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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昭君-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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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问,声音短促,带着质问的意味。呼韩邪才发觉自己的话太多了,也太快了,因此略想一想,很谨慎地回答:“不相干的人,说出来,石中书也未必知道。”

石显心想,这个人必是毛延寿!是此刻就拆穿呢,还是先装糊涂?

考虑下来,决定:“我先不问!”他换了个话题:“单于,你要派一名专差回国?”

“是啊!特意跟你讨一道关符。”

“关符现成!我带来了。”

“那好!”呼韩邪伸出手来:“给我吧!”

石显何能轻予,但让他伸出手来缩不回去,这件事可是大大不妥,念头一转,堆足了笑容一把抓住呼韩邪的手说:“单于这双手好得很!等我来仔细相一相。”

一面说,一面就扯着对方的手,自己将身子靠近了,装模作样的看了一会,说他的手主贵、主长寿,荒诞不经地胡扯了一顿,方始急转直下地说:“单于,请你把专差唤出来,我把关符当面交给他。”

呼韩邪一愣,只好向胡里图示意:“你把专差叫来!”

“是!”胡里图答应着。脚步迟滞地向外走去。

石显本就成竹在胸,这时更摸透了底蕴,觉得不必多磨辰光了!于是喊一声:“胡将军!”

胡里图无端一惊,站住脚,回身答应:“石中书。”

“贵处所派的专差,说是不通汉语?”

“是的,不通汉语。”

“既不通汉语,唤了来也听不懂我的话是不是呢?”

原来是这么一个疑问!胡里图很轻松地答道:“那不要紧,我可以翻译给他听。”

“那么,专差上了路呢?晓行夜宿,少不得要跟逆旅打交道,莫非胡将军也陪去替他当通事?”

胡里图不防他有此一问,张口结舌地好费劲才答了出来:

“那当然不是。我会另外派一名通事给他。”

“这样说,关符不就要两道吗?何以只跟我要一道?”

话风越逼越紧,将胡里图问得瞠目不知所对。呼韩邪亦早就消失了在石显进门之前便挂在脸上的笑容,心恨胡里图无用,气得想骂他一顿。

石显却不客气了,正色说道:“单于,汉家待你不薄,转眼又将成为汉家的女婿,不该庇护汉家的奸贼!”呼韩邪大吃一惊。旋即省悟,装糊涂地笑道:“石中书,你真不够意思,怎么无缘无故这样子责备我?你说的什么,我丝毫不知。”

“那就明说吧!请你把毛贼交出来!”说完,双手一敛,按在腹部,扬着脸不看呼韩邪。

“什么毛贼?”

“单于何苦还要明知故问?”

呼韩邪紧闭着嘴,与胡里图面面相觑,尴尬万分。而躲在屏风后面的毛延寿,双脚却在瑟瑟发抖了——原来他真如石显所预料的,带着王昭君的图来见呼韩邪,细说经过,要求掩护他逃向塞外。同时表示,中国的关塞道路,山川形势,都在他腹中,愿意画出来供呼韩邪将来入侵之用。不想杨必显道出他携图而遁的经过。给了石显一条线索,而又有讨关符这个漏洞,循理衡情,断定他藏匿在此。最糟糕的是呼韩邪词穷理屈,看来不能不顺从石显的要求了!

转念到此,如梦方醒。此时不逃,更待何时?一面想,一面脚下已经移动,一溜烟出了宾馆后门,连他积多年的财产,亦只好弃之不顾了。

屏风前面,石显提出了最后警告:“单于,石某有一言奉告:宁胡长公主与毛延寿之间,你能选其一,决不能兼得!”

