞,在天幕的记忆里永久储存。
6点46分,辛中原开着吉普车找到了他。
《明天战争》第三章一
参战归建后的第二年秋天,岑立昊考上了大学。与初衷相悖的是,岑立昊并没有报考清华大学或中国科技大学,他在入学志愿上填了军区陆军指挥学院,成为范江河的一名学生。
那个时期,是岑立昊军旅人生的重要阶段,从范江河的身上,他标定了自己的人生射向,他懂得了一个道理:因为你选择了军人这个职业,便注定了你的生命不完全属于你自己,你在填写应征入伍表的同时,也就同你所服务的国家和民族签订了协议,出让了支配和使用你生命的主要权力,在必要的时候,是全部权力。
除了规定的学科,岑立昊自己还制订了一门必修课程,即“世界陆军发展比较”——这个学科并不存在,而是他自己杜撰的。学习方法是沿着发达国家的陆军发展脉络,对同时期的中国陆军发展状况进行比较。结果他发现了一个让他非常震惊的事实:中国陆军在由冷兵器时期向热兵器转型的过程中,极其仓促和草率,最初的时候,在清朝末年,仅仅满足于单兵操作火枪火炮,而未能掌握火器时期的步兵战术,更谈不上攻防协调了。这个问题到抗日战争时期仍然没有得到很好的解决。抗日战争爆发之前,中国本土上多如牛毛的军阀们还在忙着打内战,而且是破枪破炮没有章法地乱打,各路神仙由于没有受过良好的战术训练,即使是在同一作战单元里,也没能形成很好的战术配系,多数时候仍然是凭借作战个体的技能和匹夫之勇单打独斗,形不成综合战斗力,以至于在强敌面前,常常是一盘散沙。直到新中国成立后,开始重视陆军战术了,步兵的几大战术体系也逐步完善,但是,凭借科技优势,此时发达国家的陆军已经开始向高精尖方向发展了,陆海空三位一体,通信、机动、指挥程序都快步趋于现代化,中国陆军正在勤学苦练的单兵战术、攻防战术、合成保障等等,早已经从发达国家陆军教科书中消失了。
作为学习体会,岑立昊把自己对于陆军发展的忧虑,跟范江河谈了。范江河说是啊,我们这个民族啊,太多灾多难了,皇权专制,军阀混战。国无宁日,军队就乱,没有一个长远的目标,没有成熟的理论。中国陆军建设比西方国家的距离至少滞后了三十年,而且距离还在拉大。
岑立昊说,我有一个想法,亦步亦趋地追是不行的,不能跟在后面了,要学会忘记和抛弃,就像我们曾经果断地取缔骑兵一样。常规战术、步兵的多数训练内容都该取缔了。我们要学会跨越中间地带,发达国家走过的弯路不再走了,他们废弃的东西也不再学了,他们淘汰的装备也不能再要了。他们现在盯着什么,我们也开始盯着什么。譬如信息化,譬如精确制导,譬如远程打击。
范江河对岑立昊的思路大加赞赏,认为想问题就应该大处着眼。但从哪里下手,还是一个很复杂的命题,也是中国陆军有志之士面临的难题。
不幸的是,岑立昊到指挥学院学习还不满一年,范江河就被确诊为肺癌。岑立昊还知道了,早在那年春天,范江河是在已经知道自己身患绝症的情况下要求随军参战的,他的摄影包里不仅有一架老掉牙的照相机,还有一些中草药和止痛药。在岑立昊入校后的前半年里,他常常见到范江河在授课或者跟学员们探讨问题的时候,即使不是夏天,也往往汗流浃背,那是范教员在进行最后的战争,在同死神抢时间。
在军区K首长的亲自过问和强制命令下,范江河终于住进了医院,岑立昊等学员经常去探视,就在那段时间里,范江河也没有闲着,恳求岑立昊把他的几捆资料偷偷地送进病房,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整理他呕心沥血并且搭上身家性命的《未来陆战大趋势》文稿。
范江河临死之前,已经失去了人形,几乎就是一个骨头架子,握住岑立昊的手,两行已经分量很轻的泪水从深陷的眼窝里涌出,停滞在眼角,他指着已经装订整齐的文稿,对岑立昊说:很抱歉,我无能为力……拜托了。
范江河的葬礼很简单,他是以一个正团职军官的身份病故的。开追悼会会的时候,军区副司令员K首长去了。据说陆军指挥学院的教员去世,大军区首长亲自参加追悼会,这是第一次。
K首长送的挽幛上面,写着八个大字:生于安乐,死于忧患
《明天战争》第三章二
岑立昊进入陆军指挥学院的第二年,刘英博也考上西安政治学院。韩宇戈已从军校毕业,回到266团当了排长。
此时范辰光仍然在为继续留队而进行艰苦卓绝的斗争。他抱定一个信念,只有首先留下,然后才可能会有机会东山再起。一旦退伍,那就前功尽弃。退伍干什么?退伍回老家去拉板车?那是打死也不能干的。家乡都已经知道他在部队干得漂亮,要提干了,家里也一直盼望着他的好消息,指望他改换门庭。他不能就这么一脸晦气地回去,要回去也是以后的事,不说解甲归田衣锦还乡,总得弄一身四个兜干部服穿穿吧。
前年的那个血色黄昏,正当他在机场西头放声歌唱《国际歌》的时候,辛中原找到了他,辛中原铁青着脸,把他拉到了团司令部值班室。马师傅一见他就老泪纵横,拉着他的手说,这么好的孩子,咋就没个好结果呢?他说马师傅,这就是命,可是我不服这个命,你说我能服吗?