呼韩邪动容了。胡里图也在考虑此事的利害得失。

“再说明白一点吧!”石显又逼紧一步:“毛延寿已经逃不出京城了!单于,你想庇护,只怕也难。”

听这一说,胡里图立即有了主张,喊一声:“单于!”同时使个眼色,是借一步说话的意思。

“请,请!”石显很大方地摆一摆手:“两位想是有所计议,请便,请便。”

于是胡里图告个罪将呼韩邪引到一边,悄悄说了他的看法。既然石显已有防备,城门关卡必定严加盘查。毛延寿不能出长安、到塞外,便无什么用处,不如交了出去,免得失和。

呼韩邪同意他的主张,走到石显面前,很爽直地说:“石中书,我有话声明在先,毛延寿是自己投奔到这里,不是我勾引来的。照道理说,既然他有求于我,我应该帮帮他的忙,不想你说得那么严重,我为了彼此和好,把毛延寿交给你。不过,要请你看我的面子,饶他一个死罪!”

这是石显无权应承的事,只好虚与委蛇,“是,是,单于!”

他说:“我一定尽力救他的命。”

“那就是了!”呼韩邪向胡里图说:“你去把他带出来。”

胡里图一去去了好一会儿,方始气急败坏地来报告:“毛延寿遍寻不获,想来是逃走了。”

“逃走了?”石显深为怀疑,因怀疑而不悦,脸色非常难看。

脸色难看的不仅石显,还有呼韩邪。胡里图知道这一下很麻烦。就自己来说,简直是闯了一场大祸,因为呼韩邪搞得无法交代了。

“单于,我连圊厕都搜过了。”他恨不得有两张嘴来分辩:“实在是没有想到的事。

毛延寿在我们这里是客,不是囚犯,守卫的难免疏忽。反正,我可以发誓,我不会违背单于的命令,故意徇情纵放。”

这番话加上呼韩邪的脸色,让石显充分谅解了。而呼韩邪对胡里图当然亦是信任不疑,听得这样解释,便对石显表明了态度:“石中书,他的话,我确信不假。事出意外,空口分辩没有用。毛延寿确是逃走了!如果不信,请你搜!”

“言重、言重!”石显答说:“要搜,也不在单于这里搜。

我得赶紧回去。告辞!”说着,拱一拱手,撩起紫袍下摆,急急往外走去。

一回府,就得到消息,皇帝急召。于是,石显吩咐僚属,通知司隶校尉及执金吾,一面加紧盘查,一面搜捕毛延寿。

进得宫去,匡衡与冯野王已经入殿。等石显行了礼,皇帝自然又问起毛延寿。这一天,石显智珠在握,话就比较说得响了。

“回奏皇上,毛延寿的踪迹已现,仍在京城。臣已派人加紧搜捕,必不让他轻逃法网!”

“非抓到他严办不可。”皇帝略停一下说道:“我今天召你们来,要告诉你们一件事,我决定撤消宁胡长公主的封号。”

听得这话,三个人的感想不同,匡衡是诧异,冯野王是不满,而石显是害怕——害怕会发生的事,终于发生了!

“皇上怎么变了主意?”匡衡叩问。

“我另有处置。”

所谓“另有处置”,不言可知是将王昭君由长公主改封为妃嫔。冯野王所不满的,正在于此,认为皇帝重色而轻国,有失人君之度。

“请示皇上,”他故意这么问说:“宁胡长公主的封号撤消以后,是否另行改封?”

“那是以后的事。”

皇帝闪避,冯野王偏要进逼,他提高了声音说:“看光景,皇上是有纳之为妃之意?”

“这——”皇帝含含糊糊地,“到时候再说。也不一定。”

“但愿皇上打消此意。”冯野王率直奏谏:“果然如此,是国家的大不幸。臣不敢奏诏!”

“臣,”匡衡也说:“亦以为不可!”

话说得太欠含蓄,皇帝脸上挂不住了!青一阵、红一阵地终于老羞成怒了。

“你们是齐了心打算抗旨?”

匡衡与石显皆是一惊。而冯野王却不肯屈服,抗声辩说:“臣为国家,为皇上着想,第一,公主封号轻予授受,有失朝廷体统;其次,失信于外邦必致启衅,如果为一女子置国家安危、百姓祸福于不顾,乃是昏庸之主——”皇帝勃然大怒,“住口!”他手击御案,声色俱厉:“冯野王,你竟敢骂我是昏庸之主?简直要造反了!你当我不敢杀你?”

“皇上请息雷霆之怒!”石显急忙劝解:“冯野王赋性耿直,不过所奏实出于忠君爱国之心。”

“哼!诽谤君上,亦是忠君爱国?”皇帝气鼓鼓地连连冷笑。

“臣不敢诽谤君上。”冯野王亦作申辩:“臣的意思是,为一女子置国家安危、百姓祸福于不顾,乃是昏庸之主之所为。

皇上必不以为然!”

皇帝越发生气,厉声诘责:“照你这么说,我如果纳了王昭君,就是昏庸之主?”

匡衡觉得这样说法不太公平,便脱口说了一句:“冯野王不是这个意思。”

可是别人替他辩护,冯野王自己却服罪告饶了,顿首说道:“臣死罪!”

“不错!你们都犯了十恶不赦的死罪!”皇帝大声喊道:“石显!”

“臣在。”石显战战兢兢地答应。

“你传旨廷尉,冯野王大不敬,以律治罪。”

“大不敬”是“十恶不赦”的重罪,最轻是死刑。这未免太过,石显觉得皇帝这样擅用威福,以后大臣人人自危,自己亦恐不免,因而必须犯颜力争。

“皇上请——。”

皇帝不容他开口,大声打断:“你不必多说!”

“此事关系重大,臣不能不谏。”

“我不要听!”皇帝拂袖而起,头也不回地往帷幕后面走去。

石显大伤脑筋,看着匡衡冯野王,叹口气说:“两公的言语,实在也太耿直了。”

匡衡平日为人平和,这时候不知怎么发了书呆子脾气,大声说道:“直谏而死,死且不朽。匡某追随冯公之后,亦愿同死。”

“好了!好了!”石显急忙拦阻:“不要再说这些话了!为今之计,只有一条路可走。冯公!”

“在。”冯野王答应着。

石显踌躇了。他想到的一条路是请冯婕妤去转求太后,必可救了冯野王。但怕他性情太刚,不肯去求他妹妹,那一来不就成了僵局?

转念到此,他立即作了决定,此事不必跟冯野王说破,只说:“请到舍下暂住,等我来想办法。”

办法是已经在石显心里了。他将冯野王带回中书府,一则有监管之意,以便对皇帝“传旨廷尉定罪”这句话有交代;再则不愿他回家与冯夫人见面,否则就妨碍他的计划了。

他的计划是关照妻子去看冯夫人,细说其事。请冯夫人回宫去见冯婕妤,向太后求情。如果冯野王回了家,石夫人去拜访,说话诸多不便,而冯夫人少不得跟丈夫商量,冯野王或许不赞成这样做法。

事情办得很快。当天晚上,太后就知道了这回事。

太后对这件事很生气,当夜就派人通知皇帝:次日朝罢到慈宁宫,她有话说。 王昭君 》》 王昭君  09

王昭君  09

毕竟住入了多少女孩子曾经向往的华丽宫阙,可惜玉砌雕栏的上阳宫,竟如茅茨土壁的旅舍,无非稍住即行,将重到儿时嬉游之地的塞外!昭君每一转念到此,即不免有梦幻之感!

幸喜秀春、逸秋,善伺人意,朝夕不离地陪侍在身边,足破愁怀,但这天一清晨不同了,两个人一个也不在跟前,无意间向外一望,发现她们在交头接耳地不知说些什么?昭君的眼力极好,还可以看出她们脸上都有惊疑的神情。

“秀春,”她走到廊上,将她们喊过来问道:“你们在说些甚?”