马新说,范辰光同志你也不要太灰心了,你没提干,你没参战,那不是你的错。你是一个男子汉,挺起胸膛往前看,走出这道山梁,前面的路就豁亮了。
范辰光看着这个刚刚认识的女孩,心中一热,他可没觉得这个女孩话多有什么不好,女孩的话说得句句在理,句句打进了他的心坎。他说,谢谢你小妹妹,我不会垮下的,就是天塌下来,我也是266团的金刚。
马新说,就是,是金子在哪里都闪光。刚才俺爹跟俺商量了,你要是退伍了,就到俺们熟食店,跟俺爹学卤烧鸡吧。
范辰光说,我不能去卤烧鸡,我是战士,我不退伍,我生是266团的人,死是266团的鬼,这个兵我还要当下去,当他个十年八年再说。
范辰光和马新对话的时候,马师傅插不上嘴,只是一脸同情迷茫地看着辛中原。辛中原也不说话,但在心里琢磨这件事情该怎么办。
当天晚上,辛中原跑了团长任广先的家,又跑了政委杨万辉的家,再跑副团长、参谋长、政治处主任的家,一个晚上下来,辛中原把范辰光的先进事迹重复说了十几遍。第二天早上,他又跑到师里,跟钟盛英做了汇报。
钟盛英说,小范也来找过我,我也跟团里打招呼了,团里对他印象不好,彭其乐同志尤其反感他。我考虑提干提不起来了,再留也确实意思不大,还有可能出事,还是让他走吧,早到地方,谋个出路,不行的话,看看他家乡有没有我们转业的同志,帮助说说话,先搞个合同工。
辛中原说,范辰光这个人认死理,太要强。既然他不想走,何必硬逼呢?虽然今天他有些做法不理智,可那也是造化把他一步步往下推的,念他勤勤恳恳吃苦耐劳,老团长你再说说话,咱266团不缺他一口饭吃啊……话讲到这里,辛中原的眼圈都红了。
钟盛英看了看辛中原,叹了一口气说,好吧,我再给任广先同志打个电话。
这一年,总算没让范辰光退伍。范辰光作为一个曾经在全团赫赫有名的老兵,现在连班长都不是了,就是炊事班的一名伙头军,但范辰光没有不满情绪,出操、做饭、打扫卫生,喂猪种菜,下粪池掏大粪……啥时候见到领导都是毕恭毕敬,就是同志之间路上遇见,也是笑容可掬,路面窄了,就主动闪到一边,让别人先过。
只是有一条,通讯报道不再写了,他得承认他文化底子薄,写报道不难,但是怎么写,写谁,写什么,这里面学问大了,弄得不好,马屁拍到马腿上,马是要踢人的,教训还不深刻吗?那么,训练尖子已经被人淡忘了,不写报道他又靠什么出头呢?范辰光当然不会没数,他在等待,等待一个千载难逢的时机,等待一个千钧一发的时机,譬如像火车迎面驶来勇拦惊马光荣牺牲的欧阳海,譬如像手榴弹即将爆炸时用自己的身体保护了战友的王杰,譬如像山洪暴发中为国家财产献身的金训华……当然,那样就有可能牺牲,但是,牺牲了更好,生的伟大,死的光荣,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死了也是轰轰烈烈,死了也比这样窝窝囊囊地苟延残喘好得多。
就这样,范辰光小心翼翼勤勤恳恳地又坚持了一年。过了一年,老兵复员工作开始,范辰光又紧张起来了,因为辛中原提升为副团长后去军区作战部帮助工作,据说半年后才能回来,而钟盛英到国防大学深造去了。更有一种潜在的危险,就是人们传说的,去年钟盛英指示要留下范辰光,团长任广先很有感觉,觉得连个兵的复员,副师长都要插手,他这个团长确实难当。钟盛英的指示他是执行了,但心里不痛快,把这笔账记到了范辰光的头上。这话虽然是传说,但对于范辰光来说,却是惶惶不可终日。
钟盛英在266团长威信太高了,太阳太强了月亮就黯然失色了,所以任广先当团长这几年,始终没有出现轰轰烈烈的局面。任广先对钟盛英不能不尊重,但是心里别扭,也是事实。现在钟盛英离职学习一年,这一年正好便又成了范辰光的一道鬼门关。
果然,老兵复员动员大会开过,连长就找范辰光谈话,范辰光一听连长找他谈话,两腿当时就软了怕有鬼就有鬼啊!
连长找范辰光谈的,也是范辰光最担心的,就是让他做好退伍的准备。范辰光一夜没合眼,这一夜他没有唱《国际歌》,唱歌解决不了问题,这一夜他在心里复习三十六计。
第二天一大早,266团出了一桩前所未有的事情团机关门口竖立的一块〃军事机关,非请勿入〃的牌子被人连根拔掉,遗址处留了一张条子——〃狗屁〃。
这还了得!谁吃了豹子胆,公然蔑视机关权威,简直反了。
于是就查,顿时全团乌云翻滚鸡飞狗跳。正查着,范辰光挺身而出:查个球,好汉做事好汉当,就是老子干的。
根据范辰光提供的线索,特务连的兵从营房西边臭水沟里把牌子捞了上来,可是已经被泡得面目全非了,只得重新做一个。
没二话,团长政委一个命令下来,先关禁闭再说。
关了禁闭,范辰光倒是不慌不忙,任你怎么审讯,就一句话:老子愿意。
这件事情说严重就严重,但又严重不到哪里去,因为只造成了不良影响,没有不良后果,老关禁闭也不是个事,关了一个星期,确认范辰光没有现行反革命动机,无非就是泄愤,不够升级判刑,只好把他放了。
范辰光被放出来的当天,去服务社里买了一包香烟,当天夜里,牌子又不见了,还是在臭水沟里。
这次,范辰光又被关禁闭一个星期。
就在他被关禁闭的日子里,老兵退伍工作结束了。
一个星期之后,范辰光走出禁闭室,他做的第一件事,又是去拔那块牌子,光天化日,明目张胆,差点儿和警卫排的战士打了起来。
团里觉得性质严重了,再关禁闭已经不足以平民愤,于是整理了一份材料,报到师保卫科,师保卫科经过调查,事实确凿属实,于是拿了个意见,呈报师首长,准备以法律手段解决。
打完仗回来,师首长大部分都升迁或调动了,但师长陈九江还在原位,因为年纪大了,加上身体不好,上级考虑让他在师长的位置上再干两年离休。垂垂老矣,心态就有些变化,他看完了保卫科报上来的材料,依稀记得范辰光这个名字,慢慢回忆,就是当年因为在文化程度上弄虚作假没能提干的干部苗子,脑子里渐渐生出一些感叹。没想到这小子对部队这么痴情,如此三番撵来撵去,居然还死死抓住266团的裤腰带,至今不撒手。陈师长大发恻隐之心,让266团把范辰光的档案调了过去,然后亲自到266团搞了一次调查,最后又跟钟副师长通了电话,心里就有谱了。
离开266团之前,陈九江师长找范辰光谈话,足足谈了一个小时四十分钟。
不久,范辰光被转为志愿兵,到团政治处报道组代理组长。
据说,陈师长在师保卫科上报的材料上做了如下批示:当尖子有功,拔牌子混账。难得小学毕业生,报刊经常发文章。好兵也做糊涂事,事出有因可原谅。知错改错犹未晚,好汉做事好汉当。
《明天战争》第三章三
岑立昊从军区陆军指挥学院毕业之后,回到266团担任作训股长,不久,刘英博也升任二营副教导员。
刘英博在政治学院上学期间认识了本军通信团的女干部李蓁,因为来自一个部队,多了一些交往,渐渐就有了好感。李蓁长相差了点,瓦刀脸型,胳膊也略显长了点,而且是单眼皮。刘英博再三论证,觉得瓦刀脸没有什么不好,胳膊长点也不碍事。
刘英博结婚是旅行结婚,回来后岑立昊知道了,扛了两箱啤酒过去祝贺。刘英博说,亏你想得出来,就不能买点高档的东西?不说送收录机了,至少也得送个床罩吧?两箱啤酒才二十块钱。
岑立昊说,我这是替你着想,不是说啤酒是液体面包,喝多了长肚子吗?你们要是打了提前量,李干事的肚子大了,就说喝岑立昊的啤酒喝的。
刘英博一拳擂在岑立昊的屁股上,放屁!想想又觉得不对,说,你狗日的占便宜无孔不入,我老婆肚子大了是我加的班,你的啤酒不沾边。
晚上刘英博在彰河桥头请了一桌客,计划来宾的时候,首先就提到了四大金刚。岑立昊不屑地说,什么四大金刚?还十八罗汉呢。以后不要再说四大金刚了,四大金刚八大金刚的,像小集团。
刘英博说,四大金刚可是钟副师长认可的,训练标兵嘛,作为一种荣誉称号,我看没什么不好。
因为谈了个女朋友吹了,岑立昊这几天情绪不好,现在看见刘英博结婚了,家庭生活气息弄得很浓,心里更有些不是味道。一时半会打起精神来祝贺一下可以,一个晚上强作欢颜就太累了。可是他又不能拒绝,人家请他喝喜酒,面子自然扫不得。
但这桌饭是刘英博请的,他也不好说什么,心想且耐着性子先参加,对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