“不相干的事。”秀春答说,表情却更紧张了。

“你们别骗我!看你们的脸色,一定有事。”

秀春、逸秋相互看了一眼,仍然有着非常为难的样子。

“说啊!”昭君的脸色转为严肃了:“我什么都不瞒你们,希望你们也别瞒我。”

这句话说动了逸秋,将昭君的封号,可能会撤消,以及冯野王为此而获罪的传闻,都告诉了昭君。

昭君大为不安,“事由我起,亦非所愿。”他搓着手说:“如果为此而让冯大鸿胪得到什么罪名,你们想,我心里怎么能过得去?”

“长公主,”秀春劝慰她说:“事情不与长公主相干,只要表明了心迹,大家都会谅解的。”

这句话提醒了昭君,欣然乐从,“你说得好!”她说:“事不宜迟,我此刻就去见太后。”

巧得很,刚到慈宁宫,还未入殿。正好皇帝也奉召而来,站住脚问她因何在此?”

“昭君来给太后请安。”

“好!那就进去吧!”

“昭君尚未启奏太后,似乎不得擅入。”

“不要紧!有我。”

皇帝与昭君同行,格外显得触目。进殿一看,太后神色凛然。皇后与冯婕妤亦都在,低着头默不作声。

“娘!”皇帝说道:“昭君来给娘请安。”等昭君行完了礼,太后问道:“听说皇帝要撤消你的封号,不认你作妹妹了,你知道这件事?”

“臣女方才听到宫娥说起。”

“我当你早就知道的呢!”太后转脸问皇帝:“这样说,是你的意见?”

“是!”皇帝陪笑答应。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这话就很难回答了,因为猝不及防,没有想到太后会出面干预。同时看到冯婕妤忧愁的脸色,心知关于撤封之事,已传入深宫,在老太后面前是无法支吾其词的。

于是,他一面想,一面答说:“儿子的意思。我中国的第一流人物,流落到塞外,未免太可惜了!”

“原来如此!”太后喊道:“长公主!”

昭君不敢答应。而皇帝知道,自己别无姊妹在太后面前,这一“长公主”自然是昭君。便扯一扯她的衣袖说:“太后在喊你!”

昭君一惊,急忙敛袖躬身,恭恭敬敬地答应:“母后!”

“皇帝说你远嫁塞外,可惜了。你自己呢?是不是也觉得可惜?”

“母后!臣女愿明心迹。”昭君定神,极力放出从容的神态:“塞外为昭君儿时生长之地,黄尘漠漠,十分凄凉。但既负有和亲的使命,则为报国恩。何敢惮此一行?并无可惜之可言。”

“你听见了没有?”太后问皇帝。

皇帝大为懊丧,但实在没有想到昭君会持此态度,无可奈何地点点头:“听见了!”

“听见了,你怎么办呢?”

“容儿子再与大臣商议。”

“何用再商议?”太后停了一下,又叫昭君:“长公主。”

“臣女在。”

“大鸿胪冯野王说:不宜失信番邦,这话,你以为如何?”

昭君想了想答道:“自然是正论。”

“我想”,太后特为替皇帝圆面子,所以不用诘责,而用暗示的语气说:“冯野王一向忠心耿耿,皇帝亦一定以为他这话是正论。”

皇帝很机警地答说:“是、是!”

“好罢!那么,皇帝,你是饶了冯野王了?”

“是!”皇帝硬着头皮回答。

“还有,昭君的封号,不能撤消;和番的大计,不可以变更!”

皇帝默然,好久都答不出话。一时整座殿廷,仿佛霜风凄紧,无不察觉到逼人而来的凛冽之感。尤其是昭君,更为紧张,一眼不眨地只望着皇帝。

“说啊!”

皇帝仍然不答,而皇后觉得自己有责任化解僵冻的局面,便即轻声说道:“请皇太后宽皇上的限,等考虑过了,再来回奏。”

“是!”皇帝赶紧附和,“儿子亦是这个意思。既称大计,草率不得,让儿子召集大臣,细细商量了再说。”

太后对皇帝可以不假词色,对皇后却不能不支持统摄六宫的地位,特别卖个面子,点点头说:“好吧!你明天就来给我回话,别又推三阻四的。”

“儿子不敢!”

“我可再告诉你一句话:封宁胡长公主,是用我的名义颁旨。你如果觉得为难,我可以替你料理。”

由这句话中,足以看出太后对宁胡长公主的封号,不准撤消这件事,态度非常坚决。因此,皇帝大感为难,慈命难违,昭君难舍,不知如何才是两全之计。

回到御书房中,长吁短叹。什么都鼓不起兴致来做。周祥当然知道他的心事,便建议召石显来问计。

“好吧!”皇帝无可无不可地同意了:“找他来!”

如果石显不是与呼韩邪有格外密切的关系,以及呼韩邪对昭君那么倾倒,而且可能手中握有昭君的图像,他当然有法子,可为皇帝解忧。此刻,他却不能不站在太后这一边,帮着相劝。

“后宫佳丽甚多;就算别无足以当意者,皇上富有四海,岂无更胜于长公主的绝色?请皇上以慈命为重!”

“我找你来,不是要听你这两句话!”皇帝怫然不悦,“我亦并不是为了昭君的颜色!”

一听话风不妙,石显赶紧惶恐地顿首:“臣死罪!”他说,“事缓则圆,请皇上先不必为此忧烦,容臣徐徐图之。”

“老太后等着回话,缓不济急。唉!”皇帝狠狠地说:“都是毛贼该死!赶快抓来,非办他的死罪,不足以解我之恨。”

“是!”石显下定决心:“臣必当尽力,三日之内逮捕毛延寿归案。”

石显辞殿而去,皇帝的难题,依然存在,闷闷不乐地什么事都打不起兴致来了。

周祥却想到一计。这一计正也就是石显想到而未敢献议的,因为呼韩邪曾经提出警告过:假中不可再假。而周祥却无此顾虑。细细想周全了,方始开口。

“皇上别恼,臣有一个法子定可为皇上解忧!”

“什么法子?何不快说!”

“臣在想,宁胡长公主的面貌,那呼韩邪又不曾见过,何不另找一位美人,冒充长公主?”

皇帝心想:言之有理啊!为何不能冒充呢?不过,事情太容易了,反而不能信以为真。

“行吗?”

“为何不行?”

“譬如说,拆穿了怎么办?”

“怎得拆穿?拆不穿的!”周祥说道:“请皇上尽管出理由反驳,臣来解答。”

皇帝想了一下说:“第一是容貌,要挑跟昭君相像的呢,还是只要美就好?”

“能美就好!”周祥毫不考虑地答说:“横竖呼韩邪不知道长公主是什么样子。”

“其次,”皇帝问道:“呼韩邪手下总有了解中国的人,所以口音也要紧。”

“是!应该挑荆襄一带的人,秭归更好。”

皇帝点点头,接下去问:“第三,等嫁了过去,夫妻之间少不得说说闲话,问起昭君的家世,乡土人情,不要露了破绽,才好。”

“那也容易。若是挑中荆襄女子,对那里的风土人情,自然知道。至于家世,请长公主跟她细谈一谈就是了。”

这话倒也不错!皇帝很细心地搜索可能会发生的疑问,最后想到非常重要的一件事。

“周祥,我问你一件事,如果我这时派你到塞外,你心里会怎么想?”

周祥愣住了,在回答以前,先要明了皇帝的意思,但怎么想也不明白,唯有这样回答:“皇上派臣到哪里去,臣都要去的。”

“不是问你肯不肯去,不肯去就是抗旨,那还行吗?我是问你,去是去了,心里怎么想?”

皇帝又很郑重地加了一句:“你要跟我说真话。你不必怕!我不是真的要派你去。”

这一说,周祥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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